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铁砧与铁锤
林辰的视线还没从战术目镜里收回来，胸腔里的震荡就先一步传了上来——不是来自【燎原】的核聚变引擎，是基地外侧的装甲板被什么东西砸中了。
“是钻地甲虫！”通讯频道里立刻炸开了维修组的喊声，“西南角三号加固层被击穿，它们从熔岩管里钻上来了！”
他抬手按在操控台的应急键上，指尖还沾着刚才调试量子瞄准镜时留下的冷却液。萧雨晴的声音紧跟着插进来，带着一丝难得的急促：“林辰，你的【燎原】还没完成暗物质引擎的适配，不能上正面战场！我带第三中队去堵缺口——”
“缺口在熔岩管出口，你的【霜语】是中型机甲，钻不进去。”林辰打断她的同时，已经手动解除了【燎原】的泊位锁扣，操控台右侧的引擎功率表开始疯狂跳动，“维修组说那是条废弃的熔岩导流管，直径只有八米，重型机甲都转不开身，只有【燎原】这种轻型机甲能挤进去。”
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，应该是在调阅地形数据。下一秒，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，带着战术计算后的精准：“导流管下游连接着地下岩浆池，虫族肯定是从池底的裂缝钻进来的。我带小队在出口设伏，你从管道里往上推——铁砧战术，我是铁砧，你是铁锤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辰瞥了眼功率表，暗物质引擎的适配进度卡在78%，他干脆一把扯掉了数据连接线，“引擎先凑合用，反正管道里跑不开最高速。”
【燎原】的合金外壳在泊位灯的照射下泛着冷银色，这台轻型机甲是林辰亲手改的——原本的联邦制式轻型机甲骨架，被他硬生生塞了个截短的核聚变引擎，肩甲上焊了两门口径缩小的等离子炮，后背的背包里藏着三把高频震动战刃，连膝盖关节处都加装了吸附式攀爬爪。为了减重，他甚至把驾驶舱的防辐射层拆了一半，换成了萧雨晴偷偷给他的生物纳米膜。
“林辰，管道里有强烈的电磁干扰，进去后通讯会断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顿了顿，“记住，三分钟后我会引爆出口处的定向爆破弹，不管你到没到位置，都要立刻往后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辰拉动操纵杆，【燎原】的履带在地面划出两道火星，“等我把虫子赶出来，你别手软。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笑，然后是机甲启动的嗡鸣：“放心，我从来不对虫子手软。”
基地西南角的破口处已经能看到虫族的触须，墨绿色的黏液顺着装甲板往下滴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橡胶的刺鼻气味。林辰操控【燎原】侧身钻进破口，履带刚一接触管道内壁的熔岩冷却层，就感觉到了强烈的震颤——不是来自上方，是从管道深处传上来的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蠕动。
战术目镜自动切换到热成像模式，管道深处的红色热源密密麻麻，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。最前面的几只已经爬到了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位置，那是钻地甲虫的先头部队——体型只有普通甲虫的三分之一，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黑色，六条腿上带着倒钩，脑袋上的钻嘴高速旋转着，连岩石都能磨出火花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林辰按下肩甲的发射键，两发等离子炮带着淡蓝色的火焰射出去，精准命中最前面两只甲虫的钻嘴。高温瞬间熔化了甲壳，墨绿色的体液溅到管道壁上，发出滋啦的声响。
但后面的甲虫没有停，它们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，钻嘴撞在【燎原】的履带上，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。林辰操控机甲往后退了两步，同时拔出背后的高频震动战刃——这种战刃是对付虫族甲壳的利器，震动频率能刚好匹配甲壳的分子间隙，一砍一个准。
第一只甲虫扑上来的时候，林辰侧身躲开，战刃顺着它的腹部划了上去。甲壳像纸一样被切开，黏液喷了【燎原】一腿，但他根本没工夫清理，反手又是一刀，砍断了另一只甲虫的腿。管道里空间太窄，【燎原】的肩炮根本转不开身，只能靠战刃近身格斗。
