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锈带绞杀
林辰的指尖还沾着控制台冷却管的冷凝水，视网膜上的战术光屏还残留着上一场战役的焦痕——三分钟前，他们刚把机械族的先锋舰队逼进了冥王星轨道的陨石带，“猎鹰”的左翼装甲被粒子炮轰出了半米深的熔洞，聚变引擎的输出功率还在报警红线边缘晃悠。
“萧雨晴，确认坐标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像舰体下那片沉默的暗物质流，“陨石带里的辐射干扰太杂，我需要精准的引力锚点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刚熬夜的沙哑，却精准得像手术刀：“猎鹰注意，引力锚点已锁定，是陨石带核心的废弃空间站‘锈锤’——那是旧联邦在2198年建的矿站，现在只剩个铁架子，但引力稳定器还在工作。我已经黑进了它的后备能源，能撑十分钟，最多十分钟。”
林辰瞥了眼副驾上的能量读数，“猎鹰”的核心能源块是从机械族战舰上拆下来的反物质电池，外壳还刻着黑暗大帝那扭曲的齿轮徽记。“十分钟够了。告诉‘秃鹫’小队，按第二方案散开，成倒锥形包抄，别碰那些带电磁标记的陨石——机械族在上面埋了跳雷。”
“收到。”通讯器里同时传来五个回应，五架轻型机甲的信号在光屏上展开，像五把张开的猎刀。
林辰扳动操纵杆，“猎鹰”的右翼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流，机甲猛地扎进了陨石带。高速掠过的碎石擦着装甲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，有的在外壳上留下一道亮银色的划痕，有的直接撞成了粉末。他盯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红点——那是机械族的“铁甲虫”中型机甲，一共十二架，正慌不择路地往“锈锤”空间站的方向钻。
“他们想利用空间站的引力场躲我们的粒子炮。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林辰，注意你的六点方向，有两架‘铁甲虫’绕后了！”
林辰几乎是本能地踩下急刹，同时扳动副操纵杆，“猎鹰”的上半身猛地向后扭转，背后的双联装粒子炮瞬间充能。淡紫色的炮口焰在陨石的阴影里炸开，两道光束精准地轰在最前面那架“铁甲虫”的引擎舱上——那是机械族机甲的死穴，聚变引擎的外壳瞬间汽化，里面的等离子体像炸开的火球，把整架机甲裹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炬。
另一架“铁甲虫”反应更快，猛地向左翻滚，同时射出一串等离子弹。林辰操控“猎鹰”侧身躲开，炮弹擦着机甲的肩甲飞过，轰在一块直径三米的陨石上，碎石溅得满屏都是。他趁机按下近战武器的按钮，右臂的电磁战刃“唰”地弹出来，刃身带着淡蓝色的电弧。
“猎鹰，别恋战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意，“我刚破解了机械族的通讯，他们的增援到了——是‘绞杀者’重型机甲，三架，已经过了冥王星的洛希极限！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“绞杀者”是机械族的王牌之一，比“猎鹰”高整整三米，装甲是用小行星内核的合金铸的，正面能扛住中型粒子炮的三发齐射，肩上的四联装等离子炮能在两公里外轰穿轻型机甲的驾驶舱。
“‘秃鹫’小队，立刻收缩，到我这里集合！”他吼道，同时操控“猎鹰”冲向那架还在逃窜的“铁甲虫”。电磁战刃精准地插进了机甲的颈部关节，林辰猛地一拧，“铁甲虫”的头颅连着半截操控舱被硬生生扯了下来，里面的机械核心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。
他刚把战刃拔出来，光屏上就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红点——“绞杀者”来了。
最先出现的是最左边那架，它的装甲上还沾着冥王星的冰碴，肩上的等离子炮已经开始充能，炮口的红光映红了周围的陨石。林辰能清晰地看到它外壳上的齿轮纹路，那是黑暗大帝的“量产烙印”，每一架“绞杀者”都是用战场上回收的机甲残骸拼出来的，所以它们的外壳永远坑坑洼洼，像从锈堆里爬出来的鬼。
“‘秃鹫’小队，执行‘蜂群战术’！”林辰咬着牙，“你们绕到它们背后，用电磁干扰弹炸它们的通讯天线，别跟它们正面刚！我来吸引火力！”
“队长，不行！”“秃鹫一号”的驾驶员是个刚满十九岁的新兵，声音都在抖，“‘绞杀者’的背部装甲也有半米厚，我们的干扰弹打不穿！”
“不用打穿！”萧雨晴的声音插进来，带着点运筹帷幄的冷静，“我查过‘锈锤’空间站的结构图，它的底部有个废弃的矿用电磁网，功率足够瘫痪半径五公里内的电子设备。我已经把网的启动密码传给你们了，你们只要把‘绞杀者’引到网的覆盖范围内，我就能启动它！”
林辰眼睛一亮：“好！就这么办！‘秃鹫’小队，你们分成两组，一组引左边和中间的‘绞杀者’，一组引右边的，我来断后！”
他扳动操纵杆，“猎鹰”的聚变引擎瞬间满负荷运转，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，猛地冲向中间那架“绞杀者。”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机甲会主动进攻，愣了半秒，肩上的等离子炮立刻开火。
林辰早有准备，操控“猎鹰”在陨石之间灵活穿梭，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脚后跟飞过，轰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，把那石头炸成了两半。他趁机拉近距离，左臂的导弹舱打开，三枚穿甲弹呼啸着射向“绞杀者”的腿部关节——那里是重型机甲的弱点，装甲最薄，还连着动力管线。
“绞杀者”的反应快得惊人，它猛地抬起腿，同时用左臂的护盾挡住了两枚导弹，第三枚擦着它的膝盖飞过，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坑。它的右臂猛地挥出，那是一根带着锯齿的电磁鞭，抽在“猎鹰”的左翼装甲上，瞬间撕开了一道两米长的口子，里面的线路裸露出来，滋滋地冒着火花。
