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锈铁坟场的猎食者
林辰的神经还在突突跳，刚才那场遭遇战的硝烟还没散尽，“黑鸦”机甲的左肩装甲板上，被机械族的粒子弹凿出的凹坑还在冒烟。
“右引擎输出降到72%，反物质冷却液泄漏速率每小时1.2升，刚才的规避机动蹭到了小行星带的碎石，外挂装甲碎了三块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头盔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“雷达显示前方120公里有一片金属残骸区，联邦军的数据库里标着‘锈铁坟场’，是百年前第一次机械战争的废弃场。”
林辰操纵着机甲蹲在一块半埋在碎石堆里的废弃货运舰残骸后面，指尖在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黑鸦机甲的光学传感器扫过漆黑的宇宙，远处的残骸区像一片漂浮的金属森林，扭曲的舰体、断裂的机械臂、只剩半截的机甲躯干在恒星的冷光下泛着死灰色。
“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。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刚才的交火肯定引来了更多机械族斥候，黑鸦的隐身模块已经过载，再用一次就要烧了。”
萧雨晴驾驶的“白雀”机甲停在他斜上方的一块岩石后，银白色的机甲外壳在碎石的映衬下像一片反光的羽毛。她的战术光屏上正快速刷新着数据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：“我黑进了附近的联邦应急信标，发现三天前有一支联邦巡逻队在这里失联，最后发出的信号是‘遭遇不明机械单位，体型超过重型机甲’。”
林辰的眉头皱起来。他们本来是奉命护送一批反物质电池前往边境前哨站，半路上遭遇了机械族的伏击队，护航的三架中型机甲全灭，只剩他和萧雨晴带着受损的机甲突围到这里。现在物资丢了，通讯器被干扰，连定位系统都因为附近的强磁场失灵，等于成了宇宙里的瞎子。
“先去残骸区。”林辰突然说，“那里地形复杂，适合隐蔽，而且废弃舰船上可能有备件——黑鸦的冷却液管必须换，不然撑不到我们找到新的通讯节点。”
萧雨晴没有异议，白雀机甲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体，轻巧地掠过碎石堆。黑鸦机甲紧随其后，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宇宙里没有半点回响，只有机甲内部的引擎轰鸣声在林辰的驾驶舱里震动。
锈铁坟场比雷达上显示的更庞大。一艘长达三公里的联邦战列舰残骸横在最外侧，舰体被拦腰截断，断裂处的金属边缘像被啃过的骨头，暴露在外的管道和线路像枯死的血管。林辰操纵黑鸦机甲钻进战列舰的舰桥残骸，破碎的观景窗外面，能看到远处漂浮着几十架废弃的机甲，有的只剩一条腿，有的脑袋被轰成了烂铁，其中还有几架是机械族的机型，扭曲的金属肢体和人类机甲缠在一起，像一对死敌在永恒的缠斗。
“小心点，这里的磁场会干扰传感器。”萧雨晴的提醒刚落，林辰的光屏上突然弹出一串红色警报——距离1.2公里，有热源反应，体型约为重型机甲的1.5倍，正在快速接近。
林辰瞬间握紧操纵杆，黑鸦机甲的粒子炮自动充能，炮口泛起淡紫色的光芒。他猛地推开机舱门，却看到一架浑身覆盖着锈迹的机甲从战列舰的另一侧飘了出来。那架机甲的外形很奇怪，像是用各种残骸拼起来的——躯干是联邦重型机甲的骨架，手臂却是机械族的切割臂，脑袋上的光学传感器是从一艘货运舰上拆下来的雷达天线，推进器喷出的是浑浊的橙色火焰，像垂死的烛火。
“是拾荒者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，“但体型不对，而且拾荒者一般不会主动接近活人。”
那架怪机甲没有停下，它的切割臂突然展开，露出里面旋转的合金锯片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林辰瞳孔一缩，操纵黑鸦机甲侧身躲开，锯片擦着黑鸦的右臂装甲划过，留下一道深痕。
“不是拾荒者！”林辰低吼，黑鸦机甲的粒子炮开火，淡紫色的光束击中怪机甲的胸口，却只溅起一片火星——它的胸口装甲居然是用战列舰的舰体钢板焊上去的，厚度超过了重型机甲的标准。
怪机甲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杂音，像是在笑。它突然加速，左臂的切割臂横扫过来，林辰操纵黑鸦机甲向后跳开，却忘了身后是战列舰的断裂舰体，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突出的钢梁上，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瞬间闪起一片红光。
“林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，白雀机甲突然从斜上方冲下来，右臂的激光剑出鞘，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劈向怪机甲的后背。
