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锈蚀防线的咆哮
林辰的“黑锋”机甲踩着扭曲的钢板落地时，左膝的液压杆还在滋滋漏着油。
刚才为了接住从五号炮塔掉下来的三名维修兵，他硬抗了一发机械族“收割者”的粒子炮——那东西打在重型机甲的肩甲上都能烧出半米深的洞，更别说“黑锋”只是台改装过的轻型机甲。要不是萧雨晴远程黑进了收割者的火控系统，把炮弹的偏转角度拉了零点七度，他现在已经和身后那片熔成玻璃状的废墟融为一体了。
“黑锋，状态报告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头盔里传来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急促。林辰能想象到她在指挥舱里的样子：银灰色的作战服袖口挽到肘弯，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跳得像弹钢琴，耳后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。
“左膝液压系统受损37%，肩甲能量盾剩余12%，主引擎输出稳定。”林辰操控机甲活动了一下左腿，金属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“刚才那下没白挨，维修兵已经送回医疗舱了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萧雨晴的语气冷下来，“机械族的前锋部队只是试探，卫星扫描显示有三支收割者编队正在向我们的防线左翼包抄，还有两台‘铁砧’重型机甲在后面压阵——就是上次把‘惊雷’号拆成零件的那种。”
林辰抬头望向天边。
锈蚀防线是人类在阿尔法星建立的最后一道固定防线，名字来源于构成它的材料：从废弃的星际战舰外壳、殖民卫星残骸到破损的机甲装甲，凡是能挡子弹的金属都被焊在了一起，像一条锈迹斑斑的伤疤横亘在平原上。此刻这条伤疤正在燃烧：橙红色的等离子炮弹在防线上炸开，把钢板熔成流淌的铁水；虫族的“刺蛇”从地下钻出来，用酸液啃噬着防线的地基；机械族的无人机群像黑色的蝗虫，遮天蔽日地扑向防空炮塔。
而在防线左翼，三队收割者机甲正呈品字形推进。那些家伙有着细长的金属四肢，躯干上嵌着六门粒子炮，移动时关节处会发出尖锐的吱呀声，活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机械骷髅。它们的目标是防线的薄弱点——七号到九号炮塔之间的缺口，那里昨天刚被虫族的酸液腐蚀出一个二十米宽的洞，维修队刚把钢板焊上去，还没来得及加装能量盾。
“雨晴，左翼的能量盾发生器还能启动吗？”林辰操控“黑锋”蹲下身，从地面抓起一块半米厚的战舰装甲板，扛在肩上充当临时盾牌。
“不行，发生器的核心模块被粒子炮打坏了，维修兵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修好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恼，“我已经调了三台中型机甲过去，但它们刚到就被收割者的交叉火力压制住了——那些家伙的战术变了，不再是无脑冲锋，而是在利用地形打游击。”
林辰眯起眼睛。他记得以前的机械族只会靠数量堆，战术呆板得像程序写死的玩具，但现在它们居然懂得利用地形了。难道是黑暗大帝又升级了它们的AI？
“黑锋，启动光学迷彩。”林辰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，“黑锋”的机甲外壳瞬间变成了和周围废墟一样的暗灰色，连能量辐射都降到了最低。“我绕到收割者的侧翼，你帮我锁定它们的火控系统接口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收割者的火控系统有三层加密，我至少需要十秒钟才能破解，而且它们的预警范围有五百米，你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。”
“那你就给我制造十秒钟的机会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，把“黑锋”的武器系统调到最大功率，“用防空炮塔的激光炮扫它们的右翼，假装我们要从正面突破。记住，只扫三秒，然后立刻停火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声轻响：“收到。左翼防空炮塔已就绪，三秒后开火。”
林辰操控“黑锋”猫着腰，沿着废墟的阴影向收割者的侧翼移动。机甲的液压系统还在漏着油，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串黑色的油迹，但此刻那些油迹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——机械族的传感器对有机液体不敏感，只会把它当成虫族的分泌物。
距离收割者编队还有三百米时，萧雨晴的声音准时响起：“开火！”
三道亮蓝色的激光束突然从防线上射出来，精准地扫过收割者编队的右翼。那些机械骷髅立刻反应过来，纷纷转动躯干，粒子炮对准了激光发射的方向。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被按下了同一个按钮。
就是现在！
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的按钮，“黑锋”背后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，机甲像一道灰色的闪电，瞬间冲到了最靠近他的那台收割者身后。
“雨晴，破解！”
“正在尝试——第一层破解成功！第二层……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紧张，“它们的防火墙在反击，我需要更多时间！”
收割者已经察觉到了异常。它猛地转身，细长的金属手臂向“黑锋”抓来，指尖的利刃闪着冰冷的光。林辰操控机甲侧身躲开，同时挥起扛在肩上的战舰装甲板，狠狠地砸在收割者的关节处。
“哐当！”
