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锈色防线的裂痕
林辰的神经还绷在刚才的震荡里。
“猎鹰-7”的驾驶舱内壁还沾着他咳出来的血星，刚才那记来自机械族重型机甲“碎骨者”的肩炮轰击，差点把这台轻型机甲的能量护罩砸穿。他指尖按在战术面板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像烧红的针，一下下扎进视线里——能量剩余17%，左推进器输出功率降到47%，右侧装甲板出现三条贯穿性裂纹。
“林辰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滋滋声，却依旧稳得像锚。她的“星瞳”机甲此刻正蹲在前方三百米处的锈红色岩石后面，光学迷彩的纹路随着岩石的肌理微微波动，刚才就是她的粒子束精准打爆了那台“碎骨者”的主炮散热口，才给林辰争取到了撤退的机会。
“还能撑。”林辰咬着牙，伸手抹掉嘴角的血，“但左翼防线快顶不住了，第三小队的‘磐石’机甲已经爆了两台，机械族的增援从峡谷口涌进来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驾驶舱外，锈色的天空被机甲引擎的尾焰染成诡异的橘红。这片位于猎户座悬臂边缘的废弃矿星“铁渣”，原本只是联邦军用来中转物资的临时据点，三天前却突然遭到机械族先锋舰队的突袭。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混合编队——二十台轻型机甲、八台中型机甲，外加萧雨晴那台改装过的“星瞳”—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只能退守到矿星赤道附近的峡谷防线，依托两侧高耸的矿脉岩石构建防御。
士兵们把这里叫做“锈色防线”，因为矿脉里富含的铁氧化物，让每一块岩石都像泡在血水里捞出来的旧铁块。而现在，这条防线正在机械族的炮火下，一点点崩解。
“右翼的矿洞入口守住了吗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战术面板上同步传来她共享的战场态势图，蓝色的友军标识只剩下可怜的十几个，红色的敌方标记却像潮水般从峡谷两端涌来，还有三个巨大的金色标记，那是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“铁穹”，每一台都相当于一座移动的堡垒。
“守住了，但撑不了多久。”负责右翼防守的张磊队长喘着粗气，他的“猛虎”机甲右臂的等离子炮已经炸成了废铁，只能用左臂的格斗刀劈砍冲上来的机械杂兵，“机械族在派工兵机甲炸矿洞的支撑柱，再这样下去，整个矿洞都会塌！”
林辰的视线扫过态势图，突然定格在峡谷中段的一处凸起岩石上。那是他们昨天布置的临时弹药点，现在已经被机械族的步兵机甲占领，但那里的位置刚好卡在峡谷的咽喉处——如果能夺回那里，就能用剩下的几枚反物质地雷，把峡谷通道炸塌，切断机械族的增援路线。
“我去夺弹药点。”林辰说，手指已经开始调整“猎鹰-7”的推进器参数，把仅剩的能量优先分配给机动系统，“雨晴，你帮我压制峡谷口的‘铁穹’，别让它的主炮锁定我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立刻否决，“你的机甲能量不足，推进器也受损了，过去就是送死。”她的“星瞳”机甲缓缓站起身，光学迷彩褪去，露出银灰色的流线型装甲，粒子炮充能的蓝光在炮口凝聚，“我去，我的机甲有暗物质引擎，机动性比你好，能量剩余也比你多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林辰的声音很沉，“你是编队的战术指挥，没了你，防线会乱。而且‘铁穹’的主炮锁定系统是针对高能量反应的，你的暗物质引擎反应太明显，一露头就会被盯上。我这台‘猎鹰’是轻型机甲，能量反应小，还能利用岩石遮挡，成功率比你高。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，只有炮火的轰鸣声和机甲引擎的嘶吼声透过通讯器传来。林辰知道萧雨晴在担心什么——他们在联邦军学院的时候，她就总说他是“不要命的疯子”，每次执行任务都冲在最前面。但现在，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“给我三十秒。”萧雨晴的声音终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三十秒后，我会用‘星瞳’的量子干扰器压制峡谷口的雷达，你趁机冲过去。如果三十秒内你没到弹药点，立刻撤退，我会引爆预先布置在矿脉深处的爆破装置，我们放弃防线，撤往太空港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辰点头，手指按下推进器的启动键。
“猎鹰-7”的引擎发出一阵干涩的轰鸣，左推进器的叶片因为受损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机甲像一只受伤的鹰，贴着地面快速滑行。林辰紧紧盯着战术面板上的倒计时，同时操控机甲不断变换行进路线，利用峡谷两侧的岩石躲避敌方炮火。
一枚枚炮弹在他身边炸开，锈红色的岩石碎片像雨点般砸在机甲的装甲板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林辰的神经高度紧绷，每一次转弯、每一次急停，都是凭着肌肉记忆在操作——这台“猎鹰-7”他已经开了两年，熟悉它就像熟悉自己的身体。
“十秒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响起，同时，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一片雪花，那是量子干扰器生效了，敌方的雷达信号被完全屏蔽，红色的敌方标记瞬间消失了大半。
就是现在！
林辰猛地把推进器功率拉满，“猎鹰-7”的机身猛地一震，速度瞬间飙升到极限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冲向峡谷中段的弹药点。那里有三台机械族的步兵机甲，正围着弹药箱扫射，完全没注意到从侧面冲过来的“猎鹰”。
“猎鹰-7”的右臂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刀，林辰操控机甲猛地跃起，在空中一个旋转，刀刃精准地劈进最靠近的那台步兵机甲的颈部关节。那台机甲的头部瞬间被削掉，失去控制的机身重重砸在地上，爆出一串火花。
