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锈蚀星域的伏击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传来的微麻震颤，"猎鹰"的量子引擎在锈蚀星域的暗红色尘埃里低鸣，像是一头蓄势的猛禽。通讯器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，却依旧清晰得像贴在耳边："左舷三点钟方向，尘埃浓度异常，光谱分析显示有金属反射——不是废弃战舰，是机械族的'铁屑'侦查单元。"
他没应声，只是手腕微转，"猎鹰"的左翼弹出两枚微型探测器，借着尘埃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。光屏上很快跳出两个微弱的红点，正以不规则轨迹朝他们的巡航路线逼近。这里是连接联邦前哨站与阿尔法造船厂的必经之路，三天前刚收到机械族小规模袭扰的预警，他们俩带着一支十二人的轻型机甲小队，本是来执行清障任务，没想到刚踏入星域核心区就撞上了钉子。
"全队注意，保持巡航速度，不要做出规避动作。"林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小队，"'铁屑'靠热能和运动轨迹识别目标，我们的引擎已经调到最低功耗，现在比一堆废铁好不了多少。"
他瞥了眼副驾驶位上的光屏，萧雨晴已经调出了星域的三维地图，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把几个尘埃密度最高的区域标成了黄色："如果是侦查单元，后面肯定跟着猎杀小队。这几个区域的尘埃云能屏蔽雷达，是绝佳的伏击点——尤其是这个峡谷，两侧的废弃战舰残骸堆得有三公里高，刚好能卡住我们的路线。"
林辰的眉骨跳了一下。他们的任务是清障，不是决战，小队里十二台机甲全是"猎鹰"级轻型机甲，主打高速突袭，正面碰上机械族的中型机甲编队都得吃亏。但如果绕路，至少要多花八个小时，而阿尔法造船厂那边还等着他们清理掉航道里的废弃反物质反应堆——那玩意儿随时可能炸，波及半径足有五十公里。
"小队分成两组，红组跟我走峡谷，蓝组绕路到峡谷出口三点钟方向的残骸堆后面。"林辰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出两个点，"雨晴，你带蓝组，等我们触发伏击后从侧后方突袭，优先打掉他们的指挥单元。"
萧雨晴没反对，只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峡谷入口的一块巨大舰体残骸："这里有裂缝，我会提前埋好量子诡雷，只要他们的编队超过十台，诡雷就会触发，切断他们的通讯信号。"她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些，"林辰，峡谷里视野太差，'猎鹰'的雷达最多只能扫到五百米内的目标，小心点。"
"知道。"林辰应了一声，切断了公共频道，只留了和萧雨晴的私人链路，"你那边也注意，蓝组的新手多，别让他们逞能。"
"我比你会看孩子。"萧雨晴的笑声带着点促狭，随即严肃起来，"红组进去后，每隔三十秒发一次脉冲信号，我要是十秒内没收到回复，就带蓝组冲进去。"
林辰没再说话，只是操纵"猎鹰"微微提速，率先钻进了那道被废弃战舰堆出来的峡谷。两侧的残骸锈迹斑斑，有些还挂着当年联邦与机械族大战时残留的弹孔，暗红色的尘埃在缝隙里流动，像凝固的血。身后的五台"猎鹰"跟得很紧，保持着菱形阵型，引擎的热量被尘埃迅速吸收，雷达光屏上一片干净，只能靠光学传感器勉强看清前方百米的路。
三十秒后，他按动了脉冲信号。私人链路里立刻传来萧雨晴的回应："收到，蓝组已就位，诡雷部署完毕。"
又走了大概五分钟，峡谷突然变窄，两侧的残骸几乎贴在了一起，头顶的尘埃云厚得像盖了层被子，连远处的恒星光芒都透不进来。林辰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操纵杆——"猎鹰"的预警系统没响，但多年的战斗直觉告诉他，不对劲。
就在这时，左侧的一块残骸突然动了。
不是震动，是真的"动"了。那艘废弃的联邦巡洋舰舰体突然裂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金属支架，紧接着，三台"锈刃"级中型机甲从里面跳了出来，肩部的粒子炮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。
