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4章 铁砧与重锤
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，刚才那记近距离粒子炮的冲击波，连他机甲的能量护盾都震得泛起了不规则的涟漪。他咬着牙把“孤狼”的操纵杆往死里扳，机甲的液压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，硬生生从两只机械族“收割者”的夹击下侧翻出去，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焰，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萧雨晴，报点！”他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出去，带着点被沙尘呛到的沙哑。
频道那头立刻传来清晰的回应，萧雨晴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慌乱，只有精准的数字和术语：“三点钟方向，收割者集群十二台，其中两台是重型改装型，肩扛等离子炮；七点钟方向有四个机械族维修台，正在修复受损机甲；你的左翼一百二十米，藏着一台‘监工’级指挥机甲，热成像显示它的核心舱功率是普通收割者的三倍——”
“收到。”林辰打断她，指尖在控制台的虚拟面板上翻飞，“孤狼切换近战模式，能量盾优先级调至腿部和躯干，粒子炮充能百分之七十，留着给指挥机甲。”
“猎鹰小队注意，”萧雨晴的声音转向全队，“按照预案执行‘铁砧’战术，A组依托右侧的岩架建立火力点，用激光压制收割者的推进路线；B组绕到维修台后方，用反物质手雷端掉它们的能源核心；我带C组正面牵制重型收割者，等林辰解决指挥机甲，立刻收缩包围圈。”
战术频道里响起七声整齐的“收到”，林辰瞥了一眼右上角的小队状态面板，所有人的机甲护盾都还保持在百分之六十以上——这已经是奇迹了。他们在这片被称为“碎星谷”的小行星带边缘潜伏了三天，原本是要伏击一支机械族的补给车队，没想到对方居然藏了个整编的巡逻营，足足四十台收割者，还有一台指挥机甲压阵。
“孤狼，别玩单机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又切回私人频道，带着点嗔怪，“指挥机甲旁边有两台护卫机，你刚才那招‘疯子突刺’用一次就够了，再玩命我就上报学院，说你违反战术条例。”
林辰扯了扯嘴角，刚才他确实是急了。那台指挥机甲差点就把B组的位置传出去，他只能顶着两道等离子束的扫射冲过去，用机甲的小臂护盾硬扛了一下，才把对方的通讯天线砸烂。现在想想，那一下要是偏个五厘米，他的驾驶舱就得被穿个窟窿。
“知道了，战术大师。”他操纵着“孤狼”贴到一块两人高的岩石后面，机甲的光学迷彩立刻启动，把银灰色的机身和周围的碎石融为一体，“等我信号。”
他的视线透过机甲的头盔显示器扫过战场，萧雨晴的“猎隼”机甲正带着C组的三台轻型机甲在正面游走。那台银白相间的机甲是学院的定制款，机动性比“孤狼”还要强上三分，萧雨晴操纵它的时候，就像指挥自己的手臂一样灵活。她故意放慢速度，让两台重型收割者的等离子炮锁定自己，然后突然一个侧滑，推进器喷出的焰流扫过地面，扬起的沙尘刚好挡住了敌人的瞄准镜。
“A组，压制！”她的命令刚出口，右侧岩架上立刻亮起四道耀眼的激光束，精准地打在重型收割者的肩炮炮管上。高温瞬间融化了外层的合金装甲，两台收割者发出刺耳的电子 screech，不得不暂时后撤，试图修复武器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的全功率按钮，“孤狼”背后的四个喷口同时喷出深蓝色的火焰，机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，从岩石后面窜了出去。他没有直接冲向指挥机甲，而是绕了个小弧线，刚好避开两台护卫机的警戒范围。那两台护卫机还在盯着正面的战场，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阴影。
“孤狼，护卫机转向了！”萧雨晴的预警刚到，林辰已经操纵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双脚的磁吸附装置“咔哒”一声吸在一块悬浮的碎石上。他松开操纵杆，左手抓起机甲背后挂载的高频振动刃，右手则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。
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擦着护卫机的护盾飞过，在它的机身侧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那台护卫机立刻转过头，肩部的激光炮连续扫射，林辰脚下的碎石被打得粉碎，他借着反作用力再次跃起，振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，精准地劈在护卫机的关节连接处。
