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铁砧与重锤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“黑鸦”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，神经连接端口的微痒还没褪去，通讯器里就炸了萧雨晴带着电流声的嘶吼：“林辰！你疯了？单机甲突前三百公里就算了，还敢硬接机械族的等离子弹幕？！”
他靠在“黑鸦”的驾驶舱壁上喘着气，刚才过载的量子引擎在舱壁上烘出一层薄汗，连带着战术头盔的内衬都湿了一片。“不然呢？”他抹了把脸，视线扫过战术光屏上的红点——刚才那波突袭端掉了机械族的前哨能源站，至少能让对面的中型机甲编队瘫痪半小时，“总不能看着他们把炮架到我们防线眼皮子底下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，萧雨晴的声音很快冷静下来，带着她一贯的精准：“你的机甲右肩装甲缺损百分之三十七，左臂粒子炮充能回路受损，量子引擎输出效率降到百分之六十二。现在立刻撤回‘铁砧’防线左翼的三号补给点，我已经让维修无人机过去接应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林辰打断她，指尖在光屏上划动，调出刚才突袭时记录的地形数据，“我发现他们的能源管线是沿着地下熔岩脉铺的，刚才炸的那个只是分支。主能源站应该在熔岩脉的节点上，坐标大概是……”
他报出一串数字的瞬间，萧雨晴那边突然安静了。几秒钟后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你确认？卫星扫描显示那片区域是强磁干扰带，我们的探测设备根本穿不透。”
“我用机甲的被动引力扫瞄碰了碰。”林辰敲了敲“黑鸦”的驾驶舱顶，这台轻型机甲是他从废品堆里捡回来改的，别的不行，隐蔽性和非常规探测手段倒是拉满了，“地下有个至少五百米深的空腔，能量反应比十个前哨站加起来还强。而且我刚才撤退时，看到至少三队‘铁爪’重型机甲往那边去了，看那架势是在守着什么宝贝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和参谋低声讨论的模糊声响，林辰趁机启动了“黑鸦”的应急维修程序。左臂粒子炮的管线滋滋地冒着电火花，维修臂正用纳米凝胶填补装甲上的缺口，驾驶舱里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热熔金属混合的怪味。
“林辰，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时，已经带上了战术指令的清晰，“总部刚批了‘重锤’行动。你的任务是继续渗透，用引力扫瞄锁定主能源站的精确位置，并且在我们发起总攻前，想办法瘫痪他们的外围防空网。”
“总攻？”林辰挑了挑眉，“‘铁砧’防线现在能动用的中型机甲才不到两百台，重型机甲只有三十七台，就这点家底去碰机械族的主能源站？”
“不是只有我们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，“你忘了上周来的那些‘客人’？”
林辰猛地反应过来——三天前，一支来自猎户座悬臂的人类游击队带着十二台重型机甲投奔了“铁砧”防线，领头的是个叫老炮的糙汉子，据说以前在联邦军里当过机甲编队指挥官，后来因为拒绝执行“放弃平民”的命令，带着弟兄们叛逃了。
“他们答应打头阵？”
“不是打头阵，是当锤子。”萧雨晴调出一份共享战术地图，光屏上出现两条红色箭头，一条从“铁砧”防线右翼出发，直指机械族的正面阵地，另一条则绕到了主能源站的侧后方，那正是林辰现在的位置，“我们正面牵制，他们绕后突袭，你在中间当眼睛，负责给他们指引目标，同时瘫痪防空网。”
林辰看着地图上的箭头，突然发现了不对劲：“你们正面牵制的路线，刚好是机械族的火力密集区，这么走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没办法，”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机械族的主能源站一炸，他们在这一片的所有机甲都会失去动力，虫族那边的压力也能小一半。现在不是算伤亡的时候，是算能不能活下来的时候。”
林辰沉默了。他想起昨天防线外的情景，机械族的“收割者”机甲拖着人类的尸体回阵地，虫族的酸液在装甲上烧出一个个黑洞，而防线里的孩子们，还在防空洞的角落捧着半块压缩饼干笑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关掉应急维修程序，拉动操纵杆，“黑鸦”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只蛰伏的猛禽，“我现在就往主能源站靠，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防空网范围。”