"红组散开！规避！"林辰吼出声的同时，手腕猛推操纵杆，"猎鹰"贴着右侧的残骸壁滑了出去，粒子炮的光束擦着机甲的左翼打在地上，炸起一片滚烫的尘埃。他反手按下武器开关，两门小臂激光炮连续射击，光束精准地打在最前面那台"锈刃"的关节处，金属碎片飞溅中，那台机甲的右臂猛地垂了下来。
但更多的机甲从残骸堆里钻了出来。右侧的舰体残骸裂开，四台"锈刃"排成横队，粒子炮齐射，光束在狭窄的峡谷里交织成网。红组的一台机甲躲闪不及，左腿被光束直接命中，引擎瞬间爆炸，整个机甲翻倒在地，驾驶员的惨叫声刚从通讯器里传来就断了。
"林辰！他们至少有十五台'锈刃'，还有两台'熔炉'重型机甲在峡谷深处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音，"我现在带蓝组冲进去？"
"别！"林辰猛地刹住"猎鹰"，机甲的背部弹出四枚烟雾弹，暗红色的尘埃里瞬间炸开一片白色的烟幕，"他们的指挥单元肯定在峡谷深处，你现在进来会被交叉火力压制。等我把他们引到峡谷中段——就是那块有巨型弹孔的舰体残骸那里，你再从侧面突进来。"
他操纵"猎鹰"钻进烟幕，借着烟雾的掩护绕到了左侧的残骸堆后面。光屏上，红组剩下的四台机甲正分散开来，利用残骸做掩体和"锈刃"周旋，但明显落了下风——"锈刃"的装甲比"猎鹰"厚一倍，粒子炮的威力也大得多，轻型机甲只能靠速度拉扯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启动了"猎鹰"的超频模式。量子引擎瞬间发出尖锐的啸声，机甲的速度猛地提升了百分之四十，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从残骸后面冲了出来，直扑最右侧的两台"锈刃"。那两台机甲刚转过身，"猎鹰"的右臂已经弹出了高频振动刃，直接砍在了其中一台的腰部关节上。
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起，那台"锈刃"的腰部被切开一道深达半米的口子，内部的线路和冷却液喷溅而出。林辰没有停，手腕一拧，振动刃顺势向上，切开了它的肩部粒子炮，紧接着左腿一蹬，把失去武器的"锈刃"踹向另一台同伴。两台机甲撞在一起的瞬间，他的激光炮连续射击，精准地打在它们的胸口能源舱上，两声爆炸过后，峡谷里多了两堆燃烧的废铁。
"红组跟我来！"林辰吼着，操纵"猎鹰"向峡谷深处冲去。他能看到那两台"熔炉"重型机甲了，它们像两座移动的小山，肩部的等离子炮正对着前方的红组机甲，炮口已经亮起了刺眼的橙红色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声："林辰！小心上方！"
他猛地抬头，光学传感器捕捉到头顶尘埃云里的异动——不是机甲，是机械族的"天网"拦截系统！那张由高强度合金丝编成的网正从尘埃云里垂下来，网眼刚好能卡住"猎鹰"的机翼。林辰瞬间拉操纵杆，"猎鹰"猛地向上跃升，机翼擦着网的边缘飞了过去，合金丝在机翼上划出几道火星，留下了深深的划痕。
但红组的一台机甲没躲开，机翼被网缠住，瞬间失去了平衡，直直地坠向地面。那台"熔炉"的等离子炮刚好开火，橙红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能源舱，整个机甲在半空中炸开，碎片溅得满地都是。
林辰的眼睛红了。他猛地按下武器面板上的红色按钮，"猎鹰"的背部弹出四枚反物质微型导弹，拖着白色的尾焰射向那两台"熔炉"。导弹的速度极快，"熔炉"的防空系统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四枚导弹同时命中了其中一台的腿部关节。
剧烈的爆炸过后，那台"熔炉"的左腿整个炸飞了，庞大的身躯晃了晃，单膝跪倒在地。林辰趁机冲上去，高频振动刃狠狠砍在它的胸口能源舱上，橙色的能量流从裂缝里喷涌而出，瞬间吞没了"猎鹰"的半个机身。他猛地向后退，刚退出十米远，那台"熔炉"就炸了，冲击波把他的机甲掀得打了个旋，撞在旁边的残骸堆上。
"林辰！你没事吧？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"没事！"林辰咳嗽了一声，操纵杆有些不听使唤，"猎鹰"的左翼受损严重，速度至少降了三成。他抬头看向剩下的那台"熔炉"，它正转向自己，肩部的等离子炮再次亮起。
