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锈铁骨血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上的低温，视网膜屏上跳动的数据流还没来得及消散，耳麦里就炸开了萧雨晴带着电流杂音的嘶吼。
“林辰！左翼！左翼防线要崩了！”
他猛地扯下额前的神经接驳贴，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指挥室的全息投影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，左翼第三防区的标识已经从代表警戒的橙黄色，彻底变成了象征沦陷的墨黑——那是“锈钉”小队的防区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抓过桌上的备用战术平板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战损报告，瞳孔骤缩，“他们的机甲明明加装了最新的能量护盾，怎么会在十分钟内全灭？”
萧雨晴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的一角，她穿着沾着淡蓝色冷却液的作战服，头发用一根黑色发绳胡乱扎在脑后，脸上还沾着一点油污，完全没有平时学院大小姐的样子。此刻她的手指正疯狂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，投影屏上的战术地图瞬间切换成了左翼的实时画面。
画面里一片狼藉。三台“猎鹰”轻型机甲倒在被等离子炮弹轰出的焦土上，机甲的合金外壳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，露出里面缠绕的线路和已经凝固的驾驶员血迹。更诡异的是，每台机甲的胸口都有一个直径不到十厘米的洞，边缘光滑得像是被高温切割过，却又没有等离子炮轰击后留下的熔痕。
“不是虫族，也不是机械族的常规武器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们回收了锈钉小队的黑匣子，最后一段画面里，他们的机甲能源核心直接爆燃了——像是有东西从内部穿透了护盾，精准命中了核心。”
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们现在身处的是“铁锈星”——一颗被废弃了三百年的矿产星球，原本是联邦军用来囤积老旧机甲和能源储备的中转站，三天前却突然遭到了不明敌人的袭击。联邦军原本以为只是小股流窜的机械族残部，没想到对方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，而且战术诡异得不像常规部队。
“预备队呢？”他抓起放在桌边的机甲头盔，头盔上的联邦军徽已经被刮花了一道，“让‘磐石’小队上去补位，再把后勤组的备用能源盾调过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立刻否决，“预备队刚被调去支援右翼的矿坑防线，那边发现了机械族的钻探机甲，要是让他们钻透矿脉引爆能源储备，整个星球都会炸成碎片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投影屏上突然跳出一段模糊的热成像画面，画面里十几个模糊的银白色身影正在快速移动，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，“这些东西的速度太快了，轻型机甲根本追不上，重型机甲又转不开身。”
林辰盯着那些银白色身影，突然想起了什么。他翻出战术平板里的敌方资料，指尖划过机械族的各种机甲型号，最后停在了一个被标注为“实验体”的条目上——“幽灵”型暗杀机甲，机械族三年前研发的新型号，体积只有普通轻型机甲的三分之二，搭载微型暗物质引擎，擅长偷袭和精准打击，能在短时间内穿透常规护盾。
“是‘幽灵’。”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黑暗大帝的私兵，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些家伙派来了。”
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了。“幽灵”型机甲在联邦军的情报里是传说级别的存在，之前只在边境星域出现过一次，那次行动直接导致联邦军一个整编机甲连全军覆没，连尸体都没留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，“我们的机甲没有针对暗物质引擎的探测设备，根本没法提前预警。”
林辰没有回答，他抓起头盔往头上一扣，转身就往指挥室外面跑。“你守在这里，把所有监控画面都调到我的机甲上，一旦发现幽灵的踪迹立刻通报。我去左翼。”
“不行！太危险了！”萧雨晴想拦住他，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，“你的‘破晓’是中型机甲，速度根本比不上幽灵！”
林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指挥室的门口，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话飘了进来：“别忘了，破晓的引擎是你改的。”
