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锈蚀的獠牙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控制台金属面板的凉意，通讯器里的电流杂音刚褪去，萧雨晴的声音就撞了进来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：“林辰，坐标X79-γ，机械族的‘锈蚀者’编队突破了外环防线，第三装甲连已经全灭了。”
“锈蚀者？”林辰的眉头瞬间拧成结。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——半年前在猎户座边缘的遭遇战里，就是这种浑身爬满暗红色锈蚀纹路的中型机甲，用一种能溶解合金装甲的酸性喷雾，把联邦军一个整营的重型机甲啃成了废铁。当时他们靠萧雨晴设计的诱饵战术才侥幸脱身，没想到这群家伙居然摸到了人类联邦的核心殖民星“方舟-7”的外环。
他抬手按向“猎鹰”机甲的启动键，核聚变引擎的嗡鸣立刻从脚下传来，像是沉睡的巨兽苏醒时的低吼。这台轻型机甲是他三个月前刚从联邦军工厂提的新机型，比之前的“黑隼”轻了30%，量子反应装甲能偏转70%的激光武器攻击，唯一的缺点是续航短——但对付这种打了就跑的机械族编队，机动性才是王道。
“我已经在路上了，”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向萧雨晴的指挥舰，“给我他们的实时动向，还有，第三装甲连的最后交战数据传过来。”
“收到。”萧雨晴的敲击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，“锈蚀者编队一共12台，刚才在X79-γ的陨石带里伏击了第三装甲连，他们的酸性喷雾射程比情报里远了500米，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“他们的机甲外壳能吸收激光能量，我怀疑是改装了能量族的‘噬能膜’。”
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机械族和能量族联手了？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。虫族靠本能繁衍，机械族靠逻辑扩张，能量族靠吞噬维生，三大种族向来互相牵制，如今居然联起手来对付人类——这意味着联邦的末日，可能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近。
“猎鹰”机甲冲出机库的瞬间，舱门上方的警示灯疯狂闪烁着红光。外环防线的炮火已经能清晰地看到，一道道橙红色的激光束划破暗紫色的太空，陨石带里时不时闪过剧烈的爆炸，那是被击毁的机甲残骸在燃烧。林辰操纵机甲调整姿态，量子引擎的推力让他在零重力环境下如鱼得水，避开了一块高速飞来的陨石碎片后，他终于看到了萧雨晴说的“锈蚀者”编队。
12台机甲呈菱形阵型，正围着第三装甲连仅剩的一台重型机甲“堡垒-9”疯狂攻击。那台堡垒机甲的右臂已经完全溶解，露出里面裸露的线路和齿轮，驾驶舱的防护罩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锈迹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。而锈蚀者机甲们则像是一群围猎的鬣狗，它们的左臂是修长的喷雾枪，暗红色的酸性液体喷到哪里，哪里的合金装甲就会冒出刺鼻的白烟，然后迅速软化、剥落。
“猎鹰”的雷达屏幕上，每一台锈蚀者机甲的能量读数都在波动，果然如萧雨晴所说，它们的外壳在吸收激光能量——刚才第三装甲连发射的激光束打在它们身上，不仅没造成伤害，反而让它们的酸性喷雾喷射得更猛了。
“不能用激光武器，”林辰对着通讯器说，“用实体弹，或者近战。”
“收到，我已经通知附近的巡逻队改用穿甲弹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冷静了下来，她总是这样，一旦进入战术状态，所有情绪都会被暂时封存，“但巡逻队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到，你现在只有一台机甲，别硬拼。”
林辰没回答，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台还在苦苦支撑的堡垒机甲上。驾驶舱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：“这里是堡垒-9……请求支援……我撑不住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一台锈蚀者机甲猛地撞向堡垒机甲的左腿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那根粗壮的合金腿关节直接断裂，堡垒机甲像一座倒塌的山峰，缓缓向旁边的陨石群倒去。而锈蚀者们则立刻调转方向，12台机甲的雷达同时锁定了林辰的“猎鹰”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林辰冷笑一声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。“猎鹰”机甲背后的推进器瞬间喷出淡蓝色的火焰，他没有选择正面迎敌，而是猛地向旁边的陨石带飞去。他知道，在开阔的太空里，一台轻型机甲根本不可能同时对付12台中型机甲，但在陨石带里，机动性的优势就能被无限放大。
