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锈迹里的寒光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控制台冷硬的触感，通讯器里的杂音就像砂纸蹭过金属——那是“锈带”小行星带的磁暴在作祟。半小时前，他们的运输舰“归雁号”刚避开虫族的孢子雷群，引擎就被一块高速飞来的锈蚀金属片划开了冷却管，迫降在这颗编号为M-79的废弃矿星上。
“引擎舱压力稳定了，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焊好冷却管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点喘息，“我让维修组的人在主舱口架了等离子炮塔，不过弹药只剩十二发，够撑到……”
她的话突然断了。
林辰猛地按住腰间的脉冲手枪，视线扫过矿星表面坑洼的赭红色岩层。这里曾是联邦的铁矿开采点，二十年前被机械族的突袭队夷为平地，如今只剩下半埋在土里的选矿塔和锈得连成一片的运输轨道。风卷着红色的沙尘掠过，远处的岩层后闪过一道银灰色的反光——不是矿石，是机械族机甲的合金外壳。
“雨晴，左侧三点钟方向，至少三台重型机甲。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手指已经搭上了“猎鹰”机甲的启动开关，“维修组撤进矿洞，我去引开它们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她的战术终端屏幕上已经跳出了热成像画面，“是‘铁砧’型，装甲厚度一百二十毫米，配的是双联装粒子炮，你的‘猎鹰’是轻型机甲，正面扛不住一炮。”
林辰没再说话，直接启动了机甲的辅助引擎。“猎鹰”从运输舰的货舱里滑出来，轻量化的钛合金外壳在沙尘里划出一道灰影。他特意关掉了主引擎的降噪系统，让引擎的轰鸣像惊雷一样炸开——机械族的AI对高频噪音的敏感度是人类的三倍，这招在锈带用过不止一次，屡试不爽。
果然，三台银灰色的“铁砧”立刻从岩层后转了出来。它们的肩甲上刻着机械族的齿轮徽记，外壳上沾着干涸的虫族体液，看来是刚结束一场狩猎。为首的那台机甲抬起右臂，双联装粒子炮的炮口开始充能，淡蓝色的光芒在沙尘里格外刺眼。
“猎鹰”猛地侧身，粒子炮的光束擦着它的左腿扫过，在岩层上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林辰的指节在控制台上泛白，轻型机甲的优势是速度，他不能跟“铁砧”硬碰硬。他操纵机甲踩着选矿塔的锈钢架跳上去，钢架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声，“铁砧”的第二发炮弹轰在钢架底部，整座塔开始倾斜。
“雨晴，把矿洞入口的爆破装置激活。”林辰的声音平稳得像没在动，但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，“等我把它们引到矿塔废墟后面，你就炸掉支撑岩层，把它们困在里面。”
“你疯了！矿洞入口的岩层是空心的，爆破力控制不好会塌掉半个矿坑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急，她的战术终端上，维修组的人刚把最后一箱备件拖进矿洞，“而且‘铁砧’的动力核心是核聚变引擎，岩层压不住它们，最多困十分钟！”
“十分钟够了。”林辰操纵“猎鹰”从倾斜的选矿塔上跃下，机甲的腿部减震器发出沉闷的嗡鸣，“维修组焊冷却管需要三个小时，我们至少要拖够半小时，让归雁号能启动应急引擎。”
他没有等萧雨晴回应，直接操纵“猎鹰”冲向右侧的废弃轨道。轨道上的锈迹厚得像地毯，“猎鹰”的脚掌踩上去，铁锈簌簌往下掉。三台“铁砧”果然追了上来，它们的重型机甲在轨道上跑得不算快，但每一步都让轨道震颤，粒子炮的光束不断擦着“猎鹰”的尾巴扫过。
“猎鹰”的左臂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刀，林辰一刀砍在轨道的连接处。锈蚀的螺栓应声而断，一段轨道翘了起来，正好砸在追在最前面的“铁砧”的膝盖上。那台机甲踉跄了一下，粒子炮打偏了，光束轰在旁边的矿渣堆上，火星溅起三米高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赞许，“但你注意，它们的通讯频道在同步你的运动轨迹，AI已经算出你的规避路线了！”
林辰刚想回应，就看到第二台“铁砧”突然侧过身，肩甲后的导弹发射器弹出了四枚微型导弹。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，不是直扑“猎鹰”，而是飞向它前方的轨道——它们要封死他的逃跑路线。
