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锈蚀的星门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“黑锋”机甲操纵杆的冷硬触感，视网膜上却还映着半小时前那道撕裂大气层的猩红光带。
“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‘收割者’编队，标准配置是十二台重型机甲加一台指挥型，刚才的等离子炮击毁了我们左舷的三号护盾发生器，能量储备掉了十七个百分点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冷静，背景音是“猎隼”号指挥舰中控室密集的按键声，“他们没有追上来，反而在同步轨道上停住了，像是在等什么。”
林辰靠在“黑锋”的驾驶座上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。机甲的冷却系统在刚才的规避动作里过载了，驾驶舱里还飘着淡淡的焦糊味，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还在固执地闪着。他刚才带着三台轻型机甲在小行星带边缘设伏，本来是想截击机械族的补给舰，没想到撞上了正往“锈石星”集结的收割者编队——那是机械族专门用来清理殖民星的“清道夫”，每台机甲的装甲都能硬扛中型粒子炮，更别说它们肩上的等离子炮，刚才要是再慢半秒，他的机甲就得变成太空里的金属碎片。
“等什么？”林辰拧开一瓶能量合剂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稍微压下了刚才高速机动带来的眩晕，“锈石星上的星门不是早在三年前就被我们炸塌了吗？机械族就算要进攻，也不该从那边走。”
“星门是炸塌了，但地基还在。”萧雨晴的语气沉了下来，“刚才的光谱分析显示，他们正在投放工程机甲，像是在清理星门残骸里的碎石。还有，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，虽然破解不了全部，但里面反复出现一个代号——‘锈铁’。”
“锈铁？”林辰皱起眉，脑子里闪过三年前的画面。那是他加入联邦军的第三年，跟着萧雨晴的父亲萧震上将在锈石星执行任务，最后为了阻止机械族通过星门增援，他们用四台超重型机甲的核反应堆做了炸药，硬生生把那座横跨两个星系的星门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。当时他亲眼看着星门的能量核心在爆炸中汽化，连带着半个小行星都被掀飞，怎么可能还能用？
“我已经让侦察机甲去确认了，”萧雨晴顿了顿，通讯器里传来她翻动光屏的声音，“但刚才侦察机甲发回最后一段画面就失联了——画面里是星门的地基，你看这个。”
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跳出一张模糊的照片，背景是锈红色的岩石峭壁，中间是星门残留的金属支架，像是一只被打断了骨头的巨手。但在支架的缝隙里，有一道淡蓝色的光在流动，不是星门启动时的耀眼白光，而是一种黯淡的、几乎要和岩石融为一体的冷光。
“那是……暗物质能量？”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暗物质引擎是联邦军今年才开始列装的黑科技，只有神级机甲才能搭载，机械族怎么可能掌握？而且用暗物质能量修复星门，这根本不是常规操作——暗物质的稳定性极差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爆炸，别说修复星门，整个锈石星都会被炸成宇宙尘埃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如果星门真的被修好，机械族就能直接从‘死寂星系’调兵，到时候联邦在边境的防线就等于虚设。我已经申请了增援，但最快也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到，现在我们手里只有一个小队的机甲——你的黑锋，加上四台中型机甲，还有我的‘银翼’。”
林辰低头看了眼仪表盘，黑锋机甲的能量储备还有六十八个百分点，左臂的粒子炮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，冷却时间从原来的十秒变成了二十秒，右腿的推进器也有轻微的泄漏。但他知道，他们没得选。
“我这就过去。”林辰按下机甲的启动键，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“让中型机甲从侧翼迂回，我和你正面牵制，先把他们的工程机甲打掉再说。”
“不行，”萧雨晴立刻否决，“收割者编队的火力太猛，正面牵制等于送死。刚才我看了他们的编队阵型，指挥机甲在编队的最右侧，负责协调工程机甲的能源供应，那是他们的软肋。我们可以用小行星带做掩护，先打掉指挥机甲，收割者编队没了指挥，就会陷入混乱。”
林辰眼睛一亮。萧雨晴的战术一向精准，她总能从敌人看似完美的阵型里找到破绽。收割者机甲虽然单体实力强，但它们的通讯系统是绑定在指挥机甲上的，一旦指挥机甲被毁，其他机甲就会变成各自为战的散兵，到时候逐个击破就容易多了。
“好，就按你说的来。”林辰调整机甲的航向，黑锋机甲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，在漆黑的太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，“我从左侧的小行星带绕过去，你用银翼的隐身系统接近指挥机甲，等我开火吸引注意力，你就趁机打掉它的通讯模块。”
“不对，应该我吸引注意力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，“银翼的隐身系统虽然先进，但收割者的传感器能探测到能量波动，我正面开火的话，他们的注意力会全在我身上，你绕到后面更容易得手。”
林辰沉默了一下。他知道萧雨晴的脾气，她从来不会让别人去冒险，尤其是他。三年前在锈石星，就是她替他挡了一发等离子炮，机甲的右肩被炸得粉碎，她自己也断了三根肋骨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。
“听我的，”林辰的语气很坚定，“黑锋的装甲比银翼厚，能扛住收割者的一轮炮击，而且我的粒子炮虽然受损，但射程比你的激光炮远。你负责绕后，我数到三就开火，记住，只打通讯模块，别恋战。”
通讯器里静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萧雨晴轻轻的一声“嗯”，带着点妥协的意味。林辰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机甲的操控台，像是在和老伙计打招呼。黑锋机甲跟着他快两年了，从边境的虫族巢穴到联邦军学院的训练场，多少次死里逃生，他早就把这台机甲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，林辰的机甲抵达了小行星带的边缘。透过机甲的舷窗，能看到锈石星暗红色的轮廓，同步轨道上漂浮着十二台收割者机甲，它们的装甲是暗金色的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昆虫的外壳，此刻正围着星门的残骸转圈，肩上的等离子炮随时准备开火。在编队的最右侧，一台体型稍大的机甲格外显眼，它的头顶有一个锥形的通讯天线，正在不断地向外发射信号，周围的工程机甲正用激光切割器清理星门残骸里的碎石，淡蓝色的暗物质能量在支架间流动得越来越快。