“注意隐蔽，‘铁爪’机甲的热成像扫描范围是两公里，你尽量贴熔岩脉走，那里的地磁能干扰他们的探测。”萧雨晴顿了顿，声音突然软了一点，“林辰，活着回来。我还没跟你算你刚才单突的账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辰笑了笑，切断了通讯。
“黑鸦”的机甲四肢展开，贴在滚烫的岩壁上爬行。脚下的熔岩脉散发着暗红色的光，把机甲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强磁干扰带里，战术光屏上的大部分图标都变成了雪花，只有被动引力扫瞄还在断断续续地工作，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密集，像一群嗜血的蚊虫。
他关掉了机甲的主动引擎，只靠惯性和四肢的吸附力前进。耳边只有熔岩流动的闷响，和机甲关节处液压杆的轻微吱呀声。大概走了二十分钟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，林辰立刻停下动作，把“黑鸦”贴进岩壁的缝隙里。
两台“铁爪”重型机甲正从他头顶的通道走过，暗灰色的装甲上涂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，左臂的等离子炮炮管还在冒着余温。它们的步伐很重，每一步都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林辰屏住呼吸，手指悄悄按在了“黑鸦”右臂的电磁脉冲手雷上。这玩意儿是萧雨晴给他装的，威力不大，但能瘫痪机甲的电子系统三十秒——足够他逃之夭夭，或者……做点别的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光屏突然跳了一下，一个微弱的蓝色信号闪了闪。是老炮的队伍！他们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。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如果这两台“铁爪”发现了他们，绕后的计划就全泡汤了。他咬了咬牙，松开电磁脉冲手雷的保险，手指搭在了投掷按钮上。
但还没等他动手，头顶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。其中一台“铁爪”的胸口装甲被什么东西炸开一个大洞，核聚变引擎的蓝光瞬间涌了出来，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整台机甲化作一团火球，砸落在熔岩脉里，激起一片滚烫的岩浆。
另一台“铁爪”反应极快，立刻转身举起等离子炮，却没发现敌人在哪里。它的头部扫描器转得飞快，装甲上的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林辰看清了——右侧岩壁的阴影里，一台涂着迷彩的重型机甲正收起步枪，那是老炮的“攻城锤”。这糙汉子的机甲改造得很野，右臂的粒子炮被换成了一把反器材步枪，枪管足足有两米长。
“小子，发什么呆？”老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私人频道里，带着点笑骂，“赶紧过来，再晚机械族的巡逻队就到了。”
林辰操纵“黑鸦”从岩壁缝里爬出来，刚靠近“攻城锤”，就看到另外十一台重型机甲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每台都带着战场的痕迹，装甲上的弹坑和划痕像勋章一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林辰问。
“萧丫头给的坐标。”老炮拍了拍“攻城锤”的驾驶舱，“她说你是个不要命的主儿，让我盯着点。刚才要不是我出手，你是不是打算跟那两台铁爪硬刚？”
林辰摸了摸鼻子，没说话。他刚才确实是那么想的。
“行了，别墨迹了。”老炮调出战术地图，光屏上的红点已经蔓延到了他们周围三公里处，“萧丫头那边已经开始牵制了，我们得赶紧摸到主能源站的入口。你不是说能瘫痪防空网吗？怎么弄？”
“主能源站的防空炮是靠地下管线供电的。”林辰调出刚才引力扫瞄的数据分析图，“管线的节点在入口左侧的岩壁里，我可以用‘黑鸦’的微型钻地弹打穿岩壁，然后引爆里面的能源管线，这样防空炮至少会瘫痪半小时。”
“半小时足够了。”老炮点点头，一挥手，“兄弟们，分成两队，一队跟我正面牵制入口的守卫，一队跟着这小子去炸管线。动作要快，萧丫头那边撑不了太久！”
林辰跟着老炮的副手，一个叫石头的沉默汉子，带着三台重型机甲往左侧岩壁摸去。一路上，他们看到不少机械族的巡逻队，都被老炮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。有一次，一台“铁爪”机甲差点发现他们，石头直接操纵他的“磐石”机甲冲了上去，用重型机甲的肩膀把对方顶进了熔岩脉里，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。
“到了。”林辰停下“黑鸦”，战术光屏上的能量反应已经达到了峰值，“就在我们脚下五十米的地方，那个节点的外壳是钛合金的，得用钻地弹先打穿岩壁，再用反物质手雷炸。”
