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锈铁深渊的咆哮
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。
十分钟前，他驾驶着“黑锋”机甲刚从阿尔法星轨道的虫族集群中撕开缺口，通讯器里就炸响了萧雨晴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喊——“林辰！立刻前往锈铁深渊坐标X79-Y41！机械族的‘收割者’编队突破了防线，第三机甲营全灭了！”
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在大气层边缘划出一道淡紫色尾迹，林辰盯着战术光屏上跳动的红点，指节在操纵杆上捏得发白。锈铁深渊是阿尔法星的核心矿脉区，联邦军在这里部署了三座反物质矿精炼厂，一旦落入机械族手里，整个前线的能源供给都会被掐断。更重要的是，第三机甲营的营长是老周，那个去年在新兵营里把自己从虫族螯刺下拽出来的老兵。
“黑锋”的装甲板在穿过大气层时被摩擦得通红，林辰强行压下机甲震颤，切换到低空突防模式。下方的地貌从焦黑的平原迅速过渡到犬牙交错的金属峡谷——锈铁深渊到了。这里曾经是阿尔法星的天然矿坑，被联邦军掏空后堆满了废弃机甲的残骸，锈迹斑斑的装甲板和断裂的炮管像森林一样插在峡谷里，阳光照下来，整个深渊都泛着死气沉沉的褐红色。
光屏上的红点已经密密麻麻地叠成了一片。机械族的“收割者”是中型机甲，通体银灰色，每台都装备着双联装粒子炮和可伸缩的等离子切割臂，最麻烦的是它们的“集群链路”——只要有一台收割者锁定目标，整个编队的火力都会同步追踪。第三机甲营的“猎隼”轻型机甲残骸散落在峡谷入口，有的被拦腰切成两段，有的驾驶舱被粒子炮轰成了熔融的金属块，空气中飘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烧焦的机油味。
“黑锋”落地时震起一片锈尘，林辰刚启动光学迷彩，通讯器里就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这次清晰多了：“林辰，我在你三点钟方向的岩层后，收割者编队有十七台，刚才分了六台去进攻精炼厂，剩下的十台在峡谷中段清理残余兵力。老周还活着，他被困在精炼厂二号车间的通风管道里，信号很弱。”
林辰操纵机甲蹲下身，透过锈铁残骸的缝隙望去。十台收割者排成三角阵型，正缓慢地扫过峡谷，粒子炮的炮口时不时喷出淡蓝色的光束，轰碎躲在残骸后的联邦军步兵掩体。它们的动作很机械，却精准得可怕，每一步都踩在联邦军可能的藏身点上。
“雨晴，你的‘白灵’呢？”林辰问。
“在精炼厂西侧的制高点，引擎被流弹擦到了，暂时只能提供火力支援，没法近身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，“我试过用战术导弹打乱它们的阵型，但它们的集群链路能同步规避，普通导弹根本没用。”
林辰盯着战术光屏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，把收割者的移动轨迹和火力覆盖范围标出来。收割者的集群链路是优势，但也是弱点——只要能切断它们的通讯节点，整个编队就会变成一盘散沙。他记得资料里提过，收割者的通讯模块在背部的天线阵列里，那里的装甲最薄。
“雨晴，我需要你帮我吸引它们的注意力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冷静，“你用狙击粒子炮打它们的左翼编队，每三十秒打一炮，不用命中，只要让它们转向就行。我从锈铁残骸的缝隙里绕到它们后方，打掉那台领机甲的通讯天线。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。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收割者的感知范围能覆盖三百米，你绕过去的时候肯定会被发现。而且它们的等离子切割臂能在三秒内切开‘黑锋’的装甲。”
“总比看着精炼厂被抢了强。”林辰操纵机甲捡起一块废弃的机甲装甲板，“相信我，‘黑锋’的光学迷彩能撑到我接近领机甲。等我动手的瞬间，你立刻集火领机甲的驾驶舱，我们速战速决。”
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：“好。我会在你启动攻击的前一秒开火，吸引它们的火力。注意，领机甲的编号是07，你看它背部的天线比其他收割者多两根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操纵“黑锋”启动光学迷彩。机甲的表面迅速变成和周围锈铁残骸一样的褐红色，连机甲轮廓都融入了背景里。他控制着机甲缓慢移动，每一步都尽量踩在残骸的阴影里，量子引擎的功率调到最低，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
