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铁流挽歌
舷窗透出的暗红色光晕把指挥舱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林辰盯着战术投影上跳动的红点，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控制台边缘。
上一章里他们刚从机械族的围堵中撕开缺口，旗舰“燎原号”的左舷装甲被粒子炮轰出三个半米深的凹坑，冷却系统的管线还在滋滋往外喷着白雾。萧雨晴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地上，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，发梢沾了点冷凝水，贴在鬓角上。
“机械族的前锋已经咬住我们的尾迹了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，“是‘收割者’中型机甲群，数量大概在三百架左右，还有四架‘暴君’重型机甲压阵。它们的引擎频谱显示用的是第二代核聚变，比我们的‘猎鹰’快0.2个马赫。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投影上的友军标识——跟他们一起突围的第三十七机甲中队只剩十二架“猎鹰”轻型机甲，每架的能量储备都不到40%，其中三架的武器系统还带着伤。他按下通讯键，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到每架机甲的座舱里：
“所有人注意，放弃直线撤离，转向γ-7小行星带。那里的陨石密度能干扰它们的雷达，我们打伏击。”
“队长，‘猎鹰’的装甲扛不住‘暴君’的等离子炮啊！”通讯器里传来新兵赵磊的声音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这小子上周刚从新兵营调过来，第一次上战场就遇上机械族的主力，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。
“不用扛。”林辰点开战术投影上的陨石群分布图，指尖在其中一块直径三公里的陨石上画了个圈，“萧雨晴，把这块陨石的地质结构调出来。”
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数据：“铁镍陨石，金属含量92%，内部有天然空洞结构，能容纳至少八架机甲。”
“老周，你带三架‘猎鹰’绕到陨石群右侧，把‘收割者’引过来。记住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别跟它们纠缠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投影上划过，“阿凯，你带五架机甲埋伏在陨石背面的空洞里，等‘收割者’进入射程，先摧毁它们的通讯天线——机械族靠集群网络作战，断了通讯就是瞎了一半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自己的机甲标识上——那架涂着黑色条纹的“猎鹰”，是整个中队里改装次数最多的，引擎换了反物质核心，武器系统加装了量子切割刃。
“我跟萧雨晴去对付那四架‘暴君’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萧雨晴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“‘暴君’的装甲厚度是‘猎鹰’的三倍，等离子炮一炮就能把我们轰成渣！”
“它们的弱点在关节处。”林辰点开“暴君”机甲的三维模型，红色的弱点标识在肘关节和膝关节处闪烁，“上次跟机械族交手的时候我试过，量子切割刃能切开那里的装甲。而且‘暴君’的体型大，在陨石带里转不开身，我们占优势。”
他看着萧雨晴的眼睛，语气放软了些：“放心，我不会有事。你负责用战术系统干扰它们的瞄准，我来近身输出。”
萧雨晴咬了咬嘴唇，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。她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，把“暴君”的运动数据导入林辰的机甲系统：“我把它们的关节活动范围参数传给你了，还有，‘暴君’的等离子炮充能需要1.2秒，你得抓住这个间隙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，转身走向机甲舱。
机甲舱的冷气扑面而来，林辰爬上“猎鹰”的座舱，扣紧安全带，戴上神经接驳头盔。当意识接入机甲的瞬间，无数数据涌入脑海——能量储备38%，武器系统正常，引擎状态良好。他按下启动键，机甲的关节处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，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全体都有，五分钟后行动。”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整个中队。