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他咬着牙，操控“猎鹰”向后跳开，同时按下了应急修复按钮——机甲的自动修复系统立刻启动，纳米机器人从装甲缝隙里钻出来，开始修补那道伤口。
“林辰，你的装甲损耗率已经到37%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别再硬拼了，把它往矿网的方向引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林辰吼道，同时操控“猎鹰”假装败退，故意露出了后背的引擎舱。那架“绞杀者”果然上当，迈开沉重的步子追了上来，肩上的等离子炮不断开火，光束在“猎鹰”的脚边炸开一朵朵火球。
“秃鹫”小队也在行动，两架轻型机甲绕着左边那架“绞杀者”打转，不断用小型激光枪骚扰它，时不时射出一枚干扰弹。那架“绞杀者”显然被惹火了，挥舞着电磁鞭到处乱抽，把周围的陨石抽得粉碎，却连对方的影子都碰不到。
右边那架“绞杀者”更狡猾，它没有立刻追击，而是站在原地，肩上的等离子炮瞄准了“秃鹫三号”。林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：“三号，快躲开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等离子炮的光束瞬间射出，“秃鹫三号”的左翼被直接轰断，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打着转，撞在了一块陨石上。驾驶舱的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，然后就没了动静。
“三号！”林辰红了眼，猛地操控“猎鹰”转身，对着那架“绞杀者”的胸口射出了所有的导弹。十二枚穿甲弹呼啸着飞去，“绞杀者”急忙用护盾挡住，但还是有三枚导弹轰在了它的肩甲上，炸出了三个大坑，等离子炮的充能进度瞬间断了。
“林辰，冷静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三号的救生舱弹出来了，我已经标记了位置，等下再救他！现在先把它们引到矿网里！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了眼光屏上的坐标，矿网就在前面五百米处，那是一张巨大的金属网，挂在“锈锤”空间站的底部，上面还沾着几十年前的矿渣。
“‘秃鹫’小队，往矿网撤！”他吼道，同时操控“猎鹰”继续后退，故意把速度放慢，让那架“绞杀者”能跟上。
中间那架“绞杀者”已经追得很近了，它的电磁鞭猛地挥出，擦着“猎鹰”的头顶飞过，抽在了一块陨石上，把那石头抽成了齑粉。林辰趁机按下了烟雾弹按钮，一团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周围的空间，他操控“猎鹰”猛地向右一闪，绕到了“绞杀者”的侧面，然后对着它的膝盖射出了一枚EMP弹。
电磁脉冲弹在“绞杀者”的膝盖处炸开，瞬间瘫痪了它的腿部动力系统。那架机甲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在了地上。林辰没有停留，操控“猎鹰”冲向矿网，背后的推进器喷出刺眼的等离子流。
左边那架“绞杀者”被“秃鹫”小队引着，也到了矿网的边缘。右边那架“绞杀者”似乎察觉到了不对，猛地停住了脚步，肩上的等离子炮开始瞄准矿网。
“萧雨晴，启动矿网！”林辰吼道。
“收到！”
几乎是同时，林辰的光屏上亮起了一道绿色的光束——矿网启动了。巨大的电磁力从网里爆发出来，周围的陨石瞬间被吸了过去，撞在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三架“绞杀者”的机甲同时一震，身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，通讯系统瞬间瘫痪，连等离子炮的充能都停了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操控“猎鹰”冲了出去，电磁战刃再次弹出，对着中间那架“绞杀者”的头颅砍了下去。刃身带着强大的电流，瞬间切开了它的装甲，里面的机械核心暴露出来，滋滋地冒着电火花。林辰猛地一拧战刃，那架“绞杀者”的头颅被硬生生砍了下来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压碎了一片碎石。
左边那架“绞杀者”还在挣扎，它试图用电磁鞭抽断矿网，但电磁力干扰了它的控制系统，鞭子软绵绵地垂在地上。“秃鹫”小队趁机冲了上去，五架轻型机甲的激光枪同时开火，光束精准地轰在它的引擎舱上，终于，那架机甲的外壳炸开，聚变引擎发生了小规模爆炸，把整架机甲炸成了一堆废铁。
只剩下右边那架“绞杀者”了。它显然比另外两架更高级，在电磁力的干扰下，它居然强行启动了备用控制系统，肩上的等离子炮重新开始充能，炮口的红光越来越亮。
“林辰，它要炸矿网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意，“矿网的能源撑不住等离子炮的轰击！”
林辰咬着牙，操控“猎鹰”冲了过去。他知道自己的机甲撑不住一发等离子炮，但他必须拦住它。就在这时，那架“绞杀者”突然抬起了头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它的机械核心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，然后猛地转身，对着陨石带的深处射出了一枚信号弹——那是机械族的求援信号，亮红色的光束刺破了陨石带的黑暗。
林辰愣了一下，顺着它的目光看去。陨石带的深处，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移动，那阴影比一艘航母还要大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炮管，外壳上刻着黑暗大帝那扭曲的齿轮徽记——那是机械族的旗舰“灭世者”。
