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铁壁裂隙
林辰的指节还在发麻，刚才那一记量子刃劈砍的反作用力，顺着「苍鹰」的操纵杆直透神经接驳端口。视网膜投影上，「苍鹰」的能量剩余跳到了47%——刚才为了挡下机械族重型机甲的粒子炮，他硬扛了半发，左肩的装甲板已经熔出一个拳头大的坑，内部的散热管道滋滋往外冒着蓝白色的冷却剂。
“林辰！左翼缺口扩大了！三号小队的「磐石」机甲引擎炸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炸开，带着明显的喘息。她的「灵鹊」此刻正悬在战场上空两千米处，全息投影幕布上跳动着两百多个红点，那是机械族的突袭部队。刚才她指挥的交叉火网被对方的电磁干扰弹撕开了口子，现在至少有十二台重型机甲正朝着联邦军的补给线冲去。
林辰抬头望向左侧，暗红色的硝烟里，一台「磐石」的躯体正歪倒在碎石堆里，胸口的核聚变引擎已经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空洞，驾驶舱的应急逃生舱刚弹出来，就被一架机械族的轻型机甲追上，粒子炮的白光一闪，逃生舱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球。
“操！”林辰骂了一句，左手在操纵面板上猛按，「苍鹰」背后的推进器瞬间喷出三米长的蓝色火焰。他没有直接去堵缺口，而是朝着机械族机甲群的侧后方冲去——萧雨晴刚才在频道里标记了对方的指挥机甲，那台通体银灰色的重型机甲，背部有三根通讯天线，正躲在机甲群后方不断发送指令。
“灵鹊，给我锁死那台指挥机甲的通讯！”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知道刚才那个逃生舱里的是新兵营的小鬼，昨天晚饭还跟他抢过最后一块压缩肉排。
“正在干扰！但对方有量子加密频道，我只能截断它30%的信号！”萧雨晴的回应伴随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，「灵鹊」腹部的干扰器发出高频嗡鸣，战场上的机械族机甲动作明显顿了一下，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列出现了混乱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猛地拉下操纵杆，「苍鹰」陡然升空五十米，右臂的量子刃弹出，刀刃上流转着淡紫色的光芒。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刚，而是借着战场上空漂浮的碎石块做掩护，连续三次小角度变向，躲开了三枚追踪导弹。当他冲到指挥机甲上空时，对方才刚反应过来，抬起右臂的粒子炮对准他的腹部。
“晚了。”
林辰的声音刚落，「苍鹰」的左脚已经狠狠踹在了指挥机甲的通讯天线上。三根天线瞬间断裂，其中一根还插进了对方的驾驶舱装甲缝里。指挥机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疯狂转动躯体试图甩开「苍鹰」，但林辰早已经启动了左臂的磁吸装置，牢牢吸在对方的背部。
“量子刃，最大功率输出！”
淡紫色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指挥机甲的装甲，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。内部的线路板和管线瞬间暴露出来，电火花噼里啪啦地溅在「苍鹰」的腿甲上。林辰感觉到手中的操纵杆猛地一沉，指挥机甲的动力核心被击中了，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背部的裂口喷涌而出，直接将「苍鹰」掀飞了出去。
他在空中翻滚了三圈才稳住身形，视网膜投影上弹出「苍鹰」的损伤报告：左腿磁吸装置失效，装甲磨损17%，能量剩余39%。但值得庆幸的是，失去指挥的机械族机甲群彻底乱了套，有些开始互相攻击，有些则漫无目的地朝着空旷处开火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，“我已经让二号小队和五号小队收拢防线，现在可以把补给线的口子堵上了——”
她的话突然断了。
林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，战术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，紧接着，整个战场的通讯频道都陷入了死寂。视网膜投影上，所有友军的标记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红点，而且那些红点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集结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包围圈。
“雨晴？灵鹊？回答我！”林辰猛按通讯按钮，却没有任何回应。他抬头看向「灵鹊」刚才所在的位置，那里只剩下一团正在扩散的黑烟，几片机甲的残骸正从空中坠落。
“操！”林辰咬紧牙关，推进器开到最大功率，朝着黑烟的方向冲去。他不知道萧雨晴怎么样了，「灵鹊」是轻型机甲，装甲最薄，哪怕是一枚小型导弹都能把它炸成碎片。
就在他距离黑烟还有不到一千米时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林辰低头望去，原本布满碎石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，黑色的金属触手从缝隙里伸出来，瞬间缠住了两台来不及躲闪的联邦军中型机甲。那些触手表面覆盖着尖刺，不断分泌出腐蚀性液体，机甲的装甲在液体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很快就被洞穿，驾驶舱里传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是机械族的钻地部队！”林辰猛地想起联邦军情报局的情报，机械族最近在研发一种地下作战单位，专门用来突破防线的薄弱点。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传闻，没想到真的出现在了这里。
他刚想提醒周围的友军，却发现那些友军已经自顾不暇。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，足足有上百台机械族的轻型机甲从地下钻出来，它们的躯体比普通的轻型机甲更矮小，但动作却异常灵活，专门攻击联邦军机甲的关节和引擎部位。
一台「磐石」机甲的右腿被钻地机甲的激光锯切断，轰然倒地，还没等驾驶员启动逃生程序，就被三台钻地机甲围了上来，瞬间撕成了碎片。另一台「猎隼」机甲试图升空逃离，却被十几条金属触手缠住了推进器，硬生生从空中拽了下来，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。
林辰的视网膜投影上，友军的存活数正在疯狂下降——从刚才的127台，降到了89，又降到了57。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，必须找到萧雨晴，然后组织剩余的兵力撤退。