收割者的编队突然转向，萧雨晴的狙击粒子炮擦着最左边一台收割者的装甲飞过，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领头的07号收割者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，整个编队立刻调整阵型，粒子炮的炮口转向萧雨晴所在的制高点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猛地推起操纵杆，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瞬间爆发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从锈铁残骸的缝隙里冲了出去。收割者的感知系统果然被萧雨晴吸引，直到“黑锋”冲到距离领机甲五十米的地方，它们才反应过来，粒子炮的炮口纷纷转向林辰。
“开火！”林辰吼道。
几乎同时，萧雨晴的狙击粒子炮命中了07号收割者的左肩，银灰色的装甲板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。07号收割者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纵“黑锋”抬起右臂，等离子战刀“唰”地弹出来，刀刃上裹着淡蓝色的能量层。
07号收割者的等离子切割臂猛地挥过来，林辰操纵机甲侧身躲开，切割臂擦着“黑锋”的胸甲划过，留下一道深痕。他顺势一脚踹在07号的腰侧，机甲的重量把07号踹得一个趔趄，背部的天线阵列完全暴露在林辰面前。
“黑锋”的等离子战刀狠狠劈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07号收割者的两根主天线被斩断，剩下的几根小天线也在震颤中脱落。林辰立刻后退，同时按下操纵杆上的导弹发射键，两枚微型战术导弹拖着尾迹飞向07号的驾驶舱。
就在这时，剩下的九台收割者突然同时开火，九道淡蓝色的粒子光束朝着“黑锋”射来。林辰瞳孔骤缩，操纵机甲猛地跃起，粒子光束擦着他的脚底飞过，轰在身后的锈铁残骸上，碎块飞溅。
“集群链路没断？”林辰惊呼。
“不是领机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，“是最右边那台，编号12，它的天线阵列在刚才的战斗里升起来了，它接管了集群链路！”
林辰抬头望去，编号12的收割者果然比其他收割者高出一截，背部的天线阵列展开成扇形，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。它的粒子炮率先开火，林辰操纵“黑锋”翻滚躲开，光束轰在地面上，炸起的金属碎片打在机甲装甲上，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。
情况比预想的糟多了。收割者的集群链路居然可以无缝切换节点，打掉一台领机甲，立刻就有另一台补上来。现在九台收割者的火力同步锁定了“黑锋”，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得可怕，林辰只能依靠“黑锋”的机动性不断规避，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。
“雨晴，你能打掉12号的天线吗？”林辰一边躲闪一边问，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，操纵杆在手里滑溜溜的。
“不行，它躲在编队中间，有其他收割者挡着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愧疚，“我刚才的火力支援位置太明显了，现在被两台收割者盯着，没法移动。”
林辰扫了一眼战术光屏，精炼厂方向已经传来了粒子炮的轰鸣声，那六台收割者已经开始进攻了。如果再拖下去，老周肯定撑不住，精炼厂也会被占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突然想到了锈铁深渊的地形——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堆着大量废弃机甲的反应堆，虽然已经停用，但里面还有残留的核聚变燃料，只要有足够的高温就能引爆。
“雨晴，听我说，你集中火力打峡谷左侧岩壁上的废弃反应堆，就是那堆标着红色警示灯的。”林辰操纵机甲绕到一台收割者的身后，等离子战刀砍在它的腿关节上，收割者踉跄了一下，粒子炮打偏了。
“那会引起连锁爆炸的！你也会被卷进去！”萧雨晴喊道。
“我有办法脱身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坚定，“等我引爆反应堆的瞬间，你立刻火力覆盖12号收割者，趁乱打掉它的天线。”