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林辰耳膜发疼。收割者的关节被砸得变形，动作慢了半拍，但它的粒子炮已经对准了“黑锋”的胸口。
“第二层破解成功！第三层……”
粒子炮的炮口开始发光，蓝色的能量在炮管里聚集。林辰能看到“黑锋”的能量盾警报正在疯狂闪烁，以他现在的盾量，挨上这发炮弹，机甲的核心模块肯定会受损。
他没有后退。
林辰操控“黑锋”猛地向前扑去，一把抱住了收割者的躯干。两台机甲扭打在一起，在地面上滚出十几米远，撞碎了一片废弃的机甲残骸。
“第三层破解成功！火控系统已接管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呼。
收割者的粒子炮突然转向，对准了旁边的另一台收割者。林辰抓住机会，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发射按钮。
“轰！”
蓝色的粒子炮在同伴的躯干上炸开，把那台收割者的上半身直接炸飞。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，其中一块碎片划破了“黑锋”的右臂装甲，在林辰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。
“还有两台！”萧雨晴提醒道，“它们已经把目标锁定你了！”
林辰操控“黑锋”推开怀里的收割者残骸，刚站起身，就看到两道蓝色的粒子炮向他射来。他立刻启动推进器，机甲向后跳开，炮弹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出两个半米深的坑。
剩下的两台收割者已经呈夹击之势向他逼近。它们不再使用远程攻击，而是挥舞着细长的金属手臂，试图用利刃切割“黑锋”的装甲。林辰操控机甲左躲右闪，同时用右臂的激光剑砍向收割者的关节。
“黑锋”的激光剑是萧雨晴专门为他改装的，用的是从能量族那里缴获的晶体核心，能轻松切开三米厚的钢板。但收割者的关节处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合金，激光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它们的关节装甲是新换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“我查了数据库，是黑暗大帝最新研发的‘暗钢’，硬度是普通合金的三倍！”
林辰咬了咬牙。他操控“黑锋”猛地后退，同时按下了肩部导弹发射器的按钮。六枚小型导弹呼啸着射向收割者，其中四枚被它们用手臂挡开，剩下的两枚在它们的腿边炸开，把地面炸出两个大坑。
收割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受伤，而是因为它们的传感器被爆炸产生的灰尘干扰了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控机甲冲到其中一台收割者的面前，左手一把抓住它的粒子炮炮管，右手的激光剑对准了它的躯干连接处。
那是机械族机甲的弱点之一，不管型号如何，躯干和四肢的连接处都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。
但收割者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。它猛地抬起另一只手臂，利刃刺向“黑锋”的胸口。林辰只能松开抓着炮管的手，向后跳开，激光剑只在收割者的躯干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，我们得换个战术。”林辰喘着粗气，机甲的能量警报开始闪烁，刚才的推进器和导弹发射消耗了太多能量，“雨晴，你能黑进它们的动力系统吗？”
“很难，动力系统的加密比火控系统更严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，“不过……我可以试试干扰它们的平衡模块。机械族的机甲平衡全靠腿部的传感器，只要我能让那些传感器出错，它们就会站不稳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至少十五秒，而且我需要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，不能让它们发现我在入侵。”
林辰看了一眼旁边的废墟。那里有一台废弃的重型机甲，躯干还完好无损，只是头部被炸开了一个洞。他心里有了主意。
“没问题。”林辰操控“黑锋”捡起地上的一块金属碎片，狠狠地砸向收割者，“你们两个杂碎，来追我啊！”
收割者果然被激怒了。它们发出尖锐的吱呀声，迈开细长的腿向林辰追来。林辰操控机甲转身就跑，故意把速度放慢，让它们能跟上自己。
他把收割者引到了废弃重型机甲的旁边，然后突然停住脚步，转身挥起激光剑。收割者的利刃和激光剑撞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林辰操控机甲猛地向下蹲身，同时按下了推进器的按钮，“黑锋”像炮弹一样从收割者的腿下钻了过去，然后转身一脚踹在它的膝盖上。
收割者的膝盖关节被踹得变形，但还是没有倒下。它转过身，粒子炮对准了“黑锋”的后背。
“雨晴，好了吗？”林辰操控机甲向旁边跳开，炮弹擦着他的肩甲飞过，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坑。
“还差三秒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焦急，“它们的防火墙在拼命反击，我快顶不住了！”
另一台收割者也扑了过来，细长的手臂向“黑锋”的头部抓去。林辰操控机甲低头躲开，同时用激光剑砍向它的腿。激光剑砍在暗钢装甲上，溅起一串火星，却没能伤到它分毫。
“还差一秒……成功了！”
萧雨晴的话音刚落，两台收割者突然晃了晃，然后像喝醉了酒一样倒在地上。它们的腿在不停地抽搐，关节处发出尖锐的吱呀声，却怎么也站不起来。
林辰松了口气。他操控“黑锋”走到其中一台收割者的面前，激光剑对准了它的躯干连接处，狠狠地刺了下去。
“嗤——”
