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锈带绞杀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余温，视网膜上的战术投影却还停留在五分钟前的画面——"黑鸦"轻型机甲的能源核心在粒子炮的轰击下炸成一团橙红色的烟花，驾驶舱的合金舱门像纸片一样被掀飞，里面的驾驶员连呼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"确认坐标，我们在锈带第三区的废弃船坞。"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"刚才的交火已经引来至少三个机械族巡逻队，卫星扫描显示，它们正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，最前面的距离我们不足八公里。"
林辰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扫过驾驶舱外的景象。锈带是联邦边境废弃了近百年的星舰拆解场，无数报废的战列舰、运输舰像被啃食殆尽的巨兽骸骨，横七竖八地堆在陨石群之间。这里的重力场紊乱，电磁干扰严重，卫星信号时断时续，连机甲的雷达都只能探测到三公里内的目标。
"我们的能源还剩多少？"林辰问。他驾驶的"猎鹰-Ⅶ"中型机甲是昨天刚从废弃仓库里拼出来的，核聚变引擎是从一艘报废护卫舰上拆的，武器系统只装了一门单管粒子炮和两把高频振动军刀，护盾更是只有基础的电磁屏障。
"聚变引擎输出功率只有额定值的68%，粒子炮能源弹匣还剩两发，振动军刀的冷却系统有点问题——刚才砍那台机械犬机甲的时候，刃部温度已经超过警戒值了。"萧雨晴的"夜莺"轻型机甲就在他左侧五十米外，机甲的涂装在锈迹斑斑的战舰残骸映衬下，像一片不起眼的落叶，"还有，我的雷达彻底瞎了，只能靠目视和你的共享信号。"
上一章里，他们为了营救被机械族俘虏的联邦难民小队，深入锈带腹地，却中了埋伏。难民小队的位置最后显示在船坞中央的拆解平台，但现在看来，那很可能是个诱饵。
"不能待在这里。"林辰操纵机甲蹲下身，背靠在一艘废弃战列舰的装甲板后，"电磁干扰太强，我们没法呼叫增援，而且机械族肯定已经布好了陷阱。"他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，调出锈带的三维地图——这是出发前从联邦数据库里下载的旧地图，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，"船坞西南方向有个废弃的能源站，那里有个地下掩体，是当年拆解场工人的避难所。我们可以先躲进去，等干扰减弱再想办法。"
"西南方向？"萧雨晴的声音顿了一下，"刚才的巡逻队，有一支就是从那边过来的。"
"那不是巡逻队，是诱饵的一部分。"林辰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，"你看，能源站的地下掩体连接着船坞的主输送管道，管道一直通到锈带的外围。机械族知道我们会往掩体跑，所以故意放了一支巡逻队在那边，引我们钻进去——但他们没想到，我看过二十年前的拆解场施工日志，管道在三年前的一次陨石撞击中炸断了，现在是个死胡同？"
"不对，"萧雨晴突然打断他，"我刚才扫描到管道里有能量信号，很微弱，但确实是移动目标的热辐射。"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难道难民小队真的在管道里？
"不管怎么样，我们必须过去看看。"林辰握紧操纵杆，"如果是难民，我们得救他们；如果是陷阱，我们就把陷阱变成坟墓。"
他操纵"猎鹰-Ⅶ"站起来，机甲的关节处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废墟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，像是无数颗钢珠在铁板上滚动。
"来了。"萧雨晴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，"三点钟方向，至少十台机械犬机甲，还有两台'铁砧'重型机甲在后面。"
林辰抬头望去，只见锈迹斑斑的战舰残骸后面，钻出一群四足机械生物——机械犬机甲，它们的身体由合金骨架和裸露的线路组成，头部的激光发射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，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碎石剧烈震动。在机械犬的后面，两台高达十二米的"铁砧"重型机甲像两座移动的小山，它们的肩膀上各装了一门双联装等离子炮，厚重的装甲板上布满了战场留下的划痕。
"夜莺，你绕到侧面，用电磁脉冲弹干扰它们的控制系统。"林辰快速下达指令，"我来吸引重型机甲的注意力，你趁机解决机械犬——记住，别和重型机甲正面硬刚，它们的护盾能扛住粒子炮的直接轰击。"
