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锈铁雨林的幽灵
林辰的指节还嵌在操作台边缘，指腹下的冷硬金属带着核聚变引擎传导来的微震，耳边是通讯频道里残留的静电杂音。三十秒前，“黑鸦”轻型机甲的雷达屏上最后一个友军标识突然熄灭——那是负责左翼侦察的“猎隼”小队三号机，在踏入锈铁雨林外围的电磁干扰带后，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“林辰，校准你的量子通讯模块，用加密跳频模式，我这里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反射。”萧雨晴的声音穿透杂音传来，带着她惯有的冷静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她的“白泽”中型机甲此刻悬浮在雨林上空两公里处，光学迷彩面板折射着云层缝隙漏下的暗红天光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水银。
林辰低头按动操作台右侧的红色按钮，指尖触到按钮表面的防滑纹路时，突然想起三天前在联邦军临时补给站，萧雨晴蹲在“黑鸦”的装甲板前，用一块磨得发亮的金属锉刀修复弹痕的样子。她当时说，锈铁雨林的机械族斥候擅长利用废弃机甲的残骸设下电磁陷阱，“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完好的金属部件，它们比虫族的酸液更危险”。
“校准完成，信号强度17%。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目光扫过雷达屏上的一片雪花——这里的电磁干扰来自雨林深处的“锈蚀核心”，那是三年前机械族遗弃的超重型机甲残骸，暗物质引擎泄漏的能量在方圆五十公里内形成了天然的信号屏蔽场。
“我标记了三个可疑热源，坐标已经同步到你的战术面板。”萧雨晴的话音刚落，林辰面前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，三个闪烁的红点在灰绿色的地形图标上跳动。最靠近他们的那个，距离“黑鸦”的藏身之处只有八百米，热源强度显示是一台中型机甲，但波动频率却很奇怪，像是三台引擎在同步运转。
“是‘蜂群战术’？”林辰皱起眉。机械族的斥候部队最擅长这种把戏，用三台受损机甲的引擎拼凑成一个热源诱饵，吸引敌方靠近后，隐藏在残骸堆里的“收割者”轻型机甲就会从死角突袭。
“没错，而且是改进型。”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，“我刚才扫描到热源周围有金属振动频率，是微型钻头，它们在钻穿废弃装甲板，准备设下反物质地雷。”
林辰抬手按动操纵杆，“黑鸦”的液压关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，机甲缓缓从一棵高达百米的“铁树”后挪出来。这棵树的树干是用废弃的重型机甲装甲板焊接而成，枝叶是无数缠绕在一起的电缆，风一吹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林辰的机甲全身覆盖着从锈铁雨林里收集的氧化装甲片，远远看去，就像一堆被遗忘的废铁。
“我绕到西侧，用等离子切割器引爆地雷，你负责牵制诱饵机甲。”林辰的战术分析几乎是瞬间完成，“‘黑鸦’的光学迷彩能在电磁干扰环境下维持三分钟，足够我接近目标。”
“不行，西侧的地形是‘锈蚀峡谷’，那里的金属粉尘会干扰迷彩的折射效果。”萧雨晴立刻否决，“我来吸引诱饵，你去东侧的残骸堆，那里有一台废弃的‘泰坦’重型机甲，它的主炮炮管可以作为狙击阵地，用粒子炮摧毁‘收割者’的信号接收器。”
林辰没有反驳。萧雨晴的战术分析总是比他更周全，尤其是在这种复杂地形下。他操纵“黑鸦”钻进旁边的残骸堆，脚下的金属碎片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，机甲的传感器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，混合着反物质泄漏的甜腥味。
五分钟后，林辰到达了“泰坦”重型机甲的残骸前。这台曾经的联邦军王牌机甲已经被彻底摧毁，主装甲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，内部的核聚变引擎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。林辰操纵“黑鸦”爬上机甲的左肩，将粒子炮的炮管架在“泰坦”主炮的炮口上，全息瞄准镜对准了八百米外的热源点。
“准备就绪。”林辰低声说。
“收到，我现在启动诱饵战术。”萧雨晴的话音刚落，林辰就看到天空中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——那是“白泽”机甲的等离子炮，炮弹在距离热源点五百米的地方爆炸，激起一团巨大的金属粉尘。
“收割者”果然上当了。林辰的传感器瞬间捕捉到三个快速移动的热源，它们从废弃装甲板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呈三角阵型扑向萧雨晴的位置。这三台“收割者”机甲的装甲板上覆盖着氧化层，看起来和周围的废铁毫无区别，若不是传感器捕捉到它们引擎的振动频率，根本无法发现。
