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铁砧与铁锤
林辰的视线死死锁定战术光屏上的红色标记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确认了，是‘收割者’编队，十二台重型机甲，搭载反物质速射炮，还有三台‘眼虫’侦察机在高空绕圈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它们的行进路线是冲我们的补给线来的——三号谷仓的聚变燃料要是被端了，我们在这颗破星球上连三天都撑不住。”
林辰操纵着自己的“孤狼”机甲蹲在花岗岩崖壁的阴影里，合金脚掌嵌入岩石缝隙，把机身稳稳压在山壁上。他低头瞥了一眼机甲胸口的能量指示器，淡蓝色的光芒只剩下三分之一——昨天跟虫族的“掘地虫”群打了一场遭遇战，主炮的冷却系统受损，能量储备也耗得差不多了。
“谷仓的防御机甲只有三台‘猎隼’轻型机，撑不过五分钟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跟自己说话，又像是在跟频道那头的萧雨晴确认，“雨晴，你的‘灵雀’能摸到它们的侧翼吗？”
萧雨晴那边沉默了两秒，光屏上跳出一条绿色的路线，蜿蜒着绕到了收割者编队的侧后方，沿途标注着三处可以隐蔽的地形：废弃矿坑、熔岩冷却形成的玄武岩台地，还有一片茂密的“铁棘丛”——那是这颗“炼狱星”上特有的植物，叶片边缘的合金质感尖刺能轻易划破轻型机甲的装甲。
“我可以从矿坑绕过去，但是需要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。”萧雨晴的语气很稳，“我的机甲没装重型武器，只有粒子切割刀和两枚EMP手雷，必须贴脸才能发挥作用。”
林辰抬手敲了敲“孤狼”的驾驶舱壁，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他的机甲是联邦军的制式重型机甲改的，原本的主炮被他拆了，换成了一门从坠毁的“雷霆”号巡洋舰上卸下来的等离子加农炮，虽然威力够大，但充能时间要整整八秒——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，跟活靶子没区别。
“没问题。”林辰关掉了战术频道的公共通话，只留下跟萧雨晴的私人线路，“你出发后给我个信号，我会在三分钟后开火。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别恋战，打完就撤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萧雨晴的声音软了一点，带着点嗔怪，“上次你为了救我，机甲装甲被打穿三个洞，别再犯傻了。”
林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操纵着机甲慢慢从崖壁上滑下来，厚重的合金脚掌踩在碎石堆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特意选了一条迎着风的路线，这样机甲运行时的噪音会被风卷走，不容易被“眼虫”的声波探测器发现。
三分钟后，萧雨晴的信号来了——光屏上跳出一个小小的绿色圆点，闪烁了三下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左手按下等离子加农炮的充能按钮，右手握住操纵杆，把机甲的上半身从崖壁后面探了出去。
十二台“收割者”机甲正排成楔形编队，在山谷里匀速前进。它们的机身是暗黑色的，表面覆盖着仿生纹路，跟周围的焦土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每台机甲的肩膀上都架着一门双联装反物质速射炮，炮口微微下垂，随时准备开火。
“眼虫”在高空盘旋，椭圆形的机身下挂着一个巨大的扫描器，正一圈圈地扫过地面。
林辰瞄准了编队最前面的那台“收割者”的胸口——那里是能量核心的位置，装甲最薄。
八秒的充能时间，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“孤狼”的机身开始微微颤抖，等离子加农炮的炮口逐渐亮起淡紫色的光芒，能量流动的滋滋声在驾驶舱里清晰可闻。
就在充能到第七秒的时候，一台“眼虫”突然转过了机身，扫描器的光束直直地射向了林辰的方向。
“被发现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拔高。
林辰咬咬牙，不等充能完成，直接按下了发射按钮。
淡紫色的等离子束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像一道闪电般射向“收割者”编队。最前面的那台机甲反应很快，立刻抬起手臂，合金盾牌挡在了身前。
轰！
等离子束撞在盾牌上，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。盾牌瞬间被熔出一个大洞，高温顺着盾牌的缝隙钻进机甲内部，引发了一连串的小型爆炸。那台“收割者”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机甲的一条腿直接软了下去——显然是动力系统受损了。
“开火！”
十二台“收割者”同时转过机身，反物质速射炮的炮口喷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弹雨，像潮水般朝着林辰的方向砸来。
林辰早有准备，在按下发射按钮的瞬间就操纵着机甲往后退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电磁干扰系统。无数道无形的电磁波从“孤狼”的机身里散发出来，干扰了“收割者”的瞄准系统。
弹雨擦着“孤狼”的机甲外壳飞过，打在身后的崖壁上，碎石飞溅，花岗岩被轰出一个个深达数米的大坑。
“雨晴，动手！”林辰吼道。
他操纵着机甲猛地往前冲，左手拔出腰间的合金战刀，朝着最近的一台“收割者”扑了过去。那台机甲刚要调转炮口，林辰已经到了它的面前，合金战刀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狠狠劈在了它的肩膀上。
咔嚓！
合金战刀砍进了装甲缝隙里，林辰手腕一拧，刀刃在机甲内部搅动起来。那台“收割者”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，试图用手臂推开林辰，林辰却借着反作用力，猛地往后一跳，同时按下了机甲腿部的推进器。
“孤狼”像一只真正的狼一样，在弹雨里灵活地穿梭着。林辰的机甲亲和体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，他能精准地预判每一发炮弹的轨迹，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误差，都能让他避开致命的攻击。
萧雨晴那边也动手了。
“灵雀”是轻型机甲，机身只有“孤狼”的一半大，速度却快得惊人。她从废弃矿坑里冲出来，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，像一道幽灵般窜进了“收割者”的编队里。
