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锈蚀的獠牙
林辰的视野还残留着跃迁时的光纹残影，神经接驳端口传来的刺痛刚褪去，战术头盔里就炸起了萧雨晴带着电流杂音的预警：“林辰！左舷12点钟方向，机械族集群！数量至少三百，全是‘锈蚀者’中型机甲！”
“收到。”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“黑锋”机甲的操纵杆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。这艘临时征用的联邦运输舰“海葵号”在跃迁到猎户座悬臂边缘的废弃矿场星系时，显然撞进了敌人的伏击圈。舷窗外原本该是死寂的小行星带，此刻正被数百点幽蓝色的引擎尾焰照亮，那些外壳爬满金属锈迹、关节处渗着油污的机械族机甲，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过来。
“海葵号”的舰桥里一片混乱，舰长嘶哑的吼声通过公共频道炸开：“所有舰载机紧急起飞！主炮充能！我们撑不住多久，必须等援军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运输舰左侧的舷装甲突然爆起一团刺眼的白光。“锈蚀者”集群已经开火了，粒子束炮弹在舰体装甲上烧出拳头大的熔洞，高温蒸汽混着金属碎屑从破口里喷出来。林辰能感觉到脚下的舰体在颤抖，就像一头被群狼撕咬的受伤巨兽。
“雨晴，你带‘白隼小队’守住舰尾补给舱，别让他们登舰。”林辰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打仗，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操作，黑锋机甲的核聚变引擎瞬间轰鸣起来，“我去引开一部分集群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反驳几乎是本能的，她的“银翼”机甲已经悬停在运输舰右侧，银灰色的装甲在粒子束的照射下泛出冷光，“锈蚀者是集群作战，单个机甲进去就是活靶子！我们得用‘钳形阵’——”
“没时间摆阵了！”林辰打断她，黑锋机甲背后的推进器猛地喷出蓝紫色的焰流，整台机甲像离弦的箭般扎进了小行星带的缝隙里，“看清楚他们的阵型，是‘蜂群突击’，目标是舰体引擎舱！我去切他们的指挥单元，你趁机让运输舰启动应急跃迁！”
萧雨晴咬了咬下唇，知道林辰说得对。海葵号是这次难民撤离行动的最后一艘舰，上面载着两千多名从沦陷区逃出来的老人和孩子，根本耗不起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滑动，将白隼小队的五台轻型机甲编成两个梯队：“白隼1、2号，跟我守引擎舱上方；3、4、5号，用浮游雷封锁左侧航道！注意节省弹药，粒子炮只打靠近舰体的目标！”
林辰的黑锋机甲此刻已经钻进了一片碎石密集的小行星带。他刻意放慢速度，让机甲外壳擦过一块棱角锋利的岩石，蹭出一串火星——这是在给锈蚀者集群留标记。果然，不到十秒钟，三十多台锈蚀者就脱离了主集群，追着他的引擎尾焰钻进了碎石区。
这些机械族机甲的外观比情报里还要恶心：原本银灰色的装甲被不知什么物质腐蚀得坑坑洼洼，关节处缠着暴露的电线，头部的光学传感器是浑浊的红色，像得了红眼病的疯狗。它们的武器是臂部挂载的等离子切割刃和肩部的轻型粒子炮，射程近，但射速极快。
林辰回头瞥了一眼战术雷达，三十六个红点正以不规则的阵型逼近。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黑锋机甲突然一个急刹，背部的推进器反向喷气，整台机甲贴着一块直径百米的小行星表面滑过，留下一道深深的烧痕。
追在最前面的三台锈蚀者反应不及，直接撞在了小行星上，装甲板被撞得变形，光学传感器瞬间熄灭。但后面的集群丝毫不乱，立刻分成两队，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，等离子切割刃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橙红色弧线。
林辰操纵黑锋机甲猛地跃起，踩着一块漂浮的碎石借力，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体。他右手的离子战刀出鞘，淡蓝色的刀身裹着电离层，精准地劈在一台锈蚀者的肩部粒子炮上。那台机甲的武器瞬间爆成一团火球，高温的金属碎片溅到旁边的同伴身上，锈蚀的装甲立刻被烧出更大的洞。
但锈蚀者的集群优势立刻显现出来。剩下的三十二台机甲同时开火，粒子束炮弹像暴雨般砸过来，在林辰周围的碎石上炸起一片尘雾。他不得不操纵黑锋机甲连续翻滚，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，装甲板被擦过的粒子束烧得发烫，温度预警在头盔里滴滴作响。
“黑锋，启动能量护盾。”林辰的声音刚落，黑锋机甲周身立刻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罩。但他心里清楚，这层护盾撑不了多久——锈蚀者的粒子炮虽然威力不大，但胜在数量多，连续打击下，能量护盾的损耗速度是平时的三倍。
