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锈铁防线的裂痕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微震，驾驶舱里的淡蓝色应急灯光映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。半小时前，“猎鹰”轻型机甲的量子通讯器刚收到萧雨晴的加密信号——锈铁防线左翼的第三节点被机械族撕开了一个八百米的口子，负责驻守的联邦陆军第三机甲营已经溃退了三公里，现在正被一支由二十台“铁砧”重型机甲带队的机械集群衔尾追杀。
“坐标锁定，星历3042年7月19日14点47分，目标区域阿尔法-789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“我已经调派了‘夜枭’侦察机甲小队在你右侧三点钟方向接应，林辰，你的‘黑锋’是目前防线内能最快赶到的中型机甲——务必拖住他们，直到重型机甲连的‘山崩’队到位。”
林辰没应声，只是伸手按向了驾驶舱右侧的引擎切换键。“黑锋”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，原本维持巡航状态的淡紫色尾焰骤然暴涨成刺眼的青蓝色。他的机甲亲和体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，神经接驳端口传来的数据流像温热的溪流般汇入意识，机甲的每一块装甲、每一根液压杆的状态都清晰得如同自己的四肢。
“猎鹰”小队的另外三台轻型机甲跟在他身后，队长赵虎的声音带着点粗粝的笑：“辰哥，这次咱们又要当救火队员了？那些铁疙瘩的‘铁砧’可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，咱们的激光剑砍上去怕是跟挠痒痒似的。”
“不用你们硬刚。”林辰的目光扫过战术光屏上不断跳动的敌方集群数据，“赵虎，你带‘猎鹰2号’‘3号’绕到敌方侧后，用等离子干扰弹瘫痪他们的辅助机甲，尤其是那些负责能源补给的‘蜂鸟’型号。我去缠住他们的重型机甲队长。”
“明白！”
锈铁防线的名字来源于它的材质——这是用废弃机甲的合金装甲熔铸而成的临时防线，沿着一颗废弃小行星的赤道带铺展开来，原本是用来阻挡虫族的坑道掘进，没想到这次先迎来了机械族的正面冲击。林辰驾驶“黑锋”跃过防线缺口时，迎面就撞上了一台“铁砧”重型机甲的粒子炮轰击。
淡绿色的粒子流擦着“黑锋”的左肩装甲划过，高温瞬间融化了表层的抗腐蚀涂层，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钛合金基底。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发出尖锐的鸣叫，林辰手腕一翻，操纵机甲猛地向右翻滚，同时按下了右臂的激光炮发射键。两道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命中那台“铁砧”的膝盖关节——那里是重型机甲的结构弱点，厚重的装甲下面是负责支撑体重的液压管线。
“铁砧”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，膝盖处冒出几缕电火花。但它只是微微晃了晃庞大的身躯，抬起左臂的合金盾牌就朝着“黑锋”砸了过来。林辰早有预料，操纵“黑锋”矮身躲过盾牌，同时抽出背后的高频激光剑。剑刃嗡鸣着切开空气，狠狠劈在“铁砧”的腰侧装甲接缝处。
“当！”
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几乎要震碎驾驶舱的隔音玻璃。“铁砧”的装甲厚度超过四十厘米，高频激光剑只切开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卡住了。林辰毫不犹豫地松开剑柄，左手按向紧急弹射钮，同时操纵机甲向后急退。那台“铁砧”显然没想到对手会这么果断，握着激光剑的机械手愣了半秒，就被林辰趁机用肩部的火箭弹轰中了面甲。
“轰！”
橙红色的火焰在“铁砧”的头部炸开，它的光学传感器瞬间失效，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原地胡乱挥舞着盾牌。林辰趁机召回被弹射回来的激光剑，同时打开了量子通讯器：“赵虎，干扰弹准备好了没有？”
“马上！”赵虎的话音刚落，三团淡蓝色的烟雾就从“铁砧”集群的侧后方向升起。等离子干扰弹的效果立竿见影，那些体型小巧的“蜂鸟”补给机甲最先失控，纷纷打着转撞向旁边的“铁砧”，而几台负责侦查的“蜻蜓”轻型机甲则直接失去了动力，从半空中坠了下去。
机械族的集群攻势顿时乱了阵脚。林辰抓住这个间隙，操纵“黑锋”冲进了机甲群的缺口。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那台在队伍最前方，机身印着黑色骷髅标记的“铁砧”队长机。这台机甲的肩部挂载了两门双联装粒子炮，刚才就是它的轰击撕开了防线的装甲层，第三机甲营的营长就是被它一炮轰中了驾驶舱。