“三点钟方向，距离四百米；七点钟方向，五百二十米；十一点钟方向，三百八十米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计算机，“它们的武器是激光切割器，射程五百米，现在正在加速，十秒后进入射程。”
林辰的手指扣在粒子炮的扳机上，全息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定了最靠近“白泽”的那台“收割者”。这台机甲的信号接收器安装在头部右侧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金属圆盘，隐藏在氧化层下面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林辰在心里默念，等待最佳射击时机。当那台“收割者”的激光切割器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时，他猛地扣下了扳机。
一道淡紫色的粒子束瞬间穿透金属粉尘，精准地击中了“收割者”的信号接收器。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爆裂声，那台机甲的引擎突然熄火，像一堆废铁一样瘫倒在地上，光学迷彩面板瞬间失效，露出了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外壳。
“命中目标！”林辰的话音刚落，另外两台“收割者”突然改变方向，朝着他的位置扑来。它们显然已经发现了狙击阵地的位置，引擎的转速瞬间提升到最大值，脚下的金属碎片被飞速运转的履带卷起，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金属风暴。
“林辰，它们的速度很快，预计二十秒后到达你的位置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，“我现在过来支援！”
“不用，你继续牵制诱饵机甲，我来解决这两个。”林辰抬手按动操纵杆，“黑鸦”的液压关节突然发力，机甲从“泰坦”的左肩跳下来，稳稳地落在一堆废弃的轻型机甲残骸上。他操纵机甲抽出背后的激光剑，剑身亮起淡蓝色的光芒，在昏暗的雨林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第一台“收割者”率先扑了过来，激光切割器朝着“黑鸦”的胸口劈去。林辰操纵机甲侧身躲开，激光切割器擦着“黑鸦”的装甲板划过，留下一道深达两厘米的划痕。他趁机挥起激光剑，朝着“收割者”的履带砍去。
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激光剑砍在履带的金属链条上，溅起一串火花。“收割者”的履带瞬间断裂，机甲失去平衡，猛地向前摔去。林辰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，操纵机甲上前一步，激光剑直接刺穿了“收割者”的引擎舱。
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，“收割者”的机甲瞬间被火焰吞噬，暗物质引擎泄漏的能量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扭曲的波纹。
就在这时，第三台“收割者”突然从残骸堆里钻出来，激光切割器朝着“黑鸦”的后背劈去。林辰听到传感器发出的警报声，猛地拉动操纵杆，“黑鸦”的机甲突然向前翻滚，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。他趁机转身，激光剑朝着“收割者”的头部刺去。
但这台“收割者”的反应速度比前两台快得多，它猛地抬起手臂，用装甲板挡住了激光剑的攻击。激光剑砍在装甲板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装甲板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“这台是精英型号！”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精英型号的“收割者”机甲不仅反应速度更快，装甲板也采用了复合金属材料，普通的激光武器很难击穿。
“我看到了，它的引擎舱在右侧腰部，那里的装甲板只有三厘米厚。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，“我已经锁定它的引擎频率，现在发送干扰信号，它的引擎会在五秒后出现卡顿！”
林辰立刻调整战术，操纵“黑鸦”不断躲避“收割者”的攻击，同时寻找机会绕到它的右侧。五秒后，“收割者”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异响，机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！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，“黑鸦”的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了过去，激光剑直接刺穿了“收割者”的引擎舱。
