第704章 锈铁之潮
林辰的指尖还沾着刚才调试机甲时蹭到的润滑油，一股金属与化学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钻进鼻腔，和指挥舱里循环过滤后依然带着淡淡臭氧味的空气搅在一起。他盯着战术光屏上跳动的红点，那些是机械族的侦察无人机，像一群闻着腐肉味的苍蝇，正围着“方舟号”移民舰的左翼舷窗打转。
“还有三分钟，跃迁冷却完成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她此刻在方舟号的舰桥指挥中心，面前铺开的是整支护航舰队的实时数据流——三艘重型护卫舰，十二架联邦最新列装的“猎鹰-7”轻型机甲，还有林辰驾驶的“星陨”号，这艘由他亲手改装过的中型机甲，是整个编队里唯一的“非标准化产物”。
林辰嗯了一声，目光扫过星陨号的仪表盘。核聚变引擎的运转声低沉而稳定，像一头蓄势的巨兽。他的机甲此刻停在方舟号的外部维修平台上，装甲板上还留着三天前和机械族巡逻队交火时留下的弹痕，坑洼里凝着暗褐色的锈迹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“雨晴，帮我把左舷三号炮台的火控权限切过来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跳动，“那些无人机的信号频率不对，不是常规侦察型号。”
萧雨晴那边顿了一下，紧接着光屏上跳出三号炮台的瞄准界面。“是‘蜂鸟-9’，机械族的自杀式侦察无人机，一旦锁定目标就会自爆，当量足够击穿方舟号的外层装甲。”她的声音里多了点凝重，“已经标记出它们的集群轨迹，是冲着移民舱去的。”
林辰的瞳孔缩了一下。移民舱里挤着一万二千名地球难民，都是从大洋洲废墟里拖出来的幸存者，老人和孩子占了近一半。他没再说话，左手猛地推起节流阀，星陨号的引擎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，反作用力让维修平台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撞破方舟号的外部护盾，冲进了冰冷的宇宙真空里。
太空里没有声音，但林辰能通过机甲的振动感知到一切。引擎的轰鸣顺着操纵杆传到他的掌心，无人机集群的能量信号在他的神经接驳端口里发出尖锐的嗡鸣。他操纵星陨号侧身规避，同时激活了肩部的脉冲弹幕炮——这是他自己加装的武器，用报废的护卫舰副炮改装而成，射速快但射程近，对付集群目标正好。
弹幕像一张密集的网，瞬间笼罩了最前方的十几架无人机。那些银灰色的小机器在脉冲能量的冲击下瞬间解体，化作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。但剩下的无人机像疯了一样，非但没有散开，反而加速扑了过来。它们的外壳在接近方舟号护盾时亮起暗红色的光，那是自爆装置启动的信号。
“林辰，它们的目标是护盾发生器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，“右翼护盾已经降到78%了！”
林辰咬了咬牙，猛地拉动操纵杆，星陨号在空中做了一个近乎自杀的滚筒机动，硬生生插进了无人机群和方舟号之间。他激活了机甲的临时能量护盾，淡蓝色的光膜在星陨号周身展开，下一秒，十几架无人机就撞了上来。
剧烈的爆炸在护盾上炸开，光膜像被石子击中的湖面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林辰能感觉到机甲在剧烈抖动，能量储备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。他趁机启动了腰部的导弹发射器，四枚微型追踪弹拖着尾焰飞了出去，精准命中了无人机群的核心区域。这一次的爆炸更猛，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打在星陨号的装甲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就在林辰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，战术光屏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。一个巨大的红点从小行星带的方向冲了出来，体积是星陨号的三倍还多，能量读数更是直接顶破了警戒线。
“是‘铁砧’级重型机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震惊，“机械族怎么会把这种杀器派来这里？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只是一支移民护航队！”
林辰盯着光屏上的影像，那台重型机甲的装甲板上布满了锈迹和弹痕，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烂，但它的肩部粒子炮已经开始充能，暗红色的光团在炮口凝聚，能量读数还在不断攀升。
“不对，它的动力系统有问题。”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调出了那台铁砧级的光谱分析报告，“引擎能量波动不稳定，装甲是拼接的，应该是机械族的‘残次品军团’——就是那些用报废机甲零件拼起来的杂兵。”
话音刚落，铁砧级的粒子炮就开火了。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，直奔方舟号的移民舱而去。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推满节流阀，星陨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硬生生挡在了光柱的必经之路上。
粒子炮打在星陨号的能量护盾上，瞬间将光膜击穿，余波击中了机甲的左肩。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下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他低头看向仪表盘，左肩装甲的完整性已经降到了32%，脉冲弹幕炮彻底报废了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方舟号的跃迁冷却还有一分二十秒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辰抹了一把嘴角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，“帮我锁定那台铁砧级的引擎舱，它的反应堆外壳有裂缝，是弱点。”
萧雨晴立刻操作起来，光屏上跳出一个绿色的瞄准框，死死套住了铁砧级机甲的腹部。“锁定完成，但它的移动速度很快，你的导弹打不中！”
林辰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带着血的白牙。“谁说要用导弹？”他操纵星陨号猛地冲向铁砧级，同时激活了右手的离子战刀。战刀在真空里亮起淡紫色的光，像一把切开黑暗的利刃。