“黑锋”的引擎嘶吼着，速度提到了极限。林辰甚至能看到队长机甲背部闪烁的能源核心指示灯，那是反物质引擎特有的暗蓝色光芒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正面硬接这台机甲的攻击，“黑锋”的装甲厚度只有“铁砧”的三分之一，挨上一炮就得当场报废。
“萧雨晴，重型机甲连还有多久到？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——神经接驳带来的精神消耗比肉体搏斗更甚，他的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直跳。
“还有八分钟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同时战术光屏上弹出了她发来的实时战术图，“林辰，我标记了队长机甲的能源管线布局，它的核心能源接口在腹部下方，那里的装甲只有十厘米厚，但有三层能量护盾保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一个急刹，同时启动了机甲腿部的喷气推进器。机甲如同一只猎食的猛禽，猛地向上跃起，避开了队长机甲扫来的粒子炮。他趁机挥出激光剑，精准地砍断了机甲右侧的通讯天线——没有了指挥信号，周围的机械族机甲顿时变得更加混乱，开始互相碰撞。
队长机甲显然察觉到了威胁，它放弃了追杀溃退的联邦士兵，转过身来对准了“黑锋”。两门双联装粒子炮同时充能，淡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电离得扭曲起来。林辰知道这一炮的威力，哪怕是擦到一点，“黑锋”就得彻底失去战斗力。
“猎鹰小队，干扰它的锁定系统！”林辰大喊道。
赵虎立刻响应，三台“猎鹰”机甲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射了激光干扰束。队长机甲的光学传感器被强光笼罩，锁定警报器发出刺耳的鸣叫。趁着这个间隙，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冲向队长机甲的左侧，同时启动了左臂的微型导弹发射器。六枚高爆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，精准命中了机甲左侧的能源管线接口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蓝色的电弧从接口处喷涌而出，队长机甲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。林辰抓住机会，驾驶“黑锋”绕到机甲的腹部下方，激光剑全力挥出，劈在了那层薄薄的能量护盾上。
“嗡——”
能量护盾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，同时泛起层层涟漪。林辰能感觉到激光剑传来的巨大阻力，他咬着牙，将全部精神力都注入到神经接驳端口里。“黑锋”的引擎瞬间过载，尾焰变成了危险的暗红色，驾驶舱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五度，汗水顺着林辰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操纵杆上。
终于，第三层能量护盾在激光剑的持续切割下出现了裂痕。林辰猛地加大输出，激光剑彻底刺穿了护盾，狠狠砍在了腹部的能源接口上。
“轰！！！”
剧烈的爆炸在队长机甲的腹部炸开，暗蓝色的反物质能源流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。庞大的身躯晃了晃，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，扬起漫天的尘土。周围的机械族机甲失去了指挥，顿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，被随后赶到的联邦陆军士兵逐一清理。
林辰松了口气，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刚要打开通讯器通知萧雨晴任务完成，就听到战术光屏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——原本已经退去的机械族集群，竟然在防线的另一个方向，重新集结了数量更多的机甲。
“林辰，不好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，“防线右翼的第十节点遭到了机械族的偷袭，这次他们出动了‘泰坦’超重型机甲，还有至少五十台‘铁砧’！”
林辰猛地坐直身体，看向战术光屏上的敌方标记。那台“泰坦”超重型机甲的信号红点，比普通的“铁砧”大了整整三倍，它的能源核心显示为暗紫色——那是暗物质引擎的标志。这种级别的机甲，就算是联邦军的“山崩”重型机甲连，也得动用五台以上才能勉强拖住。
“赵虎，带‘猎鹰’小队立刻赶往右翼，我随后就到！”林辰一边说，一边操纵“黑锋”朝着右翼的方向疾驰。他的目光扫过战术光屏上的友军标记，发现驻守右翼的竟然是刚从虫族战场撤下来的第七机甲营，他们的机甲大多都带着损伤，能源储备也不足三成。
