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锈带绞杀
林辰的指节在"孤狼"机甲的操纵杆上泛白。
全息屏上，锈红色的尘埃正以每秒七十公里的速度向他们压来——那是机械族"收割者"集群行进时扬起的矿尘。三天前，他们在Alpha-7小行星带伏击了一支机械族运输队，截获了对方关于"暗物质信标"的加密数据，却也把整个第七收割师团引到了这颗被废弃的采矿行星"锈锤"上。
"萧雨晴，报参数。"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冰冷的合金，只有喉结的微小起伏泄露了紧绷的神经。
驾驶舱右侧的战术屏弹出萧雨晴的脸，女孩额前碎发被舱内循环风吹得贴在光洁的额头上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蝶。她是联邦军学院百年不遇的战术天才，也是三天前主动申请加入这次截击任务的"编外人员"——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绕过父亲的权限锁溜出来的，林辰只记得她跳上"孤狼"时，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战术背包，眼睛亮得像两颗超新星。
"敌方集群：37台'镰刀'轻型机甲，12台'粉碎机'中型机甲，还有一台'铁砧'重型机甲作为指挥核心。"她的语速快得惊人，却精准得没有一个冗余字节，"锈锤星的磁矿层干扰了所有远程探测，我们的最大锁定距离只有1.2公里，量子通讯延迟0.8秒——比平时慢三倍。"
林辰点头，目光扫过驾驶舱角落那台临时加装的信号干扰器。三天前截获的加密数据显示，机械族的暗物质信标能直接定位联邦军所有主力舰队的跃迁坐标，一旦让那台"铁砧"把数据传出去，正在仙女座旋臂布防的第三舰队就会变成活靶子。他们必须在这里干掉它，哪怕是以二敌五十一。
"孤狼"是一台经过林辰亲手改装的中型机甲，原本的联邦制式外壳被他焊上了三层从废弃运输舰上拆下来的装甲，右臂的等离子炮换成了从虫族母巢缴获的腐蚀炮，左腿的推进器则是偷来的反物质引擎残件——这台机甲就像他自己，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难民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"合规"的，但每一处都能杀人。
萧雨晴驾驶的"蜂鸟"则是标准的轻型侦查机甲，速度快，隐身性能强，武装只有两门小型激光炮和一背包战术手雷。她原本的任务只是负责侦查和数据破解，现在却成了林辰唯一的战友。
"战术方案：你绕到东侧矿坑，那里有三条废弃的采矿隧道，最深处的通风管能通到'铁砧'的必经之路上方。"林辰的手指在战术地图上划出一条红色的弧线，"我正面吸引火力，把'镰刀'集群引到西侧的露天矿场——那里的地面是空心的，我之前在矿柱上贴了八枚反物质炸药。"
萧雨晴的眉头皱了一下："西侧矿场的承重极限是十二台中型机甲，'镰刀'有三十七台，你撑不住的。而且'铁砧'的主炮射程是1.5公里，它在集群后方就能直接锁定你。"
"我有这个。"林辰拍了拍操纵台旁的一个黑色装置，那是从截获的运输舰上拆下来的信号放大器，能模拟出三台重型机甲的能量信号，"我会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启动它，'铁砧'会优先锁定'伪信号源'，你趁机给它的通讯模块来一下。"
他顿了顿，目光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看向萧雨晴的"蜂鸟"——那台银灰色的小机甲正蹲在一块巨大的磁矿石后面，像一只即将起飞的猛禽。"记住，你的任务不是杀人，是毁了它的通讯天线。一旦得手，立刻撤退，别管我。"
萧雨晴没说话，只是对着战术频道比了个"收到"的手势。她的指尖在"蜂鸟"的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那是他们在学院训练时约定的暗号，意思是"我会回来接你"。林辰的心猛地一跳，想说什么，却听见全息屏上传来刺耳的警报声。
机械族的前锋已经进入视野了。
三十台"镰刀"机甲排成V字形冲锋，锈红色的合金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瘆人的光芒，每台机甲的右臂都安装着一把长达两米的链锯，转动时发出的刺耳噪音隔着一公里都能听见。它们身后，十二台"粉碎机"正用主炮轰击前方的障碍物，炮弹落在磁矿石上，激起大片蓝白色的电火花。最远处，那台"铁砧"重型机甲像一座移动的堡垒，四足稳稳地踩在地面上，背部的通讯天线正不停旋转，扫描着周围的空间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信号放大器的开关。
驾驶舱内的能量表瞬间跳红，"孤狼"的虚拟投影在战术屏上变成了三台重型机甲的轮廓。几乎同时，"铁砧"背部的主炮转向了西侧——那里是林辰预设的伪信号源方向。
"行动！"林辰大喝一声，推动操纵杆，"孤狼"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。
腐蚀炮的炮口瞬间亮起绿色的光芒，一道粘稠的墨绿色液体喷射而出，准确命中了最前方的一台"镰刀"机甲。那台机甲的合金外壳瞬间冒泡融化，链锯"哐当"一声掉在地上，整个躯干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瘫软下去。
机械族的集群瞬间混乱了。三十七台"镰刀"同时转向，链锯疯狂转动，向"孤狼"扑了过来。林辰冷笑一声，拉动操纵杆，"孤狼"猛地向右翻滚，躲开了三道链锯的夹击。左腿的反物质引擎瞬间爆发，机甲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西侧的露天矿场。
"跟上它！"战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她的"蜂鸟"已经启动了隐身模式，银灰色的机甲瞬间融入了锈红色的背景中，像一道幽灵般绕向东侧的矿坑。
