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锈迹里的炮火
林辰的指尖还沾着“黑隼”机甲控制面板上的锈迹——那是上一章最后，他们强行降落在“废弃”小行星带边缘时，机甲舱门刮蹭到的。整个驾驶舱里还弥漫着冷却剂泄漏后的淡淡甜腥气，萧雨晴的战术光屏在昏暗的光线下跳着细碎的雪花，像是濒死的萤火虫。
“坐标校准完毕，这里是小行星带‘锈钉区’，联邦星图上标注的废弃矿场。”萧雨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，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，把周围的星象数据和上一章追踪到的机械族信号源做对比，“但联邦三年前就停止了这里的开采，现在的能量反应……是机械族的‘铁线虫’级侦察舰，至少三艘。”
林辰没说话，伸手按在驾驶舱壁上。隔着厚厚的复合装甲，他能感觉到外面小行星表面的震颤——不是自然的陨石碰撞，是机械族的钻探设备在啃噬岩石。上一章里，他们追踪机械族的暗物质信号源误入陷阱，萧雨晴用战术诱饵引开了主力舰队，但“黑隼”的核聚变引擎被流弹擦伤，只能迫降在这里。现在他们藏在一颗直径不到三公里的小行星背面，机甲的能量护盾已经降到了12%，武器系统只剩下右臂的粒子炮和左腿挂载的两枚反物质手雷。
“他们在找什么？”林辰终于开口，眼神扫过光屏上跳动的能量峰值。那些峰值不是来自侦察舰，是来自小行星内部，“矿场下面有东西。”
萧雨晴突然按住他的手，指尖冰凉：“看这个。”她调出了联邦矿场的历史数据，三年前的最后一次开采记录里，标注着“异常地质结构，暂停作业”，但下面的附属文件被全部加密了。她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敲击，战术AI“白泽”的声音响起：“解密中……权限验证通过，文件来自联邦军学院机密档案，标注者：萧振邦。”
林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萧振邦是萧雨晴的父亲，联邦军学院的前院长，三年前在对抗机械族的“铁壁战役”中失踪，所有人都以为他战死了。
文件里只有一张模糊的三维扫描图，是小行星内部的一个空腔，里面嵌着一个不规则的金属物体，体积大概是“黑隼”的三倍。旁边的标注只有一行字：“暗物质引擎原型，避免落入机械族手中，销毁或转移。”
“我爸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失踪的？”萧雨晴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她从来没听过父亲提过这个项目，“他不是在前线牺牲的？”
就在这时，驾驶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！外面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，“黑隼”的警报系统发出尖锐的蜂鸣：“护盾遭受冲击！来源：机械族‘铁线虫’侦察舰主炮！”
林辰一把抓住操纵杆，左手按在能量分配面板上，把仅存的能量全部转移到护盾和引擎上：“他们发现我们了！”
小行星背面的岩石碎块在炮火中飞溅，三艘“铁线虫”级侦察舰呈三角阵型包抄过来。这种侦察舰虽然没有重型战舰的火力，但机动性极强，每艘舰身上都挂载着六架“跳蚤”级轻型机甲——上一章里，正是这些小机甲追了他们三天三夜。
“‘黑隼’的引擎还能启动，但只能坚持十分钟。”萧雨晴快速计算着轨道，光屏上跳出一条红色的逃生路线，“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，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，让他们暂时放弃钻探。但引擎撑不到跳出小行星带。”
林辰看着光屏上那个嵌在小行星内部的暗物质引擎原型，又看了看萧雨晴苍白的脸。上一章里，她为了掩护他，左肩被流弹擦伤，现在绷带还渗着血。
“不能丢了那东西。”林辰的声音很稳，“机械族要是拿到暗物质引擎，就能突破联邦的所有防线。”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相信我，战术天才。”
萧雨晴猛地抬头看他，然后突然笑了，指尖在光屏上敲击：“好，那我们玩点狠的。”她调出小行星的地质结构，“这里的岩石富含铁镍合金，还有当年矿场留下的废弃钻探管道。‘铁线虫’的护盾对低频震动没有防护，我们可以用粒子炮引爆管道里残留的矿用炸药，制造震波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我驾驶‘黑隼’正面牵制，你用战术诱饵把他们引到震波区。”林辰接过她的话，手指已经按在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上，“但‘黑隼’的护盾撑不了几轮攻击。”
