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1章 铁砧与铁锤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操控杆传来的微麻震颤，视线死死锁定战术光屏上那团正在快速扩张的红色预警区。
“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‘收割者’集群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冷静，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数量至少三千，混编了重型机甲和自爆单位，前锋距离我们的临时补给点还有127公里，预计18分钟接敌。”
林辰低头扫了眼脚边的能量补给管——淡蓝色的反物质能源液还剩三分之一，刚才在清理虫族遗留的“蚀骨虫巢”时，他驾驶的“破晓”机甲主炮过载了三次，冷却系统的冷却液已经见底。补给点的储备本来就只够维持一个中队的基本需求，而他们现在只有七台机甲，其中两台轻型机甲的左腿装甲还被虫酸啃出了穿透性损伤。
“老规矩，我正面牵制，雨晴你带‘猎鹰’小队绕后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，调出补给点周围的地形数据，“补给点西侧的峡谷有电磁干扰带，机械族的远程制导武器会失效，你从那里切入，优先打掉他们的指挥单元——看信号强度，应该在集群中后段，是台‘督军’级重型机甲。”
“不行。”萧雨晴的回复几乎没有犹豫，光屏上跳出她发来的参数图，“峡谷入口有三处重力陷阱，是虫族留下的，机甲重量超过30吨的话，触发的概率是87%。‘猎鹰’小队的两台中型机甲刚好卡在临界值，一旦陷进去，就是活靶子。”
林辰皱起眉，指尖在“破晓”机甲的冷却系统仪表盘上敲了敲。这台他从地球废墟里捡回来、又经过无数次改装的神级机甲，此刻就像个带伤的老兵，每一处部件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——补给点里存放着联邦军最后三批反物质引擎的核心部件，一旦落入机械族手里，他们就能批量生产出足以突破联邦防线的超重型机甲。
“那换战术。”林辰的视线落在补给点东侧的一片碎石区上，那里是之前虫族和能量族交战的战场，散落着至少五百吨的废弃机甲残骸，“铁砧战术。我守补给点，用残骸当掩体，把他们的集群压缩在碎石区和补给点之间，你带小队从北侧的高地俯冲，用等离子弹幕犁他们的后阵。”
“铁砧？你的机甲撑得住吗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担忧，“‘收割者’的重型机甲装备了穿甲弹，你的正面装甲虽然是暗物质合金，但刚才被虫酸腐蚀过，左肩的装甲厚度只剩原来的42%。”
“撑得住。”林辰的手指按在启动键上，“破晓”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机身微微震颤，“我还有量子护盾，撑十分钟没问题。你只需要在第十一分钟的时候，把铁锤砸下来。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，随后传来萧雨晴调整战术的指令声，还有“猎鹰”小队成员的回应。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推动操控杆，“破晓”机甲迈开沉重的脚步，挡在了补给点的入口处。
他蹲下身，右臂的合金臂铠弹出两根高强度合金绳，精准地勾住旁边一块三层楼高的废弃机甲残骸。引擎功率提升到70%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，这块足有两百吨重的残骸被他拖到了补给点入口的左侧，和右侧的天然岩壁形成了一个仅能通过三台机甲的狭窄通道。
“破晓”的左肩装甲上，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清晰可见，虫酸的腐蚀性还在持续，装甲表面的暗物质涂层已经泛起了灰白色的粉末。林辰打开备用装甲模块，一块巴掌大的合金板从机甲背部弹出，自动贴合在划痕处，虽然只能抵挡一次重型攻击，但聊胜于无。
“还有五分钟接敌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“高地的视野很好，我已经标记了他们的指挥单元，是台编号为‘督军-79’的机甲，周围有八台自爆单位护航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手指在武器面板上切换——主炮装填反物质炮弹，副炮调整为连续激光模式，近战臂铠弹出高频振动刃。他的视线扫过补给点内部，那里还有三名联邦军的技术人员正在匆忙转移核心部件，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机甲残骸间显得格外渺小。
“技术组，还有三分钟撤离完毕。”通讯频道里传来技术组长的声音，“最后一批核心部件已经装上运输艇，预计两分钟后起飞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辰握紧操控杆，“运输艇起飞后直接跳亚空间，不要回头。”
就在这时，地面突然开始轻微震颤，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一片黑色的烟尘，那是数千台机甲同时行进带来的动静。林辰的战术光屏上，红色的预警点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东侧视野，最前锋的“收割者”轻型机甲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——它们有着细长的四肢，头部是一个圆形的能量炮管，看起来就像某种畸形的蜘蛛。
“来了。”林辰低声说，“破晓”的量子护盾瞬间展开，淡蓝色的能量罩笼罩住整个机身，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。
第一波冲锋的是五十台“收割者”轻型机甲，它们的速度极快，在碎石区里灵活地跳跃，避开散落的残骸。距离补给点还有五百米的时候，它们的头部能量炮开始充能，淡红色的光束瞬间射出，密集地打在“破晓”的量子护盾上，激起一片片蓝色的涟漪。
林辰没有动，只是死死盯着护盾的能量值——每秒下降0.3%，这个速度比他预计的要慢。看来机械族的前锋只是试探性攻击。