“我就位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银翼的隐身系统已经启动，能量波动控制在最低，他们应该没发现我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放在了粒子炮的发射键上。仪表盘显示，黑锋机甲的能量储备还有六十三个百分点，左臂的粒子炮已经冷却完毕，右腿的推进器虽然还有泄漏，但暂时不影响机动。他调整机甲的角度，让小行星挡住自己的身体，只露出粒子炮的炮口，瞄准了收割者编队中间的一台机甲。
“一，二，三。”
林辰按下发射键的瞬间，黑锋机甲的左肩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，一道淡紫色的粒子束划破太空，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收割者机甲的装甲。粒子束在装甲表面炸开，溅起一片金色的火花，那台机甲的警报灯瞬间亮了起来，整个编队立刻转向，对着小行星带的方向开火。
“来了！”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黑锋机甲贴着小行星的表面滑行，几发等离子炮在他刚才的位置炸开，炽热的气浪把小行星的碎石掀飞，砸在机甲的后背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仪表盘上的装甲数值掉了五个百分点，他咬了咬牙，再次按下发射键，粒子束打在一台收割者机甲的腿部，那台机甲的推进器瞬间爆炸，失控地向锈石星的大气层坠去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。
几乎是同时，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小行星的阴影里冲了出来，银翼机甲的激光炮发出刺眼的白光，精准地命中了指挥机甲的通讯天线。天线在激光炮的轰击下瞬间碎裂，指挥机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，整个收割者编队像是突然失了智的野兽，开始漫无目的地开火，有的打向太空，有的打向小行星，甚至有两台机甲不小心撞到了一起，装甲上划出深深的划痕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林辰一拉操纵杆，黑锋机甲从小行星的另一侧冲了出来，粒子炮连续开火，又打掉了一台收割者机甲的右臂。那台机甲失去了平衡，在太空中打着转，林辰趁机绕到它的背后，启动机甲的近战武器——一把两米长的高频振动刀，一刀刺穿了它的核聚变引擎。引擎在剧烈的爆炸中汽化，那台机甲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。
但就在这时，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突然跳出一道红色警报：“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，来源：锈石星星门残骸。”
他抬头望去，只见星门的残骸里，淡蓝色的暗物质能量突然变得狂暴起来，像是一条挣脱了枷锁的巨蛇，顺着金属支架向上攀爬，原本扭曲的支架竟然开始慢慢伸直，那些断裂的金属杆在暗物质能量的包裹下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，一点点拼接在一起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星门的中央，原本应该是能量核心的位置，竟然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漩涡，漩涡的边缘是淡蓝色的光，正在不断地扩大。
“怎么回事？星门怎么启动了？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，刚才明明打掉了指挥机甲，工程机甲也应该停止工作了才对。
“不是工程机甲在操作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，“你看星门的地基，那些暗物质能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！”
林辰放大画面，这才看清，星门的地基下面，有无数条细小的金属管，像是植物的根须，深深扎进锈石星的岩石里，淡蓝色的暗物质能量正是从那些金属管里涌出来的。而在金属管的尽头，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符号——那是三年前他们炸掉星门时，留在地基上的联邦军标记，现在那些标记竟然被机械族修改了，变成了一种扭曲的、带着侵略性的纹路。
“是陷阱！”林辰的后背一阵发凉，“他们根本不是要修复星门，而是早就把暗物质能量埋在了地基下面，刚才的工程机甲只是在触发开关！”
话音刚落，星门中央的漩涡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，原本淡蓝色的暗物质能量瞬间被白光吞噬，整个锈石星的同步轨道都被照亮了。林辰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，等他再睁开眼时，星门已经重新成型了——那是一座比三年前更大的星门，银色的金属支架在太空中闪烁着冰冷的光，中央的漩涡里不断涌出暗物质能量，像是一张要吞噬一切的巨嘴。
而在星门的另一端，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机甲群。
“是机械族的‘毁灭者’编队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至少有五十台超重型机甲，还有……还有那台机甲！”
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星门的另一端，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正缓缓走出，那台机甲的体型比普通的超重型机甲大两倍，肩上的反物质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，胸口的能量核心是一颗跳动的黑色球体，像是一颗活的心脏。它的头顶有一个金色的王冠标志，那是机械族最高统帅——黑暗大帝的专属标志。
“林辰，撤退！快撤退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，“我们打不过的，增援还要十二个小时，现在走还来得及！”