萧雨晴愣住了，随即眼眶一热。她想起三个月前，林辰的“破晓”机甲在和虫族的战斗中引擎受损，是她熬夜三天，把原本的核聚变引擎改成了微型量子引擎——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续航能力，却把机甲的瞬间提速能力提升了百分之四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迅速调整好状态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。“所有单位注意，现在启动‘萤火虫’战术，每隔三十秒释放一次微型探测无人机，发现银白色机甲立刻通报！后勤组，把所有备用的电磁干扰弹调到左翼空域！”
林辰已经钻进了“破晓”机甲的驾驶舱，神经接驳贴刚一贴上额头，熟悉的数据流就涌入了他的大脑。他握住操纵杆，指尖轻轻一动，机甲的量子引擎就发出了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。
“破晓，启动。”
机甲的舱门缓缓合上，视网膜屏上瞬间亮起了周围的环境画面。左翼防线已经彻底崩溃，原本用来阻挡敌人的合金屏障被轰得粉碎，地面上到处是机甲残骸和战士的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金属烧焦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——那是能源核心爆燃后产生的味道。
“林辰，三点钟方向，距离你八百米，有三个幽灵机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在耳麦里响起，“它们正在追击我们的后勤运输机！”
林辰没有丝毫犹豫，左手猛地推到底部的加速杆，“破晓”的量子引擎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，机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原本沉重的中型机甲在量子引擎的驱动下，速度快得几乎追上了轻型机甲，地面被机甲的喷射器刮起漫天尘土。
“运输机，立刻降落！弃机！”林辰对着耳麦吼道。
运输机的驾驶员显然也看到了身后的追兵，立刻降低高度，舱门打开，几个穿着后勤服的战士抱着物资跳了下来，刚一落地就滚到了旁边的岩石后面。
几乎是同时，三个银白色的幽灵机甲已经追到了运输机后面。它们的外形像是拉长的人形，没有明显的头部，胸口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光点，那是它们的能源核心。机甲的手臂末端是细长的高频振动刃，闪烁着冰冷的银光。
领头的幽灵机甲猛地跃起，高频振动刃对着运输机的尾翼砍了下去。合金打造的尾翼像是纸片一样被轻易切开，运输机失去平衡，猛地撞在旁边的岩石上，瞬间爆成一团火球。
林辰的眼神一冷，右手按下了武器切换键。“破晓”的肩部炮管迅速展开，粒子炮的充能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，最后变成了刺眼的绿色。
“锁定目标，三点钟方向，三个目标，距离五百米。”他低声说道，手指已经放在了发射键上。
“等等！”萧雨晴突然喊道，“它们的护盾是暗物质护盾，粒子炮打不透！用电磁弹！”
林辰立刻切换武器，肩部的粒子炮收了回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小型的电磁发射器。他调整好角度，按下发射键的同时，左手猛地拉动操纵杆，机甲在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侧身，避开了幽灵机甲射来的激光束。
两道蓝色的电磁弹拖着长长的尾焰，精准地命中了领头幽灵机甲的胸口。电磁弹爆炸后产生的电磁脉冲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，幽灵机甲的动作明显一顿，胸口的暗红色光点也闪烁了一下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低吼一声，机甲的喷射器再次发力，瞬间冲到了幽灵机甲的面前。他操纵着机甲的右臂，合金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，对着领头幽灵机甲的胸口砸了下去。
合金碰撞的巨响震得林辰耳膜生疼，领头的幽灵机甲被砸得后退了好几步，胸口的暗红色光点变得黯淡了许多。但林辰也不好受，“破晓”的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，操纵杆上的压力反馈几乎让他握不住。
“它们的外壳是高密度钛合金，比我们的机甲硬百分之二十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，“别和它们近身缠斗！用战术规避！”
林辰刚想撤退，另外两个幽灵机甲已经冲了上来。它们的高频振动刃对着“破晓”的双腿砍了下去，速度快得让林辰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咔嚓——”
“破晓”的左腿被砍中了，合金外壳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，里面的线路暴露了出来，冷却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，在地面上冒着白气。
林辰的神经接驳贴传来一阵刺痛，那是机甲受损时的神经反馈。他咬着牙，左手猛地拉动操纵杆，机甲的喷射器全力启动，硬生生地向上跃起，避开了另一个幽灵机甲的攻击。
“林辰！你的左腿液压系统受损百分之七十，再这样下去会失去行动力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已经让磐石小队往你这边赶了，再坚持五分钟！”
