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铁锈与星尘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触感，神经连接端口的微痒还没褪去，通讯频道里就炸了锅。
“猎鹰小队注意！左舷三点钟方向出现机械族集群！数量至少三百，型号以剃刀轻型机甲为主，混编了二十台裂地重型机甲！”
是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惯有的冷静，却比平时快了半拍——她从不无的放矢，能让她语速变快的情况，只有真正的危机。
林辰猛地抬头，透过“黑鸦”机甲的全景驾驶舱玻璃，看到左舷方向的星尘里正翻涌着铁锈色的浪潮。机械族的剃刀机甲像一群饿疯了的蝗虫，银灰色的外壳在恒星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，它们的等离子军刀已经弹出，刃口在真空里滋滋冒着淡蓝色的弧光。更后面的裂地机甲像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，肩扛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凝聚着刺眼的白光。
“黑鸦收到。”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手指已经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，“雨晴，给我标绘敌方阵型。”
“已同步。”萧雨晴的回应几乎和他的指令同时响起，“机械族采用的是‘钳形突击阵’，剃机甲在前吸引火力，裂地机甲在后提供压制，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的补给舰‘丰收号’——刚刚收到消息，丰收号的主引擎故障，现在只能以三分之一航速移动。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面板上的敌我态势图。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护航小队，只有十二台机甲——五台轻型，四台中型，两台重型，加上他的黑鸦，那是萧雨晴半年前为他量身改造的准神级机甲，搭载量子引擎，武器系统是两门等离子速射炮和一把高频振动战刀，还有一门藏在肩甲后的反物质狙击炮，那是用来对付高价值目标的杀招。
而对面是三百台机甲，数量是他们的二十五倍。
“猎鹰小队听我指挥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神经连接完全激活，黑鸦机甲的量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“轻型机甲分成两组，一组绕到敌方集群右翼，用电磁干扰弹打乱它们的通讯，另一组负责牵制剃刀机甲的前锋；中型机甲组成防线，依托丰收号的舷盾，重点防御裂地机甲的粒子炮；重型机甲跟我来，我们直接冲击敌方指挥中枢——雨晴，能找到敌方的指挥机甲吗？”
“正在扫描……找到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，“在敌方集群中央偏后位置，一台特殊型号的机甲，外壳是暗金色，比裂地机甲高两米，应该是机械族的‘督军’型号，它的通讯频段一直在向周围输出指令。”
“坐标给我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，黑鸦机甲猛地向前窜出，量子引擎在身后留下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，“重型机甲‘山崩’‘磐石’，跟我突进，目标坐标X789，Y456。”
“收到！”两台重型机甲的驾驶员是一对双胞胎兄弟，声音粗犷而同步，他们的机甲肩扛着巨大的等离子加农炮，每一步都能让周围的星尘震颤。
战斗瞬间打响。
敌方的剃刀机甲像潮水般涌来，它们的速度极快，在真空里做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机动，等离子军刀劈砍在中型机甲的护盾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。中型机甲的驾驶员们咬着牙，操纵机甲举着盾牌，死死守住防线，等离子炮的光束在星尘里穿梭，每击中一台剃刀机甲，都会迸发出一团绚烂的火光——剃刀机甲的外壳很薄，防御力极差，但胜在数量多，倒下一台，立刻就有两台补上来。
林辰驾驶着黑鸦机甲，在星尘里灵活地穿梭。他的机甲性能远超普通机甲，量子引擎让他能在瞬间改变方向，躲开了十几道等离子光束。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台暗金色的督军机甲，手指在武器面板上切换到等离子速射炮，对着拦在前面的剃刀机甲扣下了扳机。
两道淡蓝色的光束喷薄而出，精准地击中两台剃刀机甲的胸部能源核心。那两台机甲瞬间失去动力，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向太空，外壳在真空里逐渐冷却，变成暗灰色。
“山崩，磐石，注意掩护！”林辰喊道，他看到三台剃刀机甲从侧面绕了过来，对着黑鸦机甲的背部发动攻击。
“交给我们！”山崩机甲猛地转身，等离子加农炮喷出一道粗壮的光束，直接把一台剃刀机甲轰成了碎片。磐石机甲则举起盾牌，挡住了另外两台机甲的攻击，盾牌上的能量护盾泛起阵阵涟漪，随后他的机甲挥起巨大的铁拳，砸在其中一台剃刀机甲的头部，把它的驾驶舱砸得稀烂。
