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锈蚀之刃的挽歌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作台的金属凉意，耳边却已经被舱外的警报声炸得发麻。
“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‘锈蚀者’编队，数量至少三百，正以0.8倍光速跃迁逼近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冷静，尾音却难得地绷紧了些，“他们的跃迁坐标卡在了我们补给舰队的航道盲区，是冲我们的能源舱来的。”
林辰低头扫了眼战术面板——他们现在在猎户座旋臂边缘的废弃小行星带“碎骨场”，刚完成对一艘被虫族啃得只剩骨架的联邦运输舰的残骸回收。补给舰“丰饶号”的聚变反应堆还在抢修，三艘护航的中型机甲护卫舰里，有一艘的左舷护盾已经在刚才的小行星流里被砸出了裂痕。而他自己的“破晓者”，右膝的液压杆还在漏油，粒子炮的充能回路也因为刚才的应急跃迁烧黑了一小块。
“雨晴，给我标出来锈蚀者的阵型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，把“破晓者”的备用能源接入主武器系统，“他们的常规战术是先派尖兵机甲撕开护盾缺口，再用集群等离子炮覆盖补给舰的能源舱——这次肯定也不例外。”
战术面板上瞬间弹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，三百个光点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，正以不规则的轨迹从跃迁通道里钻出来。最前面的二十个红点速度快得离谱，是机械族专门用来破盾的“剃刀”型轻型机甲，背后的推进器喷着暗蓝色的焰流，那是用拆解来的虫族生物能源驱动的，比常规聚变引擎的响应速度快30%。
“丰饶号”舰长的嘶吼突然插进来：“林上校！我们的反应堆还需要12分钟才能重启！护盾撑不了那么久——他们的等离子炮能穿透我们的A级护盾！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辰的目光落在战术面板右下角的小行星分布图上，碎骨场里最大的那颗废弃行星“骸骨星”就在补给舰左后方三万公里处，行星表面布满了当年联邦和机械族大战时留下的弹坑，最深的能装下一艘护卫舰，“雨晴，你带‘猎鹰’小队的十台中型机甲，绕到骸骨星的背面，等我的信号再启动反物质诱饵。‘铁砧’小队跟我正面接敌，重点打他们的剃刀机甲——别跟他们纠缠，打了就跑。”
“林辰，你疯了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的‘破晓者’还没修好，右膝的液压杆承受不了高速机动！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林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机甲启动键上，“破晓者”的反应堆嗡鸣着苏醒，驾驶舱顶部的应急灯从红色转成了黄色，“你忘了？骸骨星的磁场能干扰机械族的通讯系统，只要我们把他们的尖兵引到磁场最强的陨石坑，你就能把整个编队都骗进去。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，接着传来萧雨晴调试机甲武器的咔哒声：“猎鹰小队收到。铁砧小队，听林上校的命令——记住，打了就跑，别逞英雄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驾驶舱的安全锁。舱门打开的瞬间，冰冷的宇宙风裹着细小的金属碎屑砸在他脸上，远处的跃迁通道里已经能看到锈蚀者编队的影子——那些机甲全是用回收的废弃金属拼接起来的，外壳坑坑洼洼，像一群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怪物，唯有眼部的红光亮得瘆人。
“破晓者”的推进器猛地喷出白色的焰流，林辰操控着机甲跃出补给舰的护盾范围，铁砧小队的九台“磐石”中型机甲跟在他身后，机甲外壳上的联邦星徽在宇宙射线的照射下泛着微光。
“铁砧小队，分散成菱形阵型，间距保持五百米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滑动，把“破晓者”的粒子炮充能到80%，“等剃刀机甲进入射程，先打他们的推进器——别打驾驶舱，他们的驾驶员都是改造过的机械人，打了没用。”
话音刚落，最前面的一台剃刀机甲已经扑了过来，背后的推进器突然转向，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冲向“铁砧”小队的左翼。那台机甲的右臂是一把两米长的高频振动刀，刀身裹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，能轻易切开中型机甲的装甲。