果然，锈蚀者们立刻追了上来。它们的推进器是老式的核聚变引擎，速度比“猎鹰”慢了不少，但胜在持久。林辰操纵机甲在两块巨大的陨石之间辗转腾挪，时不时故意露出一个破绽，引着一台锈蚀者机甲撞向陨石。那台机甲反应不及，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，外壳上的锈蚀纹路瞬间裂开，里面的线路火花四溅，直接失去了战斗力。
“漂亮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，“但还有11台，小心它们的配合。”
林辰刚想回话，雷达屏幕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到两台锈蚀者机甲从上方的陨石后面钻了出来，它们的喷雾枪同时对准了“猎鹰”的背部。暗红色的酸性液体像两条毒蛇，瞬间喷了过来。
“该死！”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“猎鹰”机甲侧身躲过，酸性液体擦着他的左臂飞过，打在旁边的陨石上，立刻腐蚀出两个冒着白烟的大坑。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在微微发烫——刚才的擦边，还是有少量酸性液体溅到了上面。
“猎鹰的左臂装甲受损15%，酸性物质正在腐蚀内层防护！”机甲的AI系统发出警报。
林辰咬了咬牙，他知道不能再被动躲避了。他操纵机甲飞到一块直径超过1000米的陨石背面，启动了机甲的隐形装置。“猎鹰”的量子反应装甲瞬间调整了光学参数，和周围的太空环境融为一体。
“雨晴，帮我标记剩下11台锈蚀者的位置，还有，把这块陨石的结构数据传过来。”
“收到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刚落，林辰的控制台屏幕上就出现了陨石的3D结构图，还有11个闪烁的红点——那是锈蚀者机甲的位置。它们正分散开来，在陨石带里搜索林辰的踪迹，阵型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密了。
林辰的目光落在结构图上的一个红点上——那是陨石内部的一条天然裂缝，从陨石的侧面一直延伸到中心，最窄的地方只有5米宽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组数据：“AI，计算最佳射击角度，用穿甲弹击中裂缝的最窄处。”
“计算完成，射击角度37度，穿甲弹威力足够击穿裂缝岩壁，引发陨石内部结构坍塌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操纵机甲从陨石背面悄悄绕到裂缝的侧面。他的瞄准镜对准了裂缝最窄的地方，而此时，刚好有三台锈蚀者机甲正朝着裂缝的方向飞来，它们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陨石群里，完全没注意到隐藏在暗处的“猎鹰”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辰按下射击键的瞬间，“猎鹰”机甲右臂的电磁轨道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一枚穿甲弹带着淡蓝色的尾焰，精准地击中了裂缝的最窄处。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裂缝瞬间扩大，整个陨石开始剧烈颤抖，无数碎石从裂缝里喷涌而出，像一场密集的流星雨。
那三台锈蚀者机甲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就被碎石击中。其中两台直接被巨大的碎石砸中驾驶舱，瞬间失去了能量读数；另一台机甲的推进器被碎石打坏，只能在原地打转。
“干得好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，“现在还剩8台，它们的阵型乱了！”
林辰没有停留，操纵机甲从陨石背面冲了出来。他的目标是剩下的8台锈蚀者里，看起来像是首领的那台——那台机甲的头部有一个金色的纹路，比其他锈蚀者机甲高出半个头，刚才就是它指挥编队围攻堡垒机甲的。
“猎鹰”的推进器火力全开，瞬间冲到了那台首领机甲的侧面。林辰拔出机甲腰间的高频振动战刀，这把刀的刀刃能以每秒3000次的频率振动，轻易切开普通的合金装甲。他操纵机甲挥出一刀，直接砍向首领机甲的左臂——那根装着酸性喷雾枪的手臂。
但就在战刀即将砍中目标的瞬间，首领机甲突然侧身躲开，同时它的右臂猛地挥出，那是一根锋利的合金爪，直接抓向“猎鹰”的驾驶舱。
林辰瞳孔骤缩，猛地拉动操纵杆，“猎鹰”机甲向后倒飞出去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。他能看到首领机甲的合金爪上沾着暗红色的酸性液体，要是被抓到，驾驶舱的防护罩绝对撑不住。