“猎鹰”猛地抬头，主引擎全力启动，机甲像箭一样窜了起来，越过了导弹在轨道上炸出的缺口。但第三台“铁砧”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，粒子炮的充能已经完成，淡蓝色的光束几乎要凝成实体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等离子束突然从矿洞方向射来，正好打在“铁砧”的肩甲上。等离子束的高温瞬间熔穿了外层装甲，溅起的金属液滴在沙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雨晴？”林辰愣了一下。
“维修组里有个老兵会用炮塔，我让他打了牵制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喘，“但炮塔的充能需要二十秒，你只有二十秒时间绕到它们的盲区！”
林辰立刻明白了。机械族的“铁砧”机甲有个致命的设计缺陷——因为装甲太厚，它们的背部散热口没有遮挡，而且为了平衡重量，机甲的颈部旋转角度只有六十度。他操纵“猎鹰”在空中做了个翻滚，正好落在第三台“铁砧”的背后，高频振动刀狠狠扎进了散热口。
机甲的内部传来尖锐的警报声，淡蓝色的冷却液从散热口喷出来，像雾一样。那台“铁砧”疯狂地扭动身体，试图甩脱“猎鹰”，但林辰已经操纵机甲的右腿勾住了它的肩甲，左手的振动刀越扎越深。突然，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一声闷响，整个背部炸开了一道裂缝，核聚变引擎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，越来越亮。
“林辰，快跳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林辰立刻松开手，“猎鹰”的主引擎全力爆发，机甲向后倒飞出去。就在他落地的瞬间，那台“铁砧”的动力核心发生了爆炸，银灰色的装甲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，其中一块擦着“猎鹰”的右臂划过，在钛合金外壳上留下一道深痕。
剩下的两台“铁砧”停了下来，它们的头部传感器转向爆炸的方向，似乎在评估损失。林辰刚想趁机后撤，就看到为首的那台机甲突然抬起左臂，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子音——那是机械族的加密通讯，紧接着，矿星的另一侧传来了引擎的轰鸣，不是一台，是至少十台。
“雨晴，热成像扫一下！”林辰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
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：“是‘收割者’型机甲，还有两台‘熔炉’重型机甲……林辰，他们是有备而来的，好像知道我们会在这里迫降。”
林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运输舰上有内奸？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，两台“铁砧”已经重新发起了进攻，它们不再分散追击，而是呈左右包抄的阵型，粒子炮的光束交替着射向“猎鹰”的前后。
“维修组撤到矿洞深处的备用通道，我把它们引到选矿塔的废墟里。”林辰操纵“猎鹰”冲向那座已经倾斜的选矿塔，“雨晴，你在备用通道里架好炸药，等我进去之后就炸掉入口，然后用战术终端黑进矿星的旧通讯塔，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联邦的巡逻队。”
“你要自己困在里面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‘收割者’的速度比‘铁砧’快三倍，你根本跑不掉！”
“我有‘猎鹰’的隐形系统，刚才没动用是为了引它们上钩。”林辰的声音尽量放得平静，“选矿塔的废墟里有很多金属遮挡，隐形系统能撑半小时，足够你们修好引擎了。”
他没有等萧雨晴再说什么，直接操纵“猎鹰”钻进了选矿塔的废墟。塔架的锈钢架密密麻麻，像迷宫一样，“铁砧”的体型太大，只能挤着进来，速度慢了不少。林辰关掉了机甲的外部光源，启动了隐形系统，“猎鹰”的外壳瞬间变成了和锈钢架一样的赭红色，连热成像都被屏蔽了。
