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铁砧与铁锤
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。
上一章最后一秒，他驾驶的“破晓”轻型机甲刚刚从机械族驱逐舰的火力网里钻出来，量子引擎的核心温度已经跳到了红色警戒线，左肩的电磁护盾发生器在刚才的过载防御中彻底熔毁，露出下面缠绕着超导线路的合金骨架。萧雨晴的通讯在频道里带着电流杂音，她的“星瞳”中型机甲正贴着小行星带的岩石表面机动，刚才为了掩护“破晓”，她右前臂的粒子炮被一枚追踪导弹炸掉了半截炮管。
“林辰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听不出慌乱，只有冷静的分析，“我扫到前方三点钟方向有个废弃的联邦前哨站，是当年‘猎户座防线’留下的，有地下掩体和应急能源。我们先撤进去修机甲，机械族的追兵最多还有两分钟就到。”
林辰咬着牙扳动操纵杆，“破晓”的单臂护盾在身前展开一道淡蓝色的力场，堪堪挡住从身后射来的几束激光——那些光线打在力场上，像雨水砸在烧红的铁板上，瞬间蒸腾起白色的蒸汽。他低头扫了一眼仪表盘，量子引擎的温度还在攀升，冷却系统的指示灯疯狂闪烁：“冷却泵坏了，引擎最多撑三分钟。雨晴，你先去前哨站占住入口，我来断后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立刻否决，“你的护盾只剩右臂那一个，机械族的追兵里有三台‘剃刀’轻型机甲，速度比你快，近战能力是专门克制我们这种轻甲单位的。我带了备用护盾发生器，你过来，我给你换上，我们一起断后。”
林辰刚想反驳，眼角的战术光屏突然弹出警示：十一点钟方向，三个银灰色的机甲轮廓正从小行星带的阴影里钻出来，流线型的机身，前臂弹出的高频振动刀闪烁着冷光，正是机械族的“剃刀”。它们的雷达已经锁定了“破晓”，尾部的等离子推进器喷出淡紫色的火焰，速度快得像三道闪电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林辰猛地踩下推进器，“破晓”的机身猛地一震，朝着与前哨站相反的方向冲出去，同时开启了电磁干扰弹——十数枚银白色的小球从机甲背部弹出，在空中炸开，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干扰云。“我把它们引到小行星带的陨石群里，你赶紧去前哨站启动防御系统，等我信号再支援！”
萧雨晴在频道里骂了一句“疯子”，但林辰已经听不到了——电磁干扰弹不仅挡住了机械族的雷达，也暂时切断了他们的通讯。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战术光屏，“破晓”的传感器在干扰云里只能依靠红外扫描来追踪“剃刀”的位置。三台“剃刀”果然追了上来，它们似乎打定主意要先解决掉林辰这个“漏网之鱼”，完全没去管萧雨晴的方向。
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“破晓”的量子引擎虽然冷却系统出了问题，但推力还在。他操纵着机甲钻进一片布满不规则陨石的区域，那些岩石最大的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，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，在引力的作用下缓缓旋转，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宫。“剃刀”的速度很快，但机甲的体积比“破晓”稍大，在狭窄的陨石缝里机动性反而受限。
第一台“剃刀”追得最紧，它的驾驶员似乎很自负，猛地加速，想从左侧的陨石缝里抄近路截住“破晓”。林辰早等着它犯这个错——他突然扳动操纵杆，“破晓”的机身猛地向下一沉，同时启动了腿部的反冲推进器，机甲像片叶子一样贴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表面滑行。那台“剃刀”收势不及，直接撞进了前方两块陨石的缝隙里，高频振动刀虽然砍碎了其中一块小陨石，但另一块直径十几米的岩石正好砸在它的背部，推进器瞬间爆炸，整个机甲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，撞在更远的陨石上，变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废铁。
剩下的两台“剃刀”立刻放慢了速度，它们似乎意识到林辰不是好惹的，开始呈包夹阵型，一左一右地逼近。林辰操纵着“破晓”在陨石群里辗转腾挪，右臂的护盾时不时挡住几束从缝隙里射来的激光。他注意到这两台“剃刀”的配合很默契，左边那台负责吸引注意力，右边那台则伺机偷袭，而且它们的推进器似乎经过改装，在陨石群里的稳定性比普通型号好得多。