合金装甲像纸片一样被切开，液压油喷溅出来，带着刺鼻的金属味。林辰没有停留，推进器再次启动，“孤狼”的膝盖狠狠顶在另一台护卫机的驾驶舱上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那台机甲的核心舱直接凹陷进去，原本亮着红光的指示灯瞬间熄灭。
整个过程只用了八秒。
“指挥机甲跑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遗憾，“它往碎星谷深处撤了，你追不追？”
林辰盯着战术地图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，指挥机甲的速度比普通收割者快得多，而且碎星谷里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，机动性再好的机甲也容易被卡住。但他不能放它走——这台指挥机甲肯定知道更多机械族的部署，要是让它回到主基地，整个联邦在这片星域的防线都得重新部署。
“我追。”他咬着牙说，“你们按原计划收尾，把收割者的核心舱都拆了，尤其是重型改装型的能源模块，带回去给学院研究。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立刻拔高，“碎星谷里面有机械族的埋伏圈，我们上次侦察的时候，发现过至少三个能量陷阱——”
“相信我。”林辰打断她，“孤狼的护盾能扛住陷阱的冲击，而且我有光学迷彩，他们找不到我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软了些，“等我回来，带你去地球区的老馆子吃炸酱面，加双份肉酱。”
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萧雨晴带着无奈的叹息：“注意热成像，机械族的陷阱能屏蔽光学迷彩，还有，每隔三十秒报一次平安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辰操纵着“孤狼”冲进碎星谷的入口，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碎星谷是小行星撞击后形成的峡谷，两侧的岩壁高达上千米，上面布满了锋利的碎石尖刺，像一排排狰狞的牙齿。机甲的推进器在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开到半功率，否则很容易撞到岩壁。
他盯着头盔显示器上的热成像面板，指挥机甲的红点在前方五百米处，速度越来越慢，似乎是在等什么。林辰皱了皱眉，操纵机甲贴到左侧的岩壁上，磁吸附装置牢牢抓住岩石表面，一步步往前挪。
突然，热成像面板上闪过一片红色的光斑，林辰下意识地按下护盾强化按钮，“嗡”的一声，淡蓝色的能量盾在“孤狼”的周身展开。紧接着，两道粗壮的等离子束从岩壁的缝隙里射出来，打在护盾上，激起大片的能量涟漪。
“果然有埋伏。”林辰冷笑一声，左手抓起振动刃，右手在控制台输入一串指令，“孤狼”的肩部弹出两枚微型导弹，精准地射进刚才等离子束射出的缝隙里。
爆炸声响起，岩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地掉下来，两台收割者的机身从缝隙里露出来，其中一台的护盾已经被导弹炸碎，机身冒着黑烟。林辰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，推进器全开，“孤狼”像一道闪电冲过去，振动刃直接刺穿了第一台收割者的核心舱，然后猛地转身，小臂上的激光剑弹出，切断了另一台收割者的推进器。
那台收割者失去动力，直直地坠向峡谷底部，砸在一堆碎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林辰刚要继续往前追，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声：“林辰！快回来！碎星谷的出口被堵住了，机械族的大部队来了，至少有一百台收割者，还有三台‘毁灭者’级重型机甲！”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，他立刻调出小队的位置面板，只见碎星谷的出口处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，萧雨晴和猎鹰小队的位置被压缩在一块狭小的岩架上，周围的红点正在不断逼近。
“你们撑住！”林辰操纵机甲转身，推进器开到最大，“孤狼”在碎石间灵活地穿梭，避开一块块悬浮的岩石，“我马上就到！”
“别过来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们是冲你来的！指挥机甲根本就是诱饵，它引你进碎星谷，然后把我们的退路堵死——”
话音刚落，林辰的头盔显示器突然闪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整个频道里响起，那是机械族的通用语言，经过翻译模块转换成了人类的声音：“编号L742的人类机甲驾驶员，我们知道你是谁。‘孤狼’，联邦军学院的王牌，机甲亲和体质的持有者。放下武器，归顺黑暗大帝，我们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。”