就在这时，敌方的裂地机甲开始发难了。
二十台裂地机甲同时开火，二十道刺眼的粒子炮光束对着丰收号的舷盾射来。丰收号的舷盾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能量条瞬间下降了三分之一。
“中型机甲注意！优先压制裂地机甲的火力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我已经破解了它们的部分通讯频段，现在给你们发送干扰信号，能让它们的射击精度下降百分之四十！”
中型机甲的驾驶员们立刻调整火力，把等离子炮对准了裂地机甲。裂地机甲的防御力很强，等离子炮的光束击中它们的外壳，只能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，无法造成致命伤害，但还是能干扰它们的射击节奏。
林辰已经逼近了督军机甲。那台暗金色的机甲显然也注意到了他，它的肩部弹出两门激光炮，对着黑鸦机甲射来。林辰操纵机甲一个侧身，激光炮的光束擦着黑鸦的肩甲飞过，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辰冷笑一声，黑鸦机甲的肩甲打开，反物质狙击炮缓缓伸了出来。他的目光透过瞄准镜，锁定了督军机甲的头部——那里是它的光学传感器，也是最薄弱的部位之一。
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，督军机甲突然做出一个诡异的机动，躲开了他的瞄准线。紧接着，督军机甲的背部弹出一排微型导弹，对着黑鸦机甲射来。
“啧。”林辰眉头一皱，操纵黑鸦机甲猛地向后退去，同时按下了电磁干扰弹的发射按钮。一团白色的烟雾在黑鸦机甲前方炸开，那些微型导弹失去了目标，在星尘里胡乱飞行，最后逐一爆炸，形成一团团小小的火光。
“山崩，磐石，牵制住它！”林辰喊道，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锁定目标。
两台重型机甲立刻冲了上去，山崩机甲的等离子加农炮对着督军机甲的腿部开火，磐石机甲则挥起铁拳，对着督军机甲的胸部砸去。督军机甲的反应速度极快，它的腿部喷出几道推进器火焰，躲开了山崩的攻击，同时举起手臂上的能量盾牌，挡住了磐石的铁拳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真空里传播，通过机甲的振动传递到林辰的驾驶舱。他看到磐石机甲的手臂微微颤抖，而督军机甲则纹丝不动——这台指挥机甲的动力系统远超普通重型机甲。
“看来得换个战术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敲击，给萧雨晴发了一条消息，“雨晴，给我黑鸦机甲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，我要发动过载攻击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，“黑鸦的量子引擎还没完全稳定，过载运行超过十秒，引擎就会崩溃！”
“我只有五秒就够了。”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相信我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几秒，随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：“已调至最大输出，倒计时开始，五秒后自动恢复。”
黑鸦机甲的量子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，机身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。林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机甲的各个部位传来，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猛地一推，黑鸦机甲像一道蓝色的闪电，对着督军机甲冲了过去。
督军机甲显然没想到黑鸦机甲的速度会突然变得这么快，它刚准备抬起能量盾牌，黑鸦机甲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。林辰按下了高频振动战刀的按钮，一把淡蓝色的战刀从黑鸦机甲的手臂上弹出，刃口在真空里发出嗡嗡的振动声。
“去死吧！”林辰怒吼一声，战刀对着督军机甲的胸部能源核心刺去。
督军机甲的能量盾牌及时升起，战刀刺在盾牌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。能量盾牌泛起阵阵涟漪，随后开始出现裂纹——黑鸦机甲的过载攻击，加上高频振动战刀的威力，已经超过了盾牌的防御极限。
“给我破！”林辰加大了能量输出，战刀猛地向前一推，能量盾牌瞬间破碎，战刀刺入了督军机甲的胸部。
督军机甲的光学传感器闪过一道红光，随后变得暗淡。它的身体剧烈颤抖，背部的推进器喷出最后一股火焰，然后彻底失去了动力，漂浮在星尘里。
“指挥机甲已摧毁！”林辰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小队，“猎鹰小队，发起总攻！”
失去指挥的机械族机甲顿时陷入混乱，它们的通讯被电磁干扰弹打乱，只能各自为战。猎鹰小队的机甲们趁机发起反击，轻型机甲像一群灵活的猎手，穿梭在剃刀机甲之间，用电磁匕首切断它们的能源管线；中型机甲的等离子炮精准地击中裂地机甲的关节部位，让那些钢铁巨兽失去行动能力；重型机甲则像两座移动的堡垒，每一次开火都能带走好几台机甲的生命。