林辰不敢回头，他能听见身后链锯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。"孤狼"的装甲被两台"镰刀"的链锯划中，火星四溅，驾驶舱内的警报声此起彼伏。他猛地按下推进器的过载按钮，机甲的速度瞬间提升了百分之三十，终于在"镰刀"的包围圈形成前冲进了露天矿场。
矿场地面是由废弃的采矿平台搭建的，下面是深达数百米的矿洞。林辰目光扫过战术屏，八枚反物质炸药的指示灯全亮——它们都被贴在了支撑平台的矿柱上。
"来啊，杂碎们！"林辰嘶吼着，操纵"孤狼"在矿场中绕圈。三十七台"镰刀"像疯狗一样追着他，链锯不停地砍在周围的磁矿石上，激起大片的碎石。他计算着距离，当第五台"镰刀"踏上矿场中心时，猛地按下了炸药的引爆按钮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，只有一声沉闷的"咔嚓"声。
支撑矿场的四根矿柱瞬间断裂，整个矿场中心塌陷下去。五台"镰刀"机甲来不及反应，直接掉进了深不见底的矿洞，剩下的三十二台则被碎石绊倒，乱作一团。
林辰抓住机会，操纵"孤狼"冲上去，腐蚀炮连续发射，又干掉了三台"镰刀"。但就在这时，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矿场外射来——是"铁砧"的主炮！
"小心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"孤狼"向左翻滚，擦着白光的边缘躲开了攻击。炮弹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，整个地面都被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，高温把周围的磁矿石都融化成了液态。
"妈的，信号放大器不管用了！"林辰咬牙，他看见"铁砧"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矿场，四足踩在地面上，每一步都让整个矿场颤抖。它的主炮已经锁定了"孤狼"，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："我到位置了！它的通讯天线在背部左侧，有两层能量护盾保护！"
林辰眼睛一亮，操纵"孤狼"冲向"铁砧"。他知道，只有靠近它，才能让它的主炮无法瞄准——重型机甲的主炮转向速度慢，近距离缠斗是它的死穴。
"铁砧"果然放弃了主炮，抬起双臂，两台巨型粒子炮瞬间启动，两道蓝色的光柱射向"孤狼"。林辰操纵机甲不停地翻滚，光柱擦着他的装甲飞过，把周围的磁矿石炸得粉碎。他趁机靠近"铁砧"，右臂的腐蚀炮对准它的腿部喷射出墨绿色的液体。
"铁砧"的腿部装甲瞬间被腐蚀出两个大洞，它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，猛地抬起右腿，向"孤狼"踩来。林辰推动操纵杆，"孤狼"猛地向后跳开，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。地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坑洞，碎石溅起数十米高。
"萧雨晴，动手！"林辰嘶吼着，操纵"孤狼"扑向"铁砧"的左臂，用腐蚀炮不停地轰击它的关节。
"收到！"
银灰色的"蜂鸟"突然从"铁砧"背部的阴影中冲出来，两门小型激光炮同时开火，准确命中了它背部左侧的通讯天线。能量护盾瞬间亮起，激光炮的攻击被挡住了。
"护盾功率百分之七十！我需要时间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，她操纵"蜂鸟"绕着"铁砧"的背部飞行，激光炮不停地射击着同一个点。
"铁砧"显然察觉到了威胁，它猛地扭动躯干，左臂挥向背部的"蜂鸟"。林辰眼疾手快，操纵"孤狼"抓住"铁砧"的左臂，用力一拉。"铁砧"的重心瞬间偏移，左臂的攻击落空了。
"谢了！"萧雨晴大喊着，激光炮的火力变得更加密集。终于，"铁砧"背部的能量护盾发出一声脆响，碎成了无数光点。
就是现在！
林辰操纵"孤狼"松开"铁砧"的左臂，右臂的腐蚀炮对准它的通讯天线喷射出墨绿色的液体。腐蚀液体瞬间覆盖了天线，金属外壳开始冒泡融化，通讯天线像被砍断的树枝一样掉在地上。
"成功了！"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喜悦。
但就在这时，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全息屏上，"铁砧"的能量读数突然飙升到了百分之两百——它启动了过载模式！背部原本安装通讯天线的地方，突然弹出一门黑色的炮管，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，那是反物质炮！
"快跑！"林辰嘶吼着，操纵"孤狼"扑向"蜂鸟"。
但已经晚了。
反物质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矿场，一道黑色的光柱射向"蜂鸟"。萧雨晴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，她操纵"蜂鸟"猛地向左翻滚，但光柱还是擦到了"蜂鸟"的右翼。
"轰！"
巨大的爆炸声响起，"蜂鸟"的右翼瞬间被炸得粉碎，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向地面。
"雨晴！"林辰的声音撕裂了。
他操纵"孤狼"猛地冲过去，在"蜂鸟"落地前一秒接住了它。"孤狼"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，整个机甲都颤抖了一下。林辰打开驾驶舱的应急通道，跳下去跑到"蜂鸟"的驾驶舱前。
萧雨晴趴在操纵台上，额头渗出血迹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但她的眼睛还亮着，看见林辰，艰难地笑了一下："我没事……就是机翼坏了……"
林辰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，他打开"蜂鸟"的驾驶舱，把萧雨晴抱了出来。女孩的身体很轻，像一片羽毛。他把她放在"孤狼"的副驾驶座上，用急救包给她包扎额头的伤口。
