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锈蚀星环的獠牙
林辰的视线刚从战术光屏上挪开，驾驶舱的警报就炸了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高频预警音像根细针，扎进他紧绷的神经。“黑锋”机甲的量子雷达在0.7秒内捕捉到三个高速热源，正以120马赫的速度从锈蚀星环的阴影里钻出来，目标直指他们停靠在小行星背面的补给舰。
“是机械族的‘剃刀’中队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点刚从深度休眠中被拽醒的沙哑，却丝毫不乱，“数量12，编队是标准的猎杀三角，领头的那台引擎读数不对——是暗物质驱动！”
林辰的手指已经搭在操纵杆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泛白。他瞥了眼光屏上的补给舰标识，那是“方舟”号最后三艘补给舰之一，舱里堆着给“燎原”机甲团准备的反物质弹药，还有刚从猎户座悬臂采来的中子合金。要是炸了，他们在这片星域的防线就得断条胳膊。
“‘黑锋’前出拦截，‘青鸾’带小队绕后切他们的能源管线。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淬了冰的金属，“补给舰立刻启动跃迁引擎，哪怕只跳0.2光年，也要离开他们的射程！”
驾驶舱的液压杆发出沉闷的低吼，“黑锋”的肩甲弹开，两台紧凑型等离子炮滑出炮膛。林辰没有急着开火，他盯着光屏上的热源轨迹——那三台“剃刀”机甲的走位太刁钻了，刚好卡在锈蚀星环的电磁干扰带边缘，量子雷达每扫三次就会丢一次信号。机械族的指挥官显然摸透了这片星域的环境，知道星环上那些废弃的人类空间站残骸会干扰联邦机甲的锁定系统。
“林辰，他们在放诱饵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右侧第三个热源是假的，是涂了热导涂料的无人机！”
林辰的瞳孔骤缩，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，把“黑锋”的探测模式切换成了中子成像。光屏上的热源瞬间变了样，三个光点里有一个突然散成了细碎的光斑，果然是诱饵。而剩下两台“剃刀”已经逼近到了12公里，它们的机身呈尖锐的三角形，外壳是暗灰色的纳米合金，在星环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轮廓。
“砰！”
林辰扣下扳机的瞬间，“黑锋”的引擎爆发出蓝色的等离子焰。等离子炮的炮弹拖着亮白色的尾焰，擦过左侧那台“剃刀”的肩甲，在它身后炸开一团火球。那台“剃刀”的反应快得惊人，机身猛地侧翻，同时从腹部射出两道激光束，精准地打在“黑锋”刚才的站位上——如果林辰晚0.1秒启动机动，驾驶舱就得被洞穿。
“这帮家伙的反应速度比数据库里的快30%！”林辰咬着牙，操纵“黑锋”做了个滚筒机动，避开第二道激光束。他注意到那台“剃刀”的肩部有个微微凸起的装置，不是武器，像是某种量子通讯器——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巡逻队，是带着指挥节点的猎杀小队。
“‘青鸾’小队到位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，“我已经锁定了它们的能源管线，现在开火吗？”
“等一下！”林辰突然喝止。他盯着光屏上的热源轨迹，发现那两台“剃刀”在避开攻击后，并没有继续冲向补给舰，反而在慢慢收紧包围圈。“它们在等后援。”林辰的手指在光屏上划出一条弧线，把星环上的几处电磁干扰点标了出来，“看这里，它们的走位刚好把我们逼向星环的废弃船坞，那里有强电磁干扰，我们的雷达会彻底失效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两秒，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敲击面板的声音。“你说得对，林辰。我扫描到船坞里有至少五台‘剃刀’的热源，还有一台重型机甲的反应——是‘铁砧’！”
林辰的心脏沉了一下。“铁砧”是机械族的重型机甲，装备了两门反物质炮，装甲是能扛住等离子炮正面轰击的中子合金，普通的轻型机甲在它面前跟纸糊的一样。要是被前后夹击，别说拦截了，他们可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“‘青鸾’小队分成两组，一组继续绕后，假装要切断它们的能源管线，吸引领头那台‘剃刀’的注意力。”林辰的大脑在高速运转，手指飞快地输入指令，“另一组跟我走，我们去炸掉船坞入口的电磁发生器。只要干扰一消失，补给舰的防空炮就能支援我们。”
