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苦战
警报声的余韵还在“奥丁之矛”号巡洋舰的舰桥里嗡嗡震颤，林辰盯着战术光屏上的红点，指节已经攥得发白。
上一章里，他们刚从机械族的伏击圈里撕开缺口，萧雨晴算准了对方的追击路线，让巡洋舰跃迁到了荒芜的C-7小行星带——这里遍布直径从几百米到几十公里不等的岩石天体，磁场紊乱，雷达扫描精度被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，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。可现在光屏上的红点不仅没散，反而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顺着他们跃迁残留的能量轨迹追了过来，数量还从原来的十二台涨到了十七台。
“是‘收割者’中队的增援，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她此时正坐在自己的中型机甲“猎鹰”的驾驶舱里，和林辰的“黑锋”一起停靠在巡洋舰的外置机甲舱，“刚才跃迁时引擎的能量泄漏被他们捕捉到了，这群铁疙瘩的追踪算法比联邦军的还准。”
林辰低头扫了眼“黑锋”的仪表盘，核聚变引擎的输出稳定在87%，左臂的离子束剑充能完成，右肩的四联装粒子炮还剩十二发弹药——刚才的伏击战里他为了掩护巡洋舰撤离，硬生生扛了三发机械族的激光炮，机甲右侧的装甲板已经凹进去一大块，能量护盾的储备只剩32%。
“巡洋舰能撑多久？”他问通讯器那头的舰长。
“最多二十分钟！”老舰长的声音带着破音，“引擎冷却还没完成，跃迁装置的能量核心被流弹打穿了个洞，维修组正在焊死缺口，但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厉害，我们的主炮锁定不了目标，只能用近防炮瞎打！”
光屏上的红点已经逼近到了一万公里，战术系统自动标出了敌方机型：十二台R-7“屠夫”轻型机甲，四台M-9“破坏者”中型机甲，还有一台体型足足是普通机甲三倍的重型机甲——那是机械族的“督军”型号，背部驮着一门等离子主炮，光是看外形就知道不好惹。
“雨晴，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敲击，把小行星带的三维地图拉到最大，“你带‘猎鹰’去左侧的碎石区，那里有个直径五公里的陨石坑，你躲在陨石背面，等我把‘屠夫’引过去，用你的导弹打他们的侧翼。”
“不行，你的护盾快没了！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‘屠夫’的机动性比‘黑锋’高15%，你引他们等于找死！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让巡洋舰在这儿被拆成零件？‘督军’的等离子炮一发就能轰穿巡洋舰的装甲，我们必须先把那台重型机甲解决掉。”
他知道萧雨晴是担心他，但现在没时间犹豫。C-7小行星带的岩石天体之间有很多狭窄的航道，刚好能限制重型机甲的移动，而“屠夫”的轻型机甲虽然快，但装甲薄，只要利用好陨石的遮挡，萧雨晴的“猎鹰”携带的穿甲导弹就能发挥作用。
“我引‘屠夫’，你打‘督军’的腿。”林辰快速敲定战术，“‘督军’的动力核心在胸腔，腿关节是弱点，那里的装甲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，你用穿甲导弹炸断它的左腿，我趁机绕到它背后用离子束剑捅能量核心。剩下的‘破坏者’交给巡洋舰的近防炮牵制，维修组争取时间修好跃迁装置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萧雨晴沉默了两秒，最终还是妥协了，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，“我给你标记航道，你别逞能，不行就撤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她调试武器的声音，林辰看着光屏上“猎鹰”的蓝点快速向左侧移动，手指按下了机甲的启动键。
“黑锋”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机甲从巡洋舰的外置舱门滑了出去，背后推进器喷出的蓝色火焰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。
刚驶出不到两公里，林辰就看到了机械族机甲的身影。十二台“屠夫”像一群饿疯了的蝗虫，银灰色的外壳在恒星的微光下泛着冷光，它们的激光炮已经开始射击，一道道红色的光束擦着“黑锋”的肩膀飞过，在旁边的一块陨石上打出了几个冒着白烟的坑洞。
“来啊，铁疙瘩们！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操控“黑锋”猛地向左急转，推进器的输出瞬间拉满，机甲擦着一块直径几百米的碎石飞了过去，碎石被机甲尾焰的热浪烤得裂开了几道缝隙。
果然，“屠夫”们立刻追了上来。它们的轻型机身在碎石之间穿梭自如，激光炮的射击频率越来越高，林辰不得不不断调整方向，一会儿贴紧陨石的阴影，一会儿突然向上拉升，利用重力的变化躲避光束。
“黑锋”的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，仪表盘上跳出“右侧装甲受损”的提示——刚才有一发激光炮擦到了机甲的右腿，装甲板被熔穿了一个小窟窿，虽然没伤到内部结构，但能量护盾又掉了5%。
“雨晴，我到位置了。”林辰喘着气，操控机甲钻进了萧雨晴标记的陨石坑。这个陨石坑的入口只有五十米宽，刚好能容纳“黑锋”的体型，里面却像一个巨大的碗，四周都是陡峭的岩石壁。
“收到，‘屠夫’还有三台没进来，你再等三十秒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林辰盯着坑口，能看到“屠夫”的身影在坑外晃来晃去，它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。就在这时，他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呼：“小心！‘督军’过来了！”
林辰猛地抬头，只见坑口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，“督军”重型机甲的两只机械臂扒着陨石坑的边缘，红色的光学镜头死死地盯着他。它的等离子主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发出刺眼的蓝光。
