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铁砧与锤头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驾驶舱座椅的冰凉触感，耳边却已经被舱外的警报声炸得发疼。
“‘黑隼’，左舷三点钟方向！距离七千公里，机械族‘收割者’编队，数量十二，正以0.8倍光速逼近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通讯频道里钻出来，带着惯有的冷静，却比平时快了半拍——林辰知道，这是她绷紧神经的信号。
他猛地扳动操纵杆，让“黑隼”轻型机甲完成一个近乎极限的侧翻，规避掉几乎擦着机甲肩甲掠过的一道粒子束。淡蓝色的能量余波扫过装甲表面，在纳米镀层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焦痕。
“收到。”林辰的声音很稳，眼睛死死盯住战术光屏上跳动的红点，“雨晴，你的‘白鹭’负责牵制左翼，我绕后切他们的引擎。”
现在是3042年7月17日，坐标是猎户座旋臂边缘的“碎石带-7”。他们这支由联邦军学院学员组成的侦察小队，三天前接到任务，追踪一支疑似携带暗物质探测器的机械族运输队，却没想到一头撞进了对方的伏击圈。
上一章结尾，小队的三号机甲“灰熊”刚被机械族的重型机甲“毁灭者”轰掉了右腿，正由四号机甲“羚羊”拖着后撤。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是小队里仅存的高速机动单位，现在必须顶住这波“收割者”的冲击，才能给重伤的队友争取撤离时间。
“‘白鹭’明白。”萧雨晴应了一声，紧接着战术光屏上就看到“白鹭”机甲的信号猛地向右一偏，同时两道精准的激光束从她的机甲肩部炮口射出，精准命中了最前方那台“收割者”的光学传感器。
那台“收割者”立刻失去了目标，粒子炮开始无差别地向四周扫射，反倒打乱了己方编队的推进节奏。林辰抓住这个间隙，启动了“黑隼”的暗物质引擎短距跃迁模块——这是他上个月刚申请到的改装件，能在三秒内完成十公里的空间跳跃，代价是接下来一分钟引擎功率会下降30%。
“跃迁启动！”驾驶舱内的重力瞬间飙升到3G，林辰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他死死咬着牙，盯着光屏上的坐标跳动。当重力骤然消失时，“黑隼”已经出现在了“收割者”编队的侧后方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按下武器切换键，机甲右臂的激光剑瞬间弹出，闪烁着淡紫色的寒光。他操纵机甲压低高度，从两台“收割者”的缝隙中钻过去，左手腕部的离子束炮连续开火，精准命中了其中一台机甲的引擎喷口。
淡蓝色的能量流瞬间从喷口处爆发出来，那台“收割者”的推进系统彻底瘫痪，像一块废铁一样在宇宙中翻滚。但剩下的十台“收割者”已经反应过来，纷纷调转炮口对准了“黑隼”。
“林辰！快撤！他们的粒子炮充能完毕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焦急。
林辰没有回应，他猛地拉动操纵杆，让“黑隼”做了一个垂直拉升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电磁干扰弹。十二枚银白色的干扰弹从机甲背部弹出，在他身后形成了一片直径五公里的电磁迷雾。
紧接着，十道刺眼的粒子束穿过迷雾，却因为干扰弹的影响全部射偏，有的打在了远处的小行星上，激起一片碎石尘埃，有的则直接射向了深空。林辰借着迷雾的掩护，再次启动跃迁模块，这次直接跳到了编队最后方那台“收割者”的正上方。
“黑隼”的双腿重重砸在那台“收割者”的肩甲上，林辰左手抓住对方的炮管，右手的激光剑狠狠刺进了机甲颈部的关节缝隙里。机械族的机甲没有痛觉，却会根据受损程度调整战术，那台“收割者”疯狂地扭动身体，试图把“黑隼”甩下去，左臂的近战锯齿开始向“黑隼”的腿部切割。
“滋滋——”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透过驾驶舱传来，林辰能看到光屏上机甲左腿的装甲耐久度在快速下降。他猛地用力，把激光剑往深处又刺了一寸，同时按下了机甲腰部的微型反物质炸弹按钮。
“‘黑隼’撤离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启动推进器向后急退，同时引爆了炸弹。
一团刺眼的白色光球在宇宙中炸开，那台“收割者”瞬间被撕成了碎片，无数金属残片向四周飞溅。林辰操纵“黑隼”规避着碎片，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台“收割者”绕过迷雾，正朝着萧雨晴的“白鹭”冲过去。
“雨晴小心！”林辰立刻调转方向，启动了所有推进器，“黑隼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朝着那台“收割者”扑过去。