“明白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干脆利落，“‘青鸾’1号、2号跟我绕后，3号、4号跟林辰！”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猛地拔高，机身贴着星环的残骸飞过。星环上的废弃空间站外壳已经被宇宙射线腐蚀得坑坑洼洼，露在外面的管线像垂死的蛇，时不时闪过蓝色的电弧。他能看到下方那两台“剃刀”机甲已经追了上来，它们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激光束在“黑锋”的脚边炸开一个个小坑。
“‘黑锋’，注意右侧！”跟在后面的“青鸾3号”突然喊道。
林辰猛地打舵，“黑锋”的机身向左侧倾斜，一道激光束擦着它的腰甲飞过，把旁边一块废弃的卫星碎片炸成了粉末。是第三台“剃刀”——刚才的诱饵无人机并不是唯一的幌子，这台机甲一直躲在星环的阴影里，直到现在才跳出来。
“妈的，被耍了！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操纵“黑锋”的右臂弹出高频振动刃。那台“剃刀”已经逼近到了3公里，它的左臂抬起，一把同样的振动刃滑了出来。机械族的机甲格斗风格一向是快准狠，不跟你玩花招，上来就是致命一击。
“砰！”
“黑锋”的肩炮再次开火，这次林辰没有瞄准机身，而是瞄准了那台“剃刀”的腿部关节。等离子炮弹炸开的瞬间，“剃刀”的左腿关节被炸开了一个缺口，它的动作顿了一下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纵“黑锋”猛地冲了上去，振动刃带着嗡嗡的高频声，砍向“剃刀”的驾驶舱。
“叮！”
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驾驶舱里回荡，“剃刀”的右臂挡在了身前，两把振动刃撞在一起，溅起一串火星。林辰能感觉到操纵杆上传来的巨大力量，那台“剃刀”的动力核心显然比普通型号更强。他咬着牙，左手按下了肩甲上的副武器按钮，一枚微型导弹从“黑锋”的肩甲里射了出来，精准地打在“剃刀”的颈部关节。
“轰！”
“剃刀”的脑袋歪向一边，通讯器瞬间失效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振动刃猛地一拧，硬生生把“剃刀”的右臂砍了下来。那台机甲失去平衡，向星环的残骸坠去，机身撞上一块巨大的废弃舱板，炸成了一团火球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“我们这边吸引了领头那台‘剃刀’的注意力，它已经追着我们过来了！”
林辰瞥了眼光屏，领头的那台“剃刀”果然脱离了编队，正以150马赫的速度向萧雨晴的方向追去。它的暗物质引擎留下的轨迹是紫色的，在黑暗的太空中格外显眼。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喊道，“‘青鸾3号’、4号，跟我冲去船坞入口！”
三台机甲的引擎同时爆发，拖着长长的焰尾，向星环深处的废弃船坞飞去。船坞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舱门，直径超过500米，上面爬满了锈蚀的管线。林辰能看到舱门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电磁发生器，外壳上闪烁着蓝色的电弧，正是它们在干扰雷达信号。
“‘黑锋’锁定左侧发生器，‘青鸾3号’锁定右侧，‘青鸾4号’负责掩护！”林辰的手指在面板上敲击，把攻击坐标共享给了队友。
“收到！”
“明白！”
三台机甲同时开火，等离子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电磁发生器的外壳上。发生器的装甲是老式的钛合金，根本扛不住等离子炮的轰击，外壳很快就被炸开了一个个缺口，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，冒着蓝色的火花。
“快了！”林辰盯着光屏上的读数，电磁干扰的强度已经下降了40%。就在这时，船坞的舱门突然开始打开，厚重的金属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动，露出了里面黑暗的空间。
“嗡——”
“黑锋”的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，光屏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热源，正从船坞里走出来。那是一台“铁砧”机甲，身高超过20米，肩甲上的两门反物质炮散发着冰冷的蓝光，机身的中子合金外壳上刻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。它的头部有一个红色的光学传感器，正死死地盯着林辰的“黑锋”。