林辰驾驶着黑鸦机甲，在敌方集群里横冲直撞。他的等离子速射炮已经耗尽了能量，高频振动战刀上沾满了机械族机甲的铁锈，他就用机甲的拳头，一拳拳砸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机甲。每一次撞击，都会让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麻木的感觉，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战斗持续了半小时，当最后一台剃刀机甲被黑鸦机甲的拳头砸中驾驶舱，变成一团废铁时，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星尘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机械残骸，铁锈色的碎片在恒星光线下反射着凄凉的光。猎鹰小队的机甲们也都伤痕累累——一台轻型机甲的左腿被切断，一台中型机甲的护盾彻底破碎，山崩机甲的等离子加农炮损坏，磐石机甲的胸部装甲被炸开一个大洞，驾驶员双胞胎兄弟中的哥哥，嘴角溢出了鲜血，但他还是笑着对林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林辰的驾驶舱里，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作战服。他靠在座椅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神经连接带来的疲劳感像潮水般涌来。他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疲惫但坚毅的脸，脸上还沾着一些灰尘和油渍。
“林辰，干得漂亮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，“猎鹰小队全员存活，丰收号的主引擎已经修好，现在可以继续前进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辰点了点头，“让大家休整一下，补充能量和弹药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就在这时，战术面板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辰猛地坐直身体，目光死死盯着面板上的警报信号，“雨晴，这是什么？”
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：“是能量波动……非常强大的能量波动，来自我们的正前方，距离大约一万公里。”
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操纵黑鸦机甲的全景摄像头，对着正前方望去。
星尘的尽头，一片诡异的紫色正在缓缓扩散。那不是普通的星云，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，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。在紫色能量的中央，林辰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——那是一艘战舰，一艘他从未见过的战舰，它的外壳是透明的，里面流动着紫色的能量，舰身长度超过十公里，比联邦军最庞大的战列舰还要大三倍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萧雨晴的回答带着一丝颤抖：“根据数据库里的资料，那是能量族的‘吞噬者’级母舰……它能吞噬一切物质，转化为能量，然后释放出毁灭性的攻击。”
就在这时，能量族母舰的前部突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。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认出了那是什么——能量炮，一种比反物质炮还要恐怖的武器，一击就能摧毁一颗小型行星。
“全体注意！散开！立刻散开！”林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着，他操纵黑鸦机甲，猛地向一侧窜去。
猎鹰小队的机甲们立刻散开，向各个方向逃窜。丰收号的舰长也反应过来，启动了所有的护盾，同时命令引擎全力运转，试图躲开攻击。
但已经太晚了。
一道紫色的光束从能量族母舰的前部喷出，像一道紫色的闪电，瞬间跨越了一万公里的距离，击中了丰收号的舷盾。
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。林辰的驾驶舱里，警报声刺耳到极点，他只能看到一片紫色的光，其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几秒钟后，光芒散去。
林辰的目光看向丰收号的方向，心脏瞬间沉入谷底。
丰收号的舷盾已经彻底破碎，舰身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，里面的灯光正在逐渐熄灭。主引擎已经停止了运转，整艘战舰像一具巨大的棺材，漂浮在星尘里。
