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锈铁坟场的幽灵
林辰的指尖还沾着“黑锋”机甲冷却管的余温，通讯器里萧雨晴的声音就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‘锈骨’编队，标准配置十二台重型机甲，搭载聚变等离子炮，还有两台负责电子压制的‘蜂后’轻型机甲。他们的行进路线直指我们藏在小行星背面的补给舱——林辰，那里面有我们仅剩的反物质弹药。”
林辰趴在小行星坑的阴影里，目镜切换到热成像模式。十二团跳动的橙红色光斑正沿着碎石带缓慢推进，每一步都震得脚下的浮尘簌簌往下掉。最前面两台机甲的肩甲上刻着扭曲的齿轮纹路，那是机械族“锈骨”编队的标记——这群家伙最喜欢把战死同类的零件焊在自己身上，机甲外壳永远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，远远看去像一群从坟场里爬出来的幽灵。
“补给舱的自动防御系统撑不住十分钟，”萧雨晴的声音又传来，背景音是她敲击战术板的哒哒声，“‘黑锋’的量子引擎刚才过载了，现在最大功率只能输出70%，等离子炮的充能速度慢了三秒。林辰，我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辰打断她，指尖在战术界面上划出一条弧线，把小行星坑的地形数据同步给萧雨晴的“白雀”机甲，“你带补给舱往小行星带的G7区域撤，那里有我上次发现的磁暴矿脉，能干扰‘蜂后’的电子压制。我来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，又很快压下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十二台重型机甲，你单枪匹马……林辰，我们一起撤，反物质弹药可以再找，你不能……”
“再找？”林辰笑了笑，目镜里映出“黑锋”机甲泛着冷光的肩甲，“雨晴，你忘了三天前我们在阿尔法星的遭遇吗？没有反物质炮，我们连机械族的侦查舰都打不穿。现在补给舱里的三发反物质弹，是我们能摸到黑暗大帝旗舰的唯一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软：“相信我，我在锈铁坟场待了三年，比你了解这些铁皮疙瘩的弱点。你按路线撤，我五分钟后跟上。”
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，传来萧雨晴咬着牙的声音：“五分钟。林辰，我只等五分钟。如果到时候我没看到你的信号，我就掉头回来炸了补给舱，陪你一起把这些铁皮砸成废铁。”
“别犯傻。”林辰关掉通讯，翻身跳进“黑锋”的驾驶舱。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脊背，神经连接接口精准地扣在他的后颈上，熟悉的机械触感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像有无数根细针轻轻扎进他的神经。
“黑锋”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就像一头睡醒的猎豹。林辰摸了摸驾驶舱内壁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“辰”字——那是他刚从难民营逃出来，偷到这台报废机甲时刻的。三年来，这台机甲换过三次引擎，焊过七次肩甲，连主武器都从激光剑换成了现在的量子斩舰刀，唯独这个“辰”字，一直留在那里。
“老伙计，又要干活了。”林辰轻声说，推动操纵杆。“黑锋”机甲悄无声息地滑出小行星坑，借着碎石的掩护，绕到了“锈骨”编队的侧后方。
目镜里的热成像光斑突然停了下来。最前面的那台“锈骨”机甲抬起右臂，聚变等离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，橙红色的光芒在炮管里跳动。林辰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们发现补给舱了。
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瞬间推到最大功率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直直撞向那台“锈骨”机甲的侧腰。量子斩舰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紫色的弧线，精准地砍在对方的关节连接处。
“哐当！”
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彻碎石带。那台“锈骨”机甲的右腿关节被硬生生砍断，失去平衡的庞大身躯重重砸在碎石上，扬起漫天灰尘。
“警报！遭遇敌方机甲！”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，剩下的十一台“锈骨”机甲瞬间调转炮口，十二道橙红色的等离子束朝着林辰的位置射来。
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“黑锋”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等离子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，在身后的小行星上炸开一个个直径数米的大坑。他借着爆炸的烟雾，滑到一台“锈骨”机甲的身后，左臂的电磁抓钳死死扣住对方的聚变反应堆舱盖。
“去死吧，铁皮疙瘩！”林辰怒吼一声，右臂的量子斩舰刀狠狠刺进反应堆的散热口。
“轰！”
刺眼的白光从“锈骨”机甲的躯干里爆发出来，高温气浪把“黑锋”机甲掀出去十几米远。林辰稳住机身，刚要起身，就看到两台“锈骨”机甲从烟雾里冲出来，等离子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驾驶舱。
“黑锋”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，淡蓝色的光罩挡住了等离子束的冲击。但林辰能感觉到，机身在剧烈颤抖，能量护盾的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——两台重型机甲的同步射击，哪怕是“黑锋”的量子护盾也撑不住多久。
“妈的，来得够快。”林辰咬着牙，操纵机甲猛地侧身，同时按下左肩的导弹发射按钮。四枚追踪导弹拖着尾焰飞向那两台“锈骨”机甲。
对方显然早有准备，肩甲上的反导系统瞬间启动，密集的激光束在空中织出一张网，四枚导弹还没靠近就被引爆。就在这短暂的间隙，林辰驾驶“黑锋”冲到了其中一台“锈骨”机甲的面前，量子斩舰刀狠狠劈向对方的目镜。
