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锈铁之潮
林辰的视线死死锁定战术光屏上的红点，指节在操纵杆上捏得发白。
“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前锋侦察队，型号是‘锈蜂’轻型机甲，数量……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，“127架，正以亚音速沿陨石带间隙推进，距离我们的藏身处还有117公里，预计7分钟后进入交火范围。”
藏身处是M-78陨石带里一块直径三公里的铁镍陨石，表面被联邦军的迷彩涂层覆盖，热信号被陨石自身的辐射完全掩盖。林辰和萧雨晴驾驶的“猎鹰-9”中型机甲此刻正蜷缩在陨石背面的岩缝里，机甲的合金外壳沾满了陨石尘埃，活像两块被遗弃的废铁。
上一章的撤离战打得惨烈，他们所在的联邦军第7机动中队遭机械族伏击，三十架机甲只剩他们俩突围。引擎冷却液泄漏，主武器粒子炮的充能模块受损，连通讯器都只剩短距波段能用——他们成了两支在机械族控制区里裸奔的孤军。
“不能打。”林辰的声音很沉，指尖在操纵杆的副键上敲了两下，调出机甲的自检界面，“猎鹰9的冷却液只剩17%，粒子炮充能效率降到42%，撑不住一场集群战。”
萧雨晴的光屏上跳出了另一组数据，是陨石带的引力场分布图：“往西北方向撤，穿过‘碎星峡’的话，陨石的引力乱流能干扰锈蜂的雷达，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标记上，“那里有我们之前标记的机械族补给站，信号显示有至少一个小队的‘铁卫’中型机甲驻守。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右上角的倒计时，7分钟，足够他们启动引擎撤离，但锈蜂的速度比猎鹰9快12%，一旦被咬住，以现在的状态，根本甩不掉。他低头看了眼驾驶舱角落的应急物资箱，里面有三枚EMP手雷，还有半盒压缩营养棒。
“反向思维。”林辰突然开口，操纵杆向前推了半格，机甲的辅助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“锈蜂是侦察机甲，装甲薄，传感器精密，而且他们敢深入陨石带，肯定是单机突进，队形松散。”
萧雨晴立刻明白过来，光屏上的战术地图瞬间切换成三维建模，陨石带的每一块岩石都被标注出质量和密度：“你想利用陨石做掩体，打伏击？可我们只有两架机甲，对方127架……”
“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。”林辰的指尖在光屏上点了点，是距离藏身处最近的三块连锁陨石，“你看这三块陨石，呈三角形分布，最大的那块直径1.2公里，中间的间隙刚好能容一架机甲通过。锈蜂要过来，必须经过这里。”
他调出机甲的武器界面，把唯一能用的副武器——两门20毫米速射炮调到待机状态，粒子炮的充能进度条缓慢跳动，现在只有37%：“你用EMP手雷先瘫痪前排的机甲，我负责打掉他们的领队机，剩下的乱了阵脚，我们就能趁机冲进碎星峡，利用引力乱流脱身。”
萧雨晴没有犹豫，指尖在光屏上快速输入指令，猎鹰9的机械臂伸出，把应急物资箱里的EMP手雷抓在掌心：“我的速射炮弹药还有87发，EMP手雷的有效范围是120米，必须贴到他们队形里扔。”
“我掩护你。”林辰的语气很稳，他能感觉到机甲的合金外壳在微微震颤，那是引擎预热的信号，“倒计时3分钟，我们移动到陨石A的背面，等他们进入伏击圈。”
3分钟后，林辰的机甲紧贴着冰冷的陨石表面，速射炮的炮口对准了峡谷的入口。他能通过机甲的外部传感器听到远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，那是锈蜂机甲的引擎在陨石带里穿行的声音，像一群饥饿的马蜂。
“距离50公里，速度1.2马赫，队形呈一字长蛇，领队机在最前端，型号是锈蜂改，传感器比普通型号强30%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们没有发现我们，还在发送侦察信号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操纵杆向左微转，机甲的上半身缓缓抬起，炮口对准了领队机的方向。他的视网膜投影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瞄准框，随着锈蜂的移动不断缩小。
“30公里，25公里，20公里……”萧雨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“他们进入伏击圈了！”
林辰没有动，直到瞄准框完全套住领队机的核心引擎舱，才按下了速射炮的扳机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20毫米的穿甲弹带着灼热的尾焰飞出，在陨石带的真空环境里没有声音，只有光屏上的弹着点标记在疯狂跳动。第一梭子子弹打偏了，擦着领队机的左臂飞过，在陨石表面留下一串密集的凹痕。