“卧倒！”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操控杆，“黑锋”猛地向前扑去，整个机身贴在了陨石坑的底部。
下一秒，一道蓝色的等离子光束从他头顶扫过，击中了坑壁的岩石。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陨石都在颤抖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“黑锋”的背上，林辰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驾驶舱的靠背上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林辰！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没事！”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抬头看到“督军”已经跳进了陨石坑，它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晃，每一步都能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
“屠夫”们也跟着跳了进来，十二台机甲围成一个圈，把“黑锋”困在了中间。
“雨晴，别管‘屠夫’了，打它的腿！”林辰大喊着，操控“黑锋”猛地站了起来，右臂的粒子炮对准最近的一台“屠夫”开火。
粒子炮的光束击中了“屠夫”的胸部，那台机甲的外壳瞬间被打穿，内部的线路和零件溅了出来，它晃了晃，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，没了动静。但剩下的“屠夫”已经扑了上来，它们的激光炮疯狂射击，“黑锋”的能量护盾瞬间降到了10%。
就在这时，四道白色的导弹尾焰从陨石坑的入口射了进来，精准地击中了“督军”的左腿关节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
连续四声爆炸，“督军”的左腿关节被炸开了花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。它吃痛地吼了一声（那是机械摩擦发出的刺耳噪音），庞大的身体晃了晃，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大喊着，操控“黑锋”猛地向左冲刺，避开了两台“屠夫”的夹击，然后借着一块碎石的掩护，绕到了“督军”的背后。
“督军”的背部装甲比正面薄很多，能量核心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凸起——那是它的散热口。林辰右手的离子束剑瞬间弹出，淡蓝色的光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他操控“黑锋”猛地跃起，机械臂全力挥出，离子束剑朝着“督军”的散热口刺了过去。
但“督军”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得多。它虽然左腿断了，但剩下的三条腿猛地蹬地，整个身体快速旋转，背后的机械臂朝着“黑锋”拍了过来。
林辰赶紧操控机甲侧身躲开，“督军”的机械臂擦着“黑锋”的肩膀拍在地上，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。离子束剑的剑尖只是擦到了“督军”的散热口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可恶！”林辰咬着牙，操控“黑锋”再次冲了上去。但这次“督军”已经有了防备，它的等离子主炮虽然因为充能时间长还没准备好，但两只机械臂像两把大锤，不断地朝着“黑锋”砸来。
林辰只能不断地躲避，同时还要应付周围“屠夫”的攻击。“黑锋”的能量护盾已经见底了，仪表盘上的警报器响个不停，红色的警示灯照亮了他的脸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：“林辰，我引开‘屠夫’！”
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“猎鹰”机甲从陨石坑的入口冲了进来，它的推进器开到最大，在“屠夫”群里穿梭，同时不断发射小型激光弹，吸引了“屠夫”的注意力。
“雨晴，小心！”林辰大喊，他看到有三台“屠夫”朝着“猎鹰”追了过去，“猎鹰”的护盾本来就比“黑锋”薄，刚才为了打“督军”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，根本经不起“屠夫”的围攻。
“别管我！快解决‘督军’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林辰能听到她那边的警报声也响得厉害，“我还有两枚导弹，等会儿我打它的另一条腿！”
林辰不再犹豫，操控“黑锋”再次冲向“督军”。这次“督军”的注意力被“猎鹰”吸引了，它正朝着“猎鹰”的方向转动身体，背部的散热口完全暴露在林辰面前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猛地按下操控杆，“黑锋”的推进器瞬间喷出蓝色的火焰，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，朝着“督军”的背部冲去。
离子束剑准确地刺进了“督军”的散热口，淡蓝色的光束瞬间穿透了它的能量核心。
“滋啦——”
刺耳的电流声响起，“督军”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红色的光学镜头瞬间熄灭，背部的等离子主炮也失去了光芒，炮口的蓝光慢慢消失。
林辰操控“黑锋”拔出离子束剑，“督军”庞大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，激起了一阵碎石雨。
“好样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，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又变得急促起来，“不好，剩下的‘破坏者’过来了！”
