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锈蚀防线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"黑锋"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，通讯频道里的静电杂音像针一样扎着耳膜。十分钟前，他们刚在小行星带打退第三波机械族斥候机群，现在"黑锋"的左腕粒子炮炮管还在滋滋冒着余温，装甲板上的划痕里嵌着敌方机甲的钛合金碎屑——那是刚才拼刀时被"裂骨"机甲的振动锯划出来的。
"林辰，你那边能量读数还剩多少？"萧雨晴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息。她的"银翼"中型机甲正悬停在"黑锋"左前方三百米处，机体侧面的散热口喷出淡蓝色的冷却剂雾，在真空里凝成转瞬即逝的冰晶。
"主引擎72%，粒子炮弹药剩11发，反物质弹匣还有半仓。"林辰低头扫了眼仪表盘，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，调出"黑锋"的损伤报告，"左踝关节液压管漏了17%的液压油，得找地方补。"
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"锈蚀防线"的外围哨站——一颗直径不到二十公里的金属小行星，地表覆盖着暗红色的氧化铁层，是联邦军在柯伊伯带建立的最后一道前沿预警线。三天前，这里的驻军突然失联，总部派林辰和萧雨晴的双人侦察小队过来查探，结果刚到就撞上了机械族的先头部队。
"银翼"的探照灯扫过小行星表面，照亮一片扭曲的金属残骸。那是联邦军的"磐石"重型机甲的肩甲，上面还焊着第七机动师的徽章，现在已经被烧得发黑，边缘卷成了麻花。"看来驻军不是撤退了，"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来，"是被全歼了。"
林辰操纵"黑锋"缓缓降下，机甲的重力锚插入氧化铁层，发出沉闷的"咔嗒"声。他打开外部传感器，红色的警告图标在屏幕上跳成一片——地表下至少有三十个热源反应，还有密集的金属振动波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啃噬岩石。
"小心，"林辰提醒道，"不是斥候，是'掘地虫'机甲。"
话音刚落，地面突然炸开。一块直径三米的金属板被猛地掀飞，带着火星砸向"黑锋"的胸口。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拉动操纵杆，"黑锋"侧步躲开的同时，右腕的振动剑已经弹了出来，蓝色的能量刃在真空里划出一道弧光。
从炸开的地洞里钻出来的是三台"掘地虫"机甲——机械族的轻型机甲，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复合装甲，头部是一个尖锐的钻头，四肢末端是带倒钩的抓握器。它们的动作快得惊人，落地的瞬间就呈三角阵型散开，其中一台已经对着"黑锋"的右小腿射出了一串激光弹。
"叮叮当"的脆响在驾驶舱里回荡，"黑锋"的装甲板被打出一排浅坑，火星溅到林辰的护目镜上。他手腕一拧，振动剑劈向最靠近的那台"掘地虫"的钻头。能量刃撞上钻头的瞬间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对方的钻头被硬生生劈偏了半米，机甲的上半身跟着晃了晃。
"银翼"的粒子炮在这时开火了。两道亮蓝色的光束精准命中中间那台"掘地虫"的背部散热口，"轰"的一声，那台机甲的核心引擎爆炸了，碎片像流星雨一样四散飞溅。剩下两台"掘地虫"立刻调转目标，其中一台猛地扑向"银翼"，抓握器带着呼啸声抓向它的驾驶舱。
"雨晴，左后方！"林辰吼道。
萧雨晴的反应比声音还快。"银翼"突然原地旋转，腿部的推进器喷出白色的等离子焰，机体像陀螺一样避开抓握器的同时，右臂的激光步枪对着"掘地虫"的关节连续射击。"噗噗噗"的声响里，那台机甲的左膝关节被打穿，液压油喷了出来，它踉跄着跪倒在地，钻头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。
林辰趁机冲了上去，振动剑从"掘地虫"的颈部劈入，直接切断了它的动力缆线。那台机甲瞬间僵住，头部的钻头还在徒劳地转动，然后猛地垂了下来，机体表面的灯光逐一熄灭。
就在这时，频道里突然传来总部的紧急通讯，信号强得压过了所有杂音。"侦察小队，立刻撤离锈蚀防线！重复，立刻撤离！机械族的'铁砧'集团军已经突破了第四象限，目标是地球方向！"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。"铁砧"集团军是机械族的主力之一，至少有五千台机甲，还有三台超重型的"要塞"机甲。如果他们突破了锈蚀防线，那么地球就直接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下了。