两台“铁砧”在废墟里来回搜索，粒子炮的光束时不时扫过钢架，溅起的火星照亮了林辰的视线。他操纵“猎鹰”慢慢爬到塔架的顶部，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监控室，正好能俯瞰整个矿星表面。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点哽咽：“维修组开始焊冷却管了，预计两小时五十分完成。巡逻队的信号……还是没有，锈带的磁暴太严重了，通讯塔的信号传不出去。”
林辰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矿星的另一侧。十台黑色的“收割者”机甲已经到了，它们的体型比“猎鹰”稍大，外壳是哑光的黑色，肩甲上装着链锯，手臂上是可伸缩的等离子剑。两台“熔炉”重型机甲跟在后面，它们的体型是“铁砧”的两倍，肩甲上的四联装粒子炮像小山一样，脚下的每一步都能把岩层踩碎。
为首的那台“熔炉”机甲抬起头，它的头部传感器扫过选矿塔的方向，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隐形系统的屏蔽范围有限，如果被“熔炉”的大功率传感器扫到，立刻就会暴露。
就在这时，矿洞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炸。林辰猛地看向那边，只见矿洞入口的岩层塌了一小块，一台“收割者”机甲的半个身体埋在碎石里，它的链锯还在疯狂转动，却根本挣不出来。
“是维修组的人干的，他们在入口埋了定向雷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得意，但很快又沉了下去，“但‘熔炉’的主炮已经瞄准矿洞了，再坚持十分钟，冷却管就能焊好一半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，调出了选矿塔的旧图纸。这塔的底部是当年储存炸药的仓库，虽然已经废弃了二十年，但里面的硝化甘油应该还没失效——只要有足够的温度引爆。
他操纵“猎鹰”从塔架顶部滑下来，沿着锈钢架慢慢爬到塔底。仓库的门已经锈死了，“猎鹰”的高频振动刀砍了三下，才把门劈开一条缝。里面果然堆着几十个锈迹斑斑的炸药桶，桶身的标签已经看不清了，但林辰能闻到淡淡的甘油味。
“雨晴，你能不能黑进矿星的旧电力系统？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仓库里有炸药，我需要你用电力系统引爆炸药，把‘熔炉’炸翻。”
“可以是可以，但电力系统的线路已经断了，我需要你把仓库里的电线和塔架的主线路连起来。”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终端上飞快地敲击，“但‘熔炉’的传感器就在附近，你一动就会被发现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林辰操纵“猎鹰”从仓库里拖出一根锈电线，然后启动了机甲的干扰系统。瞬间，整个矿星的磁暴突然加剧，通讯器里的杂音变得刺耳，机械族机甲的传感器应该也会受到干扰。
趁着这个机会，他飞快地把电线连在塔架的主线路上，然后躲回了仓库里。“好了，雨晴，引爆！”
萧雨晴没有回应，但林辰能看到塔架的主线路上闪过一道电火花，紧接着，仓库里的炸药桶开始剧烈晃动。他立刻操纵“猎鹰”从仓库里冲出来，沿着塔架向上爬。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，炸药爆炸了。
巨大的冲击波把“猎鹰”掀了起来，林辰的头狠狠撞在驾驶舱的舱盖上，眼前一黑。等他恢复视力的时候，看到选矿塔的底部已经炸出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坑，两台“熔炉”机甲中有一台被炸翻在地，它的腹部装甲炸开了一个大洞，核聚变引擎的光芒从洞里透出来，正在慢慢变暗。
另一台“熔炉”机甲的肩甲被炸掉了一半，它疯狂地转动头部，传感器扫过整个废墟，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林辰的隐形系统被冲击波破坏了，“猎鹰”的外壳恢复了原来的钛合金灰色，在沙尘里格外显眼。
“林辰，你暴露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冷却管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焊好，你快跑！”
林辰没有跑，他操纵“猎鹰”从塔架上跳下来，落在那台受伤的“熔炉”机甲旁边。高频振动刀再次弹出，他狠狠扎进了机甲的动力核心。机甲的内部传来尖锐的警报声，林辰立刻后撤，看着那台“熔炉”的动力核心也发生了爆炸，银灰色的装甲碎片溅起十几米高。