“雨晴，听到请回答！雨晴！”林辰一边喊着，一边启动了「苍鹰」的生命信号探测器。探测器的屏幕上跳动着十几个微弱的生命信号，其中一个位于他正前方三百米处，信号特征和萧雨晴的匹配度高达98%。
“找到了！”林辰心里一松，朝着那个信号源冲去。途中他遇到了两台钻地机甲，抬手两发粒子炮解决了它们。当他冲到信号源所在地时，看到「灵鹊」正侧躺在碎石堆里，左推进器已经被炸烂，驾驶舱的舱门半开着，萧雨晴正靠在舱壁上，右手捂着左臂，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雨晴！你怎么样？”林辰跳下「苍鹰」，几步跑到她身边。萧雨晴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左臂的作战服已经被撕开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冒血，她的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，应该是刚才冲击时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。
“没事……只是被碎片划到了。”萧雨晴勉强笑了笑，伸手抓住林辰的手腕，“别管我了，林辰，快撤！机械族的主力部队来了，我刚才在雷达上看到了至少五十台重型机甲，还有两台超重型的！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只是脱下自己的作战服外套，紧紧裹住萧雨晴的伤口，然后把她背了起来。他的身材不算高大，但背着萧雨晴却显得很稳，就像一座山。
“苍鹰，启动自动防御模式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，「苍鹰」立刻转过身，右臂的量子刃弹出，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“我们不能把兄弟们丢下！”林辰一边朝着防线的临时撤退点跑，一边说道，“我刚才探测到还有二十多个存活的信号，我们得带上他们一起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萧雨晴想说什么，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。她靠在林辰的背上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后背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她知道林辰在为那些死去的兄弟难过，她又何尝不是呢？
“听我的，林辰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现在撤退是唯一的选择。如果我们留在这里，只会全部死在这儿。我们得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总部，让他们做好防御准备。”
林辰没有回应，只是跑得更快了。他看到了第一个存活的友军，是一名「磐石」机甲的驾驶员，他的右腿已经断了，正靠在一块巨石后面，用急救包给自己包扎伤口。
“跟我走！”林辰把萧雨晴放下来，扶着那个驾驶员站起来。
“林队……我们的防线……”驾驶员的声音哽咽了，他看着远处正在燃烧的战场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防线没了可以再建，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活着回去，才能为兄弟们报仇。”
接下来的十分钟里，林辰和萧雨晴一共找到了十七名存活的友军，其中有五个是机甲驾驶员，剩下的都是后勤兵。他们找了三台还能启动的机甲，把伤员都扶上去，然后朝着撤退点出发。
撤退点位于战场后方五十公里处的一个峡谷里，那里有联邦军的临时补给站，还有一艘小型运输舰。只要能到达那里，他们就能暂时安全了。
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机械族的决心。
就在他们距离撤退点还有二十公里时，前方的峡谷入口突然出现了十台机械族的重型机甲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而他们的后方，也出现了二十多台轻型机甲，正朝着他们追来。
“被包围了。”萧雨晴靠在「苍鹰」的驾驶舱里，脸色更加苍白了。她刚才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，但失血还是让她有些头晕。
“林队，怎么办？”一名机甲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他的机甲能量只剩下10%，连粒子炮都开不了了。
林辰沉默着，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。峡谷入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，上面布满了碎石和藤蔓。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战术方案，但都被一一否决了——对方的兵力是他们的三倍，而且机甲的状态都比他们好。
“灵鹊，你还有多少能量？”林辰突然问道。
“剩余22%，干扰器还能启动一次，持续时间三分钟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，她知道林辰在想什么。
“好。”林辰点了点头，然后打开了公共频道，“所有人听着，等下我会吸引对方的注意力，灵鹊会启动干扰器，你们趁机从峡谷左侧的岩壁爬上去，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撤退点。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不要回头，一定要活着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总部。”
“林队！那你呢？”驾驶员们异口同声地喊道。
“我会跟上你们的。”林辰的语气很坚定，没有丝毫犹豫。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，只有他和「苍鹰」能扛住对方的攻击，给其他人争取时间。
“不行！我跟你一起留下来！”萧雨晴抓住林辰的手腕，眼神里充满了决绝，“要走一起走，要死一起死！”
林辰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里一酸。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“听话，雨晴。你得活着回去，把机械族有钻地部队的情报带回去。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萧雨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“我不准你死，林辰！我不准！”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林辰笑了笑，帮她擦去眼泪，“我还没跟你一起吃遍联邦所有星球的美食呢，怎么会死？”