爆炸声再次响起，这台精英型号的“收割者”机甲也倒在了地上。林辰的胸口微微起伏，刚才的缠斗让“黑鸦”的能量消耗了30%，装甲板上也多了好几道划痕。
“干得漂亮，林辰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现在只剩下那个诱饵热源了，我们去看看是什么东西。”
林辰操纵“黑鸦”朝着诱饵热源的位置走去，萧雨晴的“白泽”机甲也从空中降落，跟在他的身后。当他们到达热源点时，眼前的景象让林辰愣住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三台引擎拼凑的诱饵，而是一台完整的超重型机甲残骸，暗物质引擎还在缓慢运转，热源就是从引擎舱里散发出来的。更让他震惊的是，这台机甲的装甲板上印着联邦军的标志——那是三年前失踪的“盘古”号超重型机甲，当时它的驾驶员是联邦军的传奇机甲战士，雷蒙德·霍克中将。
“是‘盘古’号……”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他曾经在联邦军学院的历史课上见过这台机甲的照片，它是联邦军第一台装备暗物质引擎的超重型机甲，在三年前的“锈蚀核心”战役中，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，独自抵挡了机械族的一个师团，最后下落不明。
萧雨晴操纵“白泽”的机械臂，轻轻掀开“盘古”号的驾驶舱舱盖。舱盖下面，一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人靠在座椅上，脸上戴着破损的头盔，胸口的铭牌上还能看到“雷蒙德·霍克”的字样。
“他还活着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。她操纵机械臂轻轻触碰了一下雷蒙德的颈动脉，“还有脉搏，虽然很微弱。”
林辰立刻跳下“黑鸦”的驾驶舱，跑到“盘古”号的驾驶舱前。他伸手摘下雷蒙德的头盔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脸上有一道从左眼到下颌的疤痕，紧闭的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我们必须马上把他带回补给站，他需要治疗。”林辰的语气很急切。雷蒙德是联邦军的传奇战士，他知道很多关于机械族的秘密，尤其是“锈蚀核心”的情况。
萧雨晴点了点头，操纵“白泽”的机械臂小心地将雷蒙德从驾驶舱里抱出来，放在机甲的搭载舱里。就在这时，林辰的传感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。
“不好，有大量热源正在靠近！”林辰猛地抬头，雷达屏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，数量至少有五十个，距离他们的位置只有五公里，而且正在飞速逼近。
“是机械族的‘铁砧’师团！”萧雨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“他们的主力部队居然在这里！”
林辰立刻跳回“黑鸦”的驾驶舱，操纵机甲启动引擎。“我们不能在这里和他们硬拼，‘锈蚀核心’的电磁干扰会影响我们的通讯，无法请求支援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们走‘锈蚀峡谷’，那里的地形复杂，适合隐蔽。”萧雨晴操纵“白泽”的反物质引擎，机甲缓缓升空，“我在前面开路，你掩护我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操纵“黑鸦”跟在“白泽”的身后，朝着“锈蚀峡谷”的方向跑去。雷达屏上的红点越来越近，机械族的机甲已经进入了射程，激光炮弹不断在他们身边爆炸，激起一团团金属粉尘。
“左侧有三台‘毁灭者’重型机甲，距离三公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，“它们的粒子炮射程很远，我们必须尽快进入峡谷！”
林辰抬手按动操纵杆，“黑鸦”的粒子炮连续发射了三枚炮弹，精准地击中了“毁灭者”机甲的主炮炮管。伴随着三声爆炸声，那三台“毁灭者”的主炮瞬间报废，只能用激光武器进行攻击。
“干得好！”萧雨晴的话音刚落，“白泽”的机甲突然发出一声异响，右侧的机翼被一枚激光炮弹击中，液压系统出现了故障，机甲的飞行高度瞬间下降。
“雨晴！”林辰的心猛地一紧，操纵“黑鸦”加速冲到“白泽”的身边，用机甲的身体挡住了后续的攻击。
“我没事，只是机翼受损，还能飞行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，“我们已经到峡谷入口了，进去之后他们的重型机甲就无法追击了。”
林辰操纵“黑鸦”跟着“白泽”进入了“锈蚀峡谷”。峡谷两侧是高达数百米的金属峭壁，上面布满了废弃的电缆和装甲板，风一吹就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峡谷的地面上堆满了各种机甲残骸，最深处甚至能看到虫族的外骨骼碎片。