铁砧级显然没想到这个“小不点”居然敢主动进攻，它挥起巨大的合金拳头，朝着星陨号砸了过来。林辰早有预料，他操纵机甲侧身躲开，同时用战刀狠狠砍在了铁砧级的手臂关节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离子战刀的高温瞬间熔化了关节处的装甲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。铁砧级的手臂猛地一顿，紧接着就耷拉了下去，失去了控制。
但铁砧级的反应也很快，它抬起另一只手，掌心的能量炮瞬间开火。林辰只能用机甲的背部硬扛了这一下，装甲板被击穿了一个大洞，引擎的运转声音立刻变得嘶哑起来。
“能量储备只剩17%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跃迁冷却还有四十秒！”
林辰没有理会，他操纵星陨号绕到铁砧级的身后，看准了引擎舱上的裂缝，将离子战刀狠狠插了进去。战刀的高温瞬间引爆了反应堆的不稳定能量，铁砧级的腹部立刻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，暗红色的能量流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。
就在林辰准备撤退的时候，他突然看到铁砧级的驾驶舱里，居然坐着一个人类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，穿着破烂的联邦军制服，脸上布满了机械义肢，眼睛是两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。他看到林辰的时候，居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，然后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“林辰！快躲开！它的自爆装置启动了！当量是刚才的十倍！”萧雨晴的尖叫在通讯器里炸开。
林辰猛地抽出离子战刀，转身就往方舟号的方向冲。但已经晚了，铁砧级的身体开始膨胀，暗红色的光团从它的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，像一个即将爆炸的太阳。
林辰咬紧牙关，将节流阀推到了极限。星陨号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，蓝光几乎要把整个机甲都包裹起来。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温度在急剧升高，机甲的装甲板开始发烫，神经接驳端口里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就在爆炸波即将追上他的时候，方舟号的护盾突然展开，将他整个罩了进去。紧接着，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，那是跃迁引擎启动的征兆。林辰的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辰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。他猛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还在星陨号的驾驶舱里，仪表盘上的警报灯还在疯狂闪烁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还好，肋骨没断。
“雨晴？雨晴你没事吧？”林辰抓起通讯器，声音带着沙哑。
“我没事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快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方舟号跃迁成功了，但我们偏离了预定航线。现在的位置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核对坐标，“是‘锈铁带’，机械族的废弃机甲坟场。”
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锈铁带是银河系有名的死亡区域，那里堆满了机械族废弃的机甲和战舰，能量乱流和陨石风暴常年肆虐，就连联邦军的侦察舰都不敢轻易进入。
他操纵星陨号驶出方舟号的机库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整个星域都被密密麻麻的金属残骸填满了。有半截的战列舰舰身，有缺胳膊少腿的重型机甲，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零部件，像一座巨大的垃圾场。远处的恒星发出暗淡的红光，给这些残骸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。
“能量乱流很严重，通讯和导航都受到了干扰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担忧，“方舟号的护盾刚才被爆炸波及，已经降到了50%，再遇到一次袭击就彻底完蛋了。”
林辰正想说话，突然感觉到机甲的振动变得异常剧烈。他低头看向战术光屏，发现无数个红点正从锈铁带的深处冲出来，数量至少有上百个。
“是机械族的‘拾荒者’机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震惊，“它们是专门在锈铁带里收集零件的杂兵，但数量太多了！”
林辰盯着那些红点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些拾荒者机甲看起来比刚才的铁砧级还要破烂，有的用的是轻型机甲的腿，有的扛着重型机甲的炮，甚至还有的机甲外壳是用商船的舱门改装的。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，像一股锈铁组成的潮水，朝着方舟号涌了过来。
“通知护卫舰，启动主炮，形成交叉火力网。”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猎鹰机甲编队分成两组，一组负责掩护方舟号的右翼，一组跟着我绕到敌人的后方。”
“可是你的机甲……”萧雨晴欲言又止。星陨号的左肩装甲几乎全毁了，引擎的能量波动也很不稳定，随时可能熄火。
“没事，还能打。”林辰打断了她的话，“雨晴，你负责指挥护卫舰，我去端掉它们的指挥核心。这些拾荒者不可能自发形成这么有组织的进攻，肯定有东西在控制它们。”
说完，林辰操纵星陨号朝着锈铁带深处冲去。那些拾荒者机甲看到他，立刻分出一部分围了上来。林辰操纵机甲灵活地规避着它们的攻击，同时用离子战刀砍断了最前方两台机甲的手臂。
但拾荒者机甲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，砍倒一批又上来一批。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能量储备在快速下降，离子战刀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。
