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6章 血色星环
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凝胶的淡蓝色残迹，通讯器里的警报就炸了——不是虫族酸液腐蚀装甲的嘶鸣，也不是机械族金属碰撞的锐响，是联邦军通用的红色特级警报，每一秒的蜂鸣都像重锤砸在太阳穴上。
“‘猎隼’小队注意！‘猎隼’小队注意！小行星带K79区域发现机械族主力集群，数量超过三百，其中包含三台‘铁砧’级重型机甲、一台‘黑曜石’超重型机甲！重复，一台‘黑曜石’！”
通讯器里的调度官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电线，林辰几乎是瞬间弹起身，左手抓过挂在舱壁上的战术头盔，右手已经按在了“苍鹰”机甲的启动按钮上。核聚变引擎的嗡鸣从脚下传来，淡紫色的等离子流顺着机甲的脊柱管线爬升，原本蛰伏在维修架上的银灰色机甲像是突然活了过来，肩甲的复合装甲板自动归位，腕部的粒子炮弹出冷却套筒。
“萧雨晴，坐标发我，我三分钟内到位。”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冰，头盔的战术目镜已经同步了星图，K79区域就在他们临时维修站的三点钟方向，直线距离0.8天文单位，以“苍鹰”的量子引擎过载速度，确实能在三分钟内切入战场。
“等等林辰！”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背景是她那台“夜莺”机甲的引擎声，“机械族的阵型有问题，我刚从卫星扫描图里看到，他们不是在推进，是在‘围猎’——K79区域有联邦的运输船队，载的是第三军团的伤兵和补给！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第三军团是上周在阿尔法星系和机械族决战的主力，残兵里有一半是失去机甲的机师，还有不少是医护兵。运输船队的护航机甲只有八台轻型，面对三百台机械族机甲，跟送菜没区别。
“‘苍鹰’过载启动！”林辰咬着牙下令，手指在战术面板上翻飞，把机甲的护盾功率调到最大，武器系统切换为近战优先——他的“苍鹰”是经过改装的中型机甲，原本的远程粒子炮被他换成了双臂的高频振动战刃，背部挂载的导弹巢里填的是穿甲弹，专门用来啃重型机甲的装甲缝。
太空里没有声音，但林辰能通过机甲的震动感知到速度。量子引擎的蓝色尾焰拖出一道长达数公里的光带，维修站的金属舱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，星图上的K79区域越来越近，红色的敌方标记像密密麻麻的毒瘤。
“我看到他们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，“‘黑曜石’在船队正上方，三台‘铁砧’呈三角阵型压在船队两侧，剩下的轻型机甲在外围兜圈子，像是在赶羊……林辰，他们想把运输船赶到‘黑曜石’的主炮射程里。”
林辰眯起眼，战术目镜里已经能看到运输船队的白色船体，最前面的“希望号”正在拼命转向，引擎喷口喷出的淡蓝色火焰因为过载而微微泛红。而在船队的斜上方，那台“黑曜石”超重型机甲像一座移动的金属山，漆黑的装甲板反射着恒星的光，胸口的主炮塔正缓缓转动，炮口凝聚着暗紫色的能量——那是反物质炮的前兆。
“‘夜莺’负责牵制左侧的‘铁砧’，我去切‘黑曜石’的主炮管线。”林辰快速计算着角度，“运输船队的护航机甲会从右侧突围，你帮他们打开缺口，我争取在‘黑曜石’开炮前废掉它的主炮。”
“不行！‘黑曜石’的近防系统有十二门激光炮，你单枪匹马上去就是活靶子！”萧雨晴急了，“我们得等附近的援军，第四军团的‘猛禽’小队十分钟就到！”
“十分钟？”林辰冷笑一声，“‘黑曜石’的反物质炮充能时间是七分钟，运输船的护盾撑不过三分钟。等援军到，只能收尸了。”
他没有等萧雨晴回应，猛地推动操纵杆，“苍鹰”突然侧翻，避开了两台迎面扑来的轻型机械机甲的激光扫射。那两台机甲的动作很僵硬，是机械族的量产型号，没有自主意识，只会执行程序指令。林辰的右臂战刃猛地弹出，高频振动的刀刃切开了其中一台机甲的肩甲，里面的线路板瞬间爆出一串电火花，机甲失控地打着转，撞上了另一台，两台金属疙瘩在太空里炸成了一团火球。