舷窗外的陨石群越来越近，巨大的铁镍陨石在黑暗中缓缓转动，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留下的坑洼。老周的三架“猎鹰”率先出发，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，在陨石群中灵活地穿梭。
没过多久，通讯器里传来老周的声音：“队长，‘收割者’上来了！它们分成了三个小队，正往我们这边冲！”
林辰透过机甲的瞄准镜望去，三百架银灰色的“收割者”排成整齐的队列，像一群饥饿的鲨鱼，朝着老周他们追了过来。那些机甲的手臂上搭载着粒子步枪，关节处的液压管在黑暗中泛着金属的光泽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轰鸣。
“别慌，按计划来。”林辰操控着机甲，躲在一块陨石的阴影里。萧雨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我已经干扰了它们的雷达，它们现在只能靠视觉追踪。老周，你往陨石群的中心跑！”
老周的机甲猛地一个急转弯，钻进了两块巨大的陨石之间。“收割者”群立刻跟了上去，密集的队列在狭窄的陨石缝隙中变得混乱起来。
就是现在！
“阿凯，动手！”
五架“猎鹰”从陨石背面的空洞里冲了出来，粒子步枪喷出淡蓝色的光束，精准地命中了“收割者”的通讯天线。那些银灰色的机甲顿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，有的撞到了陨石上，有的甚至互相开火起来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林辰赞了一声，操控着机甲从陨石阴影里冲了出来，直奔那四架“暴君”而去。
那四架“暴君”果然如萧雨晴所说，体型庞大，足足有“猎鹰”的两倍高，装甲板上刻着机械族的骷髅标识，胸口的等离子炮炮管泛着暗红色的光芒。它们察觉到林辰的动静，立刻转过身，等离子炮的炮口对准了他。
“充能开始，还有1.1秒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及时响起。
林辰猛地拉杆，机甲在空中一个翻滚，避开了等离子炮的攻击。淡紫色的光束擦着“猎鹰”的机翼飞过，击中了身后的陨石，瞬间在上面轰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，碎石飞溅。
“左边那架‘暴君’的关节装甲有磨损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促，“我标记出来了！”
林辰的目光落在那架“暴君”的肘关节处，果然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他操控着机甲，引擎全力运转，朝着那架“暴君”冲了过去。
“暴君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，抬起巨大的拳头，朝着林辰砸了过来。拳头带起的气流吹得“猎鹰”的机翼微微晃动。林辰猛地按下减速键，机甲在空中急停，同时抽出量子切割刃，朝着“暴君”的肘关节刺了过去。
“叮！”
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欲聋，量子切割刃的尖端嵌入了“暴君”的关节装甲，淡蓝色的能量顺着刀刃蔓延开来。“暴君”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似乎感觉到了疼痛，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萧雨晴大喊。
林辰手腕用力，切割刃猛地向上一挑，“暴君”的肘关节装甲被整个掀了起来，里面的液压管和线路暴露在空气中，滋滋地冒着电火花。“暴君”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，等离子炮的炮口也歪到了一边。
另一架“暴君”见状，立刻朝着林辰喷出了等离子炮。淡紫色的光束带着毁灭的气息，直奔他的胸口而来。
“快躲开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辰操控着机甲，猛地向后退去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护盾。淡蓝色的护盾在“猎鹰”的身前展开，等离子炮击中护盾的瞬间，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，护盾的能量条瞬间掉了一半。
“护盾撑不了多久！”林辰咬着牙，操控着机甲绕到“暴君”的身后。这架“暴君”的膝关节处没有明显的弱点，但装甲接缝处的缝隙比其他地方大一些。他握紧量子切割刃，朝着接缝处刺了过去。
切割刃轻松地刺入了装甲缝隙，林辰立刻按下能量释放键，淡蓝色的能量瞬间炸开，“暴君”的膝关节处冒出一阵浓烟，整个身体晃了晃，单膝跪倒在陨石上。
但就在这时，第三架“暴君”从侧面冲了过来，巨大的拳头朝着“猎鹰”的头部砸了过来。林辰来不及躲闪，只能用机甲的手臂去挡。
“哐！”