怪机甲的反应快得惊人，它猛地转身，用左臂的切割臂挡住激光剑，锯片和光束碰撞的地方爆出刺眼的火花。白雀机甲的力量不如对方，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，萧雨晴的嘴角溢出一丝血——机甲的冲击力通过神经连接传到了她身上。
“这东西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机械单位！”萧雨晴咬着牙说，“它的动作里有人类机甲的战术痕迹，还有机械族的无规则规避，像是两种战斗数据融合在了一起！”
林辰已经从撞击中恢复过来，黑鸦机甲的左臂弹出一把合金战刀，他操纵机甲冲上去，战刀劈向怪机甲的右腿。怪机甲的右腿突然弯折，居然做出了一个人类机甲才有的规避动作，同时右臂的机械臂喷出一串粒子弹，逼得林辰不得不再次后退。
“看它的关节！”萧雨晴突然喊道，“它的膝关节和肘关节都有联邦机甲的液压管，这些是弱点！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怪机甲的腿部，果然看到几根暴露在外的液压管，上面的锈迹比其他地方少，像是刚换上不久。他立刻调整战术，黑鸦机甲突然做出一个假动作，粒子炮对着怪机甲的胸口开火，逼得它举起切割臂格挡，同时机甲的右腿猛地踢出，精准地踹在怪机甲的膝关节液压管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液压管破裂，黄绿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。怪机甲的右腿瞬间软了下去，单膝跪在了战列舰的残骸上。它发出一阵愤怒的电子咆哮，左臂的切割臂疯狂旋转着扫向林辰。
林辰早有准备，黑鸦机甲的推进器全力运转，身体向后倒飞出去，同时右手的粒子炮连续开火，精准地击中怪机甲的肘关节液压管。这一次，怪机甲的左臂也垂了下来，切割臂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，最后彻底停住。
“机会！”萧雨晴喊道，白雀机甲的推进器喷出强烈的等离子体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向怪机甲，激光剑高高举起，准备一剑刺穿它的核心舱。
就在这时，林辰的光屏上突然弹出十几道红色警报——四面八方都是热源反应，数量至少有十架，和刚才那架怪机甲的信号一模一样！
“快躲开！”林辰嘶吼着，操纵黑鸦机甲冲过去，一把抓住白雀机甲的后颈，猛地把她拉了回来。
几乎是同时，十架外形各异的怪机甲从周围的残骸里冲了出来，有的用着机械族的炮臂，有的扛着联邦机甲的火箭筒，还有的甚至把虫族的外骨骼装甲焊在了胸口。它们的光学传感器都发出红色的光芒，像一群饿极了的狼，死死盯着林辰和萧雨晴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多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，她的战术光屏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填满，“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？”
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想起了萧雨晴刚才说的话，这些机甲的动作融合了人类和机械族的战术，而且都是用残骸拼起来的。突然，他想起了百年前的第一次机械战争，联邦军曾经做过一个秘密实验——把战死士兵的意识芯片和机械族的核心程序融合，试图制造出完美的战争机器，但实验失败了，所有实验体都失控，被联邦军销毁在了这个区域。
“是‘幽灵计划’的实验体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寒意，“联邦军当年销毁的不是实验体，只是外壳，它们用残骸重新组装了自己，在这里活了一百年！”
那些怪机甲已经围了上来，它们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围着林辰和萧雨晴转圈，光学传感器扫过两架机甲的受损部位，像是在评估猎物的战斗力。其中一架扛着火箭筒的怪机甲突然开火，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黑鸦机甲。
林辰操纵黑鸦机甲侧身躲开，火箭弹击中了身后的战列舰残骸，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人的机甲都震得晃了晃。其他怪机甲见状，立刻发起了进攻，有的用炮臂开火，有的挥舞着切割臂冲上来，还有的甚至扔出了废弃的金属碎片，像一群不讲章法的疯子。
