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9章 铁砧与铁锤
舷窗的红光还在跳，像是濒死野兽的瞳孔。林辰盯着战术板上不断闪烁的红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——上一章刚从机械族的伏击圈里撕开缺口，全队二十七台机甲只剩十九台，其中四台的能源核心告警还在滋滋响，连萧雨晴那台"星瞳"的左舷装甲都凹进去一块，露出底下缠绕的超导线路。
"坐标锁定了，"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点微喘，她刚用粒子炮轰碎了三台追踪的机械猎犬，"中继站就在前面小行星带的缝隙里，但是入口被堵死了——至少二十台重型机甲，还有两台'铁卫'级的超重型。"
林辰操纵"黑锋"绕到一块直径三公里的陨石背后，机甲的膝关节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他低头扫了眼能源读数：核聚变引擎的输出只剩下47%，刚才为了掩护伤员，他硬接了一发等离子炮，右肩的装甲板已经熔穿了个洞，隔热层在往外冒白烟。
"铁卫"级，他记得这玩意儿——机械族用来守战略点的移动堡垒，一身复合装甲能扛住中型反物质炮的直射，肩上的双联装粒子炮能在两公里外把轻型机甲打成筛子。更麻烦的是，小行星带的地形太复杂，陨石之间的缝隙最宽不过五百米，他们的战术机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，根本没法发挥"黑锋"的速度优势。
"老周，你的'山岩'还能开护盾吗？"林辰切换到小队频道，点了点战术板上那个代表周铁的绿点。周铁的重型机甲是全队唯一还能维持完整护盾的，刚才伏击战里他把护盾开到最大，替三台伤员机甲挡了足足七发激光束，现在机甲的装甲上全是焦黑的坑洼。
"能撑十分钟，最多，"周铁的声音带着点沙，"能源核心温度快到临界值了，再开就得炸。"
"老吴，你的维修无人机还剩几台？"林辰又问。吴明的"匠师"是小队里唯一的维修机甲，刚才撤退时他一直在后面补装甲，无人机损耗得厉害。
"三台，都是半血，"吴明顿了顿，"只能做些应急修补，没法修装甲板。"
萧雨晴的光标在战术板上画了个圈，圈住中继站入口的那片开阔地："入口是个天然隘口，两边是密度极高的陨石群，没法绕过去。机械族把铁卫放在隘口正中间，周围的重型机甲呈扇形散开，我们要是正面冲，正好进他们的交叉火力网。"
林辰盯着那个圈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地球难民营里看过的铁匠铺——师傅把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，举起铁锤砸下去，铁就只能在中间被反复捶打，直到变成想要的形状。现在他们就是那块铁，机械族是铁锤和铁砧。
"那我们就反过来。"林辰的手指在战术板上敲了两下，先点了点隘口左边的陨石群，又点了点右边，"萧雨晴，你带三台'猎鹰'级轻型机甲，从左边绕过去——找那些直径在五百米以下的陨石，用挂载的小型推进器炸出缺口，绕到机械族的侧后方。记住，只打他们的能源管线，别恋战。"
萧雨晴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"你是要我们当诱饵？"
"不是诱饵，是铁锤。"林辰调整了战术板上的标记，"老周，你带四台重型机甲，正面推进，把铁卫的火力吸引过来。吴明，你跟在老周后面，重点照顾他的护盾，一旦护盾快破了就用无人机补能源。剩下的人跟我，从右边绕——我们是铁砧。"
"等会儿，"周铁打断他，"你这战术是要我们把机械族夹在中间？可他们有两台铁卫，我们的火力不够啊！"
"够，"林辰的语气很稳，"铁卫的弱点在背部的散热口，刚才伏击战里我打了一台铁卫的右散热口，它的粒子炮停了三秒。萧雨晴，你绕过去之后，集中火力打铁卫的散热口，只要能让它们的主炮停一分钟，我们就能冲进去。"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"还有，机械族的重型机甲都是远程火力，近战是软肋。我们绕到右边之后，先解决掉那两台侧翼的重型机甲，然后从侧面切入隘口，和老周前后夹击。"