“左翼注意规避！”林辰低吼一声，操控“破晓者”猛地向左平移，粒子炮的准星死死锁住那台剃刀机甲的推进器。就在那台机甲的振动刀快要碰到“磐石”机甲的护盾时，林辰的粒子炮开火了——一道亮白色的光柱瞬间击穿了剃刀机甲的推进器，那台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，打着旋儿飞向远处的小行星群，背后的能源管喷着暗蓝色的火花，很快就被一块拳头大的陨石砸中，炸成了一团火球。
“漂亮！”铁砧小队的队员们欢呼起来，紧接着，其余十九台剃刀机甲已经扑到了眼前，高频振动刀砍在护盾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撤！”林辰一声令下，操控“破晓者”猛地向后倒飞，铁砧小队的机甲立刻跟着他转向，朝着骸骨星的方向撤退。那些剃刀机甲果然追了上来，他们的程序里只有“摧毁目标”的指令，根本不会考虑战术陷阱。
林辰眼角的余光瞥见战术面板上的磁场强度读数越来越高，骸骨星表面的弹坑已经清晰可见——最大的那个“深渊坑”就在脚下，坑壁上布满了当年大战时残留的暗物质地雷，那些地雷已经休眠了五十年，但只要受到强烈的能量刺激，就能炸出一个直径十公里的能量场，能干扰半径五万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。
“雨晴，诱饵准备好了吗？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破晓者”的右膝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咔哒声，液压杆的压力读数瞬间飙升到了警戒线，他赶紧降低了机动速度，“我快撑不住了，他们的推进器速度比我预估的快。”
“诱饵已经启动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，“反物质能源的信号已经模拟成了丰饶号的反应堆，就在深渊坑的中心——他们的雷达应该已经看到了。”
林辰抬头望去，果然看到深渊坑的中心亮起了一团刺眼的白光，那是反物质诱饵发出的信号，和“丰饶号”反应堆的能量特征一模一样。追在最前面的剃刀机甲果然转向，朝着深渊坑冲了过去，后面的锈蚀者编队也跟着改变了航向，密密麻麻的机甲像一群蚂蚁，朝着陷阱里钻。
“铁砧小队，绕到坑的右侧，准备用等离子炮打他们的编队尾部。”林辰操控“破晓者”停在坑口的一块巨石后面，把粒子炮的充能调到100%，“雨晴，等我开火之后，你就引爆坑壁上的地雷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辰的手指悬在开火键上，看着那些锈蚀者机甲一台台钻进深渊坑。最前面的剃刀机甲已经冲到了诱饵旁边，机甲眼部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确认信号的真实性。紧接着，后面的两百多台锈蚀者机甲也挤了进来，坑底瞬间挤满了金属的影子，推进器的焰流把坑壁上的灰尘吹得漫天飞舞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辰猛地按下开火键，粒子炮的光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，瞬间击穿了最里面的一台重型锈蚀者机甲的能源舱。那台机甲的外壳瞬间炸开，里面的反应堆泄露出来的聚变能源引发了连锁爆炸，坑底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，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周围的机甲上。
“引爆地雷！”
萧雨晴的声音刚落，深渊坑的坑壁突然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光，紧接着，一连串的爆炸声从坑壁里传来——那些休眠了五十年的暗物质地雷被引爆了，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从坑底升起，瞬间笼罩了整个深渊坑。坑底的锈蚀者机甲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一样，纷纷停了下来，机甲眼部的红光开始闪烁，显然是通讯系统被干扰了。
“铁砧小队，开火！”
林辰操控“破晓者”从巨石后面跳出来，粒子炮连续开火，每一道光柱都能击穿一台锈蚀者机甲的装甲。铁砧小队的中型机甲也跟着开火，等离子炮的蓝色光柱扫过坑底，那些失去控制的机械族机甲像靶子一样，被打得千疮百孔，金属碎片和能源火花混在一起，在宇宙空间里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星云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报——在锈蚀者编队的后方，又有一批红点从跃迁通道里钻出来，数量比刚才的还要多，至少有五百个。