“五分钟？”林辰冷笑一声，看着下方三个围上来的幽灵机甲，“我撑不了五分钟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山谷上。山谷里堆满了废弃的老旧机甲，都是联邦军淘汰下来的“铁牛”重型机甲，虽然不能启动，但厚重的合金外壳还是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。
“雨晴，帮我把它们引到山谷里。”林辰突然说道。
“引到山谷里？你想干什么？那里根本没有掩体！”萧雨晴不解地问。
“相信我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负责干扰它们的传感器，我来制定路线。”
萧雨晴没有再多问，立刻调动了所有的探测无人机，在山谷上空释放了大量的电磁干扰波。下方的幽灵机甲果然受到了影响，胸口的暗红色光点开始疯狂闪烁，动作也变得有些混乱。
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纵着“破晓”机甲往山谷里跑去。左腿的液压系统受损严重，机甲跑起来一瘸一拐的，速度慢了很多。三个幽灵机甲立刻追了上来，高频振动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，“破晓”的背部突然弹出十几个微型炸弹，炸弹落在山谷里的废弃机甲堆上，瞬间爆成一团火球。
废弃机甲堆被炸开，里面的合金碎片和线路漫天飞舞，挡住了幽灵机甲的视线。林辰趁机操纵着机甲钻进了废弃机甲堆里，依靠着周围的残骸躲避幽灵机甲的攻击。
“它们进来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，“两个在你的十点钟方向，一个在三点钟方向，距离你不到一百米！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他操纵着机甲慢慢移动到一台废弃“铁牛”机甲的后面，右手悄悄按下了武器切换键。“破晓”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刃——那是他昨天刚从锈钉小队那里抢来的，原本是用来切割矿石的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他紧紧盯着视网膜屏上的热成像画面，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在慢慢靠近。当那台幽灵机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，林辰猛地操纵着机甲冲了出去，高频振动刃对着幽灵机甲的关节处砍了下去。
幽灵机甲显然没有料到林辰会在这里伏击，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。振动刃精准地砍在了它的肘关节处，合金关节瞬间被切断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幽灵机甲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，胸口的暗红色光点疯狂闪烁，剩下的一条手臂胡乱地挥舞着，却根本碰不到林辰的机甲。
林辰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，操纵着机甲的左手抓住幽灵机甲的胸口，右手的振动刃对着它胸口的暗红色光点刺了下去。
“嗤——”
振动刃轻易地穿透了幽灵机甲的外壳，刺进了它的能源核心。暗红色的光点瞬间熄灭，幽灵机甲的身体猛地一颤，然后彻底失去了动力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“干掉一个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但林辰没有丝毫放松，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。他猛地拉动操纵杆，机甲向侧面翻滚出去，一台幽灵机甲的高频振动刃擦着“破晓”的胸口砍了过去，在合金外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林辰刚想反击，视网膜屏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——机甲能源储备不足百分之三十。
“该死！”他低骂一声，量子引擎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，再这样下去，机甲很快就会彻底失去动力。
“林辰！坚持住！磐石小队还有三分钟就到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林辰咬着牙，操纵着机甲和剩下的两台幽灵机甲缠斗在一起。他利用废弃机甲堆的掩护，不断地躲避幽灵机甲的攻击，寻找反击的机会。但幽灵机甲的速度实在太快了，他好几次都差点被命中，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。
“破晓”的左臂被砍中了，合金外壳裂开，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，火花不断地迸溅。机甲的平衡系统也受到了影响，林辰操纵起来越来越吃力。
就在这时，一台幽灵机甲突然绕到了林辰的身后，高频振动刃对着“破晓”的能源核心刺了下去。