“这台机甲的反应速度比其他锈蚀者快很多，”林辰对着通讯器说，“应该是机械族的指挥官机甲。”
“我看到了，它的能量读数是其他机甲的两倍，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凝重，“小心，它可能有备用武器。”
林辰刚想回话，就看到首领机甲的背部突然打开一个舱门，里面弹出四枚小型导弹，直直地飞向“猎鹰”。
“妈的！”林辰操纵机甲翻滚着躲避导弹，同时按下了干扰弹的发射键。四枚干扰弹在“猎鹰”周围爆炸，形成了一片白色的烟雾。导弹的制导系统被干扰，径直飞向了旁边的陨石，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。
但就在这个空隙，剩下的7台锈蚀者机甲已经围了上来，它们呈圆形阵型，把“猎鹰”困在了中间。每台机甲的喷雾枪都对准了林辰，暗红色的酸性液体在枪管口涌动，像是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。
“林辰，快突围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，“巡逻队还有三分钟就到了！”
林辰看着周围的锈蚀者机甲，知道硬拼肯定不行。他的目光扫过雷达屏幕，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块正在高速自转的陨石，那块陨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冰层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雪球。
“雨晴，帮我计算那块冰陨石的自转速度和运行轨迹，”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我要把它们引过去。”
“冰陨石？你想干什么？”萧雨晴虽然疑惑，但还是立刻开始计算，“自转速度每秒12转，运行轨迹是向X79-γ的外侧移动，速度每秒30公里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辰操纵机甲突然加速，朝着冰陨石的方向飞去。果然，那些锈蚀者机甲立刻追了上来，首领机甲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电子音，像是在下令停止追击，但其他锈蚀者机甲像是没听到一样，依旧紧追不舍——看来机械族的指挥官机甲，也没法完全控制被改装过的低阶机甲。
林辰看着雷达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冰陨石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。“猎鹰”机甲的隐形装置再次启动，同时，他调整了机甲的推进器推力，让自己的速度刚好比锈蚀者机甲慢一点，始终保持在它们的射程边缘。
距离冰陨石还有1000米的时候，林辰突然操纵机甲猛地向上拉升，同时按下了电磁轨道炮的射击键。这次他没有瞄准锈蚀者机甲，而是瞄准了冰陨石表面的冰层。
穿甲弹击中冰层的瞬间，冰层瞬间破裂，大量的冰水在零重力环境下形成了无数细小的冰粒，像一层白色的薄雾笼罩在陨石周围。而那些锈蚀者机甲因为速度太快，根本来不及刹车，直接冲进了冰雾里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操纵机甲绕到冰陨石的背面，启动了机甲的“能量脉冲”装置。这是“猎鹰”机甲的隐藏功能，能在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，干扰周围所有电子设备的运行。
淡蓝色的脉冲波从“猎鹰”机甲的周身扩散开来，瞬间覆盖了整个冰陨石区域。那些冲进冰雾里的锈蚀者机甲立刻出现了混乱，它们的雷达屏幕上满是雪花，推进器的推力也变得不稳定，有的机甲直接撞到了冰陨石上，有的则在原地打转，互相碰撞。
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纵机甲冲进混乱的锈蚀者编队里。他的高频振动战刀再次出鞘，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向锈蚀者机甲的关节处。这些机甲的外壳虽然覆盖着噬能膜，但关节处是它们的弱点——那里的噬能膜最薄，而且连接着内部的线路和液压系统。
第一刀砍中一台锈蚀者机甲的左腿关节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合金关节断裂，那台机甲立刻失去平衡，漂浮在太空里；第二刀砍向另一台机甲的喷雾枪，直接把那根粗壮的枪管砍断，暗红色的酸性液体喷了那台机甲自己一身，瞬间腐蚀了它的驾驶舱防护罩；第三刀……
就在林辰准备砍向第三台机甲的时候，首领机甲突然从冰雾里冲了出来。它的合金爪直接抓向“猎鹰”的右臂，林辰猛地侧身，合金爪擦着他的机甲外壳划过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“还挺能打。”林辰冷笑一声，操纵机甲和首领机甲缠斗起来。这台指挥官机甲的反应速度果然很快，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避开了“猎鹰”的弱点，而且它的合金爪上似乎也覆盖了噬能膜，林辰的战刀砍在上面，居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“猎鹰”的AI系统发出警报：“高频振动战刀刀刃磨损严重，建议停止近战。”