他操纵“黑锋”退到峡谷中段的残骸堆里，从背后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枚高爆榴弹。收割者的编队已经追了过来，九道粒子光束同时射向他的藏身点，锈铁残骸被轰得粉碎。林辰抓住光束间隙，猛地冲出去，把高爆榴弹朝着左侧岩壁的反应堆扔过去，然后立刻启动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，朝着峡谷入口方向狂奔。
“雨晴，开火！”
萧雨晴的狙击粒子炮精准命中高爆榴弹，榴弹在空中炸开，产生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废弃反应堆里的核聚变燃料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，左侧岩壁的反应堆像火山一样喷发，橙红色的火焰夹杂着熔融的金属碎片席卷了半个峡谷。收割者的编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，有的被碎片砸中，装甲板凹陷下去，有的直接被火焰吞噬，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叫。
就是现在！
萧雨晴的狙击粒子炮连续开火，三发光束精准地命中了12号收割者的背部天线阵列。天线阵列瞬间炸开，12号收割者的动作猛地一顿，整个编队的同步火力立刻乱了套，有的朝着岩壁开火，有的在原地打转，还有两台居然互相射击起来。
“集群链路断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，“林辰，上！”
林辰驾驶“黑锋”冲了回去，等离子战刀裹着淡蓝色的能量，一刀就劈断了一台收割者的粒子炮炮管。那台收割者抬起等离子切割臂反击，林辰侧身躲开，同时一脚踹在它的驾驶舱上，驾驶舱的装甲板凹陷下去，里面的机械核心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，然后彻底熄火。
另一台收割者从侧面冲过来，粒子炮瞄准了“黑锋”的驾驶舱。林辰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，“黑锋”的胸甲突然弹出一块能量护盾，粒子光束打在护盾上，激起一片蓝色的涟漪。他趁机操纵机甲转身，等离子战刀从收割者的腰侧捅了进去，刀刃刺穿了它的能源核心，收割者的身体瞬间僵硬，然后轰然倒地，银灰色的装甲板开始发烫、变形。
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。失去了集群链路的收割者就像没头的苍蝇，各自为战，根本不是“黑锋”的对手。林辰的动作快得像闪电，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收割者的弱点上——关节、能源核心、驾驶舱。十台收割者，不到五分钟就被他解决了八台，剩下的两台见势不妙，转身朝着精炼厂方向逃去。
“别让它们跑了！”萧雨晴喊道，“它们回去和那六台汇合，又能重新建立集群链路！”
林辰立刻启动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追了上去。那两台收割者的速度很快，但“黑锋”的量子引擎是最新款的，很快就拉近了距离。林辰按下导弹发射键，两枚微型导弹飞了出去，精准命中了其中一台收割者的腿关节，那台收割者摔在地上，被林辰一刀劈碎了驾驶舱。
另一台收割者已经冲到了精炼厂门口，林辰刚要追上去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老周虚弱的声音：“林辰……别过来……精炼厂里面有埋伏……是机械族的‘督军’机甲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精炼厂的大门突然被炸开，一台通体黑色的超重型机甲从里面走了出来。那台机甲足足有“黑锋”的两倍高，肩部装备着四联装反物质炮，背部的天线阵列展开成巨大的扇形，每一根天线都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。它的胸前印着一个骷髅头标志，那是机械族“督军”机甲的专属标识。
“督军”机甲的炮口缓缓转向林辰，电子音透过通讯器传了出来，冰冷得像阿尔法星的极夜：“人类，你们破坏了伟大的黑暗大帝的计划，现在，接受收割吧。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督军机甲是机械族的高端战力，一台督军的战力抵得上一个营的收割者，更别说它还装备着反物质炮——那种武器一炮就能轰碎“黑锋”的能量护盾。
“林辰，快跑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的导弹已经锁定它了，我立刻发射，你趁机撤退！”
“不行，老周还在里面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挡在精炼厂门口，“你别冲动，督军的能量护盾能挡住战术导弹。我们得想办法绕到它的背后，它的能源核心在背部，那里是弱点。”
