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 锈蚀之地的伏击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，视野里的战术光屏却还停留在三分钟前的警报——"不明信号源，距离073号补给站120公里，移动速度170节，轨迹指向补给站核心区"。
他靠在"猎隼"轻型机甲的驾驶舱壁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面板。这是第17次巡逻任务，从地球难民区被选进联邦军第7机动支队的第124天，他已经习惯了锈蚀之地的风沙和永远灰蒙蒙的天空，但这一次的信号源不对劲。
"萧雨晴，你怎么看？"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疲惫。
那边沉默了两秒，紧接着是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："信号波段是机械族的加密频率，但被刻意做了模糊处理，像是……故意让我们发现的。移动速度不符合机械族的标准单位，换算过来是172.3节，误差不超过0.2——这是在给我们精准报位置。"
林辰挑眉。他和萧雨晴搭档了三个月，从最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到现在的默契无间，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半句话。萧雨晴是联邦军学院院长的女儿，17岁就拿了三次星际战术模拟大赛的冠军，被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锈蚀之地来，据说和她父亲的"派系斗争"有关，但林辰从不问这些。他只知道，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，能在敌人炮火覆盖前0.7秒算出最佳规避路线，能把一堆报废机甲的零件拼成能打伏击的移动炮台。
"诱饵？"林辰问。
"大概率是。"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，"补给站的核心区存着三天前刚到的反物质引擎零件，还有给前线部队准备的等离子炮弹基数。机械族要是真的想硬抢，不会只派这么一个信号源过来——除非他们想引我们出去，然后合围。"
林辰瞥了一眼驾驶舱外的景象。锈蚀之地得名于地表覆盖的红褐色氧化铁粉尘，风一吹就像流动的铁锈，能见度最高不超过三公里。073号补给站是个临时据点，只有五台机甲：他的"猎隼"，萧雨晴的"蜂鸟"，还有三台老掉牙的"铁砧"中型机甲，驾驶员都是刚从难民区招上来的新兵，最长的驾龄也只有两个月。
"补给站的防御炮呢？"林辰问。
"两台等离子炮塔，其中一台的冷却系统昨天刚坏，维修机器人还在排队。"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，"剩下那台的射程只有80公里，打不到信号源现在的位置。"
林辰沉默了。他知道萧雨晴在等他拿主意。作为临时指挥，他的权限只够调动这五台机甲，但如果真的是伏击，出去就是送死；可如果放任不管，等机械族的大部队摸到补给站，那点防御根本不够看。
"你带那三台'铁砧'守补给站，重点盯紧核心区的气密门。"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果决，"我开'猎隼'过去看看。"
"不行！"萧雨晴立刻反对，"那是陷阱，你单枪匹马过去就是靶子！"
"总比让他们把我们堵在补给站里强。"林辰说着，已经按下了启动键，"猎隼的机动性比他们强，真遇上伏击我能跑。而且我得确认他们的兵力——如果只是小股部队，我们直接端了；要是大部队，也好提前让补给站启动自毁程序，不能让反物质零件落在机械族手里。"
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一声轻响，像是咬了咬嘴唇。过了几秒，她的声音重新响起，带着点妥协的倔强："我给你调最高权限的战术支持，卫星实时扫描，每十秒更新一次数据。'猎隼'的弹药我给你补满，等离子弹换成穿甲型号。还有，别逞能，打不过就跑，我会在补给站的防御炮射程边缘接应你。"
"知道了。"林辰笑了笑，指尖推下操纵杆。
"猎隼"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履带碾过红褐色的粉尘，扬起一道细长的灰柱。林辰把驾驶舱的透明度调到最高，让风沙打在舱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，这样能让他保持清醒。战术光屏上，萧雨晴已经把信号源的位置标成了醒目的红色，旁边还弹出一行小字："小心脚下，锈蚀之地的地下有废弃的矿道，机械族擅长钻洞。"
他放慢速度，把机甲的能量信号调到最低，只保留基本的动力和通讯。猎隼的机身涂着和地表颜色相近的迷彩，在风沙里几乎融为一体。十分钟后，他抵达了信号源所在的位置——一片废弃的矿场，地表布满了深不见底的黑洞，旁边堆着锈迹斑斑的采矿机器人残骸。
"信号源消失了。"萧雨晴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，"卫星扫描不到任何机械族的信号，像是……凭空蒸发了。"
林辰的神经瞬间绷紧。他操纵"猎隼"缓缓转了个圈，机甲的传感器全开，扫描着周围每一寸土地。突然，他的眼角瞥见地面上的一丝异常——原本应该是平整的粉尘地面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压痕，像是有重型机甲从上面碾过，被风沙掩盖了大半，但边缘还残留着履带的齿印。
"东北方向30度，矿道入口。"林辰低声说，"压痕是新的，最多不超过十分钟。"
话音刚落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！
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推下操纵杆，"猎隼"猛地向前窜出三米，而刚才他站着的地方，一台足足有五米高的机械族"铁爪"重型机甲破土而出，巨大的合金爪子狠狠砸在地上，扬起漫天的铁锈粉尘！
"是'铁爪'！至少三台！"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，"卫星扫描到地下有热源反应，至少十台机甲！林辰，快撤！"
林辰没有回头。他操纵"猎隼"的右臂抬起，等离子炮对准刚破土而出的那台"铁爪"的关节处——机械族机甲的弱点永远是关节，那里的装甲最薄，而且是动力管线的必经之路。