“林辰！不好了，是机械族的‘督军’型重型机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，“他们的编队里还有一台‘执政官’级的指挥机甲——是黑暗大帝的直系部队！”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，抬头望去，只见跃迁通道里钻出了一台台体型庞大的重型机甲，那些机甲的外壳是纯黑色的，上面刻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，背后的推进器喷着暗红色的焰流，那是暗物质引擎的特征。最中间的那台指挥机甲更是巨大，体型是“破晓者”的三倍，头部的雷达天线像一根巨大的毒刺，眼部的红光亮得像两颗小太阳。
“糟了，我们被算计了。”林辰的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战术面板，把刚才的战斗数据传送给萧雨晴，“那些锈蚀者编队是诱饵，他们的目标是引我们出来，然后用督军机甲把我们全歼。”
“丰饶号的反应堆还有7分钟才能重启！”舰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的护盾撑不了7分钟！”
林辰的目光落在骸骨星的卫星“碎齿”上，那是一颗直径只有十公里的小卫星，表面布满了当年联邦军留下的导弹发射井，那些发射井里还藏着几枚当年没来得及发射的反物质导弹——是他昨天回收残骸的时候发现的，本来打算带回联邦军基地研究的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“雨晴，你带猎鹰小队去碎齿星，把那些反物质导弹找出来，瞄准那台执政官机甲。”林辰操控“破晓者”朝着督军机甲的编队冲过去，“铁砧小队跟我一起，缠住他们——尽量拖延时间。”
“林辰！你不能去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那些督军机甲的护盾是暗物质做的，你的粒子炮打不穿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只要能拖住他们7分钟，丰饶号就能重启反应堆，我们就能跳走。雨晴，相信我。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，接着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哽咽：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林辰操控“破晓者”猛地加速，背后的推进器喷着白色的焰流，朝着督军机甲的编队冲过去。铁砧小队的机甲跟在他身后，九台中型机甲排成了一字阵型，像一把尖刀，朝着五百台重型机甲扎过去。
“开火！”
最前面的督军机甲率先开火，等离子炮的暗红色光柱朝着林辰射过来。林辰操控“破晓者”猛地向左平移，光柱擦着机甲的右臂过去，把旁边的一块小行星炸成了粉末。紧接着，更多的光柱射过来，林辰操控机甲在光柱之间穿梭，每一次机动都精准到毫厘，右膝的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咔哒声，压力读数已经超过了警戒线，但他不敢停下来。
“铁砧小队，分散开！别扎堆！”林辰的嘶吼在频道里炸开，“打他们的推进器——他们的重型机甲机动性差，只要打掉推进器，他们就动不了了！”
铁砧小队的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，九台机甲从不同的方向朝着督军机甲冲过去，等离子炮的蓝色光柱扫过那些重型机甲的推进器。但督军机甲的护盾太硬了，光柱打在上面，只泛起一圈圈涟漪，根本穿不进去。
“没用的！他们的护盾是暗物质做的，我们的武器打不穿！”一名队员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林辰咬着牙，操控“破晓者”冲到一台督军机甲的侧面，把粒子炮的能源调到最大，瞄准那台机甲的关节处——那里是护盾最薄弱的地方，因为需要频繁活动，暗物质护盾的覆盖密度只有其他地方的60%。
“开火！”
粒子炮的光柱瞬间击中了督军机甲的肘关节，护盾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，紧接着，一声脆响传来，那台机甲的肘关节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，暗蓝色的能源从缝隙里漏出来。
“瞄准关节打！他们的关节护盾薄弱！”林辰大喊着，操控机甲冲向另一台督军机甲，粒子炮连续开火，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关节处。
铁砧小队的队员们立刻跟上，纷纷把武器瞄准督军机甲的肘关节、膝关节，那些本来坚不可摧的重型机甲，瞬间变得狼狈起来，一台台机甲的关节被击穿，失去了机动能力，像一座座黑色的山峰，漂浮在宇宙空间里。