他盯着战术雷达，看着那些红点逐渐逼近，突然想起萧雨晴之前分析的锈蚀者弱点：它们的指挥单元会在集群中不断移动，通过量子通讯同步战术，一旦指挥单元被摧毁，整个集群就会陷入混乱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辰的眼睛亮了。在密密麻麻的红点中，有一个闪烁频率稍快的标记，正位于集群的中心位置。那台锈蚀者的装甲上比其他同伴多了一道紫色的条纹，显然是指挥型机甲。
林辰没有直接冲出去。他指尖在操纵杆上轻敲，黑锋机甲的左侧推进器突然喷出一股浓烟——这是他故意损坏了一个辅助推进器，制造机甲受伤的假象。
果然，指挥型锈蚀者的光学传感器闪了两下，整个集群的阵型立刻变了。原本分散的红点突然收拢，像一张网般朝着林辰藏身的岩石扑过来，显然是想一举围歼“受伤”的猎物。
就在它们离岩石还有五十米的时候，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。黑锋机甲背部的隐藏舱门打开，六枚微型浮游雷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，贴在周围的碎石上，瞬间进入休眠状态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林辰低吼一声，黑锋机甲的推进器全力轰鸣，整台机甲突然从岩石后面冲出来，右手的离子战刀直劈指挥型锈蚀者的头部。指挥型机甲显然没想到他还有余力反击，慌忙举起臂部的切割刃格挡。
“叮——”
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在小行星带里回荡。离子战刀的高温瞬间熔化了锈蚀者的切割刃，刀身顺势向下，劈在了它的肩部关节上。指挥型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，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嘶鸣，整个集群的攻击节奏瞬间乱了半拍。
但其他锈蚀者已经反应过来，二十多台机甲同时开火，粒子束炮弹像雨点般砸在黑锋机甲的能量护盾上。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，能量储备条在战术面板上飞速下降——从70%到50%，再到30%。
“护盾撑不住了！”林辰咬着牙，操纵黑锋机甲一个侧滚，躲开了新一轮的攻击，同时左手的粒子炮连续开火，精准地击中了两台锈蚀者的引擎部位。那两台机甲的推进器瞬间炸成一团火球，失去动力的躯体在惯性的作用下，撞向了旁边的同伴，当场撞毁了三台机甲。
但更多的锈蚀者扑了过来。一台锈蚀者从林辰的右后方偷袭，等离子切割刃眼看就要劈在黑锋机甲的腰部装甲上。林辰的神经接驳端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，那是机甲的危险预警，他几乎是本能地操纵机甲转身，用左臂的装甲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。
“嗤——”
等离子切割刃在黑锋机甲的装甲上划出一道半米长的深痕，高温瞬间透过装甲传导到内部，林辰能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——神经接驳让他能同步感知机甲的损伤。他反手一刀，刺穿了那台锈蚀者的胸部反应堆，橙红色的等离子体从破口里喷出来，溅得他满脸都是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头盔里突然传来萧雨晴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林辰！运输舰左舷装甲被突破了！有三台锈蚀者登舰了！白隼3号机甲被击毁，驾驶员——驾驶员失联了！”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运输舰，只见舰体左侧的补给舱口正冒着黑烟，几道橙红色的切割刃光芒在舱口处闪烁。他知道，登舰的锈蚀者肯定是冲着舰体的应急跃迁装置去的，一旦装置被破坏，舰上的两千多名难民就全完了。
“雨晴，撑住！我马上回来！”林辰低吼一声，操纵黑锋机甲猛地冲向集群的缺口。但剩下的二十多台锈蚀者像疯了一样围上来，死死缠住他不放。指挥型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得越来越快，显然是在调集更多的兵力过来。
林辰的眼角瞥见战术雷达上，又有五十多个红点朝着这边逼近。他知道，不能再耗下去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按下了一个隐藏的按钮——黑锋机甲的“过载模式”。
“警告：过载模式启动，核聚变引擎功率提升150%，持续时间180秒，结束后机甲将进入10分钟瘫痪状态。”冰冷的机械音在头盔里响起。
黑锋机甲的周身瞬间亮起刺眼的蓝紫色光芒，核聚变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小行星带的岩石。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，神经接驳带来的刺痛几乎让他晕厥，但他咬着牙，操纵着黑锋机甲冲进了锈蚀者的集群。