"明白。"萧雨晴的"夜莺"机甲立刻启动隐形模式，机甲的涂装瞬间变成和周围废墟一样的暗灰色，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机械群的侧后方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操纵"猎鹰-Ⅶ"从战舰残骸后冲了出去。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脚下的碎石被巨大的推力掀飞。他抬手就是一发粒子炮，橙红色的光束划破昏暗的天空，精准地击中了一台"铁砧"重型机甲的护盾。
"嗡"的一声巨响，护盾表面泛起一阵蓝色的涟漪，粒子炮的能量被完全抵消了。那台"铁砧"似乎被激怒了，肩膀上的等离子炮开始充能，炮口发出刺眼的白光。
"来得好。"林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操纵机甲猛地向左侧翻滚——就在他离开的瞬间，两道粗壮的等离子束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，地面被炸出一个两米深的大坑，碎石飞溅。
他趁机冲到另一台"铁砧"的侧面，拔出高频振动军刀，猛地刺向机甲的膝关节。振动军刀发出尖锐的嗡鸣，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刺进了合金关节，机甲的腿部瞬间失去了支撑，庞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，砸起一片尘土。
"搞定一台！"林辰刚想收回军刀，突然感到机甲猛地一震——一台机械犬从侧面扑了上来，锋利的金属爪子抓住了"猎鹰-Ⅶ"的肩膀，激光发射器对准了驾驶舱。
"小心！"萧雨晴的声音刚落，一道电磁脉冲弹就在机械犬旁边炸开。那台机械犬的身体瞬间僵硬，头部的红光熄灭了，爪子也松开了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林辰趁机转身，振动军刀一挥，将那台机械犬的脑袋砍了下来。他抬头望去，只见萧雨晴的"夜莺"机甲正在机械犬群中穿梭，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击中它们的能源核心——电磁脉冲弹让机械犬的控制系统陷入瘫痪，只能任由她宰割。
但好景不长，剩下的那台"铁砧"重型机甲已经调整好了姿态，等离子炮再次对准了"夜莺"。
"雨晴，快躲开！"林辰嘶吼着，操纵机甲冲了过去，同时发射了最后一发粒子炮。
粒子炮击中了"铁砧"的护盾，虽然没能击穿，却让它的射击稍微偏了一点。等离子束擦着"夜莺"的机翼飞过，击中了后面的废弃战舰，装甲板瞬间融化成液态金属。
"谢了。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，"机械犬解决得差不多了，现在只剩这台'铁砧'了。"
林辰点点头，操纵机甲绕到"铁砧"的背后。重型机甲的背部是防御薄弱点，那里有能源管线和散热口。他举起振动军刀，正准备刺下去，突然感到战术面板一阵发烫，视网膜上弹出一个紧急警报——
"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，坐标：船坞中央拆解平台。"
林辰的动作一顿，抬头望向船坞中央。只见拆解平台的上空，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，漩涡中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弧，周围的陨石和残骸都被吸了过去，在漩涡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环。
"那是什么？"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惊讶。
"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"林辰的心脏狂跳起来，"我们快撤！"
就在这时，"铁砧"重型机甲突然转过身，等离子炮对准了他们。但它的动作很僵硬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。紧接着，机甲的头部突然炸开，一个闪烁着蓝紫色光芒的机械探头从里面伸了出来，探头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，正对着能量漩涡的方向。
"是机械族的信号接收器！"萧雨晴突然喊道，"它们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，那个能量漩涡才是真正的陷阱！"
林辰脸色一变，刚想操纵机甲后退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能量漩涡方向传来。"猎鹰-Ⅶ"的机甲瞬间失去了控制，被吸得向漩涡方向滑去。他拼命拉动操纵杆，机甲的喷射器全力运转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"不行，吸力太大了！"林辰嘶吼着，"我们的引擎功率不够！"
萧雨晴的"夜莺"机甲也在被慢慢吸过去，机甲的隐形模式已经失效，机翼的喷射器喷出长长的火焰，却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吸走。"能源站的掩体！"她突然喊道，"掩体的入口在战列舰的底部，那里有重力稳定器，或许能挡住吸力！"