不能再拖了。林辰心里盘算着，引擎的温度已经到了临界值，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几乎要把光屏染红。他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块直径近百米的陨石，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洞穴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轰炸过。他眼睛一亮，猛地踩下推进器，“破晓”的机身像箭一样射向那块陨石，钻进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洞穴里。
两台“剃刀”对视了一眼——从它们同步的动作能看出是机械族的集群意识控制，几乎没有犹豫就跟着追了进去。洞穴里很窄，光线昏暗，只有机甲的头灯和武器的光芒在岩壁上反射。林辰故意放慢了速度，让它们能看到自己的背影，同时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，启动了“破晓”上唯一还能正常工作的战术装备——引力锚。
这是轻型机甲的标配，本来是用来在小行星表面固定机身的，最大引力输出能达到五百吨。林辰把引力锚的输出调到最大，瞄准洞穴顶部的岩石发射出去。锚钩带着高强度合金缆绳，“啪”地一声钉进了岩壁，而林辰则在锚钩发射的瞬间，猛地启动推进器，“破晓”的机身贴着洞穴地面向前冲去，同时拉动缆绳，把锚钩固定的那一大块岩石硬生生拽了下来。
第一台冲进洞穴的“剃刀”正好被这块岩石砸个正着，厚重的合金外壳直接凹陷下去，头灯瞬间熄灭，整个机甲被压在岩石下面，只露出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臂。第二台“剃刀”反应极快，猛地向上跃起，同时前臂的高频振动刀对着“破晓”的后背砍来——林辰早有准备，在拉动缆绳的同时就已经转身，右臂的电磁护盾展开，挡住了这一刀。
“嗡——”的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高频振动刀在护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护盾的能量瞬间掉了三分之一。林辰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退去，同时启动了左臂的备用武器——等离子喷火器。淡蓝色的火焰从机甲左臂的喷口喷出，瞬间填满了狭窄的洞穴。那台“剃刀”的机甲表面虽然有防火涂层，但在近距离的等离子火焰烘烤下，还是很快出现了熔化的迹象，它的推进器喷出火焰，想向后退，但洞穴入口已经被刚才掉落的岩石堵住了。
林辰没有给它机会，他操纵着“破晓”冲上去，右臂的护盾狠狠砸在“剃刀”的胸口。“咔嚓”一声，合金外壳凹陷下去，里面的线路裸露出来，冒着电火花。“剃刀”的高频振动刀还在胡乱挥舞，但林辰已经绕到了它的身后，左手抓住了它的推进器，右手抽出腰间的电磁战刃——那是他从之前摧毁的机械族机甲上捡来的，虽然不是“破晓”的标配，但威力比自带的合金刀强得多。
电磁战刃插进了“剃刀”的推进器核心，林辰按下刀柄上的按钮，瞬间释放出强大的电流。“剃刀”的推进器瞬间爆炸，巨大的冲击力把林辰的“破晓”也掀飞出去，撞在洞穴的岩壁上。林辰的胸口猛地一闷，操纵舱里的安全带勒得他肋骨生疼，他咳嗽了几声，抬头看向那台“剃刀”——它的机身已经四分五裂，只剩下半个头部还在闪烁着红光，显然是还没完全停机。
林辰喘着气，刚想爬起来，战术光屏突然弹出萧雨晴的通讯，她的声音带着急切：“林辰！你在哪？我刚才扫到陨石群里有爆炸，是不是出事了？还有，前哨站的雷达发现了大部队，机械族的一个机甲编队，大概有二十台‘重锤’中型机甲，还有两台‘巨像’重型机甲，朝着你的方向过来了！”
林辰心里一沉。“重锤”中型机甲的火力和防护都比“剃刀”强得多，还有“巨像”那种移动堡垒，普通的轻型机甲根本破不了防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“破晓”的状态，引擎温度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——刚才的爆炸冲击波居然意外地帮冷却系统疏通了堵塞的管道，虽然还是有点故障，但至少能正常工作了。右臂的护盾能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，左臂的喷火器燃料耗尽，电磁战刃的刃口也卷了。
“我在E7陨石区的洞穴里，”林辰快速回复，“我把三台‘剃刀’解决了，但引擎和护盾都有损伤。你那边的前哨站防御系统启动了吗？”