“‘夜莺’，照我说的做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我知道‘黑曜石’的弱点——去年在伽马星系，我跟一台‘黑曜石’交过手，它的主炮管线在右侧腰腹的装甲缝里，那里的装甲只有其他部位的三分之一厚，用穿甲弹能打穿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她咬牙的声音：“好！我牵制左侧‘铁砧’，你小心点。‘夜莺’启动光学迷彩，准备切入！”
林辰看着战术目镜里萧雨晴的“夜莺”机甲突然消失——那是她的专属改装，光学迷彩能在静止时完全融入太空背景，只是移动时会有淡淡的光痕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面板上按下了“导弹齐射”的按钮，背部的导弹巢瞬间弹出，十二枚穿甲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“黑曜石”飞去。
“铛铛铛！”导弹撞在“黑曜石”的装甲上，只留下一串浅坑，甚至没能触发它的护盾。果然，超重型机甲的防御不是闹着玩的。但林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“黑曜石”的近防系统被导弹吸引，十二门激光炮齐齐转向，朝导弹的方向扫射，淡红色的激光束在太空里织成一张网。
就是现在！
林辰猛地推下操纵杆，“苍鹰”像一道银色的闪电，从“黑曜石”的左侧盲区钻了进去。近防系统的激光炮还在追着导弹打，根本没注意到这台中型机甲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腰腹。
“高频振动战刃，功率调到最大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双臂的战刃发出刺耳的嗡鸣，刀刃因为高频振动而变得模糊。他瞄准了那道只有十厘米宽的装甲缝，猛地扎了进去！
“嗤——”
战刃切入装甲的声音通过机甲的传导系统传到林辰耳里，像是用刀切开冻肉。“黑曜石”终于反应过来，庞大的躯体猛地转动，试图把“苍鹰”甩下去，同时左腕的等离子炮朝自己的腰腹轰来——它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伤到自己，机械族的逻辑里，只要能摧毁敌人，损伤自身部件完全可以接受。
“操！”林辰骂了一句，猛地拉操纵杆，“苍鹰”的腿部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，瞬间跳开，等离子炮的紫色光束擦着他的脚边飞过，在“黑曜石”自己的装甲上留下一个漆黑的熔洞。
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看到‘黑曜石’开炮了！”
“死不了！”林辰喘着气，战术目镜里显示“苍鹰”的右腿装甲被擦破了一块，引擎功率下降了5%。他盯着“黑曜石”腰腹的那道缝，刚才的战刃已经切开了外层装甲，露出了里面暗紫色的管线——那就是反物质炮的能量传输管。
“‘夜莺’，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！”林辰说着，按下了机甲的烟雾弹按钮。一团白色的冷烟雾在太空里炸开，挡住了“黑曜石”的光学传感器。同时，他启动了“苍鹰”的微型推进器，让机甲像跳蚤一样在“黑曜石”的躯体上跳跃，一会儿踩在它的肩甲上，一会儿又贴在它的膝盖后，每次停留不超过两秒。
萧雨晴很懂他的意思。“夜莺”突然从光学迷彩里钻出来，肩部的激光炮疯狂扫射“黑曜石”的头部——那里是它的指挥模块，虽然有厚重的装甲，但被攻击时，程序会优先调动防御系统。果然，“黑曜石”的头部装甲板打开了一个护盾发生器，淡蓝色的护盾罩住了头部，而它的近防系统也转向了“夜莺”的方向。
就是现在！
林辰的“苍鹰”突然从烟雾里冲出来，双臂的战刃同时插进了“黑曜石”腰腹的装甲缝里。高频振动的刀刃疯狂切割着里面的管线，暗紫色的能量液喷了出来，溅在“苍鹰”的装甲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“黑曜石”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嘶鸣——这是它第一次出现“情绪波动”的信号，庞大的躯体疯狂扭动，试图把林辰甩下来。林辰死死抓住操纵杆，机甲的腿部弹出固定钩，扎进“黑曜石”的装甲里，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。