她的目标是那三台“眼虫”。
“眼虫”的装甲很薄，但是速度快，而且一直在高空盘旋，普通武器很难打中。萧雨晴操纵着“灵雀”猛地跃起，推进器全力运转，机甲的机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，直直地朝着最下面的那台“眼虫”扑去。
“眼虫”察觉到了危险，立刻调转机身想要逃跑，但是已经晚了。萧雨晴抬手甩出粒子切割刀，淡蓝色的刀刃像一道闪电般射了出去，精准地切断了“眼虫”的推进器。
那台“眼虫”失去了动力，像一块石头般从高空掉了下来，砸在地面上，摔得四分五裂。
另外两台“眼虫”立刻朝着萧雨晴开火，暗红色的弹雨密密麻麻地射了过来。萧雨晴操纵着“灵雀”在空中连续翻滚，避开了大部分炮弹，只有几发擦着机甲的外壳飞过，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。
她趁机甩出了一枚EMP手雷。
手雷在两台“眼虫”中间炸开，一团淡蓝色的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。那两台“眼虫”的机身猛地一僵，扫描器的光芒瞬间熄灭，接着直直地掉了下来，砸在地面上，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眼虫”解决了！
林辰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。没有了侦察机的扫描，“收割者”的瞄准精度下降了至少三成。他抓住机会，再次启动等离子加农炮的充能按钮，这次他躲在一块巨大的玄武岩后面，充能的光芒被岩石挡住，没有被发现。
八秒后，等离子加农炮充能完毕。
林辰猛地从岩石后面探出头，瞄准了编队中间的那台“收割者”——那是编队的指挥机，机身侧面有一个银色的骷髅头标记。
淡紫色的等离子束再次射出，这次没有任何阻碍，直接命中了那台指挥机的胸口。
轰！
耀眼的白光炸开，指挥机的机身直接被轰成了两截，能量核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，冲击波把周围的三台“收割者”都掀翻在地。
“收割者”编队瞬间乱了套。
没有了指挥机的协调，剩下的八台机甲各自为战，有的朝着林辰的方向开火，有的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萧雨晴的“灵雀”被两台“收割者”缠住了。她的机甲速度快，但是装甲薄，根本不敢跟重型机甲正面硬刚。只能依靠灵活的走位，在两台机甲的缝隙里穿梭，偶尔用粒子切割刀划一下它们的装甲，虽然造不成致命伤害，但也能干扰它们的动作。
“雨晴，往我这边撤！”林辰吼道，操纵着“孤狼”冲了过去。他抬起合金战刀，朝着其中一台“收割者”的后背砍了下去。
那台机甲听到了身后的风声，立刻转身想要格挡，但是林辰的速度太快了，合金战刀已经砍在了它的肩膀上。
咔嚓！
合金战刀砍进了装甲里，林辰手腕一拧，刀刃在机甲内部搅动起来。那台“收割者”的反物质速射炮瞬间哑火，机甲的一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，失去了战斗力。
另一台“收割者”见状，立刻朝着林辰开火。暗红色的弹雨密密麻麻地射了过来，林辰操纵着“孤狼”猛地往前扑，把那台失去战斗力的机甲挡在了身前。
弹雨打在那台机甲的背上，装甲瞬间被打穿了好几个洞，能量核心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。林辰趁机拔出合金战刀，朝着那台开火的“收割者”冲了过去。
两台机甲瞬间撞在了一起，合金装甲碰撞的巨响震得林辰耳膜发疼。他抬起膝盖，狠狠顶在那台“收割者”的肚子上，机甲的装甲被顶得凹陷下去一块。那台机甲的驾驶员也不是吃素的，抬起手臂，一拳砸在了“孤狼”的胸口。
林辰的驾驶舱猛地一震，他的额头撞在了驾驶舱壁上，疼得他眼冒金星。他咬咬牙，左手抓住那台机甲的手臂，右手握着合金战刀，朝着它的脖子砍了下去。
咔嚓！
合金战刀切断了那台机甲的脖子，机甲的头部掉在地上，滚出去老远。机身失去了控制，直直地倒了下去，压在了旁边的碎石堆上。
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。
“没事，死不了。”林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，笑着说，“还有六台，加把劲！”
萧雨晴操纵着“灵雀”冲了过来，粒子切割刀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，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“收割者”的装甲缝隙里。她的战术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，总能找到敌人的弱点，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。
林辰则像一头暴怒的狮子，挥舞着合金战刀，跟剩下的“收割者”正面硬刚。他的机甲装甲厚，动力足，哪怕被炮弹打中几发，也能撑得住。
战斗进入了白热化。
山谷里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，机甲碰撞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等离子束、反物质弹雨、粒子切割刀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又震撼的画面。
林辰的“孤狼”机甲已经伤痕累累，胸口的装甲被打穿了两个洞，左臂的动力系统受损，抬起来的时候有些费劲。能量指示器的光芒已经变成了黄色，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能量了。
萧雨晴的“灵雀”也好不到哪里去，机甲的右翼被打穿，推进器的火焰变得断断续续，粒子切割刀的刀刃也出现了几道缺口。
剩下的“收割者”还有三台，它们的装甲也都布满了划痕，其中一台的一条腿已经断了，只能用单腿跳着移动。
“雨晴，我们用‘铁砧战术’。”林辰的声音有些喘，“我当铁砧，你当铁锤，把它们逼到谷口的那块玄武岩台地那里，那里的地面是熔岩冷却形成的，摩擦力大，它们跑不快。”
萧雨晴立刻明白了林辰的意思。“铁砧战术”是联邦军常用的战术之一，就是用一台重型机甲正面牵制敌人，另一台机动性强的机甲从侧翼绕过去，发动突袭，像铁锤砸在铁砧上一样，把敌人碾碎。
“好！”萧雨晴操纵着“灵雀”朝着侧面绕了过去，同时甩出了最后一枚EMP手雷。