“猎鹰”的手臂被砸得变形，座舱里的警报声瞬间响起，红色的警示灯不停地闪烁。林辰的胸口一阵闷痛，差点吐出血来——神经接驳系统会把机甲受到的伤害反馈给驾驶员，虽然只是轻微的震荡，但也够他受的了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担忧。
“没事，死不了。”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，操控着机甲向后退去。现在他的机甲右臂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，只能用左手握着量子切割刃。
“剩下的两架‘暴君’我来对付！”阿凯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五架“猎鹰”从陨石背面冲了出来，粒子步枪不停地开火，击中了“暴君”的背部装甲。
虽然粒子步枪的威力不足以击穿“暴君”的装甲，但也能干扰它们的行动。林辰趁机操控着机甲绕到第四架“暴君”的身后，量子切割刃朝着它的肘关节刺了过去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老周的声音，带着绝望的颤抖：“队长！不好了！后面还有机械族的援军！是‘毁灭者’超重型机甲，至少十架！”
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望向远处的星空。只见十架黑色的“毁灭者”机甲正朝着他们飞来，每架都有五米高，装甲板上布满了武器系统，胸口的反物质炮炮管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“所有人立刻撤离！”林辰大喊，“阿凯，你带剩下的机甲掩护，我断后！”
“不行！要断后一起断！”阿凯的声音带着坚定。
“少废话！”林辰的声音严厉，“萧雨晴，立刻启动‘燎原号’的跃迁引擎，我们在α-3星系汇合！”
萧雨晴没有说话，但林辰能听到她敲击键盘的声音。过了几秒钟，她的声音传来：“跃迁引擎启动需要三分钟！”
“三分钟足够了。”林辰操控着机甲，朝着“毁灭者”机甲群冲了过去。他知道，“毁灭者”的装甲厚度是“暴君”的两倍，反物质炮一炮就能把“猎鹰”轰成粉末，但他必须为队友争取时间。
“林辰，你别乱来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不让你死！”
“放心，我会回来的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按下了机甲的过载按钮。反物质引擎瞬间输出最大功率，“猎鹰”的速度提升了一倍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朝着“毁灭者”冲了过去。
第一架“毁灭者”的反物质炮率先开火，淡紫色的光束直奔林辰而来。林辰操控着机甲，在空中连续翻滚，避开了光束。光束击中了身后的陨石，瞬间将陨石炸成了碎片。
他趁机冲到“毁灭者”的身前，量子切割刃朝着它的胸口刺了过去。但“毁灭者”的装甲实在太厚了，切割刃只刺入了不到半厘米就再也进不去了。
“毁灭者”的手臂猛地一挥，将“猎鹰”打飞了出去。林辰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块陨石上，座舱里的警报声越来越响，能量条只剩下不到10%。
“队长！我们来帮你！”阿凯带着五架“猎鹰”冲了过来，粒子步枪不停地开火，击中了“毁灭者”的眼部传感器。
“毁灭者”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林辰趁机操控着机甲爬起来，绕到它的身后。他注意到，“毁灭者”的背部引擎舱装甲比其他地方薄一些，那里是能量核心的位置。他握紧量子切割刃，朝着引擎舱刺了过去。
切割刃刺入了引擎舱装甲，林辰立刻按下能量释放键，淡蓝色的能量瞬间炸开，“毁灭者”的引擎舱冒出一阵浓烟，反物质引擎发生了爆炸，巨大的冲击波将林辰的机甲掀飞了出去。
“队长！你没事吧？”阿凯的声音带着焦急。
“没事。”林辰的声音有些虚弱，“快，趁现在，摧毁其他‘毁灭者’的引擎舱！”
阿凯立刻带着机甲冲了上去，粒子步枪精准地击中了“毁灭者”的引擎舱装甲。虽然粒子步枪的威力不足以击穿装甲，但也能在上面留下划痕。林辰操控着机甲，朝着第二架“毁灭者”冲了过去，量子切割刃朝着划痕处刺了过去。
这次，切割刃轻松地刺入了引擎舱，林辰按下能量释放键，“毁灭者”的引擎舱瞬间炸开，巨大的火球在星空中绽放。
但就在这时，第三架“毁灭者”的反物质炮朝着林辰开了火。淡紫色的光束直奔他的胸口而来，林辰来不及躲闪，只能启动机甲的最后一层护盾。
“砰！”
护盾瞬间破碎，“猎鹰”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，反物质引擎的能量开始泄露，淡蓝色的光芒不停地闪烁。林辰的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“林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，“跃迁引擎启动完毕！快回来！”
“阿凯，你们先撤！”林辰的声音嘶哑，“我马上就来！”