剩下的那台“熔炉”机甲彻底疯了，它抬起四联装粒子炮，炮口开始充能，这次的光芒是刺眼的白色——那是最大功率的粒子炮，一炮就能把整个选矿塔炸平。
“林辰，快进矿洞！我让维修组炸开备用通道的入口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，“求你了，别死！”
林辰的视线扫过矿洞的方向，他能看到萧雨晴的身影在矿洞的入口处晃动，她手里拿着一把脉冲步枪，正对着冲过来的“收割者”机甲射击。但子弹打在“收割者”的装甲上，只留下一个个小坑，根本起不到作用。
他操纵“猎鹰”猛地冲向那台“熔炉”机甲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过载系统。“猎鹰”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，速度瞬间提升了三倍，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“熔炉”的面前。高频振动刀扎进了“熔炉”的粒子炮炮管，里面的充能光束瞬间炸开，炮管扭曲成了麻花。
“熔炉”机甲抬起左臂，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“猎鹰”的胸口。林辰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碎了，驾驶舱的警报声连成一片，“猎鹰”的胸口装甲凹进去了一大块，内部线路的火花从裂缝里冒出来。
他没有松手，左手的振动刀继续往炮管里扎，右手则摸出了腰间的反物质手雷——那是他最后一件武器。他拉开保险，把手雷塞进了“熔炉”机甲的肩甲裂缝里，然后操纵“猎鹰”猛地向后倒飞。
手雷爆炸的瞬间，“熔炉”机甲的整个上半身都被炸飞了，银灰色的装甲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，其中一块正好砸在“猎鹰”的右腿上，机甲的腿部关节瞬间失灵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林辰的眼前一片模糊，他挣扎着想要操纵机甲站起来，却发现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已经全红了。“猎鹰”的主引擎彻底报废，备用引擎的能量只剩下百分之三，连启动隐形系统都不够。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绝望：“冷却管焊好了！归雁号可以启动了！林辰，你在哪里？我去接你！”
林辰刚想说话，就看到远处的沙尘里又出现了一道黑影。那不是机甲，是一个人形的机械体，它的身体由黑色的合金构成，头部是一个发光的红色传感器，背后背着一把长达五米的量子剑。
是机械族的“执行官”——黑暗大帝的亲卫队成员，每一个都能单挑一支机甲小队。
“林辰，别说话，我听到了！是执行官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恐惧，“你躲起来，我让归雁号的主炮瞄准它，我们掩护你撤退！”
林辰没有躲，他操纵“猎鹰”的左臂，把高频振动刀举了起来。虽然机甲已经动不了了，但他还有手，还有刀。
执行官慢慢走过来，红色的传感器扫过“猎鹰”的身体，发出一阵冰冷的电子音：“人类，你杀了我的三台‘铁砧’，两台‘熔炉’，还有十台‘收割者’。黑暗大帝说过，能做到这点的人类，要么归顺，要么……”
它的话突然断了，因为通讯器里传来了归雁号主炮充能的声音。执行官猛地转头看向运输舰的方向，红色的传感器里闪过一丝不屑，它举起量子剑，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劈了过去，正好打在归雁号的主炮炮管上，炮管瞬间扭曲成了麻花。
“雨晴，别过来！”林辰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它的量子剑能切开联邦的重型装甲，归雁号挡不住！”
萧雨晴没有听，归雁号的引擎轰鸣起来，它慢慢朝着林辰的方向移动，货舱口打开，里面伸出了救援机械臂。
执行官的红色传感器转向林辰，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：“看来你有很重要的人。黑暗大帝正好缺少一个人类的‘收藏品’，把她抓回去，你可以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它举起量子剑，朝着归雁号的方向冲了过去。林辰的眼睛红了，他操纵“猎鹰”的备用引擎，把最后一点能量都输到了左臂上。高频振动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