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铁砧与铁锤
林辰的指节在“黑锋”的操纵盘上敲出细碎的声响，频率和舷窗外掠过的小行星带碎石保持着一致。
“还有72秒进入跃迁窗口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引力场波动正常，跃迁引擎预热完成——但我总觉得不对劲，机械族的巡逻舰刚才突然掉头，像是在故意给我们让路。”
“不是让路，是赶羊。”林辰的视线扫过战术面板上的红色预警点，三个代表机械族重型机甲编队的光点正以三角阵型收缩，把他们的跃迁窗口死死卡在中间，“他们想把我们逼进预设好的伏击圈，跃迁窗口的引力扰动会让我们的护盾功率下降30%，刚好是他们粒子炮的击穿阈值。”
上一章里，他们刚从机械族的资源星外围截获了一份加密数据——关于黑暗大帝正在研发的“虚空熔炉”，那是一种能把暗物质直接转化为武器能量的装置，一旦成型，联邦的所有护盾系统都将形同虚设。为了把数据送回联邦军学院，他们不得不冒险穿越这片被机械族控制的小行星带，利用天然引力场进行短距跃迁，避开主航道的封锁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萧雨晴的“白灵”机甲侧翼展开，激光剑的预充能光芒在陨石表面划出淡蓝色的弧线，“强行突破的话，我们的护盾撑不过三轮齐射，绕路的话，数据的时效性就没了——军学院那边还等着我们的坐标定位熔炉呢。”
林辰没有立刻回答，他在等。等战术面板上的第四个光点出现——那是他们提前部署的诱饵无人机，现在正模拟着“黑锋”的引擎信号，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。果然，三个重型机甲编队里分出了一个，朝着诱饵追了过去。
“现在是二打二。”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雨晴，你用‘白灵’的量子隐身贴上去，盯着左边那台‘铁卫-9’的关节处打，它的动力管线是暴露在外的——上次在Alpha星，我见过这种型号的设计缺陷。我来引开右边那台，等你得手了，我们用铁砧战术包饺子。”
“铁砧战术？”萧雨晴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你要当铁锤？不行，‘黑锋’的装甲虽然厚，但‘铁卫-9’的粒子炮是穿甲型号，你扛不住的！”
“我不是扛，是骗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盘上快速敲击，“黑锋”的引擎突然过载，喷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火焰，故意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右边的“铁卫-9”，“看好了，什么叫专业的诱敌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直径半米的粒子束擦着“黑锋”的左肩掠过，把身后的一块陨石轰成了漫天碎屑。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“黑锋”在空中划出一个标准的眼镜蛇机动，机甲的肩部装甲被粒子束的余温烤得通红，警报器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“护盾功率剩余78%，左肩装甲受损12%。”“黑锋”的AI机械音冷静地汇报着，“建议立刻规避。”
“规避个屁。”林辰骂了一句，反而推动操纵杆，朝着“铁卫-9”冲了过去，“把所有能量都导到引擎上，我要跟它玩对冲。”
“疯了吧你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意，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犹豫，“白灵”的量子隐身装置启动，机甲瞬间融入了黑暗的宇宙背景，只剩下引擎的微弱热量还能被传感器捕捉到。她贴着陨石表面快速移动，激光剑的能量调到最低，避免发出任何信号。
右边的“铁卫-9”显然没料到“黑锋”会主动冲过来，它的粒子炮正在充能，巨大的炮管发出嗡嗡的震颤。林辰抓住这个间隙，“黑锋”的右臂突然弹出，一把合金战锤带着锁链飞了出去，精准地砸在了“铁卫-9”的炮管上。
“哐当！”
金属碰撞的巨响透过通讯器传来，“铁卫-9”的炮管被砸得偏离了方向，粒子束擦着“黑锋”的头顶射了出去，轰在了更远的陨石上。林辰趁机拉近了距离，“黑锋”的左臂抽出背后的激光刀，朝着“铁卫-9”的驾驶舱砍去。
“铁卫-9”反应极快，它的左臂抬起，用厚重的装甲挡住了激光刀，同时右腿猛地踹出，结结实实地踢在了“黑锋”的腹部。林辰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列车撞了一下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，操纵盘上的红色警报瞬间铺满了整个面板。
“护盾功率剩余42%，腹部装甲受损27%，引擎输出下降15%。”AI的汇报声像是催命符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。
几乎是同时，“白灵”突然从“铁卫-9”的左侧盲区冲了出来，激光剑的能量瞬间拉满，淡蓝色的光芒变成了刺眼的白色，精准地刺进了“铁卫-9”的肘关节处。那里的动力管线果然暴露在外，激光剑一碰到管线，就发出了滋滋的声响，火星四溅。
“铁卫-9”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叫，它的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，“黑锋”的激光刀趁机砍了下去，直接劈在了它的驾驶舱装甲上。虽然没有击穿，但巨大的冲击力让里面的机械族驾驶员失去了平衡，粒子炮的充能被迫中断。
“雨晴，绕到它背后去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，“它的动力核心在背部，用等离子手雷炸！”
萧雨晴没有犹豫，“白灵”的侧翼展开，推进器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，瞬间绕到了“铁卫-9”的背后。她从机甲的腿部挂载点拿出一枚等离子手雷，拔掉保险销，狠狠地塞进了“铁卫-9”的动力核心舱门里。
“轰！”
巨大的爆炸在宇宙中响起，“铁卫-9”的背部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洞，蓝色的动力液喷溅出来，在真空里瞬间冻结成冰晶。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，粒子炮耷拉在手臂上，像是断了线的木偶。
“搞定一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，但很快又沉了下去，“左边那台过来了！”