“启动了，但前哨站的防御炮是老式的，只能对付轻型机甲，对‘巨像’没用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我已经在入口处布置了定向爆破装置，用的是前哨站里的备用炸药，但最多能拖延它们五分钟。林辰，你赶紧过来，我们得想办法突围。”
“突围？”林辰皱起眉头，他的战术光屏上已经显示出机械族编队的位置，它们正以扇形阵型推进，显然是想把这片小行星带彻底搜一遍。“不行，它们的速度太快，我们现在突围，肯定会被追上。而且‘巨像’的远程火力能覆盖整个小行星带，我们根本跑不掉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萧雨晴问，她的语气很平静，但林辰能听出她也在思考。
林辰的目光落在战术光屏上的前哨站地图上。那是一个建在小行星内部的基地，入口是一个狭窄的隧道，里面有三条主通道，分别通向停机坪、指挥中心和能源核心。能源核心的反应堆是老式的核聚变反应堆，功率很大，但因为年久失修，已经处于半休眠状态。他又看了看机械族编队的行进路线，它们正朝着陨石区和前哨站之间的开阔地带过来，那里没有陨石遮挡，正好是火力覆盖的绝佳位置。
“雨晴，你听我说，”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，“我们不突围，我们打防守。前哨站的入口是个 bottleneck（瓶颈），它们的‘巨像’体型太大，根本进不来，最多只能在外面用远程火力支援。我们守住入口，把‘重锤’放进来打巷战，它们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。”
“但只有我们两台机甲，”萧雨晴犹豫了一下，“二十台‘重锤’，就算打巷战，我们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不是只有我们两台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手指在战术光屏上点了几下，调出能源核心的参数，“前哨站的核聚变反应堆虽然休眠了，但里面还有燃料，我刚才扫到它的冷却系统是好的。我们可以把反应堆的能量引到入口处的防御炮上，把它改装成一个临时的等离子炮。另外，你布置的定向爆破装置，不要在入口处引爆，等它们的‘重锤’进来一半，再炸掉入口的隧道顶部，把它们分成两部分，各个击破。”
“还有，”林辰顿了一下，“我刚才摧毁的那三台‘剃刀’，它们的高频振动刀还能用，你可以拆下来装在‘星瞳’的前臂上，代替坏掉的粒子炮。前哨站的停机坪里应该有备用的能量弹，你赶紧去拿，我现在就去能源核心启动反应堆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说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林辰，小心点，机械族的编队还有三分钟就到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辰切断通讯，操纵着“破晓”爬出洞穴，朝着前哨站的方向飞去。他的机甲在刚才的战斗中损伤不小，机身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，左臂的喷火器已经完全没用了，只能耷拉在那里。但量子引擎的状态还不错，推进器喷出的淡蓝色火焰很稳定。
他刚飞到前哨站的入口，就看到萧雨晴的“星瞳”机甲正站在隧道里，她已经把“剃刀”的高频振动刀装在了右臂上，正在调试。看到林辰过来，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金属箱子：“备用能量弹，拿上。另外，我已经把爆破装置的引爆器调到了你的战术光屏上，你随时可以引爆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操纵着“破晓”抓起那个金属箱子，然后朝着能源核心的通道飞去。通道里很暗，只有机甲的头灯能照亮前方的路，墙壁上的应急灯早就坏了，只剩下一些裸露的线路在闪烁。他按照地图的指示，很快找到了能源核心的控制室，里面布满了灰尘，控制台的屏幕还能亮，但大部分按钮都失灵了。
林辰操纵着“破晓”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拆开控制台的面板，里面的线路缠绕在一起，很多都已经氧化了。他只能凭借记忆里的联邦反应堆结构图，一点点找到能量输出的接口。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，战术光屏上弹出反应堆的启动程序——需要输入权限码。