“白泽，计算震波波及范围，调整粒子炮的发射角度。”萧雨晴不再犹豫，光屏上跳出精准的坐标，“炸药在地下1200米，发射角度37度，能量输出60%——刚好能引爆，又不会提前塌掉通道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推动操纵杆，“黑隼”机甲从小行星背面缓缓升起。机甲的外壳上还沾着上一章迫降时留下的划痕，右臂的粒子炮炮管已经有些变形，但炮口对准“铁线虫”侦察舰的时候，依然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第一艘舰在我们正前方12公里，护盾能量85%，主炮充能中。”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，“诱饵准备完毕，三、二、一——发射！”
三架全息诱饵机甲突然从“黑隼”的背部弹出，模拟着联邦“猎鹰”级机甲的能量信号，朝着三个方向飞去。“铁线虫”的侦察系统果然上当，三艘舰同时转向，主炮朝着诱饵开火，一道道激光束划破黑暗的太空，在诱饵机甲上炸开刺眼的光团。
就是现在！
林辰猛地按下发射按钮，粒子炮发出低沉的轰鸣，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小行星表面的钻探口。光束穿透岩石，在地下1200米处引爆了残留的炸药。剧烈的爆炸从内部传来，小行星表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，无数岩石碎块被抛射出来，形成了一道临时的碎石屏障。
“震波来了！”萧雨晴大喊，“他们的护盾撑不住！”
果然，“铁线虫”侦察舰的护盾在震波中剧烈波动，光屏上的能量读数飞速下降。第一艘舰的护盾直接被震碎，舰身开始倾斜，内部的警报声隔着太空都能隐约听到。
“上！”林辰推动操纵杆，“黑隼”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朝着第一艘“铁线虫”冲去。左臂的合金拳套弹出锋利的指刃，狠狠砸在舰身的通讯天线塔上。天线塔瞬间变形，火花四射，这艘舰的通讯系统直接瘫痪。
但剩下的两艘“铁线虫”已经反应过来，主炮同时对准“黑隼”！
“护盾能量只剩5%！”萧雨晴尖叫，左手在光屏上快速操作，“白泽，启动机甲的过载模式！”
“黑隼”的引擎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，能量护盾瞬间暴涨到80%——那是萧雨晴把机甲所有的备用能量，包括生命维持系统的能量，全部转移到了护盾上。林辰的眼前一黑，驾驶舱里的氧气供应突然中断了几秒，他用力屏住呼吸，操纵机甲猛地侧身，激光束擦着机甲的腹部划过，把装甲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“左腿的反物质手雷！”萧雨晴大喊，“丢向第二艘舰的引擎舱！”
林辰的左手在控制面板上一按，左腿挂载的两枚反物质手雷脱落，精准地飞向第二艘“铁线虫”的引擎舱。手雷接触到舰身的瞬间，发出刺眼的白光，引擎舱直接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洞，核聚变引擎的等离子体喷涌而出，像一条燃烧的火龙，把整个舰身都裹了进去。
但就在这时，第一艘“铁线虫”的舰舱门突然打开，六架“跳蚤”级轻型机甲冲了出来！这些机甲只有“黑隼”的三分之一大，机动性极强，像一群疯狂的马蜂，朝着“黑隼”扑来，手臂上的激光切割器发出滋滋的声音，开始切割“黑隼”的装甲。
“装甲被击穿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看到光屏上显示，“黑隼”的右肩装甲已经被切开一道口子，冷却剂开始泄漏，“我们的能量撑不住了！”
林辰咬着牙，操纵机甲猛地旋转起来，利用离心力把两架“跳蚤”甩了出去，然后右臂的粒子炮对着剩下的机甲连续发射。但粒子炮的能量已经不足，光束变得微弱，只能在“跳蚤”的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“白泽，计算‘跳蚤’的攻击频率！”萧雨晴突然大喊，她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敲击，“它们的切割器每3秒会停顿0.2秒，用来充能！”
林辰的眼睛一亮，他死死盯着光屏上的攻击节奏，在第四架“跳蚤”的切割器停顿的瞬间，左臂的合金拳套狠狠砸了出去。“跳蚤”的机甲外壳瞬间变形，内部的线路暴露出来，火花四射，直接失去了动力，朝着太空深处飘去。
剩下的三架“跳蚤”突然改变战术，不再单独攻击，而是呈三角阵型，同时对着“黑隼”的驾驶舱发起攻击。激光切割器的光束汇聚在一起，在驾驶舱的装甲上烧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洞，刺鼻的焦糊味开始弥漫进来。
萧雨晴突然扑过来，把林辰按在座位上，自己挡在他身前。“别傻了！”林辰推开她，操纵机甲猛地后退，同时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——“黑隼”的应急自爆系统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萧雨晴抓住他的手，“自爆系统启动后，我们只有10秒逃生时间！”