另外两台步兵机甲反应过来，立刻调转枪口扫射，林辰操控机甲一个滑铲，躲在弹药箱后面，同时按下左臂的榴弹发射器，两枚高爆榴弹呼啸而出，精准地命中那两台机甲的胸口。
“轰！轰！”
两声巨响，两台步兵机甲瞬间被炸成了碎片，零件散落一地。
林辰刚松了口气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，那声音像擂鼓一样，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他猛地回头，看到一台“碎骨者”重型机甲正站在二十米外的岩石上，肩炮已经对准了他，炮口凝聚的蓝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。
“糟了！”林辰心里暗叫不好，立刻操控机甲向侧面翻滚，但已经晚了。
“轰！”
肩炮的炮弹精准地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巨大的冲击波把“猎鹰-7”掀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岩石上。驾驶舱里的林辰再次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，眼前瞬间黑了一下，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到那台“碎骨者”正一步步向他走来，每一步都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。机甲的胸口处印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，右眼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红光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林辰的手指颤抖着按下战术面板上的武器启动键，却发现高频振动刀已经断了，榴弹发射器也没了弹药，只剩下左臂的激光手枪，威力小得像玩具。
能量剩余8%，护罩完全失效，装甲板已经裂开了十几道缝隙。
“猎鹰-7”彻底失去了战斗力。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“碎骨者”，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地球轨道上的那场战斗，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，想起了萧雨晴的脸——他不能死在这里，至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。
就在“碎骨者”抬起右臂的格斗刀，准备给“猎鹰-7”最后一击的时候，一道蓝白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射来，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右膝关节。
“咔嚓！”
关节处的装甲瞬间被打爆，液压油喷溅而出，“碎骨者”的身体猛地一歪，重重地跪在地上。
林辰抬头看去，看到萧雨晴的“星瞳”机甲正站在不远处的岩石上，粒子炮的炮口还冒着烟。她的机甲左侧装甲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，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，显然是刚才为了救他，硬扛了一炮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我不能看着你死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弹药点的反物质地雷还在吗？”
“在，就在最里面的那个弹药箱里。”林辰立刻回答，同时操控机甲，用尽最后一点能量，把弹药箱的位置共享给萧雨晴。
“好，你在这里等着，我去引爆地雷。”萧雨晴说完，操控“星瞳”机甲向弹药箱冲去。
但就在这时，峡谷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，那是超重型机甲“铁穹”的主炮开火的声音。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橙色光束，像一条愤怒的巨龙，瞬间撕裂了锈色的天空，精准地命中了“星瞳”机甲刚才站立的岩石。
巨大的爆炸瞬间把岩石炸成了粉末，冲击波向四周扩散，林辰的“猎鹰-7”再次被掀飞，驾驶舱的玻璃瞬间被震碎，冰冷的风夹杂着岩石碎片，疯狂地灌进驾驶舱里。
“雨晴！”林辰嘶吼着，不顾身上的伤口，挣扎着坐起身，疯狂地扫描战场。
烟雾弥漫，什么都看不见。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林辰的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，他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走出“猎鹰-7”的驾驶舱，不顾炮火的威胁，向着刚才爆炸的方向跑去。
就在这时，烟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机甲引擎的声音，一台银灰色的机甲从烟雾里冲了出来，正是“星瞳”。它的右侧推进器已经完全损坏，机身倾斜着，只能靠单腿勉强站立，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一丝虚弱：“我没事，刚才躲过去了。但‘铁穹’的主炮锁定我了，我引着它往左边的矿脉跑，你趁机去引爆地雷！”
林辰看着“星瞳”机甲一瘸一拐地向左边的矿脉跑去，身后紧追不舍的“铁穹”不断开火，巨大的光束在它身边炸开，掀起漫天的尘土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身向弹药箱冲去。
弹药箱就在他眼前，林辰扑过去，一把掀开盖子，里面躺着三枚反物质地雷，外壳上印着联邦军的标志。他伸手抓起地雷，按照训练时的步骤，快速设置引爆时间——三十秒。
“所有人注意，三十秒后引爆峡谷中段的反物质地雷，立刻撤退到太空港！”林辰对着通讯频道嘶吼，同时把地雷埋在弹药点下方的岩石缝隙里。
“收到！”张磊队长的声音立刻传来，“我们已经在撤退了！”