“被发现了！”萧雨晴低喝一声，操纵机甲猛地从陨石背面冲出去，机械臂一扬，三枚EMP手雷同时扔出，手雷在锈蜂队形的中段炸开，淡蓝色的电磁波瞬间扩散开来。
至少二十架锈蜂机甲的传感器瞬间失效，机甲失去控制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，有的撞在陨石上，合金外壳瞬间变形，有的直接撞上了同伴，爆炸的火光在陨石带里亮起。
但剩下的锈蜂立刻反应过来，领队机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啸叫，所有机甲同时转向，炮口对准了林辰和萧雨晴的方向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杆向前猛地一推，猎鹰9的主引擎发出轰鸣，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，粒子炮的充能进度条终于跳到了100%，红色的充能完成提示在光屏上闪烁。
“粒子炮，发射！”
一道刺眼的蓝光从炮口喷出，穿过陨石的间隙，准确命中领队机的核心引擎舱。锈蜂改的机甲外壳瞬间被高温融化，核心反应堆发生爆炸，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，直接砸中了身后的三架锈蜂。
萧雨晴的机甲在陨石之间灵活穿梭，速射炮不断开火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锈蜂的传感器。锈蜂的装甲薄，传感器一旦被打坏，就成了睁眼瞎，只能在原地打转。
但机械族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，剩下的近百架锈蜂很快重新调整队形，分成两队，一队追击萧雨晴，一队围攻林辰。
“林辰，我被咬住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，光屏上显示她的机甲左后方有七架锈蜂紧追不舍，“速射炮弹药只剩32发了！”
林辰操纵机甲一个急转，利用一块陨石挡住了正面的炮火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闪避程序。猎鹰9在陨石之间来回跳跃，像一只灵活的猎鹰，每一次跳跃都刚好避开锈蜂的激光束。他的粒子炮冷却时间还有17秒，只能用速射炮还击。
“往我这边来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杆向右猛拉，机甲突然加速，冲向萧雨晴的方向。他的速射炮不断开火，逼退了追击萧雨晴的两架锈蜂。
萧雨晴趁机调转炮口，打掉了一架锈蜂的引擎，那架机甲失去动力，在引力的作用下，慢慢飘向远处的陨石。
“EMP手雷还有吗？”林辰问，他的机甲左臂被一发激光束击中，装甲板被烧穿，露出了里面的线路。
“还有一枚！”萧雨晴回答，机械臂握紧了最后一枚EMP手雷，“但现在距离太远，扔过去没用！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上的引力场数据，突然有了主意：“看到那块旋转的陨石了吗？质量500万吨，转速每分钟12圈，你把手雷扔到它的轨道上，利用离心力甩到锈蜂的队形里！”
萧雨晴立刻明白，操纵机甲的机械臂对准那块旋转的陨石，计算好提前量，猛地扔出了EMP手雷。手雷在引力的作用下，被陨石的离心力甩出去，像一颗炮弹一样，精准地砸进了锈蜂的队形中央。
淡蓝色的电磁波再次扩散开来，这次有近三十架锈蜂的传感器被瘫痪，队形瞬间大乱。
“冲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机甲率先冲向碎星峡的入口。萧雨晴紧随其后，两架机甲在陨石之间穿梭，身后的锈蜂虽然恢复了一部分，但已经追不上了。
就在他们即将冲进碎星峡的时候，林辰的光屏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，是雷达探测到了强信号。
“不好！是铁卫中型机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，光屏上显示碎星峡的入口处，突然出现了十二架铁卫机甲，炮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。
林辰猛地拉住操纵杆，机甲紧急制动，在距离入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他的心脏狂跳不止，前面是铁卫，后面是锈蜂，他们被包夹了。
“怎么办？”萧雨晴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她的机甲右引擎被刚才的炮火击中，动力下降了40%。
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上的铁卫机甲，他们的队形是标准的防御阵型，每两架机甲之间的距离刚好能覆盖交叉火力。铁卫的装甲比锈蜂厚三倍，速射炮根本打不动，只有粒子炮能击穿，但现在粒子炮的冷却时间还有7秒。