就在这时，峡谷出口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。萧雨晴带着蓝组冲进来了！六台"猎鹰"机甲从"熔炉"的侧后方突袭，激光炮连续射击，打在它的背部装甲上。那台"熔炉"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，等离子炮的光束偏离了方向，打在旁边的残骸堆上，炸起一片碎石。
"就是现在！"林辰吼着，启动了"猎鹰"的剩余超频模式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冲到了"熔炉"的侧面。他能看到它的能源舱在装甲下面微微发光，手腕猛地发力，高频振动刃狠狠刺了进去。
"熔炉"的机身剧烈地震动起来，内部的线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林辰没有停，手腕拧动，振动刃在能源舱里搅了一圈，然后猛地抽出来。橙红色的能量流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喷出来，那台"熔炉"庞大的身躯晃了晃，终于倒了下去，砸在地上，震得整个峡谷都在抖。
剩下的"锈刃"机甲见指挥单元被摧毁，顿时乱了阵脚。红蓝两组机甲趁机合围，激光炮和粒子炮的光束交织在一起，把一台台"锈刃"打成了废铁。十分钟后，峡谷里终于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燃烧的机甲残骸发出的噼啪声，还有尘埃落在金属上的沙沙声。
林辰靠在座椅背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机甲能源只剩下不到三成，左翼的装甲几乎全毁，内部线路暴露在外，正滋滋地冒着火花。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："红组损失三台，蓝组损失一台，剩下的机甲或多或少都有损伤。"
他没说话，只是操纵"猎鹰"走到那台被摧毁的"熔炉"旁边。光屏上，萧雨晴的机甲正站在不远处，机身也有几处明显的弹痕。两人隔着燃烧的残骸对视着，都能从对方的光学传感器里看到自己机甲的影子。
"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，机械族的增援应该快到了。"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，"我已经给前哨站发了求援信号，他们说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。"
林辰点了点头，刚要说话，突然注意到那台"熔炉"的残骸下面有个东西——不是机械部件，是一块金属牌，上面刻着联邦军的标志，还有一行小字："阿尔法造船厂，编号749"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沉。阿尔法造船厂？这台"熔炉"怎么会有阿尔法造船厂的金属牌？他操纵"猎鹰"的机械臂，小心翼翼地掀开"熔炉"的残骸，下面是一个小型的存储舱，舱门已经被炸开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——都是造船厂的技术图纸，还有一块加密芯片。
"雨晴，过来看看这个。"林辰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萧雨晴的机甲很快过来了，机械臂捡起那块加密芯片，接入了自己的系统。光屏上跳出一行行乱码，她皱着眉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。大概过了五分钟，乱码终于被解开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——是阿尔法造船厂的内部，机械族的机甲正从地下通道里钻出来，屠杀着造船厂的工人和士兵。
画面的最后，是一个穿着联邦军上校制服的男人，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金属匕首，正对着摄像头断断续续地说："叛徒...是内部的叛徒...他们给机械族开了门...造船厂的核心技术...他们要的是'创世'神级机甲的图纸..."