萧雨晴盯着战术板上的路线，手指在陨石群的缝隙里划了两下："左边的陨石密度是每立方米1.2吨，推进器的爆炸当量刚好能炸出一条一米宽的通道，但噪音会很大，机械族肯定能听到。"
"就是要他们听到，"林辰操纵"黑锋"站起来，机甲的足部踩在陨石表面，扬起一片灰色的尘埃，"老周先动，三分钟后萧雨晴你再炸通道，我最后动——我们得让机械族以为，我们的主攻方向是正面和左边，右边是死角。"
通讯频道里静了两秒，然后是周铁的声音："行，我这就上。"
"注意安全。"萧雨晴的声音很轻，只有林辰能听到。林辰抬头看了眼"星瞳"的方向，机甲的驾驶舱舷窗正好对着他，他能隐约看到萧雨晴的侧脸——她总是这样，不管战术多危险，从来不会说"别去"，只会说"注意安全"。
"你也是。"林辰回了一句，然后切换到全队频道，"所有人，检查武器和能源，三分钟后行动。"
"黑锋"的仪表盘上，武器系统的绿灯依次亮起。林辰摸了摸胸口的那块旧铭牌——那是他从地球带出来的，上面刻着"林辰"两个字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集中在战术板上。
三分钟很快就到了。周铁的"山岩"率先动了，重型机甲的脚步声震得陨石表面的尘埃都在跳，他身后跟着四台同样笨重的重型机甲，护盾全开，在黑暗的宇宙里拉出一道淡蓝色的光。
"机械族有反应了！"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"铁卫的主炮开始充能，周围的重型机甲正在转向，对准老周的方向！"
林辰盯着战术板，看到那些代表机械族的红点果然开始移动，大部分都转向了正面，只有两台还留在侧翼，警惕着两边的陨石群。
"再等一分钟。"林辰说。
一分钟后，周铁的小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隘口两公里的地方，机械族的第一发粒子炮打了过来，擦着"山岩"的护盾飞过，在陨石表面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坑。
"萧雨晴，动手。"林辰下令。
左边的陨石群里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，火光从陨石的缝隙里窜出来，照亮了半边小行星带。萧雨晴的三台"猎鹰"从炸开的通道里冲了出来，速度快得像三道闪电，直奔机械族的侧后方。
"机械族右翼转向了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兴奋，"他们上当了！"
林辰立刻操纵"黑锋"动了起来，他身后跟着九台机甲，包括四台中型机甲和五台轻型机甲。他们贴着右边的陨石群推进，机甲的推进器开到最小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只在陨石表面留下淡淡的划痕。
"距离侧翼重型机甲还有八百米，"林辰盯着雷达，"所有人，关掉护盾，节省能源，准备近战。"
机甲的护盾提示依次熄灭，雷达上的信号特征瞬间减弱了一半。他们借着陨石的掩护，一点点靠近那两台留在侧翼的机械族重型机甲——那两台机甲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左边的萧雨晴身上，连雷达都没有转向右边。
"三百米。"林辰的手指放在了粒子剑的启动按钮上。
"一百米。"
"动手！"
"黑锋"的推进器瞬间开到最大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，粒子剑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蓝光。那台机械族重型机甲刚反应过来，想要转动机甲，粒子剑已经劈在了它的左肩上——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，机甲的左臂直接掉了下来，里面的线路和零件撒了一地。
另一台机械族机甲刚要开火，就被两台中型机甲缠住了。他们的粒子炮直接轰在了机甲的驾驶舱上，玻璃罩瞬间碎裂，里面的机械核心暴露出来，被一发激光束直接击穿。