“该死，怎么这么多。”林辰咬着牙，操控机甲的手臂不断挥砍，战刃的震动传到驾驶舱里，震得他手腕发麻。这些甲虫好像不知道疼，前赴后继地扑上来，很快就在他周围堆起了一层尸体。
他余光瞥见热成像里的热源越来越近，而且体型越来越大——是母虫，那团像小山一样的红色热源，直径至少有五米，周围还围着一圈更小的热源，应该是负责护卫的兵虫。
林辰猛地往后退，同时按下背包上的按钮，三枚烟雾弹滚出来，在管道里炸开了白色的烟雾。他知道这烟雾挡不住虫族的感知，但至少能争取几秒时间。他操控【燎原】贴在管道壁上，启动膝盖处的攀爬爪，硬生生爬了上去——虫族的视觉很差，主要靠震动和气味感知猎物，只要他保持不动，应该能混过去。
母虫的声音传了上来，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，震得管道壁嗡嗡作响。它的钻嘴在管道里乱撞，岩石碎片掉下来，砸在【燎原】的肩甲上。林辰屏住呼吸，手心全是汗，操控着战刃悄悄探出去，对准了母虫的腹部——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，也是产卵器所在的位置。
就在战刃快要碰到母虫的时候，一只兵虫突然转过头，触须指向了他的方向。林辰心里一紧，干脆不再等，猛地挥下战刃——
“滋啦！”
战刃切开甲壳的声音格外刺耳，母虫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疯狂扭动起来，钻嘴狠狠撞在管道壁上，整个管道都开始剧烈摇晃。林辰没来得及躲开，被甩了下来，重重砸在地上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器疯狂响起来，左履带的压力传感器显示归零——应该是被砸断了。
“妈的。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操控机甲单腿站起来，肩炮对准母虫的脑袋开火。等离子炮的高温烧穿了母虫的外壳，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，倒在地上不动了，但周围的兵虫疯了一样扑上来，把【燎原】团团围住。
林辰挥舞着战刃，砍翻了一只又一只兵虫，但更多的虫子从管道深处钻出来，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能量储备在快速下降——等离子炮太费电了。他看了眼战术目镜上的计时器，已经过去两分四十秒，萧雨晴的爆破弹应该快炸了。
“再撑几秒，再撑几秒……”林辰咬着牙，操控机甲往后退，一步步退向出口的方向。但虫子太多了，它们甚至爬到了【燎原】的身上，钻嘴啃咬着机甲的外壳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轻微嗡鸣——是定向爆破弹的引信声。林辰立刻操控机甲趴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（虽然机甲没有头），把身体缩成一团。
“轰！”
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驾驶舱里的玻璃都裂了，管道里的岩石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，【燎原】的外壳被砸出了好几个坑。林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把他往前推，机甲顺着管道滑了出去，重重撞在什么东西上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的是萧雨晴的【霜语】——那台银蓝色的中型机甲正用手臂挡住砸向他的岩石，肩甲上的激光炮还在不停开火，把从管道里冲出来的虫子一一射爆。
“你怎么才出来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我还以为你被虫子吞了。”
“差点就被吞了。”林辰操控【燎原】站起来，检查了一下机甲的损伤，左履带断了，右肩炮的炮管弯了，能量储备只剩30%，“母虫解决了，但管道里还有不少虫子，得赶紧把破口堵上。”
萧雨晴没说话，操控【霜语】转过身，背后的背包打开，露出一排导弹发射管。“维修组已经在准备加固层了，我们先把这些漏网之鱼清干净。”
她按下发射键，六枚小型导弹射出去，精准命中管道出口处的虫子。爆炸声此起彼伏，墨绿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。林辰也启动了剩下的一门肩炮，配合着萧雨晴的激光炮，把从管道里爬出来的虫子一一消灭。