萧雨晴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，“白鹭”机甲猛地向左翻滚，同时肩部的粒子炮连续开火。但那台“收割者”的机动性远超她的预料，竟然在空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转，避开了所有攻击，右臂的能量刃已经逼近了“白鹭”的驾驶舱。
就在这时，“黑隼”赶到了。林辰操纵机甲抬起左臂，用腕部的装甲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能量刃。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驾驶舱内的仪表盘瞬间跳红，左臂装甲的耐久度直接掉了40%。
“谢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，紧接着“白鹭”的背部突然弹出四枚微型导弹，精准命中了那台“收割者”的腹部装甲。在对方机甲的防御出现破绽的瞬间，林辰的激光剑已经刺了进去，直接切断了它的核心动力管线。
两台机甲并肩悬停在宇宙中，看着那台“收割者”化作一团火球。但他们没时间喘息，战术光屏上又出现了新的红点——这次是三台“毁灭者”重型机甲，正以0.5倍光速从正前方逼近，身后还跟着二十台“收割者”。
“情况不妙。”林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看了一眼小队的撤离信号，“灰熊”和“羚羊”刚进入碎石带的隐蔽区域，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启动超光速引擎撤离。“我们必须把他们拖住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，“三台‘毁灭者’，每台的装甲厚度是‘收割者’的五倍，粒子炮功率是我们的三倍，还有二十台‘收割者’辅助，硬拼的话我们撑不了五分钟。”
林辰的眼睛快速扫过战术光屏上的星图，碎石带-7的地形他记得很清楚——这是一片由上万块大小不一的小行星组成的区域，最大的一块直径有两百公里，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溶洞和峡谷，而且因为靠近一颗废弃的中子星，这里的磁场极不稳定，会干扰远程武器的瞄准系统。
“用铁砧战术。”林辰突然开口，“我当锤头，你把他们引到碎石带深处的‘巨岩-9’附近，我利用小行星的掩护绕到他们后方，你负责正面牵制，我从侧面突袭他们的引擎。”
“铁砧战术？”萧雨晴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，“但‘巨岩-9’附近的磁场会干扰机甲的通讯和瞄准，我可能无法精准定位你的位置。”
“我会用战术信标给你发信号。”林辰说，“你只需要把他们引到指定坐标，然后尽可能地骚扰他们，别让他们锁定你。等我到位，我会发动突袭。”
“好。”萧雨晴没有犹豫，“‘白鹭’开始执行牵制任务，‘黑隼’注意隐蔽。”
说完，“白鹭”机甲猛地启动推进器，朝着三台“毁灭者”的方向冲过去，同时连续发射了十几枚干扰弹，在宇宙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电磁迷雾。那三台“毁灭者”果然被吸引，调转方向朝着“白鹭”追过去，身后的“收割者”编队也紧随其后。
林辰操纵“黑隼”降低高度，贴着小行星的表面飞行，利用碎石带的地形掩护自己。机甲的传感器因为磁场干扰发出阵阵警报，光屏上的图像时不时出现卡顿，但他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，精准地避开了一块又一块碎石。
五分钟后，他到达了预定位置——“巨岩-9”侧面的一个巨大溶洞入口。他在溶洞外放置了一枚战术信标，然后操纵机甲钻进了溶洞里。溶洞内部的磁场更强，机甲的传感器几乎完全失效，只能依靠机甲的外部摄像头观察环境。
他屏住呼吸，盯着战术光屏上萧雨晴的信号。“白鹭”的信号在“巨岩-9”的另一侧不断移动，时不时有激光束和粒子束的能量波动传来，显然萧雨晴正在和“毁灭者”周旋。
又过了三分钟，战术信标发出了警报——目标进入有效范围。
林辰立刻启动机甲的推进器，从溶洞里冲了出来。三台“毁灭者”正围着“白鹭”开火，萧雨晴的机甲已经多处受损，肩甲的装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，左臂的激光炮也已经失效，只能依靠高超的机动性不断规避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怒吼一声，“黑隼”的暗物质引擎全力运转，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朝着最左侧那台“毁灭者”的引擎喷口冲过去。
那台“毁灭者”的驾驶员显然没有料到会有突袭，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，“黑隼”已经逼近到了一公里以内。它慌忙调转炮口，但已经晚了。