“萧雨晴，能不能调派神级机甲支援？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不行，神级机甲队正在防线中部阻挡能量族的渗透，抽不开身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林辰，我已经启动了防线的自毁程序，你到了之后，务必拖延十分钟，等我把中部的预备队调过去。”
“十分钟？”林辰皱起眉头，“那台‘泰坦’可不是普通的重型机甲，十分钟足够它把防线撕成碎片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，“林辰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林辰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却很温和，“我会守住的。”
他关掉通讯器，深吸一口气，操纵“黑锋”加快了速度。锈铁防线的右翼第十节点，是整个防线最薄弱的地方，那里是用小行星的天然岩石加固的，没有合金装甲层。当林辰赶到时，正好看到一台“铁砧”重型机甲的粒子炮轰碎了岩石壁垒，联邦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黑锋”的激光炮率先开火，精准命中了那台“铁砧”的头部。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报废，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岩石堆里。林辰驾驶机甲冲进缺口，迎面就撞上了那台“泰坦”超重型机甲。
这台机甲的高度足足有五十米，比“黑锋”整整高出三倍。它的身躯覆盖着暗黑色的合金装甲，肩部挂载着四门等离子炮，双手握着两把长达二十米的巨型激光剑。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。
“黑锋”的激光剑砍在“泰坦”的腿上，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。林辰心里一沉，立刻操纵机甲向后急退，避开了“泰坦”扫来的激光剑——那道剑刃划过空气时，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，周围的岩石瞬间被切成了粉末。
“林辰，别跟它硬拼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“我标记了它的腿部关节，那里的装甲相对薄弱，你用等离子炮持续轰击那里，争取打断它的行动能力！”
“明白！”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绕到“泰坦”的侧后方，左臂的等离子炮持续开火，淡蓝色的等离子流不断轰击着机甲的膝盖关节。但“泰坦”的装甲实在太厚了，等离子炮的轰击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坑，根本无法穿透。
“泰坦”似乎被激怒了，它猛地转过身，肩部的四门等离子炮同时开火。四道深蓝色的等离子流朝着“黑锋”呼啸而来，林辰驾驶机甲拼命闪避，还是被其中一道擦到了右腿的装甲。高温瞬间融化了腿部的液压管线，“黑锋”的动作顿时一瘸一拐起来。
“该死！”林辰咬着牙，按下了机甲背部的紧急维修按钮。纳米机器人迅速从装甲缝隙里钻出来，开始修复受损的液压管线，但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分钟。
就在这时，“泰坦”已经朝着他冲了过来，巨型激光剑高高举起，朝着“黑锋”的驾驶舱劈了下来。林辰知道自己躲不开了，他猛地按下了机甲的自爆按钮——但就在按钮按下的瞬间，通讯器里传来了赵虎的大喊：“辰哥，小心背后！”
林辰猛地转头，看到一台“铁砧”重型机甲正从他的背后偷袭，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淡紫色的激光束突然从斜刺里射来，精准命中了那台“铁砧”的能源核心。
“轰！”
“铁砧”的身躯瞬间炸开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林辰抬头看去，只见一台银灰色的中型机甲正悬停在半空中——那是萧雨晴的“星痕”机甲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。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带着一丝喘息，“林辰，我带了电磁脉冲弹，咱们配合一下——我用脉冲弹瘫痪它的能源系统，你趁机攻击它的核心接口。”
“好！”
萧雨晴操纵“星痕”机甲冲向“泰坦”，同时发射了两枚电磁脉冲弹。淡蓝色的脉冲波瞬间笼罩了“泰坦”的身躯，机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，能源核心的暗紫色光芒也黯淡了几分。林辰抓住这个间隙，驾驶“黑锋”猛地跃起，激光剑全力挥出，劈在了“泰坦”的颈部关节——那里是连接头部和身躯的关键部位，也是能源管线的必经之路。
“当！”