“相信我！”林辰的眼睛通红，他看着光屏上第三艘“铁线虫”的位置，它已经开始朝着小行星的钻探口移动，显然是想下去取暗物质引擎，“10秒足够了！”
他猛地推动操纵杆，“黑隼”机甲像一颗失控的炮弹，朝着第三艘“铁线虫”冲去。那三架“跳蚤”还在后面紧追不舍，激光切割器的光束已经快要穿透驾驶舱的装甲。
“5秒！”萧雨晴大喊，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逃生舱的启动按钮上。
“3秒！”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“铁线虫”的引擎舱，那是它的弱点，上一章里他们就是用流弹击中了那里，才得以逃脱。
“1秒！”
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，“黑隼”的机甲突然分离，驾驶舱带着他们朝着小行星的方向飞去，而机甲的主体则继续朝着“铁线虫”冲去。
“轰！”
剧烈的爆炸在太空中响起，“黑隼”的主体在“铁线虫”的引擎舱旁边炸开，反物质能量瞬间吞噬了整个舰身。巨大的冲击波把驾驶舱推得更快，重重撞在小行星的表面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
林辰和萧雨晴被安全带勒得生疼，驾驶舱里一片漆黑，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。林辰费力地解开安全带，摸黑打开舱门，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，带着岩石的碎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扶住萧雨晴，她的左肩又开始流血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萧雨晴摇了摇头，指着远处的钻探口：“快看！”
爆炸的余波还在太空里回荡，但第三艘“铁线虫”并没有完全被摧毁，它的舰身已经被炸得破烂不堪，但前端的钻探设备还在运转，正在一点点地钻进小行星的内部。
“它要下去拿引擎！”林辰咬牙，想站起来，但腿上传来一阵剧痛——刚才的撞击让他的左腿骨折了。
萧雨晴扶着他，从驾驶舱里拿出一把激光手枪和一个医疗包，快速给他包扎伤口：“我们不能让它拿到。”她看了看周围，上一章他们迫降时，“黑隼”的备用机甲部件掉在这里，其中有一个小型的等离子炮，“我们可以用那个等离子炮，炸掉钻探口，把它埋在里面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靠着萧雨晴的支撑，一瘸一拐地朝着备用部件的方向走去。小行星的表面布满了碎石和废弃的矿场设备，脚下的岩石松动，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
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等离子炮旁边的时候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。林辰猛地回头，看到第三艘“铁线虫”的舱门打开了，里面走出一个高大的机甲——不是“跳蚤”级，是机械族的“锈刃”级中型机甲，身高大概有八米，手臂上的合金刀闪烁着冰冷的光泽，胸口的能量核心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“是机械族的指挥官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发颤，“‘锈刃’级机甲只有机械族的高级指挥官才能驾驶！”
那台“锈刃”机甲的头部转了过来，红色的光学镜头对准他们，发出刺耳的电子音：“人类，交出暗物质引擎，或者毁灭。”
林辰把萧雨晴护在身后，握紧了激光手枪，但他知道，激光手枪对“锈刃”级机甲的装甲根本起不了作用。“我们不会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“你以为你能拿到？”
“锈刃”机甲突然笑了起来，电子音里带着嘲讽：“刚才的自爆很精彩，但你们的机甲已经毁了，你们现在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人类。”它的手臂抬起，合金刀指向他们，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萧雨晴突然拉了拉林辰的衣角，指了指旁边的废弃矿车。矿车里装着当年开采剩下的高爆炸药，还有一根长长的导爆索。“我们可以用这个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把炸药绑在等离子炮上，然后我去引开它，你趁机炸掉钻探口。”
“不行，它的速度太快，你会被追上的。”林辰反对。