“当！”
金属碰撞的火花溅到林辰的目镜上。那台“锈骨”机甲竟然用右臂的合金盾挡住了他的攻击，另一只手的等离子炮已经抵住了“黑锋”的胸口。
“警报！能量护盾剩余17%！”“黑锋”的智能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林辰的心脏猛地缩紧。他猛地推动操纵杆，“黑锋”机甲突然矮下身，用肩膀顶住对方的合金盾，同时左腿的电磁靴死死吸住地面，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退。那台“锈骨”机甲猝不及防，被他带得一个趔趄，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“黑锋”的肩甲飞过，轰在旁边的碎石堆上。
就在这时，林辰的目镜突然闪过一片雪花——是“蜂后”机甲的电子压制来了。他的战术界面瞬间变得一片模糊，热成像模式失效，连“黑锋”的能量读数都开始乱跳。
“该死的电子干扰！”林辰一拳砸在操纵台上。他能听到周围传来“锈骨”机甲沉重的脚步声，却看不到他们的位置。这种感觉就像被蒙上眼睛扔进了满是野兽的笼子里，只能被动挨打。
“林辰！我到磁暴矿脉了，干扰已经减弱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，“我把磁暴矿脉的能量波动同步给你，你可以用它来定位‘蜂后’的位置！”
林辰眼前一亮。他立刻切换到能量感应模式，目镜里很快出现了一片扭曲的绿色区域——那是磁暴矿脉的能量场。在绿色区域的边缘，有两个微弱的紫色光斑，正快速移动着。
就是它们！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机甲朝着其中一个紫色光斑冲去。他能感觉到“蜂后”机甲的电子干扰在逐渐减弱，战术界面的雪花慢慢消失。当他离那个光斑还有五十米的时候，终于看清了那台“蜂后”机甲的样子——小巧的机身，背后背着两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塔，外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线。
“找到了！”林辰低吼一声，量子斩舰刀全力充能，紫色的光芒包裹着刀刃，像一道闪电劈向“蜂后”机甲的信号发射塔。
“滋啦——”
信号发射塔瞬间被劈成两半，电子干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林辰的战术界面恢复正常，他刚要去解决另一台“蜂后”，就看到八台“锈骨”机甲已经呈合围之势，把他困在了中间。
“看来今天不把你们都拆成零件，是走不了了。”林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再次发出轰鸣。他记得萧雨晴说过，机械族的“锈骨”编队有个致命弱点——他们的指挥系统集中在编队最中间的那台机甲上，只要干掉指挥机甲，剩下的就会变成一盘散沙。
林辰的目光扫过包围圈，很快就找到了那台指挥机甲——它的肩甲上刻着一个更大的齿轮纹路，周围的“锈骨”机甲都在跟着它的动作调整阵型。
就是它了。
林辰突然驾驶“黑锋”机甲朝着包围圈的左侧冲去，量子斩舰刀劈向最左边的那台“锈骨”机甲。对方立刻举盾防御，同时旁边的两台机甲也朝着他射击。林辰早有准备，“黑锋”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，挡住了攻击，同时他猛地侧身，左腿的电磁靴狠狠踹向旁边那台机甲的膝关节。
“咔嚓！”
合金关节被踹得变形，那台“锈骨”机甲惨叫一声（林辰发誓他真的听到了机械合成的惨叫声），倒在地上。林辰借着这个空隙，猛地加速，从包围圈的缺口冲了出去，绕到了指挥机甲的身后。
“不好！保护指挥机甲！”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。
林辰冷笑一声，左臂的电磁抓钳死死扣住指挥机甲的反应堆舱盖，量子斩舰刀再次刺进散热口。就在这时，他的目镜突然闪过一道红光——是背后的等离子炮！
“警报！能量护盾剩余5%！”
林辰想都没想，立刻松开电磁抓钳，驾驶“黑锋”机甲往前扑去。等离子束擦着他的后背飞过，轰在指挥机甲的反应堆舱盖上，引发了剧烈的爆炸。
“轰！”
指挥机甲的躯干被炸开一个大洞，里面的线路和零件散落一地。剩下的“锈骨”机甲瞬间陷入混乱，有些开始漫无目的地射击，有些则转身就跑。
“跑？跑得掉吗？”林辰驾驶“黑锋”机甲追上一台逃跑的“锈骨”机甲，量子斩舰刀从它的后颈劈进去，直接切断了它的神经连接系统。那台机甲瞬间失去控制，重重砸在地上，再也不动了。
就在林辰解决掉第五台“锈骨”机甲的时候，他的通讯器突然传来萧雨晴焦急的声音：“林辰！不好了，又有一批机械族机甲过来了！数量至少二十台，还有一艘轻型巡洋舰！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星空，果然看到二十团橙红色的光斑正朝着这边飞来，后面还跟着一艘小型巡洋舰，舰首的粒子炮已经开始充能。
“妈的，这是把整个巡逻队都调过来了？”林辰咬着牙，看了一眼“黑锋”的能量读数——量子引擎剩余32%，等离子炮充能完毕，反物质弹还剩一发。
“雨晴，你立刻带着补给舱撤离，往猎户座方向走，那里有联邦军的补给站。”林辰的声音异常冷静，“我来拖住他们，等我解决了这些，就去找你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林辰，那是一艘巡洋舰！你打不过它的，我们一起走，大不了放弃反物质弹……”
“放弃？”林辰笑了笑，目镜里映出“黑锋”机甲泛着冷光的刀身，“雨晴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？你说过，我们是最后的人类，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现在，反物质弹就是我们的机会，我不能放弃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：“雨晴，替我活下去。如果我没去找你，就把反物质弹交给联邦军，告诉他们，黑暗大帝的旗舰在伽马星的背面。”
“林辰！你混蛋！”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，“我不会走的！要么一起活，要么一起死！”
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，随后就没了声音——是机械族巡洋舰的电子干扰。林辰看着目镜里越来越近的光斑，深吸一口气，操纵“黑锋”机甲朝着巡洋舰的方向冲去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九死一生。但他不能退，因为他的身后，是萧雨晴，是仅剩的人类希望，是他们为之奋斗了三年的未来。