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四台M-9“破坏者”中型机甲从陨石坑的入口冲了进来，它们的体型比“屠夫”大一圈，背部驮着双联装粒子炮，装甲也更厚。刚才它们一直在外面牵制巡洋舰的近防炮，现在看到“督军”被解决了，立刻冲了进来。
“雨晴，快撤！”林辰大喊，操控“黑锋”朝着“破坏者”冲了过去。
“黑锋”的粒子炮连续开火，击中了一台“破坏者”的胸部，那台机甲的护盾闪了闪，竟然没被击穿——“破坏者”的能量护盾比“屠夫”强两倍以上。
“妈的，这么硬！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操控“黑锋”侧身躲开“破坏者”的粒子炮，然后用离子束剑朝着它的腿部砍去。
“当！”
离子束剑砍在“破坏者”的腿上，溅起一串火花，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根本没砍断。
“林辰，它们的装甲是复合合金，普通武器打不动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她此时已经躲在了一块巨大的碎石后面，“你用离子束剑捅它们的脖子，那里是线路集中的地方，装甲薄！”
林辰眼睛一亮，操控“黑锋”猛地跃起，避开了另一台“破坏者”的攻击，然后机械臂全力挥出，离子束剑朝着一台“破坏者”的脖子刺去。
这次成功了。离子束剑瞬间刺穿了“破坏者”的脖子，蓝色的电流从它的脖子里冒出来，它的身体晃了晃，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，彻底失去了动静。
“有效！”林辰大喜，正准备继续攻击，却突然感觉“黑锋”的机身猛地一震，仪表盘上跳出“引擎受损”的提示，推进器的输出瞬间降到了50%。
原来刚才有一台“破坏者”趁机从侧面偷袭，粒子炮击中了“黑锋”的推进器，把推进器的外壳打穿了一个洞。
“林辰！”萧雨晴大喊着，操控“猎鹰”从碎石后面冲了出来，发射了两枚小型导弹，击中了那台偷袭的“破坏者”的背部，虽然没击穿它的装甲，但也让它晃了晃。
林辰趁机操控“黑锋”绕到那台“破坏者”的背后，离子束剑再次刺进了它的脖子。
又一台“破坏者”被解决了，但剩下的两台“破坏者”已经扑了上来，它们的粒子炮同时开火，红色的光束朝着“黑锋”和“猎鹰”射来。
林辰和萧雨晴赶紧操控机甲躲避，光束擦着他们的机甲飞过，击中了旁边的碎石，把碎石炸得粉碎。
“黑锋”的引擎受损后，机动性大大降低，林辰只能依靠周围的碎石掩护，不断地和“破坏者”周旋。但“破坏者”的机动性本来就比“黑锋”差不了多少，现在“黑锋”的推进器坏了，很快就被它们逼到了陨石坑的角落。
“林辰，我帮你！”萧雨晴操控“猎鹰”冲了上来，它的左臂突然弹出一根尖锐的机械刺，朝着一台“破坏者”的背部刺去。
但那台“破坏者”早有防备，它猛地转身，机械臂一挥，把“猎鹰”拍飞了出去。“猎鹰”的机身重重地撞在坑壁上，碎石哗啦啦地掉下来，砸在“猎鹰”的背上。
“雨晴！”林辰目眦欲裂，操控“黑锋”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，离子束剑朝着那台“破坏者”的脖子刺去。
那台“破坏者”正准备继续攻击“猎鹰”，没想到林辰会突然冲过来，措手不及之下，离子束剑再次刺穿了它的脖子。
最后一台“破坏者”看到同伴都被解决了，竟然没有逃跑，反而朝着“黑锋”冲了过来，它的粒子炮连续开火，红色的光束朝着“黑锋”射来。
林辰操控“黑锋”侧身躲开，然后猛地跃起，离子束剑朝着它的脖子刺去。但这台“破坏者”似乎知道自己活不了了，它竟然放弃了躲避，机械臂朝着“黑锋”的驾驶舱抓了过来。
“砰！”
离子束剑刺穿了“破坏者”的脖子，同时，“破坏者”的机械臂也抓住了“黑锋”的驾驶舱。巨大的力量让“黑锋”的驾驶舱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，舱壁慢慢凹陷下去。
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巨大的压力挤得喘不过气来，他能看到驾驶舱的玻璃已经出现了裂纹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色的光束射了过来，击中了“破坏者”的机械臂。
“轰！”
机械臂被炸得粉碎，“破坏者”的身体晃了晃，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。
林辰抬头一看，是巡洋舰的近防炮开火了，刚才老舰长趁着“破坏者”注意力在他们身上，操控近防炮瞄准了它的机械臂。
“呼……”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瘫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，浑身都湿透了，衣服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背上冰凉。
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虚弱，“猎鹰”的驾驶舱也被撞得变形了，她的额头磕破了，流了不少血。
“没事，你呢？”林辰问。
“我也没事……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巡洋舰的维修组怎么样了？”
林辰抬头看向光屏，老舰长的声音立刻传来：“维修组搞定了！跃迁装置的能量核心已经焊死了，引擎冷却也完成了，随时可以跃迁！”
“太好了！”林辰和萧雨晴同时松了口气。
林辰操控“黑锋”慢慢站了起来，正准备朝着巡洋舰的方向移动，突然感觉“黑锋”的机身猛地一震，仪表盘上的警报器再次响了起来，这次的警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，红色的警示灯几乎要闪瞎他的眼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辰盯着光屏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只见战术光屏上，原本已经清空的区域，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，数量足足有上百个，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逼近。
更可怕的是，在红点群的最前方，有一个巨大的黑点，体型比刚才的“督军”还要大两倍，战术系统无法识别它的型号，只能显示出一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