“丰收号！收到请回答！丰收号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，对着通讯频道喊道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冰冷的寂静，和星尘里漂浮的碎片。
就在这时，能量族母舰的前部再次亮起紫色的光芒——它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了。
林辰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。他操纵黑鸦机甲，对着能量族母舰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“林辰！你要干什么？回来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打不过它的！黑鸦机甲扛不住能量炮的攻击！”
“雨晴，照顾好大家。”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去牵制它，你们趁机撤离。”
“我不准你去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，“林辰，你回来！我们一起想办法！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面板上的能量读数，黑鸦机甲的反物质狙击炮还有最后一发弹药，“相信我，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切断了通讯，把黑鸦机甲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，量子引擎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嗡鸣。他的目光锁定能量族母舰的前部，那里是能量炮的发射口，也是它最薄弱的部位之一。
他要孤注一掷。
能量族母舰的能量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紫色的光束再次喷出。林辰操纵黑鸦机甲，在真空里做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机动，躲开了那道光束。他的机甲擦着能量光束的边缘飞过，机身表面的装甲被高温融化，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。
黑鸦机甲冲到了能量族母舰的附近。林辰按下了反物质狙击炮的发射按钮。
一道淡灰色的光束从黑鸦机甲的肩甲射出，精准地击中了能量族母舰的能量炮发射口。
剧烈的爆炸在母舰的前部发生，紫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。林辰看到母舰的舰身剧烈颤抖，前部的外壳出现了裂纹。
但这还不够。
能量族母舰的修复能力极强，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母舰的侧面弹出一排排能量炮，对着黑鸦机甲射来。
林辰操纵黑鸦机甲，拼命躲闪，但还是有几道能量光束击中了他的机甲。黑鸦机甲的背部装甲被炸开一个大洞，量子引擎的输出开始不稳定，机身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。”林辰苦笑一声，靠在座椅上，看着越来越近的能量光束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战术面板上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通讯信号。
“黑鸦机甲，立刻撤离！重复，立刻撤离！”
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辰猛地抬头，透过驾驶舱玻璃，看到星尘的尽头，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——那是联邦军的舰队，数不清的战列舰、巡洋舰、护卫舰排列整齐，舰身上的联邦军徽记在恒星光线下闪耀着光芒。在舰队的最前方，是一艘巨大的旗舰，舰身长度超过二十公里，舰首写着两个巨大的字：“希望”。
“那是……联邦军的主力舰队？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。
能量族母舰显然也察觉到了威胁，它停止了对黑鸦机甲的攻击，转身准备撤离。
但已经太晚了。
联邦军舰队的所有主炮同时开火，无数道光束对着能量族母舰射来，像一片璀璨的星河，照亮了整个宇宙。
能量族母舰的能量护盾瞬间升起，但在联邦军舰队的全力攻击下，护盾像脆弱的玻璃一样，瞬间破碎。光束击中了母舰的舰身，发出剧烈的爆炸。
紫色的能量在星尘里扩散，能量族母舰的舰身开始解体，变成一块块巨大的碎片，漂浮在真空里。
林辰驾驶着黑鸦机甲，悬浮在星尘里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一时有些恍惚。
联邦军舰队缓缓靠近，希望号旗舰的通讯频道向他发来信号：“黑鸦机甲驾驶员林辰，我们收到了萧雨晴少校的求救信号，奉命前来支援。现在，请你带领你的小队，前往希望号汇合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操纵黑鸦机甲，向希望号的方向飞去。猎鹰小队的其他机甲也跟了上来，萧雨晴的机甲在他身边，她的脸出现在他的驾驶舱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