离子战刀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蓝白色，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道长达十米的焰流。一台锈蚀者刚举起粒子炮，就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，橙红色的等离子体溅得周围的机甲满身都是。另一台锈蚀者从他的侧面扑过来，被他侧身躲开，同时左手的粒子炮近距离轰在它的光学传感器上，直接炸碎了它的头部。
指挥型机甲显然没想到黑锋机甲突然爆发，想转身逃跑。林辰怎么可能给它机会？黑锋机甲的推进器猛地喷出焰流，整台机甲像一道闪电般追上了它，离子战刀从它的背部贯穿，直接刺穿了它的反应堆。
“轰——”
指挥型机甲的躯体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，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几台锈蚀者掀飞。失去指挥单元的集群立刻陷入了混乱，剩下的机甲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，有的甚至互相开火。
林辰没有恋战，黑锋机甲的推进器全力轰鸣，朝着运输舰的方向飞去。过载模式下的机甲速度快得惊人，小行星带的碎石在他身边飞速掠过，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。
就在他离运输舰还有三公里的时候，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。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刚才被他摧毁的指挥型机甲的残骸里，竟然飞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装置，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追来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林辰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。他操纵黑锋机甲侧身躲开，但那台装置像有生命般，死死跟着他的轨迹，不断调整方向。
“林辰，小心！”萧雨晴的预警再次响起，“那是机械族的‘信号中继器’！用来远程操控集群的，一旦被它锁定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那台中继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。林辰感觉黑锋机甲的操纵杆突然变得沉重起来，战术面板上的参数开始疯狂跳动，核聚变引擎的功率也在急剧下降。
“警告：机甲控制系统遭到入侵，权限正在丢失——”
“该死！”林辰咬牙，指尖在战术面板上疯狂操作，试图切断外部信号，但根本没用。那台中继器就像附骨之疽，死死咬着黑锋机甲的信号源，不断夺取控制权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小行星带突然炸开一团白光。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十几台锈蚀者机甲从碎石后面冲了出来，为首的那台机甲比其他同伴高大一圈，装甲是纯粹的黑色，肩部挂载着两门重型粒子炮，头部的光学传感器是冰冷的蓝色——那是机械族的“黑曜”重型机甲。
“林辰，是黑曜指挥官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，“情报说，每台黑曜指挥官都搭载了初级人工智能，能同时操控上百台锈蚀者！我们被骗了，刚才的指挥单元只是个幌子！”
林辰的心脏沉到了谷底。他看着那台黑曜机甲冰冷的蓝色光学传感器，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凶兽盯上了。黑锋机甲的控制权已经丢失了一半，操纵杆几乎不听使唤，只能勉强维持飞行姿态。
就在这时，黑曜机甲突然开火了。两门重型粒子炮同时喷出刺眼的白光，两道粗达半米的粒子束炮弹朝着林辰飞过来。林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操纵黑锋机甲侧身躲开，粒子束擦着他的右臂装甲飞过，瞬间烧穿了一层装甲，高温的金属蒸汽喷得他满脸都是。
“林辰，快跳机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的银翼机甲已经朝着这边飞来，身后跟着白隼小队剩下的四台机甲，“我们来掩护你！”
“不行！黑锋机甲不能丢！”林辰低吼。黑锋是他的战友，是他从地球逃出来后唯一的依靠，他绝不能放弃它。
他咬着牙，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按下了最后的应急按钮——黑锋机甲的核心反应堆过载自毁倒计时启动。
“警告：反应堆自毁倒计时启动，时间60秒，请尽快撤离。”