他说完，转身跳进了「苍鹰」的驾驶舱，关上了舱门。启动机甲的瞬间，他听到萧雨晴在外面喊他的名字，声音带着哭腔，撕心裂肺。
“苍鹰，能量全功率输出！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拉下操纵杆，「苍鹰」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，朝着前方的重型机甲群冲去。
“灵鹊，启动干扰器！”林辰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响起。
“收到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「灵鹊」腹部的干扰器瞬间发出高频嗡鸣，前方的重型机甲动作顿了一下，传感器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。
“就是现在！走！”林辰猛地按下发射按钮，「苍鹰」右臂的量子刃弹出，率先冲向最前面的一台重型机甲。
量子刃狠狠劈在对方的左肩装甲上，火花四溅。那台重型机甲怒吼一声，抬起右臂的粒子炮对准「苍鹰」的胸口开火。林辰早有准备，猛地拉操纵杆，「苍鹰」侧身躲开，粒子炮的白光擦着他的腹部装甲飞过，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两米深的坑。
“苍鹰，启动过载模式！”林辰咬着牙，按下了操纵面板上的红色按钮。「苍鹰」的能量剩余瞬间跳到了70%——这是引擎过载提供的临时能量，但代价是，十分钟后引擎会彻底报废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，连续三次变向，躲开了四枚追踪导弹，然后冲到另一台重型机甲的侧面，量子刃刺穿了对方的引擎舱。橘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，那台重型机甲轰然倒地。
但他的动作也吸引了所有机械族机甲的注意力。剩下的九台重型机甲同时调转枪口，对准他开火。无数道粒子炮的白光朝着他袭来，他只能不断地躲闪，「苍鹰」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弹痕，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凹陷进去。
“林辰！小心背后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。
林辰猛地回头，看到一台重型机甲正从他的背后冲过来，右臂的激光炮已经对准了他的头部。他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，只能抬起左臂的装甲板挡在前面。
激光炮的白光击中了装甲板，巨大的冲击力让「苍鹰」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林辰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，差点吐出血来。视网膜投影上，「苍鹰」的损伤报告疯狂跳动：左臂装甲破裂，能量剩余41%，引擎温度过高，过载模式剩余时间7分23秒。
“操！”林辰骂了一句，猛地推动操纵杆，「苍鹰」挣扎着站起来。那台偷袭他的重型机甲正朝着他走来，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战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：“林辰，看你的左上方！”
林辰抬头望去，看到「灵鹊」正从空中俯冲下来，腹部的导弹发射舱打开，两枚小型导弹朝着那台重型机甲的头部飞去。导弹击中目标，爆炸产生的烟雾笼罩了重型机甲的躯体。
“趁现在！”萧雨晴喊道。
林辰没有丝毫犹豫，推进器开到最大功率，朝着烟雾冲去。当他穿过烟雾时，看到那台重型机甲的头部已经被炸烂，正晃悠着试图保持平衡。他举起量子刃，狠狠劈在对方的脖子上，重型机甲的头颅瞬间滚落，躯体轰然倒地。
但他的麻烦还没结束。剩下的八台重型机甲已经围了上来，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。他能看到对方的传感器正死死锁定他，随时准备开火。
“苍鹰，能量剩余还有多少？”林辰问道。
“37%，过载模式剩余时间5分47秒。”机甲的智能系统回应道。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峡谷左侧的岩壁上，那些幸存的友军已经爬到了一半，其中几个后勤兵正朝着他挥手，嘴里喊着什么，但他听不到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再坚持几分钟，直到他们安全离开。
“那就再陪你们玩玩。”林辰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。他猛地拉下操纵杆，「苍鹰」陡然升空，然后朝着包围圈的缺口冲去。
他故意放慢速度，引诱两台重型机甲追上来。当他们追到峡谷入口的狭窄处时，林辰突然启动了「苍鹰」的电磁脉冲弹，两枚淡蓝色的脉冲弹落在地面上，瞬间爆炸。
电磁脉冲产生的冲击波让那两台重型机甲的电子系统瞬间瘫痪，它们愣在原地，传感器的指示灯熄灭了。林辰趁机冲过去，量子刃连续两次劈砍，将它们的引擎舱刺穿。
但这也耗尽了他最后的电磁脉冲弹。
剩下的六台重型机甲更加谨慎了，它们分成两队，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，同时不断发射导弹和粒子炮。林辰只能不断地躲闪，「苍鹰」的装甲已经千疮百孔，内部的线路板都暴露了出来，电火花噼里啪啦地溅在驾驶舱的内壁上。
“过载模式剩余时间2分11秒。”智能系统的提示音响起。
林辰的额头布满了汗水，他的神经接驳端口传来阵阵刺痛，那是机甲损伤过于严重，神经同步率过高导致的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，视线也开始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一台重型机甲抓住了他的破绽，粒子炮的白光击中了「苍鹰」的右腿。右腿的装甲瞬间炸开，内部的管线断裂，冷却剂喷了他一脸。「苍鹰」单膝跪地，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“结束了吗？”林辰看着围上来的重型机甲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，里面存着萧雨晴的照片，是上次在补给站拍的，她笑得很灿烂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。
“雨晴，对不起……”林辰的声音很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