林辰皱起眉头，他不知道权限码。但他很快想到，这种老式的联邦前哨站，权限码通常是默认的“ORION-7”（猎户座7号），那是当年猎户座防线的统一密码。他输入了密码，控制台的屏幕亮了起来，显示“反应堆启动中”，进度条一点点上涨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光屏突然弹出警示：前哨站入口处出现大量机甲信号，机械族的编队到了。林辰抬头看向监控屏幕，画面里，二十台银灰色的“重锤”中型机甲正排成整齐的队列，停在入口外面，两台高达十米的“巨像”重型机甲站在编队的后面，它们的背部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。
“林辰，它们到了！”萧雨晴的通讯在频道里响起，“‘巨像’正在充能，估计三十秒后就会开炮。”
“反应堆还有一分钟才能启动，”林辰看着进度条，“你先撤回指挥中心，用前哨站的防御炮打几炮，吸引它们的注意力，别让它们直接轰炸入口。”
“好。”萧雨晴的“星瞳”机甲立刻从入口处撤回来，躲到隧道两侧的掩体后面。她操纵着指挥中心的控制台，启动了入口处的两门老式防御炮——那是两门激光炮，炮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，朝着“重锤”编队射去。激光打在“重锤”的护盾上，只是激起了几道涟漪，根本破不了防，但确实吸引了机械族的注意力。
“重锤”编队立刻散开，其中五台机甲朝着入口冲过来，它们的背部粒子炮开始射击，激光和粒子束交织在一起，打在隧道入口的岩壁上，碎石飞溅。萧雨晴操纵着防御炮继续射击，同时在频道里对林辰说：“它们要冲进来了，林辰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进度条到百分之八十了！”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，试图加快反应堆的启动速度，“再等十秒，能量就能引到防御炮上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监控屏幕里突然显示，一台“重锤”机甲已经冲到了入口处，它的前臂弹出电磁炮，对着隧道内部射击。萧雨晴的“星瞳”机甲立刻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，她的机甲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已经充能完毕，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。“林辰，我不能再等了，我要出去拦住它们！”
“不行！”林辰急喊道，“它们有五台，你出去就是送死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萧雨晴操纵着“星瞳”机甲冲了出去，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对着最前面的那台“重锤”砍去。“重锤”的驾驶员反应很快，立刻抬起左臂的护盾挡住，“嗡”的一声，高频振动刀在护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护盾的能量瞬间掉了一半。那台“重锤”趁机用右臂的电磁炮对着“星瞳”射击，萧雨晴猛地向后退去，炮弹打在她刚才站的地方，岩石被炸得粉碎。
其他四台“重锤”也冲了过来，它们呈包围阵型，把“星瞳”困在中间。萧雨晴毫不慌乱，操纵着“星瞳”在狭小的空间里机动，高频振动刀左劈右砍，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“重锤”机甲的关节处。其中一台“重锤”的左腿关节被砍中，合金外壳裂开，里面的线路裸露出来，它踉跄了一下，萧雨晴趁机用机甲的肘部狠狠撞在它的胸口，那台“重锤”向后倒去，正好撞在后面的另一台“重锤”身上。
但剩下的三台“重锤”已经围了上来，它们的电磁炮同时开火，萧雨晴只能启动全身的护盾，粒子束打在护盾上，能量瞬间掉了三分之二。她的机甲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，撞在隧道的岩壁上，操纵舱里的萧雨晴闷哼了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雨晴！”林辰的心猛地一紧，他看到战术光屏上“星瞳”的护盾能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，机身的损伤程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四十。他不管不顾地在控制台上按下了强制启动按钮，反应堆的进度条瞬间跳到了百分之百，警示灯疯狂闪烁，控制台的屏幕显示“能量输出过载”，但林辰已经顾不上了——他把所有的能量都引到了入口处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