“林辰！小心身后！”萧雨晴的嘶吼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。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他猛地拉动操纵杆，机甲的喷射器全力启动，硬生生地向前扑了出去。振动刃擦着“破晓”的背部砍了过去，在合金外壳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但林辰也因此失去了平衡，机甲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两台幽灵机甲立刻围了上来，高频振动刃对着“破晓”的胸口和头部砍了下去。林辰紧紧握着操纵杆，瞳孔收缩到了极致，视网膜屏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着——距离磐石小队到达还有一分二十秒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远处突然传来了重型机甲的轰鸣声。两台“磐石”重型机甲冲破尘土，对着幽灵机甲发射了两枚等离子炮。
等离子炮的巨大威力瞬间笼罩了两台幽灵机甲，它们的暗物质护盾在等离子炮的轰击下瞬间破碎，银白色的外壳被高温熔化，露出里面的线路和零件。
林辰松了一口气，刚想操纵着机甲站起来，视网膜屏上突然跳出一个紧急警报——锈铁钉小队的黑匣子里，发现了一段隐藏的信号，信号源来自锈铁钉小队的防区深处，是机械族的加密信号。
“林辰！不好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，“我们刚才都被骗了！这些幽灵机甲只是诱饵！机械族的大部队在锈铁钉小队的防区里，他们好像在挖掘什么东西！”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，他操纵着机甲站了起来，看向锈铁钉小队防区的方向。那里的天空已经被黑烟笼罩，隐约能看到巨大的机械族钻探机甲的身影。
“磐石小队，跟我走！”他对着耳麦吼道，然后操纵着机甲，一瘸一拐地向锈铁钉小队的防区跑去。
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林辰，我破解了他们的加密信号，他们在找……在找‘锈铁核心’——就是联邦军当年埋在铁锈星核心处的暗物质能源储备！要是让他们挖出来，整个银河系都会被他们的暗物质武器毁掉！”
林辰的脚步顿住了。锈铁核心是联邦军的最高机密，没想到黑暗大帝居然知道了。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，机械族的战舰已经开始集结，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是一群蝗虫，遮蔽了整个天空。
“雨晴，立刻联系联邦军总部，请求支援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然后把所有留守的机甲都调过来，无论如何，都不能让他们挖到锈铁核心。”
“可是总部那边……”萧雨晴的声音犹豫了一下，“三天前就和我们失去联系了，我们的信号根本传不出去。”
林辰沉默了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们现在是孤军奋战。
“那就战到最后。”他握紧了操纵杆，视网膜屏上映出机械族战舰的黑影，“把所有能用上的武器都调过来，能源盾开到最大，后勤组立刻把备用能源送到前线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操纵着机甲率先冲了出去。身后的两台磐石重型机甲紧紧跟上，机甲的喷射器在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。
就在这时，林辰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电子音，那声音经过了处理，听起来诡异而冰冷：
“林辰上校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林辰的瞳孔骤缩。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——黑暗大帝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对着耳麦吼道。
“我不想干什么，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黑暗大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，“锈铁核心本来就是我们机械族研发的，只是当年被联邦军抢走了而已。现在，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放屁！”林辰怒骂道，“当年是你们机械族先背叛联邦，用暗物质武器屠杀人类，联邦军才把锈铁核心封存起来的！”
“背叛？”黑暗大帝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笑声，“弱肉强食而已。人类太弱小了，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强大的能源。只有我们机械族，才能让锈铁核心发挥出真正的威力。”
林辰没有再和他废话，操纵着机甲冲向远处的钻探机甲。“所有人注意，优先摧毁钻探机甲！无论如何，不能让他们挖到锈铁核心！”
但就在这时，天空中的机械族战舰突然开火了。密密麻麻的等离子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，地面瞬间被轰得千疮百孔，尘土和碎石漫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