“我们被包围了，这里地形太复杂，没法突围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冷静，她已经在快速计算战术，“白雀的激光剑可以近身缠斗，但弹药只剩30%，黑鸦的粒子炮还有40%的能量，但冷却液不足，连续开火会过热。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残骸，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货舱门，是战列舰的主货运舱，门已经被炸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像是一个巨大的嘴巴。“跟我来！”他喊道，黑鸦机甲的推进器全力运转，猛地撞向最近的一架怪机甲，把它撞得倒飞出去，同时朝着货运舱的方向冲去。
萧雨晴立刻跟上，白雀机甲的激光剑连续劈出几道光束，逼退了扑上来的两架怪机甲。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货运舱，林辰操纵黑鸦机甲的粒子炮对准舱门上方的承重梁开火。
“轰”的一声，承重梁断裂，巨大的金属舱门轰然落下，把追在后面的几架怪机甲挡在了外面。货运舱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机甲引擎的轰鸣声和两人的喘息声。
萧雨晴先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：“刚才好险，这些东西比普通的机械族难对付多了，它们既有人类的战术思维，又有机械族的耐打能力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他正在检查黑鸦机甲的状态。刚才的撞击让本来就受损的左肩装甲彻底裂开，露出了里面的线路，冷却液泄漏速率又加快了一些。“这里暂时安全，但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说，“它们肯定会想办法炸开舱门，我们得尽快找到能用的备件，修好机甲，然后找到通讯节点求救。”
货运舱里堆满了废弃的物资，有破损的机甲零件，有生锈的武器，还有几箱未开封的压缩食品。萧雨晴的白雀机甲亮起了头顶的探照灯，淡黄色的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残骸：“我刚才扫描到前面有一个维修台，应该是战列舰上的紧急维修站，可能有冷却液和液压管。”
两人朝着维修台的方向走去，机甲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货运舱里回荡。林辰的神经一直绷着，刚才那些怪机甲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——那不是机械的冰冷，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饥饿，像是在看着两块新鲜的肉。
突然，萧雨晴停下了脚步，白雀机甲的探照灯对准了货运舱角落里的一个东西。林辰走过去，看到那是一个联邦机甲的驾驶舱残骸，舱门敞开着，里面的座椅上坐着一具骷髅，骷髅的手里还握着一个数据平板，屏幕居然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段视频。
视频的拍摄者是一个联邦士兵，他的脸上满是血污，声音带着绝望：“这里是联邦战列舰‘无畏号’，我们在锈铁坟场遭遇了不明机械单位，它们……它们是用我们的机甲残骸拼起来的，它们有我们的战术数据……”
画面突然晃动起来，传来一阵激烈的交火声，士兵的惨叫和机械的咆哮混在一起。最后，画面里出现了一架怪机甲，它的脑袋上装着联邦机甲的光学传感器，红色的光芒对准镜头，然后屏幕突然黑了，只剩下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：“它们在收集意识芯片……它们要……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终于明白这些怪机甲为什么会有人类的战术思维了——它们不仅在用残骸组装身体，还在收集战死士兵的意识芯片，把里面的战术数据融合到自己的程序里。
“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这些东西比机械族更可怕，它们是……是怪物。”
就在这时，货运舱的舱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，“咚咚咚”的声音像锤子敲在两人的心上。林辰的光屏上显示，舱门的受力已经超过了极限，最多还有十分钟就会被炸开。
“维修台就在前面！”萧雨晴喊道，白雀机甲的速度加快，很快就来到了维修台的位置。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，上面还放着几桶未开封的冷却液，旁边的工具架上挂着几根崭新的液压管，居然还是联邦军的标准配件。
林辰立刻开始更换黑鸦机甲的冷却液管，萧雨晴则在旁边警戒，同时检查白雀机甲的武器。货运舱门的撞击声越来越频繁，已经能看到金属门表面出现了裂纹。