林辰咬了咬牙，他知道不能再和这台指挥官机甲耗下去了。他操纵机甲突然向后倒飞，同时按下了电磁轨道炮的射击键。但就在这时，首领机甲突然启动了它的推进器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开了穿甲弹，同时它的背部再次弹出四枚导弹，这次的导弹比刚才的更大，而且制导系统明显升级了——干扰弹根本没用。
“林辰，小心！导弹是热追踪的，你躲不开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，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冰雾，突然看到了那些还在漂浮的冰粒。他立刻操纵机甲冲向冰雾最浓的地方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核聚变引擎过载装置。
“警告，核聚变引擎过载，持续时间10秒，之后将进入1分钟冷却期。”
“不管了！”
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的开关，“猎鹰”机甲的推进器瞬间喷出刺眼的白色火焰，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极限。那些导弹紧紧跟在他后面，距离越来越近。林辰计算着时间，在导弹即将击中自己的前一秒，猛地拉动操纵杆，机甲在零重力环境下做了一个近乎90度的急转弯。
那些导弹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向，直接冲进了冰雾最浓的地方。而林辰则在急转弯的同时，按下了电磁轨道炮的射击键——这次他瞄准的不是导弹，而是冰雾里的冰粒。
穿甲弹击中冰粒的瞬间，无数冰粒被引爆，形成了一片剧烈的爆炸。那些导弹在爆炸的冲击下，纷纷偏离了轨道，有的直接撞在冰陨石上，有的则在太空里爆炸。
林辰刚松了一口气，就听到AI系统的警报声：“核聚变引擎过载结束，进入冷却期，推进器推力下降80%。”
坏了。
林辰看着控制台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报，心里一沉。而此时，首领机甲已经冲了过来，它的合金爪高高举起，抓向“猎鹰”的驾驶舱。
“林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撕心裂肺地响起。
林辰闭上眼睛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但就在这时，一道橙红色的激光束突然从远处飞来，精准地击中了首领机甲的背部。首领机甲猛地一顿，合金爪的攻击偏了方向，擦着“猎鹰”的驾驶舱防护罩划过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林辰睁开眼睛，看到远处有十几台联邦军的机甲正朝着这边飞来，为首的是一台重型机甲“雷霆-3”——巡逻队到了。
首领机甲似乎知道大势已去，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，然后操纵机甲转身，朝着陨石带的深处飞去。剩下的5台锈蚀者机甲也立刻跟了上去，很快就消失在了陨石群里。
林辰瘫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他摘下头盔，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战场，心里一阵后怕。如果巡逻队再晚来一秒，他可能就已经变成太空里的一具浮尸了。
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这次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没事，”林辰笑了笑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差点就交代在这了。”
“你个疯子，谁让你一个人冲上去的？”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责备，但更多的是后怕，“下次再敢这么冲动，我就把你锁在指挥舰里，再也不让你碰机甲。”
林辰没有反驳，只是看着窗外那台堡垒机甲的残骸，心里一阵沉重。第三装甲连的12台重型机甲，就这么没了。而机械族的锈蚀者编队，居然还能全身而退8台——这说明联邦军的情报系统，已经完全跟不上机械族的进化速度了。
“雨晴，帮我查一下刚才那台指挥官机甲的能量信号，”林辰的声音恢复了冷静，“我总觉得它刚才攻击我的时候，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不对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