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锈铁洪流
林辰的视网膜上还留着上一场战斗的残影——那台被“黑锋”的高频振动刀劈成两半的机械族重型机甲，核心反应堆爆炸时的蓝白色光芒，像烧红的烙铁印在神经里。他靠在驾驶舱冰冷的内壁上，右手还搭在操纵杆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。
“黑锋”的能源读数跳到了37%。核聚变引擎的嗡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像是长途奔袭的战马在喘气。刚才在小行星带的伏击战打了整整十七分钟，他们干掉了机械族的一支补给舰队，却也暴露了位置——雷达屏幕上，三个红色的光点正以0.8倍光速的速度逼近，那是机械族的“收割者”中队，每一台都搭载着粒子炮和相位切割器。
“林辰，左舷12点钟方向，距离12万公里，对方已经锁定我们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冷静，却又比平时快了半拍。她的座驾“白雀”是轻型机甲，此刻正悬浮在“黑锋”左后方三公里处，量子隐形装置的微光在机甲表面流转，像一层薄薄的月光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飞，调出了小行星带的三维地图。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被称为“锈铁坟场”，是百年前联邦与机械族大战的遗址，漂浮着至少十万块破损的机甲残骸和战舰碎片，最大的一块是联邦巡洋舰“盘古号”的舰桥，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金属锈迹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萧雨晴耳里，“他们的粒子炮射程比我们远，而且三台形成三角阵型，我们一旦脱离掩体，会被交叉火力撕碎。”
萧雨晴的战术分析界面已经弹出了对方的行进路线。三个红色光点正沿着一条直线逼近，显然是认定了他们会沿着小行星带的缝隙逃窜。“他们的指挥官很自信，甚至有点轻敌。”她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点了点，“你看，他们的间距保持在五公里，刚好是粒子炮的最佳协同射程，但在这片残骸区，这种间距会成为致命的破绽。”
林辰的目光落在了“盘古号”舰桥残骸的右下角，那里有一块突出的金属支架，上面挂着半台破损的联邦中型机甲，引擎室还残留着微量的核聚变反应。“白雀”的量子隐形能维持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最多八分钟，而且不能进行高速机动，否则能量波动会暴露位置。”萧雨晴顿了顿，“但如果只是短距离移动……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辰打断她，“我需要你绕到他们的侧翼，从‘盘古号’的残骸后面绕过去，等我开火后，你用电磁脉冲弹瘫痪中间那台机甲的火控系统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，“我会假装向左侧逃窜，引他们进入残骸区的狭窄通道，那里的金属碎片会干扰他们的雷达，也会限制他们的转向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两秒，调出了通道的三维模拟图。通道最窄的地方只有两公里宽，重型机甲进去后，几乎只能直线前进。“风险很大，”她说，“如果他们提前预判到你的路线，你会被两面夹击。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林辰的语气很肯定，“机械族的战术逻辑是基于最优解计算的，我向左逃，他们会认为我想利用左侧的小行星群做掩护，只会加速追击，不会想到我会主动钻进死胡同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而且‘黑锋’的装甲能扛住一轮粒子炮轰击，只要不是正面命中核心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调整机甲姿势的轻微声响，还有她按键的声音。“好，我现在出发。电磁脉冲弹已经装填完毕，坐标锁定中间那台机甲的火控模块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林辰，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辰笑了笑，虽然知道她看不到，“等结束了，我请你吃基地食堂的牛肉罐头——就是上次你说的那种，加了辣椒的。”
萧雨晴的低笑声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像春日里的风。“说话算话。”
林辰关掉通讯器，手指在操纵杆上一推，“黑锋”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机甲猛地向左方窜出，背后喷出两道蓝白色的等离子流。雷达屏幕上，三个红色光点果然立刻改变了路线，加速追了上来，粒子炮的充能红光在屏幕上一闪而过。
“来了。”林辰眯起眼睛，操纵“黑锋”钻进了一片密集的残骸区。破碎的机甲外壳、扭曲的金属管道、还有半块写着“联邦万岁”的战舰铭牌擦着机甲的右臂飞过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“黑锋”的装甲被划出一道深痕，火花溅在驾驶舱的玻璃上，转瞬即逝。
对方的粒子炮开火了。一道亮紫色的光束擦着“黑锋”的左肩飞过，击中了后面一块直径五十米的小行星。小行星瞬间被汽化，冲击波带着无数金属碎片砸在“黑锋”的背上，机甲猛地一震，能源读数又掉了两个百分点。
“狗娘养的，准头还不错。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操纵机甲一个急转，钻进了那条狭窄的通道。通道两侧的金属残骸几乎贴着机甲的装甲，他甚至能看到残骸上残留的弹孔和血迹——那是百年前战死的联邦士兵的血，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的锈迹。
雷达屏幕上，三个红色光点紧跟着钻了进来。他们的间距果然缩小了，因为通道太窄，无法保持原来的三角阵型，只能排成一字纵队，中间那台机甲的粒子炮炮管已经对准了“黑锋”的后背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猛地踩下刹车，“黑锋”的液压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机甲在通道中央硬生生停了下来。他左手按下武器切换键，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弹出，发出嗡嗡的低鸣；右手则握住了肩扛式等离子炮的操纵杆，炮口开始充能，发出刺眼的蓝光。