“萧雨晴，确认目标！”林辰的声音都在抖，“那是不是‘灭世者’？”
萧雨晴的键盘敲击声突然停了，过了几秒，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：“是……是‘灭世者’。林辰，我们闯祸了，黑暗大帝亲自来了。”
林辰的光屏上瞬间被红点填满，无数架“铁甲虫”和“绞杀者”的信号从“灭世者”的方向涌来，像一群出巢的蚂蚁。他看了眼“猎鹰”的能源读数，只剩下23%了，装甲损耗率超过了60%，连聚变引擎的输出都开始不稳定了。
“‘秃鹫’小队，立刻撤退！”他吼道，同时操控“猎鹰”冲向那架还在充能的“绞杀者。”他必须毁掉它的等离子炮，不然“灭世者”的舰队一旦靠近，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电磁战刃再次砍在“绞杀者”的肩甲上，这次它没有躲闪，反而猛地挥出左臂，一把抓住了“猎鹰”的右臂。林辰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，右臂的操纵杆瞬间失灵，机甲的动力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绞杀者”的头颅转了过来，红色的光学镜头盯着“猎鹰”的驾驶舱，像是在嘲笑他。然后，它的左手猛地发力，“猎鹰”的右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，机甲瞬间失去平衡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，驾驶舱的玻璃被震出了无数道裂纹。
林辰的头撞到了控制台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到那架“绞杀者”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正对着他的驾驶舱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射来，精准地轰在了“绞杀者”的引擎舱上。那架机甲的身躯猛地一震，等离子炮的充能瞬间中断，然后轰然倒地，庞大的身躯压碎了一片碎石。
林辰顺着光束的方向看去，看到了一架银白色的机甲——是萧雨晴的“白鹭”。她居然违反了命令，亲自驾驶机甲冲了过来。
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快上我的机甲，我们走！”
林辰咬着牙，操控“猎鹰”的残骸站起来。他知道自己的机甲已经废了，但他不能丢下“秃鹫”小队的兄弟，不能丢下三号的救生舱。
“你带‘秃鹫’小队先走，我去救三号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吼道，“‘灭世者’的舰队已经到了，我们没时间了！”
“就两分钟。”林辰看着她，“雨晴，相信我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咬着牙说：“好，我等你。但你要是敢出事，我就把你的‘猎鹰’拆了当废铁卖！”
林辰笑了笑，操控“猎鹰”的残骸冲向三号的救生舱。机甲的右腿已经不太好使了，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走，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断断续续的等离子流。他能看到“灭世者”的舰队越来越近，那些“铁甲虫”的信号已经到了一公里外。
终于，他找到了三号的救生舱。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小舱体，上面还沾着陨石的碎渣。林辰操控“猎鹰”的左臂，小心翼翼地抓住救生舱，然后转身往萧雨晴的方向走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光屏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红色的警报——是能量反应，非常强大的能量反应，来自“灭世者”的舰桥。
“林辰，小心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黑暗大帝出手了！”
林辰猛地抬头，看到“灭世者”的舰桥顶部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炮口，里面的能量正在汇聚，形成一个耀眼的光球——那是反物质炮，一炮就能轰掉半个月球。
他看着那个光球，突然笑了。他想起了三年前在地球的废墟里，第一次摸到机甲操纵杆的感觉；想起了在联邦军学院的操场上，萧雨晴第一次跟他搭档战术演练的样子；想起了“秃鹫”小队的兄弟们，一起在酒吧里喝劣质酒，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日子。
“萧雨晴，带他们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通讯器里，“告诉联邦议会，人类还没输。”
他扳动了“猎鹰”的自毁按钮，倒数计时开始，红色的数字在光屏上跳动：10、9、8……
“林辰，你疯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，“快停下，我们一起走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反物质炮光球，“雨晴，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操控“猎鹰”猛地转身，对着“灭世者”的方向冲了过去。他知道自己的自毁装置不足以毁掉“灭世者”，但他能拖延一点时间，能给萧雨晴和“秃鹫”小队争取逃跑的机会。
反物质炮的光束终于射出了，像一道贯穿宇宙的红光，瞬间轰在了“猎鹰”的身上。林辰感觉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，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