就在这时，基地的警报器突然换成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，刺耳的蜂鸣声盖过了爆炸声。林辰的战术目镜里弹出了紧急通讯窗口，是基地指挥官的脸，他的脸色惨白，指着身后的雷达屏幕：“不好了！机械族的舰队来了！就在基地外围的陨石带后面，至少有二十艘战列舰，还有五十多艘巡洋舰！”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，机械族怎么会突然来这里？这里是联邦的前哨基地，位置很隐蔽，除非有内鬼泄密。他抬头看向基地的瞭望塔，那里的雷达正在疯狂旋转，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，像一群扑向灯火的飞蛾。
“萧雨晴，你带第三中队去拦截敌人的登陆舰，我去启动基地的防御炮。”林辰操控【燎原】往基地中心的防御塔跑去，“机械族肯定是冲着我们的暗物质引擎技术来的，绝不能让他们登陆。”
“收到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，“你小心点，机械族的机甲比虫族难对付多了。”
林辰没回头，只是挥了挥手，【燎原】的履带在地面划出两道火星，很快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基地中心的防御塔是一座五十米高的金属建筑，顶部安装了一门口径一百二十毫米的粒子炮，能击穿机械族战列舰的装甲。但启动这门炮需要两个人配合，一个人在下面操作能量供应系统，一个人在上面瞄准。
林辰赶到的时候，防御塔的门已经开了，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维修服的士兵，是他认识的小李。“林哥，你来了！能量供应系统已经启动了，但瞄准系统出了问题，刚才被虫族的电磁脉冲干扰了。”
“我来弄。”林辰爬上防御塔的楼梯，来到顶部的瞄准室。瞄准室里的屏幕全是雪花，他抬手按了几下控制面板，屏幕上的雪花渐渐消失，露出了机械族舰队的影像。
二十艘战列舰排成一字形，像一座移动的金属城墙，巡洋舰在周围穿梭，战斗机像蚊子一样密密麻麻。林辰调整着瞄准镜，把准星对准了最前面的那艘战列舰的引擎部位——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，只要击穿引擎，就能引起连锁爆炸。
“小李，能量储备够不够？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喊道。
“够了！刚才把基地的备用能源都调过来了，能开三炮！”小李的声音在下面响起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发射键。
“嗡——”
粒子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一道淡紫色的光柱从炮口射出去，瞬间穿过了陨石带，命中了战列舰的引擎部位。那艘战列舰的引擎部位立刻炸开了一个大洞，火焰从洞里喷出来，很快就失去了动力，在宇宙中缓缓漂浮。
“打中了！”小李在下面欢呼起来。
林辰没停，立刻调整准星，对准了第二艘战列舰。但就在他准备发射的时候，瞄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群机械机甲——至少有三十台，都是重型机甲，它们从巡洋舰里飞出来，朝着防御塔扑来。
“不好，机械族的机甲来了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喊道，“小李，你赶紧躲起来，我来对付它们！”
他转身跑出瞄准室，爬上防御塔的顶部，【燎原】的背包里还剩一把高频震动战刃，肩炮的能量也只剩10%。他操控机甲站在防御塔的边缘，看着越来越近的机械机甲，握紧了战刃。
为首的那台机械机甲是银灰色的，体型比【燎原】大一圈，肩甲上焊了两门口径更大的等离子炮，后背的背包里藏着导弹发射管。林辰认出了它——是机械族的制式重型机甲【铁卫】，这种机甲的外壳是用钛合金做的，普通武器根本打不穿。
【铁卫】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个机械音，是机械族的语言，但林辰的战术目镜自动翻译成了联邦语：“人类，交出暗物质引擎的技术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“做梦。”林辰冷笑一声，操控【燎原】跳了起来，朝着【铁卫】扑去。
【铁卫】的反应很快，它侧身躲开，同时按下肩炮的发射键，两发等离子炮射过来，擦着【燎原】的肩膀飞过，在防御塔的顶部炸出两个坑。林辰操控机甲在空中转了个身，战刃朝着【铁卫】的脖子砍去——那里是它的核心处理器所在的位置，只要砍断脖子，就能让它失去控制。