“林辰，小心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，“那台‘铁砧’的反物质炮已经锁定你了！”
林辰没有回头，他操纵“黑锋”猛地向前冲去，同时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应急按钮。“黑锋”的肩甲弹开，一台微型无人机飞了出去，在它身后炸开一团干扰烟雾。几乎是同时，“铁砧”的反物质炮开火了，两道紫色的光束擦着“黑锋”的机翼飞过，在它身后的星环残骸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——要是被打中，“黑锋”的机身得直接汽化。
“‘青鸾3号’、4号，继续炸发生器！”林辰喊道，“我来缠住它！”
他操纵“黑锋”绕到“铁砧”的侧面，肩炮连续开火，炮弹打在“铁砧”的腰甲上，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。中子合金的装甲果然名不虚传，等离子炮的攻击对它来说跟挠痒痒一样。
“吼——”
“铁砧”发出低沉的咆哮，它的左臂抬起，一把巨大的电磁锤砸了下来。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向后跳开，电磁锤砸在星环的舱板上，整个舱板都剧烈地颤抖起来，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。
林辰盯着“铁砧”的关节——重型机甲的弱点永远是关节，哪怕是中子合金装甲，关节处的防护也会弱一些。他操纵“黑锋”绕到“铁砧”的身后，振动刃猛地刺向它的膝关节。
“叮！”
振动刃刺在“铁砧”的膝关节上，溅起一串火星，却没能刺进去。林辰的手臂一麻，操纵杆上传来巨大的反作用力。“铁砧”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得多，它的身体猛地旋转，右臂的电磁锤横扫过来。林辰连忙操纵“黑锋”向上飞，却还是被锤尖扫到了机翼。
“咔嚓！”
“黑锋”的左翼被扫中，一块装甲板掉了下来，引擎的功率瞬间下降了20%。驾驶舱的警报再次炸响，光屏上显示左翼的液压系统受损，机动能力下降30%。
“林辰，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马上过来支援你！”
“别过来！”林辰的声音有些喘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你那边的领头‘剃刀’还没解决，要是你过来，补给舰就危险了。我能缠住它，你们赶紧炸掉发生器！”
他操纵“黑锋”再次冲了上去，这次没有用振动刃，而是拔出了腰间的粒子剑。粒子剑的刃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，那是用压缩中子束制成的，能切开大部分合金装甲。林辰瞄准“铁砧”的肘关节，猛地刺了过去。
“嗤！”
粒子剑终于刺进了“铁砧”的肘关节，金色的刃身瞬间没了一半。“铁砧”发出痛苦的咆哮，它的身体猛地前倾，想要用电磁锤砸林辰。林辰连忙拔出粒子剑，向后跳开，同时按下了肩炮的按钮，把剩下的所有炮弹都打在了“铁砧”的肘关节上。
“轰！”
肘关节的装甲终于被炸开，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，冒着蓝色的火花。“铁砧”的左臂垂了下去，电磁锤“哐当”一声掉在舱板上。
“太好了！”林辰刚松了口气，就看到“铁砧”的光学传感器猛地变红，肩甲上的反物质炮再次对准了他。
“不好！”
林辰想要操纵“黑锋”躲开，却发现左翼的液压系统彻底失效了，机身猛地向一侧倾斜。就在这时，一道等离子束突然从斜上方射来，精准地打在“铁砧”的肩甲上，把反物质炮的炮管打歪了。
“咻——”
反物质炮的光束擦着“黑锋”的驾驶舱飞过，打在星环的残骸上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火球。
“林辰，我来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“青鸾”机甲的身影从星环的阴影里钻出来，肩炮还在冒烟。她的身后，那台领头的“剃刀”机甲倒在地上，机身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。
“雨晴，你怎么过来了？”林辰有些惊讶。
“补给舰已经跃迁走了，我把那台‘剃刀’解决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现在我们一起收拾这个大家伙！”