激光剑这次终于刺穿了装甲，砍断了几根能源管线。“泰坦”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，头部歪向一边，肩部的等离子炮也停止了开火。但它的巨型激光剑还是朝着“黑锋”扫了过来，林辰来不及闪避，只能用机甲的左臂硬接。
“咔嚓！”
“黑锋”的左臂瞬间被激光剑砍断，断裂处喷出大量的液压油。林辰的精神力一阵剧痛——神经接驳的同步率太高，机甲的损伤会直接反馈到他的意识里。他咬着牙，操纵“黑锋”向后急退，同时启动了最后的备用能源。
“萧雨晴，它的能源核心在胸口！”林辰大喊道，“我用火箭弹炸开它的装甲，你趁机攻击核心！”
“明白！”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从背部的导弹发射器里射出所有的高爆火箭弹，十二枚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，同时命中了“泰坦”的胸口装甲。剧烈的爆炸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缺口，露出了里面暗紫色的能源核心。萧雨晴抓住机会，驾驶“星痕”机甲冲了过去，激光剑全力挥出，刺穿了能源核心的防护层。
“轰！！！”
巨大的爆炸在“泰坦”的胸口炸开，暗紫色的能量流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。庞大的身躯晃了晃，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，扬起的尘土甚至遮蔽了半个天空。周围的机械族机甲失去了指挥，顿时陷入了混乱，被随后赶到的联邦预备队逐一清理。
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，再也支撑不住，眼前一黑，昏了过去。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，他似乎听到萧雨晴的呼喊声，还有战术光屏上传来的更急促的警报声——那是来自防线之外，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能量信号，正在飞速逼近。
当林辰再次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联邦军的临时医疗舱里。萧雨晴坐在旁边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显然是一夜没睡。
“你醒了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医生说你只是精神力透支过度，休息几天就没事了。”
“防线怎么样了？”林辰撑着身体坐起来，急切地问道。
“暂时守住了。”萧雨晴递给她一杯水，“机械族的集群已经撤退了，但他们留下了很多自爆机甲，清理起来需要时间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他刚要说话，就听到医疗舱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联邦军学院的院长，也就是萧雨晴的父亲萧振国，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。
“林辰，雨晴，出事了。”萧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，“我们的侦察机甲在防线外的小行星带里，发现了机械族的秘密基地——而且，他们正在建造一台比‘泰坦’还要庞大的神级机甲，能源核心显示为亮银色，那是……量子引擎的标志。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量子引擎的神级机甲，那是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，就算是联邦军的“守护者”神级机甲，用的也只是反物质引擎。如果机械族真的造出了量子引擎的神级机甲，那么锈铁防线，甚至是整个联邦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萧振国的语气更加凝重，“我们的间谍传来消息，机械族的最高统帅黑暗大帝，已经亲自来到了这个星系。他的目标，似乎是……防线深处的人类难民基地。”
林辰猛地站起身，不顾身体的虚弱：“我要立刻赶回机甲营，准备战斗！”
萧雨晴也站了起来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萧振国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，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拿出一个加密数据芯片：“这里面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那台神级机甲的所有数据，还有黑暗大帝的作战习惯。你们务必小心，黑暗大帝的机甲，是整个机械族最强大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