"不行，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坚定，"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。这里的预警站还能用，我们得把预警信号发出去，不然地球的防空系统根本来不及准备。"
林辰看着屏幕上的热源分布图，地表下的热源已经增加到了七十多个，而且还在以每分钟五个的速度增长。"预警站在小行星的核心区域，被机械族占领了。我们要进去，就得突破至少一百台机甲的防线。"
"我看过锈蚀防线的设计图，"萧雨晴快速调出全息地图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，"这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，直接通到预警站的控制室。管道直径只有一米二，中型机甲进不去，但'黑锋'是轻型机甲，你能钻进去。"
林辰皱起眉。"那你呢？你留在这里？外面至少有一个中队的机甲，你单枪匹马顶不住的。"
"我不需要顶住，"萧雨晴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，"我只需要给你争取十五分钟。你进去发预警信号，我去把'铁砧'的注意力引开。"
"不行，太冒险了。"林辰立刻否决，"机械族的目标就是预警站，他们会把主力都留在这附近，你根本引不开他们。"
萧雨晴突然切断了公共频道，打开了私人加密线路。"林辰，听我说。三天前，我爸给我发了最后一条通讯，他说如果锈蚀防线被突破，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提前让地球启动'穹顶'防御系统。而启动穹顶的密码，只有我知道。"
林辰愣住了。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，萧雨晴从来没跟他提过。
"我本来想告诉你的，但一直没找到机会。"萧雨晴的声音有点哑，"现在，你去钻管道，把预警信号发出去，然后我远程输入密码启动穹顶。我来对付外面的机甲，你相信我，'银翼'的速度够快，他们抓不到我。"
林辰看着屏幕上"银翼"的影像，机甲的涂装在星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鹰。他知道萧雨晴的战术天赋，也知道她的"银翼"是联邦军最快的中型机甲之一，但面对上百台机械族机甲，再快的速度也有极限。
"我们一起钻管道，"林辰说，"预警站的控制室有两个入口，我们可以分头行动，一起启动预警系统，这样更快。"
"管道只能过一台轻型机甲，'银翼'太宽了，进不去。"萧雨晴摇了摇头，"别浪费时间了，再拖下去，机械族的主力就到了。"
就在这时，小行星的地平线突然亮起一片红光。那是推进器的火焰，至少有上百台机甲正在向这里逼近。传感器显示，其中有十台是重型的"裂骨"机甲，还有一台超重型的"要塞"机甲，正迈着沉重的步伐，每一步都让小行星的地表轻微震颤。
"没时间了，"萧雨晴的声音变得急促，"林辰，走！"
她操纵"银翼"猛地升空，推进器全开，机体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向正在逼近的机群。同时，她的激光步枪对着"要塞"机甲的头部连续射击，红色的激光束在对方的装甲板上打出一个个小坑。
"该死！"林辰一拳砸在操纵杆上，然后猛地拉动操纵杆，"黑锋"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，向着萧雨晴标记的管道入口冲去。
管道入口在一片岩石后面，被一堆废弃的金属板挡住了。"黑锋"的振动剑一挥，金属板被劈成两半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管道口。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操纵"黑锋"侧身挤了进去，管道壁上的铁锈刮在机甲的装甲板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管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"黑锋"的头部探照灯照亮前方的路。管道直径刚好能容纳"黑锋"通过，机甲的肩膀时不时会撞到管壁，刮下一片片铁锈。林辰打开内部传感器，管道里有密集的金属丝，应该是以前的通讯线路，现在已经被切断了。
他一边往前冲，一边听着频道里的战斗声。萧雨晴的激光步枪射击声、"银翼"推进器的轰鸣声、敌方机甲的炮火声，混杂在一起，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。