“看他们的脚边！”林辰突然开口，指尖点在光屏上，铁卫机甲的脚边有几个圆形的金属箱，“是补给箱，里面应该有能源块，他们刚到补给站，还在卸货，队形虽然整齐，但注意力在补给上，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调出碎星峡的引力数据，“碎星峡的引力乱流在1分23秒后达到峰值，会干扰所有电子设备，包括机甲的控制系统。”
萧雨晴立刻明白了，光屏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，1分23秒：“你想利用引力乱流，和他们拼一把？”
“不是拼，是赌。”林辰的语气很稳，操纵杆向前推了半格，机甲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“1分20秒后，你启动机甲的应急动力，全力冲向铁卫的队形，吸引他们的火力，我趁机用粒子炮打掉他们的领队机，然后我们一起冲进碎星峡，引力乱流会帮我们摆脱追击。”
“可是我的动力只有60%，冲过去的话，会被打成筛子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“我会掩护你。”林辰的目光看向驾驶舱里的萧雨晴，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，头发贴在脸颊上，“相信我。”
萧雨晴看着林辰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有坚定。她点了点头，指尖在光屏上输入指令，机甲的应急动力模块启动，仪表盘上的动力指针瞬间跳到了100%。
“倒计时10秒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杆紧紧握在手里。
“10，9，8，7……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但很清晰。
“3，2，1，冲！”
两架机甲同时启动，像两支离弦的箭，冲向铁卫的队形。
铁卫机甲立刻反应过来，炮口对准他们，激光束和粒子弹同时射出。
林辰操纵机甲不断闪避，同时速射炮全力开火，逼退了最前面的两架铁卫。他的粒子炮冷却时间终于到了，红色的充能完成提示在光屏上闪烁。
“粒子炮，发射！”
一道刺眼的蓝光再次喷出，准确命中铁卫领队机的核心引擎舱。那架铁卫的机甲外壳瞬间被融化，核心反应堆发生爆炸，碎片飞溅，直接砸中了旁边的两架铁卫。
萧雨晴趁机冲进了铁卫的队形，机甲的机械臂一挥，打掉了一架铁卫的炮管。但她的机甲也被三发粒子弹击中，右引擎彻底报废，机甲失去平衡，开始旋转。
“萧雨晴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机甲冲过去，用自己的机甲挡住了射向萧雨晴的激光束。他的机甲背部被击中，装甲板被烧穿，里面的线路暴露在外，辅助引擎瞬间熄火。
“引力乱流来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喜，光屏上显示碎星峡的引力乱流已经达到峰值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开始出现干扰，铁卫机甲的雷达屏幕上满是雪花，炮口的瞄准系统也失效了。
林辰抓住机会，操纵机甲拖着萧雨晴的机甲，冲进了碎星峡。身后的铁卫和锈蜂机甲在引力乱流的干扰下，纷纷失去控制，有的撞在一起，有的被陨石的引力吸引，慢慢飘向远处。
碎星峡里一片混乱，巨大的陨石在引力的作用下不断碰撞，产生的冲击波让机甲摇晃不止。林辰的驾驶舱里警报声此起彼伏，机甲的控制系统已经出现了故障，操纵杆变得有些迟钝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成功了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，她的脸上满是汗水，但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林辰点了点头，刚想说什么，光屏上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，是雷达探测到了一个巨大的信号，比之前所有机械族机甲的信号加起来还要强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萧雨晴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她的指尖在光屏上翻飞，试图解析这个信号，但所有的解析程序都失效了，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，越来越近。
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能感觉到碎星峡的引力乱流正在减弱，而那个信号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几乎是在瞬间就逼近了他们的位置。