林辰的瞳孔收缩，机械族居然知道他的编号？甚至知道他的体质？
“林辰，别听它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背景里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，“A组的老周护盾爆了，他的机甲被毁灭者的粒子炮打穿了——”
“老周！”林辰吼了一声，战术面板上，周凯的机甲状态已经变成了灰色，生命值显示为零。他的眼睛瞬间红了，操纵杆往死里扳，“孤狼”的速度又快了几分，推进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，控制台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。
“归顺，或者毁灭。”机械族的电子音再次响起，“你的队友撑不了十分钟，碎星谷的岩壁上安装了反物质炸弹，只要我们按下按钮，整个峡谷都会变成宇宙尘埃。”
林辰猛地抬头，看向两侧的岩壁，果然在岩石的缝隙里看到了银白色的金属装置，那是机械族的反物质炸弹，只要引爆，别说猎鹰小队，就连他的“孤狼”也得被炸成碎片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咬着牙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电子音说，“驾驶你的机甲，到碎星谷的中央平台来，我们要活捉你。只要你到了，我们就放你的队友离开，并且不引爆炸弹。”
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，他知道机械族从来不会遵守承诺，但现在他没有选择。猎鹰小队的队员都是他一起从学院出来的兄弟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这里。
“林辰，别去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那是陷阱，他们根本不会放我们走！”
“相信我。”林辰的声音异常平静，他切换到全队频道，“猎鹰小队听令，萧雨晴接替我的指挥权，一旦看到我把中央平台的防御塔炸掉，立刻从右侧的备用通道撤离——那是我三天前发现的，只有一米宽，刚好能过轻型机甲。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别回头。”
“林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，“你疯了吗？中央平台有至少二十台收割者，还有两台指挥机甲，你去了就是送死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手指在控制台的深处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，“孤狼”的核心舱里，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暗物质引擎瞬间启动，仪表盘上的能量数值疯狂飙升，直接突破了警戒线。“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？‘孤狼’不止有核聚变引擎。”
萧雨晴愣住了，她是第一个知道“孤狼”改装的人，但林辰从来没告诉过她，他居然把学院的违禁品——暗物质引擎装在了机甲上。
“别担心，”林辰的声音带着点轻松，“暗物质引擎的功率是核聚变的五倍，就算打不过，跑还是能跑掉的。你们按计划撤，我随后就来。”
他不再等萧雨晴的回应，操纵着“孤狼”冲向碎星谷的中央平台。那是一块直径约五十米的巨大岩石，上面矗立着四座防御塔，每座塔都架着一门重型粒子炮，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着二十台收割者，两台指挥机甲站在平台的中央，机身通体漆黑，比普通收割者高出一倍。
“很好，编号L742。”电子音从其中一台指挥机甲的扬声器里传出，“放下武器，走出驾驶舱，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他的指尖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操作，“孤狼”的粒子炮充能至百分之百，背后的高频振动刃也弹出了一半。他盯着平台上的收割者，数着它们的站位：前排八台是近战型，后排十二台是远程型，指挥机甲在中间，两侧各有一台护卫机。
“最后一次警告，放下武器。”电子音的语气变得冰冷。
林辰突然笑了，他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。
一道刺眼的淡紫色光束从“孤狼”的肩部射出，精准地打在左侧的防御塔上。那座防御塔的能量盾只撑了不到一秒就被击穿，核心舱瞬间爆炸，碎片飞溅，直接砸中了两台后排的收割者。
“进攻！”电子音怒吼道。
