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0章 锈迹中的獠牙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“黑锋”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，视网膜上的战术投影却还停留在刚才的战场——三分钟前，他们刚在猎户座悬臂边缘的废弃矿场星系，打退了机械族一支巡逻舰队。
“黑锋”的左肩装甲裂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，能量管线裸露在外，泛着滋滋的蓝光。林辰靠在驾驶舱壁上，扯下沾着汗渍的战术头带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把涌到嘴边的血腥味咽了回去。刚才那架机械族的“收割者”机甲差点用链锯切开他的驾驶舱，要不是萧雨晴及时计算出对方的攻击轨迹，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能量熔炉里的灰烬。
“林辰，检测到‘黑锋’的左肩关节液压系统损坏率72%，能量核心输出波动18%，再硬撑的话，聚变引擎随时可能过载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“我这边‘白翎’的右翼推进器也废了，刚才规避粒子炮的时候被碎片刮穿了。”
林辰抬头看向舷窗外，废弃矿场的环形小行星带像一串生锈的项链，漂浮在漆黑的太空里。机械族的巡逻舰残骸还在远处燃烧，橙红色的火焰在真空里诡异的沉默着，偶尔有碎片撞上小行星，溅起一片金属碎屑。
“暂时撤到矿场内部，那里有联邦遗留的维修站，应该能凑合用。”林辰点开战术地图，标记了一个位于小行星背面的洞穴入口，“机械族的增援最多十分钟就到，我们得抢在那之前把机甲修好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，然后是引擎启动的嗡鸣。林辰操纵“黑锋”转过机身，左肩的破损装甲在惯性下晃了晃，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。他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次震动，就像自己的骨头在疼——这架陪伴了他五年的机甲，已经快到极限了。
他们是在三天前接到的情报，联邦军的最后一支补给舰队会经过这个矿场星系，却没想到机械族早一步设了埋伏。林辰和萧雨晴原本是来接应的，结果反倒成了被追杀的目标。
“白翎”轻盈地滑到“黑锋”左侧，银白色的机甲在小行星的阴影里泛着冷光，右翼推进器的外壳已经完全脱落，露出里面扭曲的叶片。萧雨晴的脸出现在林辰的副屏上，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光洁的额头上，眼神却依旧锐利得像刀。
“刚才的战斗数据我已经分析过了，机械族的‘收割者’机甲升级了装甲材质，我们的激光步枪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坑。”萧雨晴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，“而且他们的通讯频率换了，我没法再黑进他们的指挥系统。”
林辰皱起眉，机械族的每次升级都意味着更大的麻烦。黑暗大帝的野心越来越明显，最近几个月，他们已经连续摧毁了三个联邦的避难所，人类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。
“维修站里应该有联邦遗留的武器库，说不定能找到反物质弹药。”林辰的声音沉了沉，“就算修不好机甲，也得把武器备好，机械族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。”
两架机甲缓缓降落在维修站的入口，洞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林辰打开机甲的外部探照灯，光束扫过洞穴内壁，露出斑驳的锈迹和刻在岩石上的联邦军徽——那是二十年前的标志，当时联邦还在这里开采稀有金属，直到机械族的入侵迫使他们撤离。
维修站的大门是厚重的合金门，已经变形了，林辰操纵“黑锋”伸出右臂，用拳头砸开一条缝隙，然后硬生生把门拽了下来。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，中央停着一架废弃的中型机甲，外壳已经被彻底锈蚀，座舱盖敞开着，像一只空洞的眼睛。
“这里的能量系统还能用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，“我检测到地下有聚变反应堆，虽然功率只有原来的30%，但足够我们维修机甲了。”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走到维修台旁，打开机甲的背部舱门，露出里面的能量核心。他爬下驾驶舱，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，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刚才的战斗耗光了他的体力，现在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在发软。
萧雨晴已经从“白翎”上下来了，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紧身战术服，手里拿着一个维修工具箱，正蹲在“白翎”的右翼旁检查推进器。阳光从洞穴入口照进来，落在她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线条，却又被她眼神里的专注冲淡了。
“帮我把‘黑锋’的左肩装甲拆下来，”林辰扔给她一把等离子切割器，“里面的液压管断了，得找根备用的换上。”
萧雨晴接过切割器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林辰的手，两人都愣了一下，然后各自移开目光。这样的小动作在五年的并肩作战里早已司空见惯，却总是能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。
“你说，补给舰队会不会已经出事了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我们已经等了三天，连个信号都没收到。”
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手里的扳手“当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指尖攥得发白：“不会的，联邦军的补给舰队有‘玄武’级护航舰，机械族没那么容易得手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他心里却没底。最近半年，联邦军的消息越来越少，他们就像被遗忘在宇宙边缘的弃子，只能靠零星的情报苟延残喘。
就在这时，维修站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，刺耳的蜂鸣声在大厅里回荡。林辰猛地抬头，战术眼镜上立刻弹出警报信息——检测到大量能量反应，正在快速逼近！