画面突然中断，只剩下满屏的雪花。林辰和萧雨晴都没说话，峡谷里的风穿过残骸堆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在哭。
"创世"机甲是联邦的最高机密，只有军部的几个核心人物知道图纸的存在，怎么会出现在阿尔法造船厂？还有那个叛徒是谁？他们怎么能接触到造船厂的内部通道？
"我们得立刻去阿尔法造船厂。"萧雨晴的声音很沉，"如果机械族拿到了'创世'的图纸，后果不堪设想。"
林辰点了点头，刚要下令集合小队，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。是雷达！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逼近，至少有五十个，而且速度极快——是机械族的"刀锋"高速机甲编队！
"糟了，我们被包围了。"林辰的脸色变了，"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，我们的机甲都有损伤，根本跑不掉。"
萧雨晴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调出了峡谷的地图，眼睛突然亮了："那边！峡谷右侧的残骸堆后面有个废弃的跃迁通道，是当年联邦军撤退时留下的，虽然已经损坏，但只要我们能启动量子引擎，强行跃迁的话，应该能冲出去。"
"强行跃迁？"林辰皱起眉，"跃迁通道损坏，强行跃迁的话，机甲很可能会被撕碎，就算成功，也不知道会跳到哪里去。"
"总比被机械族抓住强。"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，"而且我们还有这个。"她指了指那块加密芯片，"这里面的东西是关键，绝对不能落到机械族手里。"
林辰咬了咬牙，点头："好！全队跟我来！"
他操纵"猎鹰"率先朝右侧的残骸堆冲去，剩下的八台机甲紧跟其后。雷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，已经能听到机械族机甲引擎的轰鸣声了。萧雨晴一边跑，一边在频道里喊："所有人把引擎调到最大功率，准备强行跃迁！我来计算跃迁坐标，你们只管跟着林辰！"
残骸堆后面果然有个跃迁通道，入口已经被碎石堵住了。林辰操纵"猎鹰"的机械臂，猛地掀开碎石，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通道。通道壁上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，显示着当年的联邦军标志。
"雨晴，坐标算好了吗？"林辰吼着，已经能看到机械族的"刀锋"机甲了，它们像一群黑色的鲨鱼，正从峡谷入口冲进来。
"快了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，"通道的稳定性很差，我得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坐标...找到了！是联邦的临时前哨站，距离这里大概有一百二十光年，虽然远，但至少是人类的地盘！"
"好！全队进入通道！"林辰率先钻了进去，后面的机甲跟着鱼贯而入。通道里很窄，只能容下一台机甲侧身通过，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，时不时有碎石掉下来。
"倒计时十秒！"萧雨晴的声音响起，"十、九、八..."
林辰能听到"刀锋"机甲的引擎声已经到了通道入口，激光炮的光束打在通道壁上，炸起一片碎石。他握紧操纵杆，"猎鹰"的量子引擎已经预热完毕，随时可以启动。
"三、二、一！跃迁！"
萧雨晴按下了按钮。通道里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，量子引擎发出尖锐的啸声，整个通道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。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塞进了一台绞肉机，骨头都在咯吱作响。光屏上的坐标不断跳动着，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色彩。
就在这时，通道入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。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一台"刀锋"机甲冲了进来，手里的高频振动刃狠狠砍在通道的能量核心上。那台机甲的驾驶员竟然是个机械族的改造人，半边脸是金属，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——是黑暗大帝的亲信，"血刃"！
"想跑？"血刃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冰冷，"把芯片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。"
林辰的眼睛红了，他操纵"猎鹰"冲上去，激光炮连续射击。血刃的机甲速度极快，轻易地躲开了所有光束，振动刃再次砍向能量核心。
"雨晴！启动跃迁！快！"林辰吼着，已经能看到能量核心上的裂缝越来越大，橙红色的能量流正从裂缝里喷涌而出。
萧雨晴的手指颤抖着，再次按下了跃迁按钮。这次，通道里的白光变得更加刺眼，量子引擎的啸声几乎要震破耳膜。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，他看到血刃的振动刃砍进了能量核心，而萧雨晴的机甲突然挡在了自己面前，背部的能源舱正对着血刃的激光炮。
"林辰！照顾好自己！"
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当林辰再次醒来时，他躺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，空气里充满了花香。"猎鹰"机甲倒在旁边，已经彻底报废了，光屏上一片漆黑。他挣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