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，五百台督军机甲，即使失去了一半，还有两百多台能战斗。林辰的“破晓者”已经被三台督军机甲围住了，背后的推进器被其中一台机甲的等离子炮击中，喷出的焰流瞬间变成了暗红色，那是推进器受损的信号。
“林辰！快撤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，“我找到反物质导弹了，正在调试瞄准系统！还有3分钟！”
“再给我两分钟！”林辰操控机甲猛地转身，粒子炮击中了一台督军机甲的眼部，那台机甲的红光瞬间熄灭，像一块石头一样朝着骸骨星坠下去，“我把他们引到导弹的射程范围内！”
林辰操控“破晓者”朝着碎齿星的方向飞去，三台督军机甲紧紧地跟在他身后，等离子炮的光柱不断地射过来，擦着机甲的外壳过去，把“破晓者”的装甲烧得漆黑。右膝的液压杆突然发出一声脆响，压力读数瞬间归零——液压杆断了。
“破晓者”的右膝猛地一沉，机甲失去了平衡，朝着旁边的小行星撞过去。林辰赶紧启动备用液压系统，才勉强稳住了机甲，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。
后面的三台督军机甲趁机扑了上来，其中一台机甲的左臂是一把巨大的战斧，朝着“破晓者”的驾驶舱砍过来。林辰操控机甲猛地抬起右臂，粒子炮的光柱瞬间击中了那台机甲的战斧，战斧的刃口瞬间被融化，但还是有一半砍在了“破晓者”的右臂上，机甲的装甲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，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，火花四溅。
“林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导弹准备好了！快让开！”
林辰抬头望去，只见碎齿星的表面亮起了四道刺眼的白光，四枚反物质导弹从发射井里冲出来，尾部的推进器喷着白色的焰流，朝着他这边飞过来。
“铁砧小队，撤！”林辰操控“破晓者”猛地向右翻滚，避开了另一台督军机甲的攻击，“所有人都撤到丰饶号的护盾后面！”
铁砧小队的队员们立刻转身，朝着补给舰的方向飞去。林辰则操控“破晓者”朝着三台督军机甲冲过去，粒子炮连续开火，把他们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住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四枚反物质导弹突然转向，朝着那台执政官指挥机甲飞去。那台机甲的雷达天线猛地转动，显然是发现了导弹的威胁，背后的推进器突然加速，想要躲开导弹的攻击。但已经晚了，四枚导弹几乎同时击中了执政官机甲的护盾，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，比恒星还要明亮。
林辰赶紧启动驾驶舱的遮光板，即使这样，还是能感觉到刺眼的光线透过遮光板射进来，机甲的外壳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，像是随时都会散架。
等光线散去，林辰放下遮光板，只见刚才执政官机甲所在的位置，只剩下一团巨大的暗蓝色能量云，里面还漂浮着一些黑色的金属碎片。那些督军机甲失去了指挥，瞬间乱了阵脚，纷纷停止了攻击，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宇宙空间里乱转。
“成功了！”铁砧小队的队员们欢呼起来，“我们成功了！”
林辰松了口气，操控“破晓者”朝着丰饶号的方向飞去。右膝的液压杆断了，机甲只能一瘸一拐地前进，背后的推进器还在冒着黑烟，粒子炮的充能回路已经彻底损坏，只能用备用的激光武器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奇怪的信号——那是一段机械族的通讯码，是从刚才的能量云里传出来的，信号很微弱，但很清晰。
林辰的心跳突然加速，他赶紧把这段通讯码传送给萧雨晴：“雨晴，你快解析这段信号——我感觉不对劲。”
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：“我正在解析……这是一段启动指令，目标是……”
她的话突然停住了，紧接着，战术面板上所有的警报声同时响起，红色的灯光把驾驶舱照得一片通红。
林辰抬头望去，只见刚才那团能量云突然开始收缩，暗蓝色的能量不断地汇聚到中心，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，球体表面不断地有金属碎片吸附上去，像是在重新组装一台机甲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周围那些失去指挥的督军机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