“快！它的反物质炮充能到90%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的“夜莺”已经被两台轻型机械机甲缠住，激光炮的冷却系统发出了警报。
林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，他能感觉到“苍鹰”的战刃在震动，里面的电机已经过载。突然，他看到一根比拇指还粗的紫色管线——那是主传输管！他猛地操纵机甲，把所有的动力都集中在右臂的战刃上，刀刃猛地一拧！
“砰！”
暗紫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，“黑曜石”的反物质炮充能进度条瞬间归零，胸口的炮口也暗了下去。林辰松了口气，刚想下令撤退，突然感觉“苍鹰”的机身剧烈震动起来——“黑曜石”的左臂猛地挥了过来，那是一根长达十米的金属巨臂，末端装着等离子炮，直接砸在了“苍鹰”的背部！
“嗡——”
机甲的护盾瞬间破碎，背部的导弹巢被砸扁，核聚变引擎的警报声疯狂响起。林辰感觉自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，一口血喷在了头盔的面罩上。
“林辰！！！”萧雨晴的尖叫刺破了通讯器，“‘夜莺’启动过载模式！”
林辰勉强睁开眼，战术目镜里显示“苍鹰”的引擎功率只剩下30%，右臂的战刃已经断裂，左臂的护盾也失效了。“黑曜石”的左臂再次挥了过来，这次的目标是他的驾驶舱。
完了。林辰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色的光突然从远处射来，精准地打在“黑曜石”的肘关节上。那是穿甲弹，威力巨大，直接炸断了它的左臂！“黑曜石”的躯体晃了晃，失去平衡地朝旁边飘去。
“‘猎隼’小队支援到位！”通讯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是第四军团的“猛禽”小队，十二台重型机甲呈雁阵型冲了过来，激光炮和粒子炮齐射，瞬间撕碎了二十多台轻型机械机甲。
萧雨晴趁机摆脱了缠住她的机甲，飞到林辰身边，“夜莺”的机械臂抓住“苍鹰”的肩部，把他拖到了安全区域。“林辰，你怎么样？说话啊！”
林辰抹掉面罩上的血，咳嗽了几声：“死不了……就是引擎坏了。”他看着远处的“黑曜石”，它的左臂还在太空里飘着，胸口的反物质炮虽然没了能量，但它的头部突然打开了一个舱门，里面伸出一根细长的天线，正在发送信号。
“不对劲，”林辰突然皱起眉，“机械族的旗舰不在这附近，它发什么信号？”
话音刚落，星图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，数量超过一千！
“是增援！”调度官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从K79区域的小行星带后面出来的，是机械族的‘蜂群’轻型机甲集群！还有……还有两台‘黑曜石’！”
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到远处的小行星带后面，两台漆黑的“黑曜石”超重型机甲缓缓驶出，它们的胸口都凝聚着暗紫色的能量，显然是在充能。而在它们前面，几百台轻型机甲像蝗虫一样扑了过来，瞬间把联邦的运输船队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‘猛禽’小队，掩护运输船队撤退！”林辰咬着牙下令，“萧雨晴，你带着‘夜莺’护送伤兵船先走，我来断后！”
“我不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决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“别废话！”林辰吼道，“运输船里有三千多伤兵，你必须把他们送到安全区域！我这台‘苍鹰’虽然坏了，但还能打！”
萧雨晴沉默了，她知道林辰说得对。“夜莺”的速度快，机动性强，是护送运输船的最佳选择。但她看着林辰那台伤痕累累的“苍鹰”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：“林辰，你答应我，一定要活着回来！”
“好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战术目镜里的血渍还没擦干净，笑容显得有些狰狞，“等我回去，陪你去地球的旧城里吃你说的那种炸酱面。”