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推到了极限，机身周围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林辰躲开了“锈骨”机甲的等离子束，冲到了巡洋舰的侧面，量子斩舰刀狠狠劈向巡洋舰的护盾发生器。
“当！”
巡洋舰的能量护盾挡住了他的攻击，反震力震得林辰的胳膊发麻。他能感觉到“黑锋”的机身在颤抖，量子斩舰刀的刀刃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“妈的，护盾比想象中硬。”林辰咬着牙，按下了左肩的导弹发射按钮。十枚追踪导弹拖着尾焰飞向巡洋舰的护盾发生器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导弹在护盾上炸开一朵朵橙红色的火花，巡洋舰的能量护盾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驾驶“黑锋”机甲再次冲上去，量子斩舰刀全力充能，紫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给我破！”
林辰怒吼一声，量子斩舰刀狠狠劈在护盾的薄弱处。这次，护盾终于撑不住了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瞬间破碎。
趁你病要你命！
林辰驾驶“黑锋”机甲冲进巡洋舰的内部，量子斩舰刀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线路和管道。巡洋舰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身，无数的机械族士兵朝着他冲过来，但都被“黑锋”的电磁抓钳捏成了废铁。
“警报！反应堆即将过载！”“黑锋”的智能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林辰抬头看向远处——巡洋舰的反应堆舱就在前面。他驾驶“黑锋”机甲冲过去，量子斩舰刀狠狠刺进反应堆的核心。
“轰！”
刺眼的白光从反应堆舱里爆发出来，整个巡洋舰开始剧烈颤抖，舰身的钢板慢慢裂开。林辰驾驶“黑锋”机甲朝着舰身的缺口冲去，刚冲出来，就看到巡洋舰在他身后爆炸，巨大的气浪把“黑锋”机甲掀出去十几米远。
林辰稳住机身，刚要松一口气，就看到剩下的“锈骨”机甲已经围了上来，同时，远处的星空里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黑色旗舰——舰首刻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，那是黑暗大帝的旗舰“灭世者”号。
“林辰！快跑！那是黑暗大帝的旗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，电流杂音已经消失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来了！黑暗大帝来了！”
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着远处的“灭世者”号，旗舰的舰首主炮已经开始充能，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在炮口汇聚，仿佛能吞噬整个星空。
“黑锋”的能量读数已经见底，量子引擎的运转声越来越微弱，量子斩舰刀的裂痕越来越大。林辰看着目镜里萧雨晴的“白雀”机甲正朝着他冲来，背景里是补给舱的银色机身。
他突然笑了笑，按下了操纵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——那是“黑锋”机甲的自毁程序。
“雨晴，别过来。”林辰的声音异常平静，“照顾好自己，照顾好剩下的人类。告诉他们，我们没有输，我们只是……暂时休息一下。”
“林辰！不要！”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，“我命令你，立刻停止自毁！我现在就过来，我们一起走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“灭世者”号，主炮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他的机甲，“雨晴，我爱你。”
他按下了确认键。
“黑锋”机甲的反应堆开始剧烈波动，紫色的光芒从机身的缝隙里溢出来，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。林辰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目镜里萧雨晴的“白雀”机甲越来越近，她的脸出现在通讯器的屏幕上，泪流满面。
“再见了，雨晴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辰突然听到“黑锋”的智能系统发出一阵奇怪的提示音：“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，来源……机甲内部？”
林辰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向驾驶舱的地板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，里面正溢出淡金色的光芒。他伸手摸了摸，那光芒竟然顺着他的手指，慢慢钻进了他的身体里。
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，他能感觉到“黑锋”机甲的能量读数正在快速上升，量子引擎的运转声越来越平稳，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劲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林辰的心里充满了疑惑。
就在这时，“灭世者”号的主炮开火了。一道白色的光束朝着他射来，速度快得无法躲避。
林辰闭上了眼睛。
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到“黑锋”机甲的周围展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