“是机械族的增援！”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了，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激光步枪，“至少有五架‘收割者’，还有一艘‘毁灭者’级战舰！”
林辰立刻冲向“黑锋”的驾驶舱，手脚并用爬了进去，一把抓过操纵杆。座舱盖缓缓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，只剩下引擎启动的嗡鸣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‘黑锋’能量核心充能至85%，左肩装甲未修复，液压系统离线，”AI的电子音冰冷地报出数据，“武器系统正常，激光步枪弹药充足，反物质导弹剩余两枚。”
“‘白翎’准备完毕，右翼推进器临时修复，最大速度下降30%，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一丝决绝，“林辰，我们不能让他们毁了维修站，否则连修机甲的地方都没了。”
林辰看着战术地图上快速逼近的红点，指尖在操纵杆上用力攥紧。五架“收割者”，还有一艘战舰，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。
“我有个计划。”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，他点开矿场的三维地图，标记了几个位于洞穴顶部的矿道，“维修站的上方是废弃的矿道，里面堆满了开采剩下的高能炸药，是联邦军当年留下的。我们把机械族引进去，然后引爆炸药，应该能把他们全炸在里面。”
“太冒险了，矿道的结构不稳定，爆炸可能会把整个洞穴都炸塌！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而且‘收割者’的速度很快，我们不一定能把他们引进去。”
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走到洞穴入口，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点，“你负责吸引战舰的火力，我来引机甲进矿道。记住，一旦我发出信号，你立刻撤离到小行星背面，别回头。”
通讯器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林辰，你别想一个人扛着，要死我们一起死。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：“听话。”
他知道萧雨晴的脾气，却还是忍不住想保护她。从五年前在地球的废墟里捡到她开始，他就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，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。
“收割者”机甲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，黑色的机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，链锯在机身侧面转动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“毁灭者”级战舰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行动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“黑锋”冲出洞穴，激光步枪连续射击，几道蓝色的光束擦着“收割者”的机身飞过，在装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迹。
“桀桀，终于出来了，人类的小老鼠。”机械族的通讯频率里传来刺耳的电子音，是他们的指挥官，“黑暗大帝有令，活捉你们，用来研究机甲亲和体质。”
林辰冷笑一声，操纵“黑锋”猛地转向，朝着矿道的方向冲去。果然，五架“收割者”立刻追了上来，链锯在空中挥舞，发出刺耳的破空声。
“白翎”从维修站的另一侧冲了出来，银白色的机甲像一道闪电，直冲向“毁灭者”战舰。萧雨晴操纵机甲连续发射导弹，红色的尾迹在太空里划出优美的弧线，却被战舰的防御护盾一一拦下。
“愚蠢的人类，竟敢挑衅机械族的威严！”战舰的主炮发出一声轰鸣，一道粗壮的粒子炮朝着“白翎”射来。萧雨晴早有准备，操纵机甲猛地侧身，粒子炮擦着“白翎”的左翼飞过，击中了旁边的岩石，溅起一片碎石。
“林辰，我拖住战舰了，你快引他们进去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，显然操纵机甲高速移动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。
林辰没有回应，他操纵“黑锋”冲进矿道，机甲的装甲擦过岩壁，留下一道道火花。矿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机甲的探照灯发出微弱的光，照亮了两旁堆积如山的炸药桶。
“别跑了，人类，你已经无路可逃了！”后面的“收割者”紧追不舍，链锯砍在岩壁上，溅起一片碎石，“乖乖束手就擒，黑暗大帝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林辰猛地刹住机甲，转过身，激光步枪连续射击，几道光束准确地击中最前面那架“收割者”的膝盖关节。机甲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地，链锯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“就凭你们，还不配抓我。”林辰的声音冰冷，他操纵“黑锋”转身，朝着矿道深处跑去。剩下的四架“收割者”立刻追了上来，愤怒的电子音在矿道里回荡。
林辰看着战术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已经把他们引到了炸药堆的正上方，就等萧雨晴的信号了。
“萧雨晴，准备引爆！”林辰按下通讯器，大声喊道。
就在这时，矿道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，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。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顶部，只见一道粗壮的粒子炮击穿了矿道的岩壁，直朝着他射来！
是“毁灭者”战舰！它竟然跟着进来了！
“林辰小心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，“战舰的主炮充能完毕，正在瞄准你！”
林辰立刻操纵“黑锋”侧身翻滚，粒子炮擦着机甲的背部飞过，击中了旁边的炸药桶。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半个矿道，火焰和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，矿道的顶部开始坍塌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。
“黑锋”被冲击波掀飞，重重地撞在岩壁上，座舱盖裂开一道缝隙，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。林辰的头重重地撞在驾驶舱壁上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现在就过来救你！”