“你腿受伤了，跑不动。”萧雨晴看着他，眼神坚定，“相信我，我是战术天才，我能引开它。”她突然抱住他，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，“别死，林辰。”
不等林辰反应，她已经拿起导爆索，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“锈刃”机甲果然上当，红色的光学镜头转向她，迈开大步追了上去。合金刀在岩石上划过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林辰咬着牙，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到矿车旁边，把高爆炸药搬到等离子炮上，然后连接好导爆索。他的腿疼得厉害，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，但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钻探口，那里已经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，“铁线虫”的钻探设备还在里面运转，很快就能接触到暗物质引擎了。
“快一点，快一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把导爆索拉到一块岩石后面，然后拿起激光手枪，对准导爆索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萧雨晴的尖叫。林辰抬头一看，“锈刃”机甲已经追上了她，合金刀高高举起，就要砍下去。
“不！”林辰大喊，猛地扣动扳机。激光束击中导爆索，导火索瞬间燃烧起来，发出滋滋的声音。
萧雨晴看到导爆索燃烧起来，突然转身，朝着林辰的方向跑来。“锈刃”机甲发现上当，愤怒地咆哮起来，迈开大步追了上来，速度比刚才更快了。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“锈刃”机甲，又看了看导爆索的燃烧速度，还有二十秒，炸药才会爆炸。但“锈刃”机甲只需要五秒就能追上萧雨晴。
他突然拿起旁边的一根废弃的钻探杆，朝着“锈刃”机甲冲去。“林辰，回来！”萧雨晴大喊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林辰没有回头，他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，在“锈刃”机甲的合金刀砍下来的瞬间，把钻探杆狠狠捅进了它的膝盖关节里。“锈刃”机甲的动作一顿，膝盖关节处的线路被捅断，发出滋滋的声音，它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“快走！”林辰大喊，推着萧雨晴朝着岩石后面跑去。
“锈刃”机甲愤怒地咆哮着，一把拔出膝盖上的钻探杆，朝着他们扔了过来。钻探杆擦着林辰的肩膀飞过，砸在岩石上，碎石四溅。
就在这时，导爆索燃到了尽头。
“轰！”
剧烈的爆炸响起，等离子炮被炸药的力量推着，朝着钻探口飞去，精准地砸在了钻探设备上。钻探设备瞬间被炸得粉碎，小行星内部的岩石开始坍塌，巨大的石块从钻探口滚落下来，很快就把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林辰和萧雨晴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林辰的左腿传来一阵剧痛，昏了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辰被一阵摇晃叫醒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到萧雨晴正在扶他起来，脸上满是泪水。“我们成功了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钻探口被堵上了，暗物质引擎不会被拿走了。”
林辰笑了笑，想摸摸她的脸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动不了。他低头一看，左臂已经被碎石砸断了，骨头从皮肤里露出来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。
“别担心，我没事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虚弱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不是爆炸的余波，是引擎的声音，而且越来越近。
萧雨晴猛地抬头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远处的太空中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。那些黑点越来越大，是机械族的舰队——不是“铁线虫”级侦察舰，是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