前排的八台近战收割者立刻冲了过来，它们的手臂变成了锋利的合金刃，在昏暗的峡谷里闪着冷光。林辰操纵着“孤狼”迎上去，振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，直接劈开了最前面一台收割者的合金刃，然后顺势往上一挑，切断了它的脖颈。
第二台收割者从侧面扑过来，林辰猛地转身，机甲的小臂护盾挡住了对方的攻击，同时膝盖顶在它的腹部，把它踢得倒飞出去，撞在另一台收割者身上。
“孤狼”的速度快得惊人，暗物质引擎提供的动力让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瞬移一样。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头盔显示器，预判着每一台收割者的攻击路线，振动刃、激光剑、粒子炮交替使用，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。
不到三分钟，八台近战收割者就全部倒下了，“孤狼”的护盾只掉了百分之十五，机身只有几处轻微的划痕。
“不可能！”电子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，“你的机甲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功率？”
林辰没有回答，他操纵着“孤狼”冲向平台的中央，暗物质引擎的推进器喷出黑色的焰流，那是被压缩的暗物质粒子，所过之处，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。
后排的十二台远程收割者立刻开火，十二道等离子束同时射向“孤狼”，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紧急规避按钮，“孤狼”在空中连续翻了三个跟头，等离子束擦着它的机身飞过，在岩壁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坑洞。
他趁机按下导弹发射按钮，“孤狼”的肩部弹出八枚微型反物质导弹，精准地射向远程收割者的阵型。爆炸声接连响起，四台收割者瞬间被炸毁，剩下的八台也乱了阵型，纷纷躲避飞溅的碎片。
就在这时，两台指挥机甲动了。它们的肩部弹出重型粒子炮，两道比收割者粗三倍的光束射向“孤狼”，林辰立刻启动能量盾，淡蓝色的护盾瞬间被光束击中，发出刺耳的嗡鸣，护盾的数值疯狂下降，瞬间掉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。
“啧，有点疼。”林辰咧了咧嘴，操纵机甲冲向左侧的指挥机甲，“孤狼”的振动刃直接劈向对方的核心舱。那台指挥机甲反应很快，抬起手臂挡住了攻击，合金装甲和振动刃碰撞在一起，溅起大量的火星。
另一台指挥机甲从侧面扑过来，它的手臂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金属刺，直接刺向“孤狼”的驾驶舱。林辰猛地低头，金属刺擦着他的头盔飞过，他趁机按下控制台的一个按钮，“孤狼”的肘部弹出一把小型激光剑，直接切断了那根金属刺。
两台指挥机甲的配合很默契，一攻一守，不断消耗着“孤狼”的护盾和能量。林辰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，暗物质引擎的功率虽然高，但消耗也大，再这样打下去，不出五分钟，“孤狼”的能量就会耗尽。
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林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操纵着“孤狼”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，机甲像一颗黑色的流星，直直地撞向平台中央的能量核心——那是支撑四座防御塔和指挥机甲能源的装置，只要把它炸掉，整个平台的防御就会崩溃。
“拦住他！”电子音怒吼道。
剩下的八台远程收割者立刻开火，光束射向“孤狼”的背部。林辰没有回头，按下护盾强化按钮，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背部的护盾上，同时左手抓起背后的备用振动刃，右手则按下了粒子炮的充能按钮。
“孤狼”的背部护盾被光束击中，发出刺眼的光芒，护盾的数值瞬间掉到了百分之十，控制台的警报灯疯狂闪烁，红色的光芒映在林辰的脸上。
就在这时，“孤狼”终于冲到了能量核心的旁边，林辰猛地把振动刃插进去，同时按下粒子炮的发射按钮。
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射进能量核心，紧接着，剧烈的爆炸响起，整个平台都在颤抖，四座防御塔瞬间倒塌，两台指挥机甲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，剩下的收割者也纷纷被卷入爆炸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