后面的第一台“收割者”机甲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，来不及刹车，猛地撞了上来。“黑锋”的后背装甲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块，林辰的胸口猛地一闷，差点吐出来。但他没有犹豫，左手操纵机甲向右一转，高频振动刀狠狠劈在了“收割者”的左腿关节处。
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彻通道。“收割者”的左腿关节被切断，机甲失去平衡，猛地向前倒去，重重撞在通道右侧的残骸上，扬起一片金属尘埃。第二台“收割者”的粒子炮已经开火，林辰早有准备，操纵“黑锋”向左一躲，光束擦着机甲的右肩飞过，击中了前面那台倒地的“收割者”，在它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。
“林辰，就位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。
林辰没有回头，手指按下了等离子炮的发射键。一道粗壮的蓝白色光束喷薄而出，击中了第三台“收割者”的胸口装甲。装甲瞬间被融化，露出了里面的核心反应堆。但“收割者”的反应也很快，它的右臂相位切割器弹出，向“黑锋”的脖子砍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淡蓝色的电磁脉冲弹从通道上方的残骸缝隙里飞了出来，精准地击中了中间那台“收割者”的头部。那台机甲的动作瞬间僵住了，粒子炮的充能红光熄灭，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也失去了光泽——火控系统被瘫痪了。
机会来了。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向后一跃，躲开了第三台“收割者”的相位切割器，同时左手按下了副武器按钮。两枚微型导弹从“黑锋”的腰部弹仓射出，拖着白色的尾焰，击中了中间那台瘫痪的“收割者”的核心反应堆。
轰隆！
巨大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，冲击波把“黑锋”推得连连后退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器疯狂作响。中间那台“收割者”的核心反应堆发生了连锁爆炸，蓝白色的火焰吞噬了它的整个机身，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通道的金属壁上。
第三台“收割者”显然被这突发状况打乱了阵脚，它猛地转向，试图从通道里退出去。但林辰怎么可能给它机会？他操纵“黑锋”冲了上去，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再次弹出，狠狠劈在了“收割者”的后背装甲上。
振动刀的频率高达每分钟十万次，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样，瞬间切开了厚厚的装甲，刺进了它的能源管线。“收割者”的动作猛地一顿，核聚变引擎的嗡鸣变成了刺耳的尖啸，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，机甲的上半身被炸开，露出了里面闪烁着火花的线路板。
林辰松了口气，刚想和萧雨晴说话，雷达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连串红色的光点——不是三个，也不是五个，而是整整二十个，像一群饥饿的蝗虫，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。
“不好！”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，“萧雨晴，快撤！这是陷阱，他们的大部队来了！”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机甲引擎的轰鸣声。“我看到了，是机械族的‘毁灭者’大队，至少二十台重型机甲，还有两台指挥型机甲！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，“林辰，我们被包围了！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雷达屏幕，二十个红色光点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，把他们困在了“锈铁坟场”的中心区域。更糟糕的是，雷达显示，在包围圈的外侧，还有十个黄色的光点——那是机械族的“侦察者”无人机，正在释放干扰波，他们的通讯已经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杂音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飞，调出了周围的残骸分布图。他的目光落在了“盘古号”舰桥残骸的顶部，那里有一座破损的电磁炮塔，虽然已经废弃了百年，但核心的电磁发射线圈还完好无损——他上次来这里执行任务时，曾经检查过。
“萧雨晴，听到请回答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，“我需要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，绕到包围圈的右侧，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机甲残骸，你可以躲在后面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，接着是萧雨晴断断续续的声音：“……收到……右侧……吸引火力……明白！”
林辰关掉通讯器，操纵“黑锋”向“盘古号”的舰桥残骸冲去。他的计划很简单：启动那座废弃的电磁炮塔，用它的主炮轰击机械族的指挥型机甲，只要干掉指挥层，剩下的“毁灭者”大队就会变成一盘散沙。
但要启动电磁炮塔，需要大量的能源。“黑锋”的核聚变引擎显然不够，他需要找到其他能源来源——比如那些破损机甲的反应堆残骸。
林辰的机甲落在“盘古号”舰桥的顶部，脚下的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操纵机甲的左臂，抓住一块半埋在尘埃里的机甲残骸，猛地一扯，露出了里面还在微微发光的反应堆。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能源传输按钮，“黑锋”的核聚变引擎开始抽取反应堆里残留的能源，能源读数缓慢地上升到了45%。