督军机甲突然开火，四联装反物质炮同时射出淡紫色的光束，朝着“黑锋”轰来。林辰立刻操纵机甲侧身躲开，光束轰在地上，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，地面剧烈震颤，“黑锋”差点摔倒。
“人类，你的挣扎毫无意义。”督军机甲的电子音再次响起，它迈开沉重的步伐，朝着林辰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得发抖。
林辰盯着督军机甲的动作，它的腿部关节很粗壮，移动速度不快，但装甲厚得惊人。他突然想到了刚才炸掉的废弃反应堆，峡谷右侧的岩壁上还有一堆，也许可以用同样的办法。
“雨晴，你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，用狙击炮打它的腿部关节，尽量拖延时间。我去右侧岩壁，把那里的反应堆引爆，看看能不能炸掉它的护盾。”林辰一边说一边操纵机甲后退，躲开督军机甲的又一次射击。
“好，你小心点。”萧雨晴的狙击粒子炮开始连续射击，每一发都精准命中督军机甲的腿部关节，但只留下了淡淡的白痕，根本没造成实质性伤害。
督军机甲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，它的炮口转向萧雨晴所在的制高点，反物质炮的炮口开始蓄力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驾驶“黑锋”朝着右侧岩壁狂奔，同时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枚高爆榴弹。
就在他快要到达岩壁时，督军机甲突然放弃了萧雨晴，炮口重新瞄准了林辰。淡紫色的光束瞬间射来，林辰猛地操纵机甲跃起，光束擦着他的脚底飞过，轰在岩壁上，碎石飞溅，差点砸中“黑锋”。
“该死，它的感知系统太敏锐了。”林辰骂了一句，他操纵机甲躲进岩壁下的一个凹陷处，然后把两枚高爆榴弹绑在一起，用机甲的机械臂把它们推到反应堆堆里，再设置好遥控引爆器。
“雨晴，准备好了吗？”林辰问。
“准备好了，我已经锁定它的护盾发生器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紧张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引爆器的按钮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，右侧岩壁的反应堆也爆炸了，橙红色的火焰夹杂着金属碎片朝着督军机甲席卷过去。督军机甲立刻启动能量护盾，淡蓝色的护盾笼罩全身，碎片打在护盾上，激起一片涟漪，但护盾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。
“没用的，人类的小把戏对我无效。”督军机甲的电子音充满了嘲讽，它的炮口再次蓄力，这次瞄准了精炼厂的方向，“既然你不肯投降，那我就先毁掉精炼厂，再杀了你。”
林辰的瞳孔骤缩，老周还在精炼厂里面！他猛地驾驶“黑锋”冲出去，朝着督军机甲的背部扑去，等离子战刀狠狠劈在它的能源核心位置。但督军机甲的背部装甲太厚了，战刀只劈进去不到五厘米，就再也无法前进。
督军机甲的手臂突然向后一挥，巨大的机械臂砸在“黑锋”的胸甲上，林辰感觉自己像被一列火车撞上，整个人在驾驶舱里猛地一晃，嘴角溢出了鲜血。“黑锋”被砸得飞出去十几米，摔在地上，装甲板凹陷下去一大块，量子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的狙击炮疯狂射击，但都被督军机甲的护盾挡住了。
林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操纵着“黑锋”挣扎着站起来。机甲的左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，能量护盾的功率降到了百分之三十，量子引擎也开始不稳定。他望着督军机甲的背影，突然注意到它的背部天线阵列在闪烁，每一次闪烁，护盾的光芒就会弱一点——原来它的能量护盾是靠天线阵列提供能源的！
“雨晴，打它的天线阵列！”林辰喊道，“它的护盾能量来自天线，打掉天线，护盾就会失效！”
萧雨晴立刻调整狙击炮的参数，三发粒子炮连续命中督军机甲的天线阵列。天线阵列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，其中一根天线被打断，护盾的光芒果然暗了下去。
督军机甲怒吼一声，炮口转向萧雨晴，反物质炮的光束瞬间射了出去。林辰瞳孔骤缩，他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应急按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