"林辰，我已经引开了三十台机甲，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，"但'要塞'机甲过来了，我牵制不住它，你快点！"
林辰看着仪表盘上的距离显示，还有八百米就到预警站的控制室了。他把"黑锋"的推进器开到最大，机体像子弹一样在管道里穿梭，管道壁上的火花一路延伸出去。
突然，管道前方亮起两道红色的光芒。林辰猛地刹车，"黑锋"的重力锚在管壁上划出一道火花。那是两台"哨兵"机甲，机械族的小型防御机甲，只有一米高，手臂上装着激光发射器，正堵在管道中间。
"看来他们早有准备。"林辰低声说，振动剑再次弹了出来。
两台"哨兵"机甲同时开火，红色的激光束在管道里来回扫射。林辰操纵"黑锋"左躲右闪，同时对着它们的头部射击。"黑锋"的粒子炮威力太大，在狭窄的管道里使用会把整个管道炸塌，所以他只能用激光手枪。
激光束击中"哨兵"机甲的头部，打出一个个小坑，但对方的装甲很厚实，一时半会儿打不穿。就在这时，其中一台"哨兵"突然扑了上来，激光发射器顶住"黑锋"的胸口，连续射击。
"黑锋"的装甲板被打穿了一个小洞，激光束擦着驾驶舱的外壁过去，林辰的脸颊感觉到一阵灼热。他手腕一拧，振动剑劈向"哨兵"的腰部，蓝色的能量刃直接把它切成了两半。
另一台"哨兵"见状，转身就跑。林辰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，"黑锋"的速度比"哨兵"快得多，没追几米就抓住了它的后颈，振动剑直接刺入，把它的核心芯片搅成了碎片。
管道的尽头是一扇厚厚的金属门，上面有联邦军的密码锁。林辰操纵"黑锋"的手指在密码锁上快速输入，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，然后显示"密码错误，剩余两次机会"。
"该死，机械族改了密码。"林辰咬了咬牙，"雨晴，你那边有办法吗？"
"我试试远程黑入，"萧雨晴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，"但'要塞'机甲在干扰信号，我需要时间……小心！"
频道里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，林辰的心猛地一紧。"雨晴！你怎么样？"
"没事，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，"'要塞'机甲的粒子炮擦到了我的机翼，没大碍。密码我破解了，是741289，快输！"
林辰快速输入密码，金属门发出"咔嗒"一声，缓缓打开。门后面是预警站的控制室，里面一片狼藉，控制台被砸得稀烂，地上躺着几具联邦军士兵的尸体，身上的制服被烧得发黑。
预警站的核心终端在房间的正中央，是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晶球，上面还亮着微弱的光芒。林辰操纵"黑锋"走过去，指尖在终端上点了点，调出预警系统的界面。
"启动预警信号需要权限验证，"林辰说，"你的权限够吗？"
"我试试，"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同时屏幕上跳出一个权限申请窗口，"正在远程授权……授权成功！可以启动了！"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启动按钮。蓝色的水晶球突然亮了起来，发出刺眼的光芒，整个小行星都在微微震颤。预警信号以光速向地球方向传去，屏幕上显示"预警信号已发出，预计十分钟后到达地球"。
"成功了，"林辰松了口气，"雨晴，我们撤退！"
"来不及了，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，"'铁砧'集团军的主力到了，至少有五百台机甲，还有两台'要塞'机甲。我被包围了，他们的能量场干扰了我的推进器，我动不了了。"
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。"你在哪里？我来救你！"
"在小行星的北侧，"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，"林辰，别过来。你带着预警信号回去，告诉他们启动穹顶防御系统。这是命令。"
"我不接受命令！"林辰吼道，操纵"黑锋"冲出控制室，"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！"
他打开"黑锋"的最大推进器，机甲在管道里飞速穿梭，管道壁上的铁锈被气流卷得四处飞溅。当他冲出管道的时候，正好看到萧雨晴的"银翼"被五十多台机甲包围在中间，"要塞"机甲的粒子炮已经对准了它的胸口，炮管在滋滋冒着红光。
"住手！"林辰操纵"黑锋"冲了过去，振动剑对着"要塞"机甲的关节劈去。