“猎鹰小队就位，随时可以俯冲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光屏上显示她的“星羽”机甲已经停在了高地的边缘，两台中型机甲和两台轻型机甲分列两侧，等离子炮的炮管已经开始充能。
“再等等。”林辰说，“等他们的重型机甲上来。”
果然，就在轻型机甲的攻击持续了三分钟后，碎石区里传来了更沉重的脚步声，十台“督军”级重型机甲缓缓出现，它们的机身足有“破晓”的两倍高，肩扛着两门穿甲弹主炮，背部的导弹发射器里装满了追踪弹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大喊一声，推动操控杆，“破晓”机甲突然向前冲出，量子护盾瞬间强化，正面接下了重型机甲的一轮穿甲弹攻击。
“嘭！嘭！嘭！”
三声巨响，“破晓”的机身剧烈震颤，量子护盾的能量值瞬间下降了15%，左肩的备用装甲板直接被轰成了碎片，暗物质涂层下的合金装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林辰的胸口猛地一闷，操控杆的反作用力几乎让他握不住。
“猎鹰小队，俯冲！”
萧雨晴的指令刚落，四台机甲同时从高地上跃起，等离子炮的蓝色光束瞬间划破天际，精准地落在“收割者”集群的后阵中。爆炸产生的高温瞬间融化了二十多台轻型机甲，碎石区里顿时一片混乱。
林辰抓住机会，“破晓”机甲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根离子长矛，他猛地向前一刺，精准地刺穿了一台“督军”级机甲的驾驶舱。那台机甲的能量核心瞬间爆炸，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三台轻型机甲掀飞。
“收割者”集群显然没有料到会遭到前后夹击，指挥单元的“督军-79”机甲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，所有的重型机甲同时转向，主炮对准了高地上的“星羽”机甲。
“雨晴，躲开！”林辰大喊，同时推动操控杆，“破晓”机甲突然冲向左侧的残骸堆，将一块巨大的金属板踢向重型机甲的阵列。
金属板在空中旋转，挡住了大部分穿甲弹，但还是有三发炮弹击中了高地的边缘，激起的碎石瞬间将一台轻型机甲的左腿砸断。那台机甲的驾驶员发出一声惨叫，机身直直地摔了下去，在碎石区里摔得粉碎。
“老陈！”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名队员的怒吼，“我要杀了这群铁疙瘩！”
“冷静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‘猎鹰-2’，你的右翼已经暴露，立刻后撤！‘猎鹰-3’，用烟雾弹掩护！”
林辰看着战术光屏上的伤亡提示，心脏猛地一紧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，必须把所有的重型机甲都吸引到自己这边来。
“破晓”机甲突然站直身体，量子护盾全开，同时启动了噪音干扰装置——刺耳的电子音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，机械族的机甲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失控，动作变得迟缓。
“督军-79”显然察觉到了威胁，它发出一道指令，所有的自爆单位同时向林辰冲来，足有三十多台，每台的能量核心都在闪烁着红色的光芒。
“林辰！快躲开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，“那是自爆集群！”
林辰没有躲，他推动操控杆，“破晓”机甲突然冲向自爆单位，右臂的高频振动刃快速挥动，瞬间切开了三台自爆单位的机身。但更多的自爆单位已经围了上来，它们的能量核心开始剧烈闪烁。
“量子护盾，过载！”林辰大喊一声，按下了操控面板上的红色按钮。
淡蓝色的护盾瞬间变成了深蓝色，能量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，但护盾的强度却提升了三倍。自爆单位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发生，巨大的冲击波将“破晓”机甲掀翻在地，机身在碎石区里滑出了十几米远，沿途的残骸被撞得粉碎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回答我！”
林辰的脑袋嗡嗡作响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他挣扎着坐起身，操控面板上的警报灯已经全部亮起，“破晓”机甲的量子护盾能量值只剩下1%，正面装甲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凹陷，核聚变引擎的功率只剩下40%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，“快，他们的指挥单元暴露了！”
萧雨晴没有说话，通讯频道里传来等离子炮充能的声音。林辰抬头望去，只见“星羽”机甲从高地上俯冲而下，机身两侧的导弹发射器同时开火，十八枚追踪弹精准地飞向“督军-79”机甲周围的护航单位。
“督军-79”显然慌了，它试图后撤，但“猎鹰”小队的两台中型机甲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，激光束精准地打在它的腿部关节上。那台机甲的动作瞬间一滞，“星羽”机甲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，右臂的合金剑猛地刺穿了它的能量核心。
“督军-79”的机身瞬间僵住，随后爆炸开来，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十几台机甲掀飞。失去指挥单元的“收割者”集群顿时陷入混乱，机甲们开始互相攻击，碎石区里一片狼藉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林辰松了口气，刚想推动操控杆站起来，战术光屏上突然弹出了新的预警——一片更大的红色区域正在快速靠近，数量至少是刚才的十倍。
“不好！是机械族的主力集群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变得紧绷，“数量至少三万，混编了超重型机甲和能量炮舰！”