石头没说话，只是操纵“磐石”机甲站到了林辰身边，另外两台重型机甲则散开警戒。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启动了“黑鸦”右臂的钻地弹发射器。
“嗡——”
细微的震动从机甲手臂传来，一枚带着合金钻头的弹丸钻进了岩壁。林辰紧盯着战术光屏，当钻地弹的深度达到五十米时，他立刻按下了引爆按钮。
“轰！”
岩壁突然炸开一个大洞，里面的能源管线暴露了出来，蓝色的等离子体在管线里滋滋地流动。林辰立刻扔出两枚反物质手雷，拉着“黑鸦”往后退。
“快跑！”
反物质手雷的威力远超想象。先是一阵刺眼的白光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整个岩壁都剧烈地摇晃起来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。林辰操纵“黑鸦”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，眼睁睁看着半面岩壁塌了下去，蓝色的等离子体像瀑布一样流进熔岩脉里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防空网瘫痪了！”石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，“老炮，我们搞定了！”
通讯器里传来老炮的骂声：“早干嘛去了？我这边快顶不住了！赶紧过来帮忙，这入口的守卫至少有十台‘铁爪’！”
林辰和石头立刻带着人往入口赶。刚转过一个弯，就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台，平台尽头是一个至少二十米高的金属大门，十台“铁爪”机甲正围着老炮的五台重型机甲猛攻。老炮的“攻城锤”机甲左臂已经断了，装甲上满是弹坑，却还在拼命挥舞着右臂的反器材步枪，每一发子弹都能打爆一台“铁爪”的头盔。
“上！”林辰一声令下，“黑鸦”的量子引擎瞬间过载，整台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。他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等离子弹幕，借着一台“铁爪”机甲的肩膀跳了起来，右臂的高频振动刀瞬间出鞘，刺进了那台机甲的驾驶舱。
“铁爪”机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，紧接着便失去了动力，轰然倒地。
林辰刚落地，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立刻操纵“黑鸦”侧身翻滚，一台“铁爪”的等离子炮擦着他的后背打了过去，在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。
“小心！”石头的声音响起，“磐石”机甲突然冲了过来，用厚重的肩膀撞开了那台“铁爪”，紧接着右臂的粒子炮开火，直接轰碎了对方的胸口装甲。
混战瞬间升级。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和等离子炮在平台上炸开一朵朵光焰，机甲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。林辰的“黑鸦”在重型机甲的缝隙里穿梭，像一只灵活的黑鸟，专挑“铁爪”机甲的关节和驾驶舱下手。他的高频振动刀已经砍钝了，干脆换成了左臂的微型粒子炮，虽然威力不大，但胜在射速快，能精准地打穿“铁爪”机甲的装甲缝隙。
老炮的“攻城锤”机甲终于支撑不住，单膝跪地。一台“铁爪”趁机冲了过来，等离子炮对准了他的驾驶舱。林辰想都没想，操纵“黑鸦”猛地撞了过去，两台机甲一起摔在了地上。
“老炮！你没事吧？”林辰一边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“铁爪”，一边喊道。
“死不了！”老炮的声音带着喘息，“这破机甲的引擎快炸了，你赶紧带着兄弟们冲进去！记住，主能源站的核心是个暗物质反应堆，别用重武器打，会引发连锁爆炸的！”
林辰刚要说话，突然听到平台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。他抬头一看，只见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——是机械族的空中编队，至少有五十台“飞蝗”轻型机甲，正朝着他们俯冲下来，炮管里已经亮起了蓝色的等离子体光芒。
“糟了！”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，“防空网怎么恢复了？”
“可能是备用能源启动了！”石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，“我们被包围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剧烈的电流声和爆炸声：“林辰！老炮！我们的牵制部队被突破了！机械族的主力机甲编队正在往你们那边去！你们要么立刻撤退，要么……要么就赶紧炸掉主能源站！”