林辰设置好最后一枚地雷，转身就跑。身后传来“铁穹”的主炮轰鸣声，还有萧雨晴的“星瞳”机甲粒子炮的反击声。他回头看去，看到“星瞳”机甲已经被逼到了矿脉的边缘，“铁穹”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的橙色光束越来越亮，眼看就要开火。
“雨晴，快撤退！”林辰嘶吼着。
萧雨晴没有回答，只是操控“星瞳”机甲猛地跃起，在空中一个旋转，粒子炮连续射出三枚光束，精准地命中了“铁穹”的主炮散热口。
“轰！”
“铁穹”的主炮瞬间爆炸，巨大的冲击波把它的上半身掀得向后仰去。但这只是暂时的，超重型机甲的装甲太厚了，这点伤害根本不足以摧毁它。
“星瞳”机甲落地后，立刻转身向林辰跑来，身后的“铁穹”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，右眼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愤怒的红光，左臂的等离子炮已经对准了“星瞳”的背影。
“快跑！”林辰嘶吼着，用尽全身力气向萧雨晴跑去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铁穹”的等离子炮开火了，一道紫色的光束瞬间射向“星瞳”的后背。
林辰的瞳孔瞬间放大，他甚至能看到萧雨晴在驾驶舱里转过头的侧脸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，挡在“星瞳”的身前。
是张磊队长的“猛虎”机甲。
“轰！”
等离子炮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“猛虎”机甲的胸口，巨大的爆炸瞬间把机甲炸成了碎片，零件像雨点般散落一地。
“张磊！”林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萧雨晴的“星瞳”机甲猛地停住，她回头看了一眼张磊机甲爆炸的地方，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，但她没有停留，只是咬着牙，继续向林辰跑来。
“还有十秒！”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的倒计时，嘶吼着。
萧雨晴的“星瞳”机甲终于跑到了他身边，她打开驾驶舱，对着林辰伸出手：“快上来！”
林辰没有犹豫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爬进了“星瞳”的驾驶舱。驾驶舱里弥漫着萧雨晴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，还有一丝硝烟味。他刚坐下，萧雨晴就猛地按下推进器的启动键，“星瞳”机甲立刻向前冲去。
“五！四！三！二！一！”
倒计时结束的瞬间，三枚反物质地雷同时引爆。
巨大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道刺眼的光芒。林辰和萧雨晴同时闭上了眼睛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声疯狂地响起，机甲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，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，才重重地落在地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辰才睁开眼睛，他感觉浑身骨头都碎了，每动一下都疼得要命。萧雨晴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已经晕了过去，额头上有一道伤口，正流着血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看向驾驶舱外。
峡谷中段已经完全被炸塌了，锈红色的岩石堆积成了一座小山，彻底阻断了峡谷的通道。那些机械族的机甲，要么被埋在了岩石下面，要么被炸成了碎片，看不到一个完好的。
防线守住了？
林辰松了口气，刚想低头看看萧雨晴的伤势，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，同时，战术面板上弹出了新的战场态势图——在矿星的背面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，那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，至少有上百艘战舰，还有几十台超重型机甲。
而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在这些红色标记的最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金色标记，比“铁穹”的标记还要大上三倍，那是机械族最高统帅“黑暗大帝”的专属座驾——神级机甲“末日”。
战术面板上同步传来敌方的通讯信号，经过翻译后，出现在屏幕上：“人类，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。放下武器，或者，毁灭。”
那声音冰冷、机械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正是黑暗大帝。
林辰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们刚才挡住了机械族的先锋部队，但现在，真正的主力来了。
锈色防线的裂痕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萧雨晴，她的眉头微微皱着，似乎在做着噩梦。林辰轻轻伸出手，擦去她额头上的血迹，然后抬头看向驾驶舱外锈色的天空，眼神里充满了坚定。
无论敌人有多强，他都不会放弃。
因为他是人类最后的希望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面板上突然弹出一个新的信号，那是来自太空港的求援信号，信号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：“林队长……太空港遭到袭击……虫族……虫族的主力舰队也来了……”
林辰的瞳孔瞬间放大。
机械族，虫族，还有隐藏在暗处的能量族。
三大种族，同时集结。
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