“青鸾”的肩炮连续开火，炮弹打在“铁砧”的另一个肘关节上。林辰也趁机冲了上去，粒子剑再次刺向“铁砧”的膝关节。这次“铁砧”没能躲开，粒子剑彻底刺穿了它的膝关节，金色的刃身从另一侧露了出来。
“吼！”
“铁砧”的身体摇晃了一下，单膝跪在了舱板上。它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，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红光。林辰的心猛地一跳——这是机械族机甲自爆的前兆！
“快躲开！”林辰喊道，操纵“黑锋”向后飞去。
萧雨晴也反应过来，“青鸾”的引擎爆发出最大功率，向远处飞去。
“轰——”
巨大的爆炸声在太空中响起，“铁砧”的机身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紫色火球，冲击波向四周扩散，把星环上的废弃舱板吹得四处乱飞。“黑锋”和“青鸾”的机甲被冲击波扫中，机身剧烈地摇晃起来，向星环的深处坠去。
林辰死死地抓住操纵杆，手指在面板上飞快地敲击，试图重启左翼的液压系统。“黑锋”的机身擦过一块巨大的废弃空间站残骸，肩甲被刮掉了一块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此起彼伏。
“雨晴，你没事吧？”林辰的声音有些急。
“我没事，就是机身的装甲被刮了几道口子。”萧雨晴的声音有些喘，“林辰，我们现在在哪儿？雷达好像失效了。”
林辰瞥了眼光屏，量子雷达的读数全是乱码，显然是刚才的爆炸破坏了附近的空间结构，加上星环本身的电磁干扰，雷达彻底没用了。他操纵“黑锋”打开了外部探照灯，白色的光束照在周围的残骸上。
他们现在在星环的内部，周围全是废弃的人类空间站残骸，有些舱室的门还开着，里面漆黑一片，像一个个张着嘴的怪兽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的味道，还有一种淡淡的、类似臭氧的气味。
“我们在星环的废弃船坞深处。”林辰的手指在面板上敲击，试图用惯性导航系统确定位置，“得赶紧出去，这里的电磁干扰太强了，通讯系统也快失效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“黑锋”的外部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，不是机械族的，也不是联邦的，是一种陌生的、类似电磁波的信号，频率很奇怪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。
“林辰，你有没有收到一个奇怪的信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“我的传感器也捕捉到了，像是从前面的废弃空间站里传来的。”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向信号源的方向飞去，探照灯的光束照在前面的空间站上。那是一艘老式的联邦补给舰，船身上还印着联邦的星旗，只是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了。补给舰的舱门开着，信号就是从里面传来的。
“要不要进去看看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犹豫，“万一有机械族的陷阱怎么办？”
林辰盯着那艘补给舰的舱门，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。那信号的频率很熟悉，像是他小时候在地球难民船上听过的某种应急通讯码。“我去看看，你在外面接应。”林辰说道，操纵“黑锋”的机身缩小成人形模式，走进了补给舰的舱门。
舱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探照灯的光束照得到的地方能看到满地的灰尘和废弃的设备。林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舱里回荡，听起来格外刺耳。他能感觉到“黑锋”的传感器在微微颤抖，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信号源在补给舰的指挥舱里。林辰操纵“黑锋”走进指挥舱，探照灯的光束照在指挥台上，那里放着一个老式的通讯器，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绿光，信号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