林辰按下武器发射键，机甲右臂的激光剑瞬间伸长到五米，带着淡紫色的寒光，狠狠刺进了“毁灭者”的引擎喷口。同时，他左手腕部的离子束炮连续开火，精准命中了引擎的核心部件。
“轰！”
巨大的爆炸声在宇宙中响起，那台“毁灭者”的引擎瞬间爆炸，巨大的冲击波把“黑隼”震得倒飞出去。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，让机甲稳住身形，却看到另外两台“毁灭者”已经调转炮口对准了他。
“林辰！快躲开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紧接着“白鹭”机甲猛地冲了过来，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其中一台“毁灭者”发射的粒子束。
“白鹭”的装甲瞬间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，机甲的推进系统也受到了损伤，开始在宇宙中翻滚。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，他操纵“黑隼”再次启动跃迁模块，出现在了那台攻击萧雨晴的“毁灭者”的正上方。
“混蛋！”林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，他按下了机甲腰部的所有武器按钮，十二枚微型反物质炸弹同时射出，精准命中了“毁灭者”的腹部装甲。
“轰轰轰轰！”
连续的爆炸声响起，那台“毁灭者”的腹部装甲被彻底炸开，内部的核心动力舱暴露在外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纵机甲冲过去，激光剑狠狠刺进了动力舱的核心。
淡蓝色的能量流瞬间从动力舱中爆发出来，那台“毁灭者”彻底失去了动力，像一块废铁一样向“巨岩-9”撞过去，在小行星表面激起一片巨大的尘埃。
但剩下的那台“毁灭者”已经彻底被激怒了，它放弃了追击萧雨晴，调转炮口对准了林辰。这次它没有发射粒子束，而是启动了肩部的等离子炮——这是“毁灭者”的终极武器，功率是粒子炮的十倍，一旦命中，就算是重型机甲也会被瞬间汽化。
“等离子炮充能完毕！”战术电脑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响起，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，等离子炮的速度太快，而且锁定系统已经启动。
就在这时，萧雨晴的“白鹭”机甲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，用自己的机甲死死抵住了“黑隼”的肩部，强行把“黑隼”推开了五米。紧接着，一道刺眼的白色等离子束射了过来，正好命中了“白鹭”的机甲尾部。
“雨晴！”林辰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白鹭”的尾部瞬间被汽化，机甲的推进器彻底失效，开始快速向中子星的方向坠落。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一丝虚弱：“林辰……别管我……继续完成任务……拖住他们……”
林辰的眼睛红得要滴血，他死死咬着牙，操纵“黑隼”朝着那台“毁灭者”冲过去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杀了这台该死的机械，为雨晴报仇。
但那台“毁灭者”显然不想和他近战，它一边后退，一边不断发射粒子炮，试图阻止林辰靠近。林辰的“黑隼”机甲已经多处受损，装甲耐久度只剩下30%，引擎功率也在不断下降。
就在他快要逼近“毁灭者”的时候，战术光屏上突然出现了新的红点——这次是十台“收割者”，正从侧面逼近，显然是刚才被萧雨晴牵制的那些机甲绕了过来。
林辰的心里一沉，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。现在他既要面对一台“毁灭者”，又要面对十台“收割者”，而他的机甲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
“林辰！快撤！”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“灰熊”的声音，“我们已经启动了超光速引擎，现在回头来救你们！”
“别过来！”林辰吼道，“你们的机甲已经重伤，过来也是送死！立刻撤离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！”林辰打断了他的话，“这是命令！立刻撤离！”
说完，他切断了和小队的通讯，把所有的功率都转移到了武器系统上。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，但他必须拖住这些机械族，让队友们安全撤离。
“毁灭者”的等离子炮再次充能完毕，这次它锁定了林辰的“黑隼”。林辰知道自己躲不开了，他操纵机甲摆出了攻击的姿态，准备和对方同归于尽。