林辰立刻看向那艘废弃战列舰，只见战列舰的底部确实有一个黑漆漆的入口，那是通往地下掩体的通道。他操纵机甲全力向入口冲去，"猎鹰-Ⅶ"的机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，身后的"铁砧"机甲已经被吸得离开了地面，在半空中旋转着，最终被能量漩涡吞噬，瞬间化作一团灰烬。
就在他们快要冲到入口的时候，能量漩涡突然炸开，无数道蓝紫色的电弧从漩涡中射出来，击中了周围的战舰残骸。那些残骸瞬间被分解成原子，消失在空气中。
"快进去！"林辰大喊着，和萧雨晴一起冲进了地下掩体的入口。刚一进去，身后的吸力就消失了，掩体的合金门自动关上，将外面的混乱隔绝在外。
掩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机甲的头部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。林辰操纵机甲打开战术照明灯，照亮了周围的环境——这是一个大约五百平方米的地下空间，墙壁上布满了锈迹，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工具和设备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。
"这里好像没人。"萧雨晴的"夜莺"机甲在掩体里转了一圈，"难民小队的信号呢？"
林辰调出战术面板，刚才的难民信号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弱的能源信号，来自掩体深处的一个房间。"在那边。"他指着掩体尽头的一扇金属门，"信号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"
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林辰用振动军刀劈开了金属门。门后的房间很小，里面只有一个破旧的控制台和一个被锁在墙角的笼子。笼子里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，看起来只有七八岁，穿着破烂的联邦难民服，脸上沾满了灰尘，正惊恐地看着他们。
"是难民！"萧雨晴立刻操纵机甲蹲下身，用机甲的机械手轻轻打开了笼子，"别怕，我们是联邦军，来救你的。"
小女孩看着他们的机甲，眼泪突然流了下来，断断续续地说："他们……他们把其他人都带走了，去了……去了'熔炉'……"
"'熔炉'？"林辰皱起眉头，"那是什么地方？"
小女孩摇摇头，只是一个劲地哭："我不知道，他们说……说要把所有人都变成'零件'……"
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。机械族把人类变成"零件"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他们会把俘虏的人类改造成半机械人，或者直接提取人类的神经组织，用来控制机甲。
"我们得赶紧找到其他人。"林辰的声音很沉重，"但首先，我们得把这个小女孩送出去。"
就在这时，掩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，头顶的天花板掉下几片碎石。战术面板上弹出警报，显示掩体的合金门正在被外力破坏。
"是机械族追来了！"萧雨晴立刻操纵机甲挡在小女孩面前，"林辰，你带她先走，我来断后！"
"不行，我们不能分开。"林辰摇摇头，"掩体的后面有个通风管道，通向船坞的外部。我们从那里走。"他操纵机甲抱起小女孩，"跟上我！"
他们快速穿过掩体，来到后面的通风管道入口。管道很窄，只能容纳轻型机甲通过，林辰的"猎鹰-Ⅶ"是中型机甲，根本挤不进去。"你带着小女孩先走，我把机甲留在这里，从管道爬过去。"林辰果断地说。
"那你的机甲怎么办？"萧雨晴问道。
"机甲可以再找，但人不能有事。"林辰打开驾驶舱的舱门，跳了下来。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轻便的作战服，手里拿着一把手枪，"快，别耽误时间！"
萧雨晴点点头，操纵机甲抱起小女孩，钻进了通风管道。林辰看着管道入口，直到里面的光芒消失，才转身向掩体入口跑去。他刚跑到入口，就听到合金门被炸开的声音，两台机械犬机甲冲了进来，激光发射器对准了他。
林辰立刻躲到一根柱子后面，抬手开了两枪。子弹击中了机械犬的头部，却只留下两个小坑。机械犬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，向他冲了过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机甲轰鸣声。林辰抬头望去，只见"猎鹰-Ⅶ"机甲突然启动，举起粒子炮，一发炮弹击中了一台机械犬的能源核心，机甲瞬间炸成一团火球。
"林辰，快上来！"萧雨晴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。
林辰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萧雨晴把小女孩放在了管道的安全位置，又回来接他了。他立刻跑过去，跳进驾驶舱，关上舱门。