林辰看着那台黑色机甲，它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，正透过星门，死死地盯着他。他知道，黑暗大帝认出他了。一年前在“死寂星系”的边境，他驾驶黑锋机甲和黑暗大帝交过手，那一次他差点死在对方的反物质炮下，最后是萧雨晴带着增援赶到，才把他救了出来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现在撤退，黑暗大帝就会带着机甲群通过星门，到时候锈石星的殖民地就完了，联邦的防线也会崩溃。你带着中型机甲先走，我来挡住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萧雨晴的声音提高了，“黑锋机甲虽然是神级机甲，但对面有五十台超重型机甲，还有黑暗大帝，你根本挡不住！”
“我不是要挡住他们，”林辰调整机甲的航向，黑锋机甲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，挡在了星门和锈石星之间，“我只要拖延时间，等到增援赶到就行。你看，星门的能量还不稳定，每次只能通过一台机甲，我只要守住星门的出口，就能拖住他们。”
通讯器里静了下来，林辰能听到萧雨晴急促的呼吸声。过了几秒，他听到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哭腔，却异常坚定：“我不走，要走一起走，要留一起留。”
林辰笑了笑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又暖又酸。他和萧雨晴认识快五年了，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，到后来的并肩作战，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生死，早就把彼此当成了最重要的人。
“傻丫头，”林辰的声音里带着温柔，“你是战术天才，联邦需要你。你带着中型机甲去锈石星的殖民地，把那里的平民撤走，我在这里等增援。相信我，黑锋还能打。”
“我不相信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哽咽了，“一年前你就差点死在他手里，现在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？要留我陪你一起，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们一起死！”
林辰的鼻子有点酸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：“萧雨晴，听我说。我们不能死，我们还要一起看联邦军收复所有殖民地，还要一起回地球，去看黄浦江的日出，去吃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。你现在去撤走平民，我保证，等你回来，我还在这里，黑锋机甲的驾驶座上，还坐着我林辰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吸鼻子的声音，过了好久，她才轻声说：“好，我去撤走平民。但你记住，要是你敢有事，我就算追到地狱里，也要把你拉回来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命硬得很。”林辰笑了笑，“快去快回，我等你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，然后恢复了安静。林辰抬头望去，银翼机甲的银白色身影正快速向锈石星的方向飞去，四台中型机甲跟在她的后面，很快就消失在大气层里。
现在，太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还有星门另一端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机甲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放在操纵杆上，黑锋机甲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，高频振动刀也弹了出来，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星门的漩涡里，第一台超重型机甲走了出来。那是一台“毁灭者”机甲，通体银色，肩上的粒子炮闪烁着蓝色的光，刚一出来，就对着林辰的黑锋机甲开火。
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黑锋机甲向侧面闪避，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飞过，在太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轨迹。他趁机按下发射键，粒子束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毁灭者机甲的能量核心，机甲瞬间爆炸，变成一团火球。
但紧接着，第二台、第三台毁灭者机甲接连从星门里走出来，它们像是不怕死的疯子，对着林辰的机甲疯狂开火。等离子炮、粒子炮、激光炮的光束在太空中交织成一张网，林辰驾驶着黑锋机甲在光束之间穿梭，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。
黑锋机甲的装甲在接连不断的炮击下，已经出现了划痕，仪表盘上的能量储备在快速下降，左臂的粒子炮冷却时间越来越长，右腿的推进器泄漏也越来越严重。林辰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，手心全是汗，紧紧地攥着操纵杆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星门的出口，不敢有一丝松懈。
他知道，每打掉一台机甲，就为增援多争取了一分钟，就为锈石星的平民多争取了一分钟。他不能输，也输不起。
又打掉了三台机甲，黑锋机甲的能量储备只剩下三十个百分点，左臂的粒子炮彻底失灵了，只能用激光炮和高频振动刀作战。而星门的另一端，黑暗大帝的黑色机甲已经走到了漩涡的边缘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“林辰，”黑暗大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通讯器里，那是一种机械合成音，却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一年前你能活着逃走，是因为我手下留情。今天，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吗？”
“手下留情？”林辰冷笑一声，“我记得当时是你被我的粒子炮打穿了右臂，才不得不撤退的吧？”
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