"侧翼解决了！"林辰操纵"黑锋"转过身，对准隘口的方向，"所有人，跟我冲！"
隘口那边已经打成了一片火海。周铁的"山岩"护盾已经暗淡了不少，他正用机甲的左臂扛着铁卫的一发粒子炮，右肩的粒子炮疯狂输出，在铁卫的装甲上炸出一个个小坑。萧雨晴的三台"猎鹰"在机械族的侧后方穿梭，专门打那些重型机甲的能源管线，已经有三台机械族机甲因为能源泄漏而爆炸，火光照亮了整个隘口。
"黑锋"的速度优势终于发挥了出来，林辰操纵机甲在陨石缝隙里灵活穿梭，避开了好几发激光束。他盯着那台正在攻击周铁的铁卫，机甲背部的散热口清晰可见——刚才他特意记了位置，就在右肩装甲的下面，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缺口。
"老周，往左挪两米！"林辰对着通讯频道喊。
周铁立刻会意，操纵"山岩"往左挪了两米，铁卫的主炮跟着转向，露出了整个背部。林辰抓住机会，推进器全开，"黑锋"像一支箭一样射了过去，粒子剑举过头顶，凝聚了全部的能源。
"喝！"
粒子剑劈在了铁卫的散热口上，蓝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缺口。铁卫的机甲猛地一颤，肩上的双联装粒子炮突然停了，能源核心的警报声从机甲内部传来，像是濒死的嚎叫。
"就是现在！"林辰喊着，操纵"黑锋"绕到铁卫的侧面，粒子剑连续劈出，在装甲上划出一道道深痕。周铁的"山岩"也冲了上来，重型机甲的铁拳砸在铁卫的胸口，把装甲砸得凹进去一大块。
另一台铁卫见状，立刻调转主炮对准林辰，粒子炮的充能红光越来越亮。"小心！"萧雨晴的声音刚传来，"星瞳"就已经冲了过来，右舷的粒子炮轰出一道蓝光，正好打在铁卫的主炮炮管上——炮管瞬间炸开，碎片四散飞溅。
萧雨晴的机甲在半空中转了个圈，避开了铁卫的反击，左舷的激光束连续射出，打在铁卫的腿部关节上。铁卫的腿部猛地一软，单膝跪在了陨石表面，扬起一片尘埃。
"全队压上！"林辰下令。
剩下的机甲全部冲了上来，中型机甲的粒子炮疯狂输出，轻型机甲绕到机械族的侧翼，专打那些重型机甲的薄弱部位。机械族的阵型彻底乱了，他们本来以为能把人类小队堵在隘口外面，没想到反而被前后夹击，一个个机甲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，爆炸的火光在小行星带里连成一片。
"还有三台重型机甲！"吴明的声音传来，"他们在往中继站里面撤！"
林辰抬头一看，果然有三台机械族重型机甲正在往中继站的入口退，入口的闸门已经打开了一半。"别让他们跑了！"林辰操纵"黑锋"追了上去，粒子剑在黑暗里闪着光。
那三台机械族机甲一边撤退一边开火，激光束在"黑锋"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道焦痕。林辰侧身避开一发粒子炮，推进器开到最大，瞬间追上了最后一台机甲，粒子剑从背后捅了进去——机甲的能源核心瞬间爆炸，火光把"黑锋"的装甲都映红了。
剩下两台机甲钻进了中继站的闸门，闸门开始缓缓关闭。林辰冲上去，用粒子剑卡在闸门中间，闸门的电机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却再也关不上了。
"所有人，进中继站！"林辰喊着，操纵"黑锋"挤进了闸门。
中继站内部是一条长长的通道，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地面上全是散落的零件和电缆。林辰刚走了没几步，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，抬头一看，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，门上布满了射击孔，至少十台激光炮正在对准他们。
"又是伏击！"周铁骂了一句，"这帮机械狗没完了是吧！"
林辰盯着那道合金门，战术板上显示门后面至少还有五台重型机甲，而且能源信号极强，像是在守什么重要东西。"别轻举妄动，"林辰说，"先检查伤亡情况。"
萧雨晴的"星瞳"停在他旁边，左舷的装甲凹进去一块，超导线路还在冒着电火花："我的机甲左舷推进器坏了，激光束输出只有原来的六成。"