还不够。
林辰环顾四周，舰桥顶部散落着至少五台破损机甲的残骸。他操纵“黑锋”开始忙碌起来，把一台台残骸拖到电磁炮塔的旁边，用“黑锋”的切割刀切开反应堆的外壳，抽取里面的能源。十分钟后，“黑锋”的能源读数跳到了82%，而电磁炮塔的指示灯也开始闪烁起微弱的红光。
“快了。”林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电磁炮塔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，顶部的炮管开始缓慢地转动，指向了机械族包围圈的左侧——那里是两台指挥型机甲的位置。炮管的电磁线圈开始充能，发出刺眼的蓝光，周围的金属尘埃都被磁场吸了过去，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尘埃柱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亮紫色的粒子炮光束击中了“黑锋”的右腿。机甲猛地一震，能源读数瞬间掉了10%。林辰的目光扫过雷达屏幕，看到一台“毁灭者”机甲已经突破了萧雨晴的防线，向他冲了过来。
“该死！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向左一躲，避开了第二道粒子炮光束。他的右臂高频振动刀弹出，向那台“毁灭者”冲了过去。
“毁灭者”的体型比“收割者”大了一圈，装甲也更厚，肩上搭载着两门等离子炮，右臂是一台重型相位切割器。它看到“黑锋”冲过来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右臂的切割器猛地挥出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。
林辰早有准备，操纵“黑锋”一个侧翻，躲开了切割器，同时左手按下了导弹发射键。两枚微型导弹从“黑锋”的腰部弹仓射出，击中了“毁灭者”的左腿关节。
但“毁灭者”的装甲实在太厚了，导弹只在它的关节上炸开了一个小坑，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它的左腿只是微微一顿，接着又挥出了切割器，这次的角度更刁钻，直指“黑锋”的胸口。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操纵“黑锋”向后一跃，同时右臂的振动刀狠狠劈在了“毁灭者”的右臂上。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发疼，“黑锋”的振动刀被弹开了，而“毁灭者”的右臂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这家伙的装甲是合金的！”林辰咬着牙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超频按钮。“黑锋”的核聚变引擎瞬间超频到150%，机甲的表面泛起一层红色的光芒，能源读数开始快速下降。
超频状态下的“黑锋”速度提升了一倍。林辰操纵机甲绕到“毁灭者”的背后，右臂的振动刀再次弹出，这次瞄准了它的能源管线。振动刀像一把锋利的匕首，瞬间切开了“毁灭者”的后背装甲，刺进了它的能源管线。
“毁灭者”的动作猛地一顿，核聚变引擎的嗡鸣变成了刺耳的尖啸。它试图转过身，但已经晚了——林辰操纵“黑锋”的左臂抓住它的肩甲，猛地一扯，把整个肩甲都扯了下来，露出了里面闪烁着火花的线路板。
“去死吧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右臂的振动刀狠狠刺进了“毁灭者”的核心反应堆。
轰隆！
蓝白色的火焰吞噬了“毁灭者”的整个机身，冲击波把“黑锋”推得连连后退，撞在了“盘古号”的舰桥残骸上。林辰的胸口猛地一闷，喷出一口鲜血，溅在了驾驶舱的玻璃上。
“该死……”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，看向能源读数——只剩下35%了，超频状态消耗了太多能源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急促的声音：“林辰，他们的大部队过来了！至少十五台‘毁灭者’，还有两台指挥型机甲！我快顶不住了！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雷达屏幕，十五个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，距离他们只有五公里了。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电磁炮塔的发射按钮——但炮塔的充能只完成了70%，还不够摧毁指挥型机甲的装甲。
“再给我一分钟……”林辰咬着牙，操纵“黑锋”再次拖过一台破损机甲的残骸，开始抽取它的反应堆能源。
但机械族不会给他一分钟的时间。第一台“毁灭者”已经冲到了“盘古号”舰桥的下方，肩上的等离子炮开始充能，发出刺眼的蓝光。
“林辰，小心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接着是一声剧烈的爆炸，通讯器里的杂音变得更大了。
林辰猛地抬头，看到“白雀”从右侧的残骸后面冲了出来，肩上的激光炮连续开火，击中了那台“毁灭者”的后背。但“白雀”是轻型机甲，激光炮的威力不足以击穿“毁灭者”的装甲，反而吸引了其他机甲的注意力——至少五台“毁灭者”转向了“白雀”，粒子炮的充能红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“萧雨晴，回来！快回来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萧雨晴没有回头，她操纵“白雀”绕到了一台“毁灭者”的侧面，左臂的电磁脉冲弹射出，击中了它的火控系统。那台“毁灭者”的动作瞬间僵住了，但其他四台“毁灭者”的粒子炮已经开火了。
四道亮紫色的光束同时击中了“白雀”的后背。“白雀”的量子隐形装置瞬间失效，机甲的装甲被炸开了四个大洞，核聚变引擎的嗡鸣变成了刺耳的尖啸。
“萧雨晴！”林辰目眦欲裂，操纵“黑锋”从“盘古号”的舰桥残骸上跳了下去，向那些“毁灭者”冲去。
他已经顾不上电磁炮塔了，他只知道，他不能失去萧雨晴。
“黑锋”的核聚变引擎再次超频到150%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冲到了一台“毁灭者”的面前。右臂的振动刀狠狠劈在了它的胸口，瞬间切开了厚厚的装甲，刺进了它的核心反应堆。
轰隆！
蓝白色的火焰吞噬了那台“毁灭者”，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借着爆炸的冲击波，冲到了另一台“毁灭者”的背后，左臂的切割刀弹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