等离子炮发出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柱，精准命中"铁爪"的肘关节。只听"嗤"的一声，合金关节瞬间融化，那台"铁爪"的右臂耷拉下来，再也抬不起来。但就在这一秒，另外两台"铁爪"已经从旁边的矿道里钻了出来，其中一台的肩部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，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直奔"猎隼"的驾驶舱而来！
"规避！角度17度，速度拉满！"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翻飞，"猎隼"的引擎发出尖锐的嘶鸣，机身猛地向左侧翻滚，粒子炮的光束擦着"猎隼"的机翼飞过，在机翼上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。他顺势按下副武器的按钮，两枚穿甲弹从"猎隼"的腹部弹出，直奔第二台"铁爪"的履带！
穿甲弹在履带的齿轮处炸开，合金碎片飞溅，那台"铁爪"的履带瞬间断成两截，机身猛地一歪，重重摔在地上。但林辰知道，这只是开始——地下的热源反应还在增加，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焦虑："林辰，不对！不是机械族的常规部队，他们的信号波段里混着能量族的波动！"
林辰的心一沉。能量族是比机械族更难缠的敌人，他们没有实体，能附在机械或者机甲上，操控着武器攻击，而且能吸收能量补给自己。如果机械族和能量族联手，那这次的伏击就不是抢补给站那么简单了。
就在这时，第三台"铁爪"已经冲到了"猎隼"面前，巨大的合金爪子狠狠拍向"猎隼"的驾驶舱！林辰操纵机甲猛地向后仰，爪子擦着舱盖飞过，他趁机抬起左腿，"猎隼"的膝部装甲弹出一把锋利的合金刀，狠狠扎进"铁爪"的腹部！
"铁爪"的腹部是动力核心的位置，合金刀刚扎进去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，黑色的机油和火花四溅。那台"铁爪"晃了晃，重重倒在地上，再也不动了。
但林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地面再次震动起来，这次的震动更剧烈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移动。他抬头看向战术光屏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："林辰！是'毁灭者'！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！至少两台！"
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"毁灭者"超重型机甲，高达十二米，全身覆盖着半米厚的合金装甲，搭载两门反物质炮和四台粒子炮，是机械族的攻坚利器。就算是联邦军的重型机甲，也要三台联手才能勉强抗衡一台"毁灭者"，更别说他只有一台轻型机甲。
"快撤！林辰！我已经让那三台'铁砧'启动了，五分钟就能到你那边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你撑住！"
林辰没有回应。他操纵"猎隼"向后退去，同时打开了所有的诱饵弹。十枚闪光弹和烟雾弹同时炸开，银白色的强光和灰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周围三百米的范围。他知道，这只能拖延几十秒，但几十秒足够了。
他需要找个地方，能挡住"毁灭者"的炮火，同时能利用地形伏击的地方。视线扫过周围的矿场，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废弃的冶炼炉上——那是一座足足有十五米高的圆柱形建筑，墙体是用高密度合金浇筑的，就算是反物质炮，也得轰三炮才能炸开。
"猎隼"的引擎发出最大功率的嗡鸣，履带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，直奔冶炼炉而去。身后传来"毁灭者"的反物质炮的轰鸣声，一道紫色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翼飞过，在地上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，粉尘和碎石飞溅。
就在他即将冲进冶炼炉的时候，突然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惨叫——是那三台"铁砧"机甲里的一个新兵，声音戛然而止，紧接着是机甲爆炸的声响。
"小张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"一号'铁砧'被击毁了！'毁灭者'的炮火覆盖了他们的行进路线！"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抽。他咬了咬牙，操纵"猎隼"绕到冶炼炉的侧面，那里有几个通风口，刚好能让"猎隼"钻进去。他刚钻进去，就听到外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，是"毁灭者"在撞冶炼炉的墙体。
"萧雨晴，告诉我'毁灭者'的位置。"林辰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"两台'毁灭者'在冶炼炉的正前方，距离你大概二十米。还有五台'铁爪'在周围巡逻，另外……还有三个能量族的信号源，附在其中两台'铁爪'上。"萧雨晴的声音稳定了下来，她知道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，"林辰，我有个计划，但需要你配合。"
"说。"
"补给站的那台等离子炮塔，我可以远程操控，调整射程。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，"但需要有人给我做引导——你得用'猎隼'的激光指示器，锁定'毁灭者'的动力核心，我才能让炮塔精准命中。"
林辰皱眉。"毁灭者"的动力核心在胸部，被厚厚的装甲覆盖着，而且周围有能量护盾。激光指示器需要持续锁定三秒，才能引导炮塔开火。这三秒里，他必须暴露在"毁灭者"的炮火下，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"还有，我已经启动了补给站的自毁程序，倒计时十分钟。"萧雨晴补充道，"如果我们失败了，至少不能让零件落在他们手里。"