他操控着机甲，朝着最后一架“毁灭者”冲了过去。现在他的机甲已经濒临报废，能量储备只剩下不到5%，量子切割刃也已经断裂了一半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须摧毁这架“毁灭者”，否则队友们撤离的时候会有危险。
“毁灭者”的拳头朝着林辰砸了过来，林辰操控着机甲，猛地侧身躲开，同时用断裂的量子切割刃朝着“毁灭者”的引擎舱刺了过去。
切割刃的尖端刺入了引擎舱，林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能量释放键。淡蓝色的能量瞬间炸开，“毁灭者”的引擎舱彻底报废，整个机甲在星空中缓缓坠落。
林辰松了口气，操控着机甲朝着“燎原号”飞去。但就在这时，他突然感觉到机甲的背后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一架“毁灭者”机甲从陨石的阴影里冲了出来，反物质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。
这架机甲的引擎舱上没有任何划痕，显然是刚才躲在陨石后面的。
“林辰！小心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尖叫。
林辰想要躲闪，但机甲的引擎已经濒临报废，根本来不及。他看着淡紫色的光束朝着自己飞来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对不起，萧雨晴，我可能不能回去了。
但就在这时，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飞来，击中了“毁灭者”的反物质炮。反物质炮瞬间炸开，巨大的冲击波将“毁灭者”掀飞了出去。
林辰惊讶地抬头望去，只见一架涂着白色条纹的“猎鹰”机甲从远处飞来，是赵磊。
“队长，我来帮你！”赵磊的声音带着坚定。
但他的话刚说完，另一架“毁灭者”从陨石的阴影里冲了出来，反物质炮朝着赵磊开了火。淡紫色的光束击中了赵磊的机甲，“猎鹰”瞬间被炸开，巨大的火球在星空中绽放。
“赵磊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吼。
他操控着机甲，朝着那架“毁灭者”冲了过去，即使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。但就在这时，“燎原号”的跃迁引擎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，巨大的引力场将林辰的机甲吸了过去。
“林辰，快抓住机会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辰看着远处的火球，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。他咬着牙，操控着机甲，朝着“燎原号”飞去。当机甲进入跃迁舱的瞬间，跃迁引擎启动，整个“燎原号”消失在星空中。
α-3星系的陨石群里，“燎原号”缓缓地从跃迁状态中脱离。林辰坐在机甲座舱里，摘下神经接驳头盔，脸上布满了泪痕。萧雨晴站在机甲舱门口，眼睛红红的，手里拿着一条毛巾。
“别太难过了。”她走到林辰身边，把毛巾递给她，“赵磊是个英雄。”
林辰接过毛巾，擦了擦脸，点了点头。但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，如果不是他的决策，赵磊也不会死。
就在这时，指挥舱的警报声突然响起，红色的警示灯不停地闪烁。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，立刻朝着指挥舱跑去。
指挥舱里，战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，正在朝着他们快速靠近。萧雨晴调出红点的详细数据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是机械族的旗舰‘黑暗堡垒’，还有至少一千架机甲，其中包括五十架‘毁灭者’超重型机甲。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它们的目标是我们！”
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望向舷窗外。只见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正朝着他们飞来，战舰的表面布满了武器系统，每一门炮管都泛着冰冷的光泽。战舰的周围，无数架机械族的机甲排成整齐的队列，像一片银色的海洋。
而在战舰的最前方，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，是黑暗大帝。他的身体由纯黑色的金属构成，眼睛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芒，手里拿着一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