“林辰！你疯了吗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尖叫，她的银翼机甲已经飞到了黑锋机甲旁边，试图用牵引光束拉走它，“快出来！”
“雨晴，带着海葵号走！”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来拖住它。告诉舰上的难民，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他伸手按下了驾驶舱的锁死按钮，阻止萧雨晴打开舱门。黑锋机甲的控制权已经完全丢失，只能悬停在原地，反应堆的温度不断升高，周身的装甲开始泛红。
黑曜机甲显然察觉到了危险，它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两下，操纵着十几台锈蚀者机甲朝着这边逼近，同时再次开火。重型粒子炮的炮弹在黑锋机甲周围炸开，激起的冲击波将银翼机甲震得连连后退。
萧雨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她咬着牙，操纵银翼机甲的粒子炮连续开火，击毁了两台冲在前面的锈蚀者机甲，但更多的机甲涌了上来。
“林辰，别傻了！我们一起走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没有你，我们就算逃出去又有什么用！”
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。他想起了三年前在地球的废墟上，第一次见到萧雨晴的样子：她穿着干净的联邦军制服，站在银翼机甲旁边，像一朵在战火中盛开的花。
“雨晴，照顾好自己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如果有下辈子，我想和你一起，看一次没有战火的星空。”
倒计时还剩10秒。黑锋机甲的周身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光，反应堆的能量即将突破临界值。
就在这时，那台黑曜机甲突然停止了攻击，它的光学传感器转向了小行星带的深处，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嘶鸣。
林辰和萧雨晴都愣住了。他们顺着黑曜机甲的视线看去，只见小行星带的深处，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淡金色的引擎尾焰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，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逼近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。
战术雷达突然疯狂报警，密密麻麻的金色红点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。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看着那些红点的移动轨迹，心跳几乎停止了。
那不是联邦军的援军。
那些机甲的外形，和他在三年前地球沦陷时看到的一模一样——纯黑色的装甲，没有任何标记，背部的推进器喷出淡金色的焰流，头部的光学传感器是冰冷的红色。
是“影刃”机甲。
是三年前背叛人类，投靠机械族的原联邦军机甲战队。
倒计时还剩5秒。黑锋机甲的反应堆已经开始溢出能量，周身的空气都在扭曲。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影刃机甲集群，又看了看身边泪流满面的萧雨晴，突然按下了反应堆自毁的终止按钮。
“警告：自毁程序终止，反应堆功率正在恢复。”
他操纵着黑锋机甲，缓缓转向影刃机甲集群的方向。
“林辰，你要干什么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林辰没有回头，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我要知道，三年前，他们为什么背叛。”
影刃机甲的集群越来越近，为首的那台机甲突然发出一道通讯请求。林辰犹豫了一下，按下了接受按钮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冰冷的机械音：“林辰，好久不见。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那是他的哥哥，林默的声音。
三年前，在地球沦陷的那天，林默驾驶着影刃机甲战队，突然倒戈，摧毁了联邦军的最后一道防线，然后消失在了宇宙深处。
“是你。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是我。”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放下你的武器，跟我走。黑暗大帝要见你。”
“黑暗大帝？”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，“你真的投靠了机械族？”
“投靠？”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