林辰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笑："好。但你得答应我，等我引导完，你就带着剩下的两台'铁砧'撤到安全区，别管我。"
"我不会走的！"萧雨晴立刻反驳，"要死一起死！"
"别废话。"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"你是战术天才，比我有用多了。我要是死了，你得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联邦军，让他们知道机械族和能量族联手了。"
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啜泣声，过了几秒，她的声音带着哽咽："好……我答应你。你一定要回来。"
林辰没有回应，他操纵"猎隼"从通风口钻了出去，贴着冶炼炉的墙体缓缓移动。他把机甲的能量信号调到最低，甚至关闭了多余的传感器，只留下激光指示器和通讯器。
战术光屏上，两台"毁灭者"的位置清晰可见，它们还在不停地撞击冶炼炉的墙体，每撞一下，墙体就会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。林辰屏住呼吸，一点点绕到"毁灭者"的侧面——那里是它们的视野盲区，因为"毁灭者"的体型太大，侧面的传感器有死角。
他终于找到了机会。左边那台"毁灭者"的侧面装甲有一道划痕，像是之前被炮火击中过，装甲变薄了一些。更重要的是，那里的能量护盾有个缺口，可能是刚才撞击墙体的时候被碎石刮到了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操纵"猎隼"的右臂抬起，激光指示器的红色光点精准地落在那道划痕上。
"锁定了！"他对着通讯频道喊道，"开火！"
萧雨晴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按下了开火按钮。补给站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，一道蓝白色的等离子光束直奔"毁灭者"而来！
"毁灭者"似乎察觉到了危险，猛地转身，同时启动了能量护盾。但已经晚了，等离子光束精准命中了那道划痕，能量护盾瞬间破裂，光束穿透了装甲，直直射进了动力核心！
剧烈的爆炸声响起，左边那台"毁灭者"的胸部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，黑色的机油和火花四溅，机身晃了晃，重重倒在地上，扬起漫天的铁锈粉尘。
但右边那台"毁灭者"已经发现了林辰，它的肩部粒子炮立刻充能，四道暗红色的光束直奔"猎隼"而来！
林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按下了规避键，"猎隼"猛地向前窜出，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背部飞过，在装甲上留下四道烧焦的痕迹。他趁机钻进了旁边的矿道里，矿道的入口很窄，"毁灭者"进不来，只能在外面不停地开炮，矿道的顶部不断有碎石掉落。
"林辰！你没事吧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"没事。"林辰喘着粗气，"还有一台'毁灭者'，你能再锁定一次吗？"
"不行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无奈，"等离子炮塔需要冷却，至少三分钟才能再次开火。而且那台'毁灭者'已经启动了全能量护盾，就算锁定了，也打不破。"
林辰的目光扫过矿道里的景象，突然看到了墙壁上的一根巨大的输油管道——那是以前冶炼炉用的，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精炼过的石油，是易燃易爆品。他的眼睛亮了。
"萧雨晴，你能帮我吸引那台'毁灭者'的注意力吗？"林辰问。
"怎么吸引？"
"让剩下的两台'铁砧'从侧面攻击它，不用真的打中，只要让它转身就行。"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，"我有办法毁掉它。"
萧雨晴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，但还是立刻答应了："好！我这就安排！"
林辰操纵"猎隼"在矿道里快速移动，矿道的尽头是冶炼炉的底部，那里有一个输油管道的接口，连接着外面的主管道。他需要把这个接口炸开，让里面的石油流到"毁灭者"的脚下，然后用等离子炮点燃。
他刚走到接口处，就听到外面传来"铁砧"机甲的粒子炮的轰鸣声，还有"毁灭者"的反物质炮的爆炸声。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："成功了！它转身了！你快点！"
林辰没有犹豫，立刻启动了"猎隼"的等离子炮，对着输油管道的接口连续开了三炮。管道的接口瞬间炸开，黑色的石油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，顺着矿道的坡度流到外面，很快就在"毁灭者"的脚下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油潭。
"好了！让'铁砧'撤！"林辰喊道。
萧雨晴立刻让那两台"铁砧"撤退，"毁灭者"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，转身想离开，但已经晚了。林辰操纵"猎隼"从矿道里冲了出去，等离子炮对准油潭，发出一道蓝白色的光束！
石油瞬间被点燃，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"毁灭者"的下半身！火焰的温度高达几千度，就算是"毁灭者"的合金装甲，也开始慢慢融化。"毁灭者"发出一阵刺耳的 screech，试图用粒子炮攻击林辰，但它的履带已经被火焰融化，机身晃了晃，重重倒在地上，火焰瞬间覆盖了它的全身。
林辰松了口气，刚想操纵"猎隼"离开，突然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叫声："林辰！小心身后！"
他猛地回头，只见刚才被他击毁的那台"毁灭者"的残骸里，突然钻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影子——是能量族！它的身体像是一团流动的能量，没有固定的形状，瞬间附在了旁边一台"铁爪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