“一言为定！”萧雨晴抹掉眼泪，操纵着“夜莺”飞到运输船队最前面，“运输船听我指挥，跟着‘夜莺’走！引擎全部过载，护盾调到最大！”
林辰看着“夜莺”的白色尾焰越来越远，转头看向冲过来的机械族集群。“猛禽”小队的十二台重型机甲已经和轻型机甲交上了火，激光束和粒子流在太空里交织成网，时不时有机甲爆炸的火球亮起，像破碎的星星。
“‘苍鹰’，启动应急动力！”林辰下令，手指在面板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——这是他藏的后手，把核聚变引擎的剩余能量全部转移到近战系统上，虽然会加快引擎报废的速度，但能让战刃的功率提升三倍。
“苍鹰”的左臂战刃发出淡蓝色的光，那是过载的征兆。林辰操纵着机甲冲进了机械族的集群里，战刃挥过，两台轻型机甲的躯体瞬间被切成两半，里面的线路板和电池炸成了一团。
“‘猛禽’小队，收缩阵型，重点打击‘黑曜石’的腿！”林辰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出去，“它们的腿关节是弱点，装甲薄，用穿甲弹打！”
“收到！”“猛禽”小队的队长回应道，十二台重型机甲立刻分成两组，分别朝两台新出现的“黑曜石”冲去，粒子炮瞄准了它们的膝关节。
林辰的目标是那台受伤的“黑曜石”。它虽然失去了左臂，主炮也废了，但剩下的右臂还能挥拳，腿部的推进器也没问题。林辰操纵着“苍鹰”绕到它的背后，战刃猛地扎进了它的脊柱管线里——那里是连接它全身动力系统的核心，只要切断，它就会变成一堆废铁。
但“黑曜石”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，突然转身，右臂的等离子炮朝他喷来。林辰急忙侧翻，等离子束擦着他的驾驶舱飞过，舱壁的温度瞬间升高到了一百多度，驾驶舱里的冷却系统疯狂运转。
“操！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机甲的肩部弹出一枚小型导弹，精准地打在“黑曜石”的右眼传感器上。传感器瞬间爆炸，黑色的液体喷了出来，“黑曜石”的视野少了一半，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。
林辰趁机冲上去，战刃再次扎进了它的脊柱里。这次他没有松手，而是按下了战刃上的“自爆”按钮——这是他为战刃设计的最后功能，当机甲报废时，战刃可以作为自爆装置，和敌人同归于尽。
“永别了，大块头。”林辰低声说，操纵着“苍鹰”迅速后退。
三秒后，“砰！”
巨大的爆炸声响起，“黑曜石”的脊柱被炸断，庞大的躯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小行星带飘去，胸口的能源核心发生了二次爆炸，暗紫色的能量波扩散开来，瞬间撕碎了周围的十几台轻型机甲。
林辰松了口气，刚想擦汗，突然感觉“苍鹰”的机身剧烈震动起来，战术目镜里弹出了红色警报——引擎核心温度过高，即将爆炸！
“妈的！”林辰咬牙按下了弹射按钮。驾驶舱的舱门猛地弹开，白色的弹射座椅带着他朝远处飘去，身后的“苍鹰”机甲在一声巨响中炸成了一团火球，碎片溅在他的太空服上，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。
林辰在太空里飘着，呼吸急促。他的太空服是联邦的制式装备，有供氧系统和定位器，但在这么多机械族机甲里，和活靶子没区别。他看到“猛禽”小队已经被轻型机甲包围了，两台“黑曜石”正在疯狂地用主炮轰炸，每一发炮弹都能炸碎一台重型机甲。
“猛禽”小队的队长在通讯器里吼道：“‘猎隼’！我们撑不住了！你快找地方躲起来，我们来断后！”
林辰看着屏幕上“猛禽”小队的标记一个个消失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。他的太空服里有一把手枪，但在太空里根本没用。突然，他看到远处飘着一个东西——是“苍鹰”的残骸，里面的战术模块还在闪烁，应该还能工作。
他操纵着太空服的微型推进器，朝残骸飘去。刚抓住战术模块，就看到一台轻型机械机甲朝他飞来，激光炮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。
林辰闭上了眼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蓝色的光突然从远处射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