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，突然看到锈铁带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。那是一艘废弃的机械族母舰，舰身已经被陨石打穿了好几个大洞，但舰桥上的指挥塔还在闪烁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。他操纵星陨号猛地拔高，然后朝着母舰的指挥塔俯冲下去。那些围堵他的拾荒者机甲立刻跟着他冲了上来，但林辰早有准备，他启动了机甲的诱饵弹，十几枚模拟能量信号的弹丸瞬间散开，吸引了大部分拾荒者的注意力。
星陨号像一支利箭，瞬间冲到了母舰的指挥塔前。林辰举起离子战刀，狠狠砍在了指挥塔的能量护盾上。护盾发出刺耳的嗡鸣，光膜在战刀的攻击下不断抖动。
就在这时，指挥塔的门突然打开，一台机甲走了出来。
那台机甲看起来很奇怪，身体是用不同型号的机甲零件拼接而成的，但驾驶舱的位置却安装了一个巨大的电子眼，闪烁着冰冷的红光。它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，斧刃上布满了锯齿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是‘缝合怪’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震惊，“机械族的高级指挥官，专门负责指挥拾荒者军团！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操纵星陨号朝着缝合怪冲了过去。缝合怪挥起战斧，朝着星陨号的头部砍来。林辰侧身躲开，战斧砍在了母舰的甲板上，瞬间将金属甲板砍出了一道深达半米的裂缝。
林辰趁机用离子战刀砍向缝合怪的腹部，但缝合怪的反应很快，它用手臂挡住了攻击。离子战刀砍在它的装甲上，溅起一串火花，但却没能砍穿。
“它的装甲是用重型机甲的外壳改装的，普通攻击没用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，“我查到了它的弱点，在它的电子眼后面，那是它的核心处理器！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操纵星陨号后退了几步，然后猛地冲了上去。缝合怪再次挥起战斧，林辰没有躲避，而是用机甲的左肩硬扛了这一下。战斧砍在星陨号的左肩装甲上，瞬间将整个肩甲砍飞，露出了里面的线路和管道。
林辰忍着剧痛，将离子战刀狠狠插进了缝合怪的电子眼里。电子眼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，红光熄灭了。缝合怪的身体剧烈抖动了几下，然后倒在了地上，再也不动了。
那些正在进攻方舟号的拾荒者机甲瞬间失去了控制，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锈铁带里乱转，有的甚至互相打了起来。
“成功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喜悦，“护卫舰已经清理掉了大部分残余敌人，方舟号安全了！”
林辰松了一口气，操纵星陨号朝着方舟号的方向飞去。就在他快要到达方舟号的机库时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锈铁带的深处传来。
他抬头望去，只见锈铁带的中心区域，无数废弃的机甲和战舰开始动了起来。它们的身体上亮起了暗红色的光，那些原本破烂不堪的零件开始重新组合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由金属残骸组成的怪物。
那怪物的身体像一座小山，手臂是用战列舰的主炮改装的，腿部是十几台重型机甲的腿拼接而成的，头部则是一个巨大的战列舰指挥塔，上面安装着无数个电子眼，闪烁着冰冷的红光。
林辰的瞳孔缩到了极致。他能感觉到那怪物身上的能量波动，比刚才的缝合怪还要强上十倍，甚至比联邦军的超重型机甲还要恐怖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，“能量读数已经超出了警戒线，我们的武器根本打不动它！”
林辰盯着那个巨大的金属怪物，突然发现它的胸口位置，有一个熟悉的标志——那是机械族最高统帅“黑暗大帝”的专属纹章，一只握着星球的金属巨手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，带着无尽的威严：“人类，你们打扰了我的‘重生仪式’。现在，你们将成为我新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认出了这个声音，那是黑暗大帝的声音。
金属怪物缓缓抬起了它的主炮手臂，炮口开始凝聚暗红色的能量光团，能量读数还在不断攀升。林辰能感觉到，这一炮的威力，足以将方舟号连同里面的一万二千名难民一起彻底摧毁。
“林辰，快撤！方舟号的跃迁引擎已经冷却完成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走！”
林辰看着远处的金属怪物，又看了看方舟号的方向，咬紧了牙关。他知道，现在撤退还来得及，但他不能走。如果他走了，这个金属怪物一旦离开锈铁带，将会给联邦带来灭顶之灾。
“雨晴，带着方舟号立刻跃迁，去预定的殖民地。”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来拦住它。”
“不行！我不能丢下你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我们一起走，联邦军会有办法对付它的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辰笑了一下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相信我，我能拖住它。等我解决了它，就去找你们。”
不等萧雨晴说话，林辰就切断了通讯。他操纵星陨号朝着金属怪物冲了过去，同时激活了机甲的所有武器，导弹、弹幕炮、离子战刀，全部火力全开。
金属怪物的主炮开火了，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，朝着星陨号冲了过来。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光柱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的笑容。他猛地推起节流阀，星陨号的引擎爆发出最后的光芒，像一颗流星，朝着光柱撞了过去。
就在星陨号即将被光柱击中的时候，林辰突然看到金属怪物的胸口位置，那个黑暗大帝的纹章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里面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，脸上戴着一副金属面具，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。他看着林辰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