“冷却液管换好了，右引擎输出恢复到90%。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，他刚把最后一根线路接好，货运舱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，一块巨大的金属碎片被撞飞，一架怪机甲的切割臂从破洞里伸了进来，疯狂地搅动着。
“它们进来了！”萧雨晴喊道，白雀机甲的激光剑出鞘，一剑劈在切割臂上，火花四溅。切割臂缩了回去，外面传来一阵愤怒的电子咆哮。
林辰操纵黑鸦机甲走到舱门旁边，粒子炮对准破洞开火，淡紫色的光束击中了外面的怪机甲，逼得它退了回去。但更多的撞击声传来，其他怪机甲也加入了进来，舱门的裂纹越来越大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，我们得冲出去。”林辰说，“货运舱后面有一个紧急逃生舱，应该还能用，但只能坐一个人。”
萧雨晴的身体一僵，她转头看着林辰，驾驶舱里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你什么意思？要我走，你留下？”
“白雀的隐身模块还能用，你带着逃生舱的信号器出去，找到通讯节点求救，我在这里挡住它们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黑鸦的装甲厚，火力强，能撑到你回来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立刻拒绝，“要走一起走，要留一起留，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！”
林辰看着她，突然笑了一下：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？我们的任务是把反物质电池送到前哨站，现在电池丢了，我们至少要把消息传回去，不然前哨站会被机械族攻破的。”
“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，她想起了之前无数次并肩作战的经历，想起了林辰无数次救她于险境，她怎么可能丢下他？
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，货运舱门突然彻底炸开了，几架怪机甲冲了进来，激光炮和粒子弹同时开火，打在周围的金属残骸上，火星四射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林辰嘶吼着，操纵黑鸦机甲挡在萧雨晴面前，粒子炮连续开火，把冲在最前面的两架怪机甲击退，“快走！这是命令！”
萧雨晴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林辰说得对，他们必须有人把消息传出去，不然死在这里就真的毫无意义了。“我会回来的！”她喊道，白雀机甲的推进器全力运转，朝着维修台后面的逃生舱冲去。
林辰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松了一口气，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他转过身，黑鸦机甲的粒子炮对准冲进来的怪机甲，连续开火。淡紫色的光束在黑暗的货运舱里划过，击中怪机甲的身体，炸开一团团火花。
一架扛着火箭筒的怪机甲躲在残骸后面，突然发射了一枚火箭弹。林辰来不及躲闪，黑鸦机甲的左臂猛地抬起，用装甲挡住了火箭弹。“轰”的一声，左臂装甲被炸开一个大洞，露出了里面的线路。
林辰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痛，神经连接把机甲的损伤传到了他的身体上。他咬着牙，操纵黑鸦机甲的右臂弹出合金战刀，冲过去一刀劈在那架怪机甲的核心舱上。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，怪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暗了下去，倒在了地上。
但更多的怪机甲冲了进来，它们有的从破洞爬进来，有的甚至从货运舱的通风管道里钻出来，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。林辰的粒子炮能量越来越少，连续开火让炮管变得通红，过热警报不停地响起。
他不得不切换成近战模式，合金战刀在他的手里虎虎生风，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怪机甲的弱点上。但怪机甲的数量太多了，它们前仆后继地冲上来，有的抱着黑鸦机甲的腿，有的用切割臂划开机甲的装甲，还有的试图钻进驾驶舱里。
黑鸦机甲的外壳已经变得千疮百孔，多处线路暴露在外，火花四溅。林辰的身体也布满了伤口，神经连接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，但他咬着牙，死死地握着操纵杆，一步也没有后退。
他不能倒下，萧雨晴还没走远，他必须撑到她把救援叫来。
就在这时，林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