“雷达信号恢复了！”林辰突然喊道。峡谷里的电磁干扰比外面弱很多，雷达屏上终于能看到清晰的信号了。但让他失望的是，周围没有任何友军的信号，他们还是孤立无援。
“我们找个地方隐蔽起来，等天黑之后再离开。”萧雨晴操纵“白泽”落在峡谷深处的一个洞穴前，“这里的金属壁能屏蔽热源，机械族的雷达很难发现我们。”
林辰操纵“黑鸦”跟着“白泽”进入洞穴，洞穴里面很宽敞，足够两台机甲停放。他跳下驾驶舱，走到“白泽”的搭载舱前，打开舱盖查看雷蒙德的情况。
雷蒙德的呼吸很微弱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，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，已经被暗物质能量感染，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。
“他的伤口被暗物质感染了，必须尽快注射抗暗物质血清，否则最多只能活十二个小时。”林辰的语气很沉重。他们的补给包里只有两支抗暗物质血清，是用来应对紧急情况的。
萧雨晴从“白泽”的医疗包里拿出一支抗暗物质血清，小心翼翼地注射进雷蒙德的手臂。血清注射进去后，雷蒙德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，但还是没有醒过来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林辰看着萧雨晴，“机械族的师团就在外面，我们根本无法带着雷蒙德回到补给站。”
萧雨晴坐在一块废弃的装甲板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，陷入了沉思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地说：“我们去‘锈蚀核心’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辰愣住了，“‘锈蚀核心’是机械族的地盘，那里至少有一个师团的兵力，我们去那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雷蒙德中将应该知道‘锈蚀核心’的秘密，他之所以在这里待了三年，肯定是在寻找什么东西。”萧雨晴的语气很肯定，“而且，‘锈蚀核心’里有机械族的暗物质能量转换器，如果我们能摧毁它，就能破坏整个雨林的电磁干扰场，到时候就能请求支援了。”
林辰皱起眉，他知道萧雨晴的话有道理，但“锈蚀核心”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。三年前，联邦军的一个整编师团在那里全军覆没，他们现在只有两台机甲，而且其中一台还受损了，想要摧毁暗物质能量转换器，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“我知道这很危险，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萧雨晴看着林辰的眼睛，“雷蒙德中将是联邦军的传奇，他知道的秘密可能关系到人类的存亡。而且，如果我们能摧毁‘锈蚀核心’，就能为后续的部队开辟一条安全的通道，夺回锈铁雨林。”
林辰的目光落在雷蒙德苍白的脸上，想起了三年前那场惨烈的战役，想起了那些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而牺牲的战士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们去‘锈蚀核心’。”
就在这时，洞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声，紧接着是传感器发出的警报声。林辰和萧雨晴立刻跳回驾驶舱，启动机甲的传感器。
雷达屏上，一个单独的红点正在靠近洞穴，热源强度显示是一台轻型机甲，但波动频率却很奇怪，像是……像是人类的机甲。
“是友军吗？”林辰皱起眉，打开量子通讯频道，尝试发送信号。但通讯频道里只有静电杂音，根本无法联系上对方。
“小心点，可能是机械族的诱饵。”萧雨晴的语气很警惕，“我去看看，你留在洞穴里保护雷蒙德中将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操纵“黑鸦”站在洞穴入口处，激光剑已经出鞘。萧雨晴的“白泽”机甲缓缓飞出洞穴，朝着红点的位置飞去。
当“白泽”靠近红点时，林辰的雷达屏上突然显示出了对方的身份标识——那是联邦军的“猎鹰”小队一号机，驾驶员是他在联邦军学院的同学，杰克·米勒。
“是杰克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，打开通讯频道喊道，“杰克，我是林辰，萧雨晴也在这里！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传来了杰克疲惫的声音：“林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