林辰抬头望去，左边的“铁卫-9”已经放弃了追击诱饵，朝着他们冲了过来。它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管发出暗红色的光芒，显然是准备进行饱和攻击。
“你带着数据先走，我来拖住它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盘上快速敲击，“黑锋”的引擎再次过载，喷出一团比刚才更刺眼的火焰，“跃迁窗口还有23秒，你用‘白灵’的量子跃迁直接跳，我随后就到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要走一起走，我不会丢下你的！”
“听话！”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，“数据比我们的命重要，虚空熔炉一旦成型，联邦就完了！你把数据送回去，我自有办法脱身——别忘了，‘黑锋’还有暗物质引擎没启动呢。”
萧雨晴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她知道林辰说得对。她的手指在操纵盘上颤抖着，按下了量子跃迁的按钮，但她没有立刻启动，而是盯着战术面板上“黑锋”的光点，等着林辰的下一步动作。
林辰没有看她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冲过来的“铁卫-9”身上。他知道，“黑锋”的暗物质引擎虽然强大，但启动需要10秒的预热时间，这10秒里，他必须扛住“铁卫-9”的至少两轮齐射。
“铁卫-9”的粒子炮开火了，两道暗红色的粒子束朝着“黑锋”射了过来。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“黑锋”在空中翻滚起来，粒子束擦着它的右腿掠过，把机甲的腿部装甲轰掉了一大块。
“护盾功率剩余18%，右腿装甲受损41%，引擎输出下降30%。”AI的汇报声越来越急促。
林辰没有停下，他朝着“铁卫-9”冲了过去，同时把“黑锋”剩下的所有能量都导到了左臂的激光刀上。激光刀的光芒变成了深紫色，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，再这样下去，激光刀随时可能爆炸。
“铁卫-9”显然没想到“黑锋”会这么拼命，它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粒子炮再次充能。就在这时，林辰突然按下了一个隐藏的按钮——“黑锋”的背部突然弹出了数十枚微型导弹，朝着“铁卫-9”的面部射了过去。
“铁卫-9”不得不抬起手臂格挡，粒子炮的充能再次中断。林辰抓住这个间隙，冲到了“铁卫-9”的面前，左臂的激光刀狠狠地砍在了它的颈部关节处。
“咔嚓！”
激光刀直接砍断了“铁卫-9”的颈部，它的头部耷拉了下来，粒子炮失去了准星，胡乱地射向了太空。但它的身体还在动，腿部的推进器喷出火焰，朝着“黑锋”撞了过来。
林辰猛地往后退，但还是慢了一步，“铁卫-9”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“黑锋”的胸部。“黑锋”的胸部装甲瞬间凹陷下去，警报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连续的尖叫。
“护盾崩溃，胸部装甲受损72%，引擎濒临熄火，暗物质引擎预热完成30%。”AI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雨晴，走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，声音已经有些嘶哑。
萧雨晴再也忍不住，眼泪掉了下来，但她还是按下了量子跃迁的按钮。“白灵”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，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
林辰看着“白灵”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。他转过头，盯着眼前失去头部的“铁卫-9”，手指按下了暗物质引擎的启动按钮。
“黑锋”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，那是暗物质能量的迹象。它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，输出功率瞬间提升了三倍。林辰操纵着“黑锋”，伸出右臂，一把抓住了“铁卫-9”的肩膀，然后猛地发力，把它朝着远处的小行星带扔了过去。
“铁卫-9”的身体撞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，瞬间被炸成了碎片。林辰松了口气，正准备启动跃迁引擎，突然感觉“黑锋”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
战术面板上，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，至少有二十个，都是重型机甲的信号。而在这些光点的最中央，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缓缓浮现——那是一台比“铁卫-9”还要大上三倍的机甲，通体漆黑，肩部挂载着两门巨大的反物质炮，胸口有一个诡异的紫色标志，像是一只眼睛。
“黑暗大帝的座驾，‘虚空之眼’。”AI的声音里带着恐惧，“它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林辰的心脏沉到了谷底。他知道，自己被算计了。从一开始，机械族就知道他们截获了数据，所谓的巡逻舰、伏击圈，都是为了把“白灵”逼走，留下“黑锋”——因为黑暗大帝的目标不是数据，是他。
“黑锋”的暗物质引擎虽然强大，但面对二十台重型机甲和一台神级机甲，根本没有胜算。林辰的手指在操纵盘上快速敲击，试图启动跃迁引擎，但却发现引擎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场锁住了——是“虚空之眼”的引力武器。
“人类，你以为你能跑掉吗？”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，那是黑暗大帝的声音，“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——机甲亲和体质的基因。只要得到你的基因，我的机械族就能批量生产出完美的驾驶员，到时候，整个银河系都是我的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他在想办法。他的视线扫过战术面板，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光点——是那台被他们打残的“铁卫-9”，它的动力核心还在微弱地运转着。