手雷在三台“收割者”中间炸开，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。那三台机甲的机身猛地一僵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林辰抓住机会，操纵着“孤狼”冲了过去，合金战刀朝着最前面的那台“收割者”砍了下去。那台机甲想要格挡，但是动作慢了，合金战刀直接砍在了它的胸口，能量核心瞬间爆炸，机身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剩下的两台“收割者”反应过来，立刻朝着林辰开火。林辰操纵着机甲往后退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烟雾弹发射器。
一团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“孤狼”的机身，挡住了那两台机甲的视线。
萧雨晴趁机从侧面冲了过来，粒子切割刀精准地砍在了其中一台“收割者”的腿上。那台机甲的腿瞬间断了，直直地倒了下去。林辰从烟雾里冲出来，合金战刀朝着它的胸口砍了下去，结束了它的生命。
最后一台“收割者”疯了一样朝着林辰开火，暗红色的弹雨密密麻麻地射了过来。林辰操纵着“孤狼”猛地往前扑，躲开了大部分炮弹，只有几发打在了机甲的背上，装甲被打穿了几个洞，能量核心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。
他冲到那台机甲的面前，左手抓住它的手臂，右手握着合金战刀，朝着它的脖子砍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那台机甲突然抬起另一只手，一把抓住了“孤狼”的手腕。林辰的动作猛地一僵，他想要挣脱，但是那台机甲的力气太大了，根本挣不开。
那台机甲的驾驶员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，带着疯狂的笑意：“人类，你们以为赢了吗？黑暗大帝不会放过你们的！我们只是先锋，后面还有百万大军！”
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
就在这时，那台机甲的胸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——它要自爆！
“雨晴，快躲开！”林辰吼道，同时拼命想要挣脱那台机甲的手。
萧雨晴也察觉到了危险，操纵着“灵雀”想要冲过来救林辰，但是已经晚了。
轰！
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，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林辰的“孤狼”机甲。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，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，周围的岩石被瞬间炸成了粉末，地面被轰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坑。
“林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，她操纵着“灵雀”冲了过去，但是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，机甲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滚出去老远。
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但是机甲的推进器已经坏了，根本动不了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爆炸的中心，眼泪瞬间流了下来。
“林辰……你不能有事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爆炸的烟雾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。萧雨晴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，她死死地盯着烟雾的方向。
过了一会儿，一个踉跄的身影从烟雾里走了出来——是“孤狼”机甲！
它的机身已经破烂不堪，胸口的装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，能量核心的光芒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，左臂已经断了，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肩膀，机甲的外壳上布满了划痕和凹陷，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是它还站着。
林辰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疲惫和沙哑：“雨晴，我没事……咳咳……”
萧雨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，笑着说：“你个混蛋，吓死我了……”
林辰操纵着“孤狼”慢慢走到“灵雀”的旁边，伸出仅存的右手，把“灵雀”扶了起来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林辰说，“补给线保住了，我们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萧雨晴点点头，刚想说话，突然脸色一变：“林辰，你看那边！”
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，像一群蝗虫般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。
他立刻打开战术扫描器，光屏上瞬间跳出了无数个红色标记——至少有上百台“收割者”机甲，还有几十台“眼虫”侦察机，甚至还有几台体型巨大的“毁灭者”超重型机甲，它们的肩膀上架着一门门巨大的反物质主炮，炮口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而且，在那些机甲的后面，还有一个更加巨大的身影，隐约能看到它的机身表面覆盖着黑色的合金装甲，头部有一对巨大的红色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方向。
黑暗大帝的旗舰——“末日号”！
林辰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们刚才消灭的，真的只是先锋部队。
“林辰，怎么办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机甲编队，握紧了仅存的右手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能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