"你怎么回来了？"林辰一边操纵机甲，一边问道。
"我说过，我们不能分开。"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笑意，"而且，没有你，我可搞不定这些机械狗。"
林辰笑了笑，操纵机甲冲出掩体。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被蓝紫色的电弧覆盖，能量漩涡虽然消失了，但周围的碎石和残骸还在不停地旋转。远处，无数台机械族机甲正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其中还有几台高达十五米的"巨像"超重型机甲，它们的身体由厚重的合金装甲组成，肩膀上的反物质炮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"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。"林辰握紧操纵杆，"雨晴，你带小女孩从通风管道走，我来拖住它们。"
"不行！"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，"要走一起走，要死一起死！"
林辰的心里一暖，刚想说话，突然看到战术面板上弹出一个新的信号——是联邦增援部队的信号！"增援来了！"他惊喜地喊道，"坐标在锈带外围，还有五分钟就到！"
"太好了！"萧雨晴的声音也充满了喜悦，"我们再坚持五分钟！"
林辰点点头，操纵机甲冲向机械族机甲群。他的"猎鹰-Ⅶ"虽然是中型机甲，但机动性很好，在机械族机甲之间穿梭，振动军刀每一次挥舞，都能砍断一台机械犬的脖子。萧雨晴的"夜莺"机甲则在高空盘旋，用电磁脉冲弹干扰机械族的控制系统，时不时发射一枚导弹，炸翻一片机械机甲。
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，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根本杀不完。"猎鹰-Ⅶ"的机甲装甲已经被激光发射器打出了好几个坑，护盾的能量也在快速下降。
"我的护盾快撑不住了！"林辰嘶吼着，操纵机甲躲开一台"巨像"超重型机甲的反物质炮。反物质炮的能量束击中了后面的废弃战舰，战舰瞬间被蒸发，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。
"坚持住，增援还有两分钟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，她的"夜莺"机甲机翼已经被激光击中，喷射器喷出的火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。
就在这时，林辰突然看到机械族机甲群的后面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联邦的"雷霆"重型机甲部队！十几台"雷霆"重型机甲排成整齐的队列，肩膀上的等离子炮同时发射，无数道等离子束划破天空，击中了机械族机甲群。
"增援来了！"林辰大喊着，精神一振，操纵机甲冲进机械族机甲群，粒子炮连续发射，炸翻了好几台机械犬机甲。
机械族机甲群顿时乱了阵脚，开始向后撤退。林辰和萧雨晴趁机跟在联邦部队后面，向锈带外围撤退。就在他们快要离开锈带的时候，林辰突然看到船坞中央的拆解平台上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机械身影。
那是一台高达二十米的机甲，全身由暗紫色的合金装甲组成，头部有一对尖锐的角，肩膀上的武器系统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。机甲的胸口，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——机械族最高统帅，黑暗大帝的专属标志。
"是黑暗大帝！"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震惊。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，黑暗大帝竟然亲自来了。他操纵机甲停了下来，联邦的增援部队也立刻摆开战斗阵型，等离子炮对准了那台暗紫色机甲。
黑暗大帝的机甲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站在拆解平台上。突然，机甲的头部发出一阵冰冷的电子音，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锈带：
"林辰，萧雨晴，我知道你们在那里。"
林辰的脸色一变，他没想到黑暗大帝竟然知道他们的名字。
"你们救不了那些难民，也救不了人类。"黑暗大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"联邦已经完了，人类已经完了，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。"
"闭嘴！"林辰嘶吼着，"我们是不会放弃的！"
"是吗？"黑暗大帝的机甲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