林辰看着周围倒下的重型机甲，老炮的“攻城锤”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，石头的“磐石”机甲也只剩下了一只右臂。天空中的“飞蝗”机甲越来越近，地面上的“铁爪”机甲也重新围了上来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。门后的主能源站里，暗物质反应堆的能量反应正在不断增强，像一颗即将爆发的太阳。
“石头，带着剩下的人撤退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鸦”站了起来，启动了机甲的量子引擎过载程序，这会让“黑鸦”的速度提升三倍，但引擎会在十分钟后彻底报废，“我去炸主能源站。”
“不行！”石头立刻反对，“你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！我们跟你一起！”
“别废话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你们留在这里也是死，不如赶紧回去跟萧雨晴汇合，守住‘铁砧’防线。我进去后，会用最后的能量引爆反应堆，你们只要在爆炸前逃出十公里就行！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软了一点：“告诉萧雨晴，我没欠她的了。”
不等石头再说什么，林辰就操纵“黑鸦”冲进了金属大门旁边的通风管道。通风管道很窄，“黑鸦”的机甲刚好能挤进去，里面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臭氧混合的怪味，头顶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，照得机甲的影子忽明忽暗。
他按照之前引力扫瞄的路线，飞快地往主能源站的核心区域爬去。一路上，他遇到了不少机械族的小型守卫机器人，都被他用高频振动刀解决了。通讯器里传来石头和老炮的骂声，还有“飞蝗”机甲爆炸的声响，他知道，他们正在为自己争取时间。
大概爬了十分钟，林辰终于看到了核心区域。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腔，中间悬浮着一个直径至少一百米的暗物质反应堆，蓝色的能量流在反应堆表面缠绕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。反应堆周围，有不少机械族的维修机器人在忙碌，还有两台“铁爪”机甲在巡逻。
林辰关掉了“黑鸦”的引擎，悄悄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，躲在一根巨大的能源管线后面。他调出机甲的武器清单，只剩下最后一枚反物质手雷，还有左臂的微型粒子炮。
“只能拼一把了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操纵“黑鸦”猛地冲了出去。微型粒子炮疯狂开火，打掉了几台维修机器人，同时吸引了那两台“铁爪”机甲的注意力。
“铁爪”机甲立刻转身，等离子炮对准了他。林辰操纵“黑鸦”在管线之间穿梭，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等离子弹幕。他知道，自己根本打不过两台“铁爪”机甲，唯一的机会就是靠近反应堆，把手雷扔进去。
就在他快要冲到反应堆旁边时，一台“铁爪”机甲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，一把抓住了“黑鸦”的右臂。等离子炮的炮管顶在了“黑鸦”的驾驶舱上，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林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拼命拉动操纵杆，想挣脱对方的束缚，却纹丝不动。“铁爪”机甲的力量是“黑鸦”的三倍，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：“林辰，你又忘了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辰猛地抬头，只见金属大门被猛地炸开，萧雨晴的“白鹰”机甲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剩下的五台重型机甲。她的机甲左臂的粒子炮正疯狂开火，打掉了另一台“铁爪”机甲的头盔。
“萧雨晴？你怎么来了？”林辰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。
“废话！”萧雨晴操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