"别管我……"萧雨晴抓住他的手，"那台'铁砧'还没毁……它的反物质炮还能再发射一次……"
林辰没说话，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，然后坐回主驾驶座，关上了驾驶舱。
全息屏上，"铁砧"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走来，背部的反物质炮正在充能，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。周围的"镰刀"机甲还有二十六台，它们正从矿场的废墟中爬出来，链锯疯狂转动，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。
林辰的目光扫过"孤狼"的能量表——只剩下百分之十七了。腐蚀炮的弹药已经耗尽，等离子炮的冷却时间还有三分钟，反物质引擎的燃料也只剩下最后一点。
他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萧雨晴，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微弱。林辰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，然后猛地握紧了操纵杆。
"孤狼"的机甲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左腿的反物质引擎瞬间爆发，机甲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"铁砧"。
二十六台"镰刀"机甲瞬间围了上来，链锯不停地砍在"孤狼"的装甲上。林辰不管不顾，操纵"孤狼"挥舞着右臂的腐蚀炮，像一根棍子一样不停地砸向周围的"镰刀"。他的机甲被三台"镰刀"同时击中，背部的装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，驾驶舱内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。
但他还是冲了过去，在"铁砧"的反物质炮充能完成前，扑到了它的面前。
"去死吧！"林辰嘶吼着，操纵"孤狼"抓住"铁砧"的双臂，用力一拧。"铁砧"的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但它的双臂纹丝不动——重型机甲的力量是中型机甲的三倍。
"铁砧"的头部转动，红色的电子眼盯着"孤狼"，发出冰冷的电子音："人类，你们无法阻止伟大的黑暗大帝。暗物质信标的坐标已经通过备用频道传出去了。"
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就在这时，"铁砧"的反物质炮充能完成了。黑色的光柱瞬间射向"孤狼"的胸部。
林辰闭上了眼睛。
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传来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见萧雨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，正趴在副驾驶座的操纵台上，按下了"孤狼"的应急自爆按钮。
"不要！"林辰嘶吼着，想去阻止她。
但已经晚了。
应急自爆按钮一旦按下，就无法取消。"孤狼"的能量表瞬间归零，然后开始反向飙升——它的核反应堆正在过载，十分钟后就会爆炸。
"林辰……"萧雨晴的声音很轻，"我爸说过……军人的使命就是保护联邦……保护人类……"
"我不是军人！"林辰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我只是个难民，我只想活下去，只想和你一起活下去！"
萧雨晴笑了，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："但你现在是英雄……是我的英雄……"
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，眼睛闭上了。
林辰抱着她，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看向全息屏，"铁砧"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，周围的"镰刀"机甲也围了上来。
他猛地按下了"孤狼"的所有推进器按钮。
"孤狼"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"铁砧"，林辰操纵机甲抱住它的躯干，然后启动了所有剩余的炸药。
"轰！轰！轰！"
连续的爆炸声响起，"铁砧"的装甲被炸开了一道道口子。林辰抱着萧雨晴，趴在操纵台上，感受着机甲剧烈的颤抖。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听见全息屏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通讯信号。
那是联邦军的救援信号！
他抬头看向战术屏，远处的天空中，数十台联邦制式机甲正以超音速向他们飞来，领头的是一台通体黑色的重型机甲——那是联邦军第三舰队的旗舰"雷霆"号机甲，驾驶员是他的老朋友，联邦军上校赵刚。
"林辰！坚持住！我们来了！"赵刚的声音充满了焦急。
林辰笑了，他抱着萧雨晴，靠在操纵台上，等待着救援的到来。
但他没有注意到，在"铁砧"已经破损的躯干里，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不停地闪烁——那是机械族的备用通讯模块，它已经把暗物质信标的坐标传了出去，接收方是黑暗大帝的旗舰"毁灭者"号。
而在遥远的仙女座旋臂，联邦军第三舰队的主力舰队正在进行跃迁准备，他们的跃迁坐标，正好和暗物质信标定位的坐标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