"老周，你的护盾还能撑多久？"林辰问。
"三分钟，真的只剩三分钟了，"周铁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，"能源核心温度已经到临界值了，再开护盾就得报废。"
吴明操纵"匠师"绕着全队转了一圈，无人机在机甲之间穿梭："一共十九台机甲，六台需要应急修补，其中三台的能源管线受损，得赶紧修，不然能源会漏光。"
林辰点了点头，刚想让吴明先修能源管线，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，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带着机械族特有的电子音："人类，放下武器，投降。你们已经被包围了，抵抗没有意义。"
林辰皱了皱眉，切换到公共频道："你是谁？"
"我是机械族第七军团的指挥官，K7，"那个声音顿了顿，"你们毁掉了我们的两台铁卫，杀了我们十五台机甲，现在，你们必须付出代价。"
林辰看了眼萧雨晴，萧雨晴的光标在战术板上点了点合金门的上方："通道顶部是通风管，直径大概一米，能容下轻型机甲。"
林辰会意，对着公共频道说："我们不会投降的，有本事就出来打！"
"看来你们选择了死亡，"K7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，"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"
合金门上的射击孔突然亮了起来，激光束密密麻麻地射了过来。周铁立刻开启护盾，淡蓝色的光罩在全队前面展开，激光束打在护盾上，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。
"吴明，赶紧修能源管线！"林辰喊着，操纵"黑锋"躲到一块合金掩体后面，右舷的粒子炮对准合金门，连续轰出三发粒子炮——炮弹打在门上，只留下三个浅浅的坑，连装甲都没打穿。
"这门是复合装甲，至少得用反物质炮才能打穿！"周铁的声音带着点急，"护盾撑不住了！"
林辰抬头看了眼护盾的能量读数，已经降到了12%，而且还在以每秒1%的速度下降。他咬了咬牙，切换到小队频道："萧雨晴，你带两台轻型机甲，从通风管绕过去，找他们的能源核心——中继站的能源核心肯定在门后面，只要炸了它，激光炮就会停。"
"那你呢？"萧雨晴问。
"我们在正面吸引火力，"林辰操纵"黑锋"冲出去，粒子炮连续开火，打在合金门的射击孔上，"你得快点，老周的护盾撑不了多久了。"
萧雨晴没有犹豫，操纵"星瞳"转过身，对着通道顶部的通风管射击。激光束打在通风管的格栅上，把格栅炸开一个缺口，她操纵机甲钻了进去，两台轻型机甲紧随其后。
"他们要跑！"K7的声音传来，"堵住通风管！"
通道顶部的通风管里传来一阵激光束的射击声，还有萧雨晴的呼喝声："左边有两台巡逻机甲，解决了！"
周铁的护盾已经降到了5%，能源核心的警报声越来越响，机甲的装甲开始发烫，连舱内的温度都升了起来。"撑住，老周！"林辰喊着，操纵"黑锋"冲到护盾前面，粒子剑劈出一道蓝光，正好打在一个射击孔上，把射击孔炸得变形。
其他机甲也纷纷开火，中型机甲的粒子炮对准合金门的底部，试图炸出一个缺口，轻型机甲的激光束连续射击，打在射击孔周围，把装甲打得坑坑洼洼。
"萧雨晴，到哪儿了？"林辰问。
"还有五十米，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喘，"前面有一道闸门，需要破解密码！"
"快点！老周的护盾快破了！"
林辰刚说完，周铁的护盾就闪了一下，然后彻底消失了。激光束瞬间射了过来，一台轻型机甲没来得及躲，左舷被激光束打中，能源管线瞬间炸开，机甲失去控制，撞在墙上，爆炸的火光把通道照亮了一片。
"小李！"周铁喊了一声，操纵"山岩"冲上去，用自己的机甲挡住了激光束，后背的装甲被激光束打得滋滋响，很快就熔穿了个洞。
"老周！"林辰冲过去，粒子剑连续劈出，把几个射击孔全部炸开。吴明的维修无人机飞了过来，对着周铁的后背喷了一层快速凝固胶，暂时堵住了那个洞。
"密码破解了！"萧雨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