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他低头看了眼“破晓”机甲的能量核心——只剩下最后10%的能量，冷却系统已经完全失效，主炮的炮管因为过热而开始发红。
“运输艇起飞了吗？”林辰问。
“已经起飞了，刚进入亚空间。”技术组长的声音传来，“核心部件安全了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心里松了口气。只要核心部件安全，他们的牺牲就有意义。
“雨晴，带小队撤。”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来断后。”
“不行！要走一起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‘破晓’的能量已经见底了，你撑不住的！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林辰说，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滑动，“‘破晓’的暗物质引擎还能启动一次，我可以用空间跳跃把他们引开。你带小队往联邦军的前哨站撤，那里有援军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萧雨晴大喊，“要留一起留！”
林辰看着光屏上“星羽”机甲的身影，心里一阵暖流，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。“猎鹰”小队的成员都是联邦军的精锐，不能在这里全部折损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萧雨晴中尉，立刻带领‘猎鹰’小队撤离，前往前哨站请求援军。重复，立刻撤离！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，随后传来萧雨晴压抑的抽泣声，还有队员们的抗议声。但最终，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带着明显的哽咽：“收到……林辰，你一定要活着回来，我在联邦军防线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林辰笑了笑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看着“猎鹰”小队的机甲逐渐远去，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推动操控杆，“破晓”机甲缓缓站起身，面向着那片快速靠近的红色区域。
机械族的主力集群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，为首的是一台足有五十米高的超重型机甲，机身两侧的能量炮管足有十米长，背部的导弹发射器里装满了暗物质导弹。那是机械族的“毁灭者”级机甲，是黑暗大帝的亲卫部队。
“破晓”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最后一声轰鸣，能量值瞬间清零，但暗物质引擎却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。林辰握住操控杆，手指按在空间跳跃的按钮上。
“来吧，铁疙瘩们。”林辰低声说，“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。”
就在这时，他的战术光屏上突然弹出了一个陌生的信号——不是联邦军的，也不是机械族、虫族或能量族的。信号的强度非常微弱，但却带着明显的人类的波动。
林辰皱起眉，手指在信号源上一点，光屏上弹出了一段模糊的视频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站，上面印着地球的标志，空间站的周围停靠着数百台机甲，其中一台机甲的外形和“破晓”极其相似。
“地球……空间站？”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刚想仔细看，视频突然中断了，信号也消失了。
就在这时，机械族的“毁灭者”机甲已经冲到了面前，能量炮的红色光束瞬间射出，精准地打在“破晓”机甲的胸口。
“嘭！”
巨大的爆炸瞬间吞噬了“破晓”机甲的机身，碎石区里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。
联邦军前哨站的指挥室里，萧雨晴看着战术光屏上“破晓”机甲的信号消失，双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。她的手里紧紧握着林辰留给她的那枚地球徽章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“中尉，机械族的主力集群好像改变方向了。”一名士兵突然大喊，“他们朝着银河系的边缘去了！”
萧雨晴猛地抬起头，看向战术光屏——那片红色的区域果然正在快速向银河系边缘移动，似乎在追逐什么东西。
“林辰……”萧雨晴低声说，泪水再次滑落，“你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而在银河系的边缘，一片未知的星域里，“破晓”机甲的残骸漂浮在太空中，机身已经被炸毁了大半，但驾驶舱却完好无损。林辰靠在座椅上，昏迷不醒，他的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旧手表，突然发出了微弱的蓝光，和远处那艘陌生空间站的信号频率，完全同步。
就在这时，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突然从亚空间里跳出，舰身上印着机械族的标志——黑暗大帝的旗舰“恐惧之眼”。战舰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，瞄准了“破晓”机甲的残骸。
而在战舰的指挥室里，黑暗大帝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疑惑：“地球的信号……有趣。把那台机甲带回来，我要看看，这个人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