“别过来！矿道要塌了！”林辰挣扎着爬起来，操纵“黑锋”试图站起来，却发现机甲的右腿已经被碎石压住了，动弹不得。
后面的“收割者”已经追了上来，四架机甲呈扇形包围了他，链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战舰的主炮再次充能，炮口对准了“黑锋”的驾驶舱。
“结束了，人类。”机械族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得意，“你的机甲已经废了，没人能救你了。”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链锯，突然笑了。他伸手按下了机甲的自毁程序，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，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疼。
“萧雨晴，别管我，快离开这里。”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告诉联邦军，机械族的弱点在能量核心的散热系统，只要用反物质武器攻击那里，就能摧毁他们的战舰。”
“不！我不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林辰，你等着我，我现在就来救你！”
林辰看着副屏上萧雨晴的脸，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却依旧倔强地操纵“白翎”朝着矿道冲来。他的心里一阵绞痛，想说什么，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：“保重。”
就在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秒的时候，矿道的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一块巨大的岩石砸在最前面的“收割者”机甲上，把它砸得粉碎。林辰猛地抬头，只见一架熟悉的机甲从碎石堆里冲了出来，黑色的装甲泛着冷光，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战刀——是联邦军的“狂怒”机甲！
“林辰上尉，我们来晚了！”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，“联邦补给舰队已经安全抵达，现在我们来接你回家！”
林辰愣住了，看着越来越多的联邦机甲从矿道外冲进来，和“收割者”战在一起。“毁灭者”战舰的主炮再次发射，却被一架“狂怒”机甲用护盾挡住，然后被几枚反物质导弹击中了能量核心，瞬间爆炸成一团火球。
萧雨晴操纵“白翎”冲了进来，银白色的机甲在混乱的战场里像一道闪电，几下就解决了剩下的两架“收割者”。她的脸出现在林辰的副屏上，眼泪还没干，却笑得像个孩子：“林辰，我们得救了！”
林辰看着她，也笑了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按下取消自毁的按钮，红色的倒计时消失在屏幕上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眼镜突然弹出一个紧急警报，是来自联邦补给舰队的信号。林辰点开信号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——信号里是一段模糊的视频，画面里是联邦的补给舰队，已经被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包围了，战舰的舰身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，是黑暗大帝的旗舰“灭世者”！
“林辰，怎么了？”萧雨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，连忙问道。
林辰没有回答，他看着视频里的“灭世者”战舰，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黑暗大帝竟然亲自来了，这说明联邦的补给舰队已经彻底暴露了，而他们，刚刚从一个陷阱里逃出来，又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陷阱。
通讯器里传来联邦指挥官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焦急：“林辰上尉，补给舰队遭到黑暗大帝的伏击，请求支援！请求支援！”
林辰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矿道外，只见联邦的机甲正在陆续撤离，远处的太空里，已经能看到“灭世者”战舰的影子，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怪兽，缓缓逼近。
他握紧操纵杆，看向副屏上的萧雨晴，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，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‘黑锋’，‘白翎’，准备战斗！”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感觉到“黑锋”的能量核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，AI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：“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，正在快速逼近！来源……是矿道深处！”
林辰猛地回头，看向矿道深处的黑暗，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，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，那股能量反应，既不是虫族的，也不是机械族的，更不是联邦的。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，冰冷，邪恶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黑暗大帝的旗舰已经逼近，矿道深处的未知能量正在苏醒，而他们，夹在中间，前有狼后有虎。林辰握紧操纵杆，看向副屏上的萧雨晴，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和警惕。
就在这时，矿道深处的黑暗里，突然亮起了一双红色的眼睛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近，带着无尽的杀意。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他认出了那双眼睛——那是二十年前，摧毁了地球联邦总部的神级机甲，“堕落天使”！
它竟然还活着！而且，就在这个废弃的矿场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