就在这时，战术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——不是机械族的，也不是联邦的，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信号频率，而且正在快速靠近。
林辰愣了一下，随即看到战术光屏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，正以超光速向这边逼近。那黑影的体积足足有“毁灭者”的十倍大，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，身上布满了黑色的装甲，背部有六对巨大的翅膀，正不断扇动着，发出阵阵刺耳的声波。
那台“毁灭者”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黑影，它立刻放弃了对林辰的攻击，调转炮口对准了黑影。但还没等它开火，黑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。
只见那只巨大的蝙蝠张开嘴，一道黑色的能量束射了出来，瞬间命中了“毁灭者”的头部。那台“毁灭者”的头部瞬间被汽化，整个机甲失去了控制，向中子星的方向坠落。
紧接着，那只蝙蝠又看向了那些“收割者”，扇动了一下翅膀，一道黑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，那些“收割者”瞬间被撕成了碎片。
林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，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是友军？还是新的敌人？
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：“林辰，编号SSS-001机甲驾驶员，人类联邦军学院学员，我们找你很久了。”
林辰猛地回过神，握紧了操纵杆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我们是‘影族’。”那个声音说道，“我们是来帮你的，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，机械族的大部队已经到了，你必须跟我们走。”
林辰看向萧雨晴的“白鹭”信号，她的机甲还在向中子星坠落，距离中子星的引力范围只剩下不到一百公里。“我不能走，我的队友还在那里。”
“我们会救她的。”那个声音说道，“但你必须跟我们走，否则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林辰犹豫了，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可信，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。就在这时，他看到那只巨大的蝙蝠伸出一只爪子，抓住了正在坠落的“白鹭”机甲，然后轻轻一甩，“白鹭”就朝着“黑隼”的方向飞了过来。
林辰立刻操纵“黑隼”迎上去，接住了“白鹭”。他打开通讯频道，对着萧雨晴喊道：“雨晴！你怎么样？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萧雨晴虚弱的声音：“林辰……我没事……刚才那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辰说，“但现在我们必须跟他们走，机械族的大部队快要到了。”
他看向那只巨大的蝙蝠，对着通讯频道说：“好，我跟你们走。但你们必须保证我队友的安全。”
“放心。”那个声音说道，“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。”
紧接着，那只巨大的蝙蝠转身，朝着深空的方向飞去。林辰操纵“黑隼”拖着“白鹭”，跟在它的后面。
飞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后，林辰的战术光屏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——至少有一百台“毁灭者”和五百台“收割者”，还有一台体积巨大的“主宰者”级机甲，正以0.8倍光速向他们逼近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那个声音再次传来，“加快速度，我们的母舰就在前面。”
林辰抬头看去，只见前方的宇宙中，漂浮着一艘巨大的母舰，体积是联邦最大母舰的三倍，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，身上布满了无数的炮口和发射平台。
就在他们快要靠近母舰的时候，那台“主宰者”级机甲突然发射了一道巨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