“AI，计算轨道，把‘黑锋’的剩余能量都导到右臂的战锤上。”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我要把那台‘铁卫-9’的动力核心扔到‘虚空之眼’的脸上。”
“没用的，‘虚空之眼’的护盾是暗物质型号，普通的爆炸根本穿不透。”AI的声音里带着绝望。
“不是穿盾，是干扰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盘上快速敲击，“暗物质能量之间会产生共振，只要我把动力核心的能量频率调到和它的护盾一致，就能引发爆炸，暂时瘫痪它的引力场。到时候，我就能启动跃迁引擎了。”
“成功率只有17%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辰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，“执行命令。”
AI不再说话，开始计算轨道。林辰操纵着“黑锋”，朝着那台被打残的“铁卫-9”飞去，同时把“黑锋”的所有剩余能量都导到了右臂的战锤上。战锤的表面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，那是暗物质能量的迹象。
二十台重型机甲朝着他冲了过来，粒子炮和激光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太空。林辰操纵着“黑锋”左躲右闪，不断有炮弹擦着他的机甲掠过，把周围的陨石炸成碎屑。
终于，他冲到了“铁卫-9”的面前，伸出右臂，用战锤勾住了它的动力核心。然后，他猛地发力，把动力核心朝着“虚空之眼”扔了过去。
“虚空之眼”似乎察觉到了危险，它的护盾瞬间亮起了紫色的光芒，同时肩部的反物质炮开始充能。但已经晚了，动力核心在接近它的护盾时，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，然后爆炸了。
“轰！”
巨大的爆炸在宇宙中响起，紫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。“虚空之眼”的护盾瞬间被干扰，引力场消失了片刻。
林辰抓住这个间隙，按下了跃迁引擎的启动按钮。“黑锋”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，正准备消失在原地，突然，一道紫色的光束从能量漩涡里射了出来，精准地击中了“黑锋”的腿部。
“黑锋”的腿部瞬间失去了力气，机甲朝着下方的小行星带坠了下去。林辰感觉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了下来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他试图重新控制机甲，但操纵盘已经失灵了，屏幕上的警报器还在尖叫，但他已经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了。
就在“黑锋”即将撞在陨石上的时候，林辰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芒——是“白灵”，它回来了！
“林辰！坚持住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林辰想回应，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，发不出声音。他看着“白灵”朝着自己冲过来，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他，但就在这时，能量漩涡里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，一把抓住了“白灵”的肩膀。
“雨晴！”林辰终于发出了声音，带着绝望。
萧雨晴的“白灵”被“虚空之眼”抓在手里，动弹不得。黑暗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人类，你以为你的同伴能救你吗？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——要么乖乖交出你的基因，要么看着她死在你面前。”
林辰看着通讯器里萧雨晴哭红的眼睛，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。他的手指在操纵盘上摸索着，想要启动“黑锋”的自毁程序，和“虚空之眼”同归于尽，但就在这时，他突然看到战术面板上闪过一个熟悉的坐标——是联邦军学院的支援舰队！
他们来了。
但林辰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秒，就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了。因为他看到，在支援舰队的后方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——那是虫族的信号，数量至少有上万只，朝着支援舰队冲了过去。
而在虫族的最前方，一只巨大的女王虫正缓缓浮现，它的背上挂载着一门巨大的等离子炮，正瞄准着支援舰队的旗舰。
黑暗大帝的声音带着嘲讽：“看来，你的援军也遇到麻烦了。现在，你还有什么选择？”
林辰的视线在“白灵”、支援舰队和虫族之间来回移动，大脑在飞速运转。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做出选择——是交出基因，换萧雨晴一命，还是启动自毁程序，和“虚空之眼”同归于尽，让支援舰队有机会突围。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感觉到“黑锋”的身体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——是暗物质引擎，它还在运转，而且能量正在不断提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。
他低头看向操纵盘，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陌生的文字，是用古老的地球汉字写的：“机甲亲和体质，激活暗物质核心。”
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——地球难民，从小就对机甲有着莫名的亲和力，能听懂机甲的“语言”。难道，这就是所谓的激活？
“黑锋”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越来越浓的黑色光芒，它的腿部开始重新恢复力气，操纵盘上的数字也开始恢复正常。林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，突然笑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“虚空之眼”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