“启动所有防御系统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杆向后猛拉，机甲的防御护盾瞬间启动，淡蓝色的防护罩笼罩在机甲表面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碎星峡的深处冲了出来，那是一架体型巨大的机甲，比联邦军的重型机甲还要大两倍，合金外壳上布满了锈迹，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。
“是……是‘铁帝’超重型机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“机械族的前线指挥官机甲，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铁帝机甲的炮口对准了他们，一道刺眼的红光从炮口喷出，那是反物质炮的能量束。
林辰猛地向右拉动操纵杆，机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攻击，能量束擦着机甲的左翼飞过，瞬间融化了旁边的一块巨大陨石，陨石的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。
“我们跑不掉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，铁帝的速度比猎鹰9快两倍，而且防御护盾根本挡不住反物质炮的攻击。
林辰的目光死死盯着铁帝机甲，操纵杆在手里握得发白。他的机甲已经多处受损，动力只剩下30%，粒子炮的冷却时间还有32秒，速射炮的弹药也只剩17发。
“等一下，你看铁帝的机甲外壳！”林辰突然开口，他的指尖在光屏上点了点，铁帝机甲的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过，“它的装甲受损了，而且引擎的功率不稳定，可能刚经历过一场战斗。”
萧雨晴立刻仔细查看光屏上的数据，果然，铁帝机甲的引擎信号波动很大，功率只有正常的70%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还有机会？”
“不是机会，是唯一的活路。”林辰的语气很稳，他的目光扫过碎星峡深处的一个狭窄通道，“那里是‘死胡同’，通道尽头是一块巨大的陨石，我们把铁帝引进去，然后用机甲的反应堆自爆，和它同归于尽！”
萧雨晴的身体一震，她看着林辰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坚定。她知道，这是唯一的办法，但一旦启动反应堆自爆，他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。
“你……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哽咽，她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。
“别废话，时间不多了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，操纵杆向前推了半格，机甲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“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，你负责计算通道的入口和陨石的位置，准备启动反应堆自爆程序！”
萧雨晴咬了咬牙，擦干眼泪，指尖在光屏上快速输入指令，启动了反应堆的自爆程序。光屏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，10分钟。
林辰操纵机甲率先冲向铁帝，速射炮不断开火，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。铁帝果然被激怒了，炮口对准林辰，再次射出一道反物质炮的能量束。
林辰操纵机甲一个急转，避开了这道攻击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闪避程序，在陨石之间来回穿梭。铁帝紧追不舍，激光束不断射向林辰，每一次都差一点命中。
“快到入口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，“倒计时10秒，9，8，7……”
“3，2，1，冲！”
林辰操纵机甲猛地加速，冲进了狭窄的通道。铁帝紧随其后，巨大的机甲在通道里显得有些拥挤，合金外壳不断摩擦着通道两侧的岩石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萧雨晴的机甲跟在林辰后面，光屏上的倒计时还剩下8分27秒。
通道的尽头是一块直径五公里的巨大陨石，表面布满了裂痕，像是随时都会崩塌。
“就是这里！”林辰大喝一声，操纵杆向后猛拉，机甲在陨石前停了下来，粒子炮的冷却时间终于到了，他立刻启动粒子炮，瞄准铁帝的引擎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