但【铁卫】的脖子是用强化合金做的，战刃砍上去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【铁卫】抓住【燎原】的手臂，狠狠一甩，把它扔了出去。林辰操控机甲撞在防御塔的墙壁上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又响起来，这次是右肩的装甲板开裂了。
“妈的，这壳也太硬了。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操控机甲站起来，后背的背包打开，露出了一把电磁狙击枪——这是萧雨晴给他的，能发射电磁弹，穿透装甲的能力很强，但射速很慢。
他举起狙击枪，对准【铁卫】的膝盖关节——那里的装甲比较薄，而且是活动部件，只要打中，就能让它失去行动力。【铁卫】显然也知道这一点，它立刻抬起腿，躲开了电磁弹。电磁弹打在它的脚边，炸出一个小坑。
“没用的，人类的武器对我来说就是玩具。”【铁卫】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它操控机甲朝着林辰扑来，肩炮不停开火。
林辰操控机甲在防御塔的顶部跳跃，躲避着等离子炮的攻击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【铁卫】的动作，寻找着它的破绽。突然，他注意到【铁卫】的左胸部位有一个小缺口，应该是之前战斗留下的，那里的装甲比其他地方薄一些。
林辰立刻改变战术，他操控机甲朝着【铁卫】的左胸扑去，同时按下了肩炮的发射键——虽然能量只剩10%，但足够开一炮。【铁卫】以为他要近战，立刻抬起手臂挡住，但它没想到林辰的肩炮会突然开火。
“轰！”
等离子炮打在【铁卫】的左胸缺口处，炸开了一个大洞，露出了里面的核心处理器。林辰抓住机会，操控机甲冲上去，战刃狠狠刺进了核心处理器。
【铁卫】的身体抽搐了几下，然后就不动了，它的眼睛里的红光渐渐消失，彻底失去了动力。林辰拔出战刃，转身看向剩下的机械机甲，它们已经冲到了防御塔的顶部，把他团团围住。
“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林辰握紧战刃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嗡鸣——是萧雨晴的【霜语】，还有第三中队的机甲。萧雨晴操控【霜语】冲在最前面，肩甲上的激光炮不停开火，把机械机甲一一射爆。
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。
“没事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操控机甲加入战斗，“正好，我们一起把这些虫子解决掉。”
两台机甲并肩作战，【燎原】的战刃和【霜语】的激光炮配合得天衣无缝，机械机甲根本不是对手，很快就被消灭得差不多了。但就在这时，林辰的战术目镜里突然弹出了一个警报——基地的能源核心被入侵了！
“不好，机械族的目标不是防御塔，是能源核心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喊道，“萧雨晴，你带中队去能源核心，我去拦截敌人的主力舰队！”
“不行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战列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。
“别废话，快去！”林辰操控【燎原】朝着防御塔的顶部跑去，“我启动粒子炮，你去守好能源核心！”
他爬上防御塔的顶部，来到瞄准室，小李已经不见了，应该是躲起来了。林辰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，粒子炮的能量储备开始快速下降，他把准星对准了机械族舰队的旗舰——那是一艘巨大的战列舰，比其他战列舰大两倍，上面安装了四门粒子炮，是整个舰队的指挥中心。
“再见了，机械族。”林辰按下了发射键。
“嗡——”
粒子炮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响亮的嗡鸣，一道淡紫色的光柱从炮口射出去，瞬间穿过了陨石带，朝着旗舰飞去。但就在光柱快要命中旗舰的时候，旗舰的突然张开了一道能量护盾，光柱打在护盾上，激起了一阵涟漪，然后就消失了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林辰瞪大了眼睛，机械族的能量护盾居然能挡住粒子炮的攻击？
就在这时，旗舰的炮口对准了防御塔，一道光柱射了过来。林辰立刻操控机甲跳起来，躲开了光柱，但防御塔的顶部被打中了，炸开了一个大洞，碎石从上面掉下来，砸在【燎原】的身上。
林辰摔倒在地上，操控舱里的警报器疯狂响起来，机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