"要塞"机甲的反应很慢，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躲开。振动剑劈中它的膝关节，蓝色的能量刃切入钛合金装甲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"要塞"机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粒子炮的射击偏了，红色的光束擦着"银翼"的机翼过去，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。
"林辰，你怎么来了？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讶，"快走！你打不过它的！"
"要走一起走！"林辰操纵"黑锋"挡在"银翼"前面，对着周围的机甲连续射击。激光束击中两台"裂骨"机甲的胸部，它们的核心引擎爆炸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"要塞"机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，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了上来，巨大的拳头砸向"黑锋"的头顶。林辰操纵"黑锋"侧身躲开，同时右腕的粒子炮对着"要塞"机甲的胸口射击。
蓝色的粒子束击中"要塞"机甲的装甲板，发出剧烈的爆炸，但对方的装甲实在太厚了，只打出了一个浅坑。"要塞"机甲反手一拳砸向"黑锋"的腰部，林辰来不及躲开，只能用振动剑去挡。
"当"的一声巨响，"黑锋"的整个机体都被震得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岩石上。林辰的胸口一阵闷痛，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了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"林辰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操纵"银翼"冲了过来，激光步枪对着"要塞"机甲的眼部连续射击。红色的激光束击中"要塞"机甲的传感器，它的头部晃了晃，像是暂时失明了。
林辰挣扎着爬起来，"黑锋"的左手臂已经垂了下来，液压油在地上积了一滩。他看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，主引擎只剩下30%，粒子炮弹药已经用完了，反物质弹匣里只剩下最后一发。
"雨晴，你听我说，"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"一会儿我用反物质弹炸掉'要塞'机甲的核心，你趁机启动推进器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，直接回地球。"
"不，我不走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"要炸一起炸！"
"别傻了，"林辰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，"穹顶系统需要你输入密码，你死了，地球就完了。听话，快走。"
他操纵"黑锋"缓缓走向"要塞"机甲，振动剑在手里握着，蓝色的能量刃在星光下泛着冷光。"要塞"机甲的传感器已经恢复了，它看着"黑锋"，庞大的身躯再次扑了上来。
林辰猛地侧身，同时打开反物质弹匣的保险。他操纵"黑锋"跳到"要塞"机甲的背上，振动剑刺进它的散热口，然后把反物质弹塞了进去。
"再见了，雨晴。"林辰轻声说，然后按下了引爆按钮。
反物质弹的威力是毁灭性的。当蓝色的光芒亮起的时候，林辰甚至能看到"要塞"机甲的装甲板在瞬间汽化。他操纵"黑锋"猛地推开"要塞"机甲的身躯，向着"银翼"的方向飞去。
"林辰！"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。
巨大的冲击波袭来，"黑锋"的机体被狠狠抛了出去，林辰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识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被剧烈的震动惊醒，发现"黑锋"正漂浮在太空中，机体已经破破烂烂，驾驶舱的玻璃裂了一道缝，氧气正在缓慢泄漏。
他打开传感器，周围一片狼藉，"要塞"机甲已经不见了，只剩下一堆正在燃烧的金属碎片。萧雨晴的"银翼"就在他旁边不远处，机体也受了重伤，机翼已经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