金属被切开的声音响起，收割者的躯干和四肢分离，粒子炮失去了能量供应，炮口的蓝光慢慢熄灭。林辰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另一台收割者，然后瘫坐在地上，机甲的胸部装甲打开，他摘下头盔，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干得漂亮，林辰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维修队已经开始加固左翼的缺口了，再坚持两个小时，援军就到了。”
林辰刚想回答，突然听到战术头盔里传来急促的警报声。那是防空炮塔的警报，意味着有大型目标正在靠近。
他抬头望向天边，心脏猛地一沉。
一架巨大的机甲正从云层里钻出来，它的高度是“黑锋”的三倍，躯干上嵌着十二门等离子炮，背后的反物质引擎发出淡紫色的光芒，每一次喷射都能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。它的外壳是纯黑色的，上面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，看起来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。
“是‘铁砧’！而且是两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恐惧，“不对，是三台！云层后面还有两台！”
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铁砧”是机械族的重型机甲，身高超过三十米，重量达到了一千两百吨，装备的反物质炮能一次性摧毁半个街区。上次人类派出五台重型机甲和十台中型机甲，才勉强击毁了一台“铁砧”，而现在居然来了三台。
“雨晴，防线的能量盾能挡住它们的攻击吗？”林辰戴上头盔，操控“黑锋”站起身，机甲的能量警报还在闪烁，剩余能量不足30%。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防线的能量盾只能挡住轻型和中型机甲的攻击，‘铁砧’的反物质炮能直接击穿能量盾，甚至能把防线炸出一个百米宽的洞！”
林辰望向防线的方向。那里的士兵已经开始撤退了，医疗舱的飞船正在缓缓升空，防空炮塔的炮火变得稀疏起来——炮手们都知道，面对“铁砧”，他们的攻击根本没用。
“不能退！”林辰对着战术头盔吼道，“一旦防线被突破，机械族就会直接冲进我们的基地，到时候谁也活不了！”
“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武器对付‘铁砧’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哭腔，“重型机甲都在防线的正面抵挡虫族和能量族，我们这里只有三台中型机甲和你的‘黑锋’！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。他看到了那台废弃的重型机甲，看到了旁边的防空炮塔残骸，看到了地面上散落的导弹和炮弹。他突然想起了萧雨晴曾经说过的话：“机甲战斗的胜负，从来都不是由装备决定的，而是由操控者的战术决定的。”
他心里有了一个疯狂的主意。
“雨晴，你能黑进那台废弃重型机甲的动力系统吗？”林辰操控“黑锋”走到废弃机甲的旁边，拍了拍它的躯干，“就是‘雷霆’号，上次被‘铁砧’拆了的那台。”
“‘雷霆’号的动力系统已经损坏了，核心模块都被炸飞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疑惑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需要它能动，只要能让它的主炮发射就行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，把“黑锋”的能源管线和废弃机甲的主炮连接起来，“‘雷霆’号的主炮是等离子炮，威力足够击穿‘铁砧’的装甲，只要能发射一次就行。”
“可是‘黑锋’的能量不够，连‘雷霆’号主炮的充能都完成不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林辰望向不远处的防空炮塔残骸，“那里有一个备用的能量核心，是从‘无畏’号战舰上拆下来的，功率足够给主炮充能。你帮我把它拖过来。”
“不行，那东西有五十吨重，‘黑锋’拖不动。”萧雨晴顿了顿，“不过我可以让三台中型机甲来帮忙，它们的合力应该能拖动。”
“好。”林辰的目光望向天边，三台“铁砧”已经越来越近了，它们的反物质炮开始充能，炮口发出淡紫色的光芒，“动作快点，我们最多还有十分钟。”
三台中型机甲很快就到了。它们的机甲上都带着伤，其中一台的右臂已经断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金属桩。林辰指挥它们把能量核心拖到废弃机甲的旁边，然后开始连接管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三台“铁砧”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防线只有五公里的地方。它们的反物质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的紫色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充能完毕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兴奋，“主炮已经就绪，随时可以发射！”
林辰操控“黑锋”退到旁边，然后对战术头盔里的三台中型机甲驾驶员说：“你们立刻撤回防线，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，快撤！”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们一定要守住防线，直到援军到来。”
三台中型机甲的驾驶员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向防线退去。林辰操控“黑锋”站在废弃机甲的旁边，手指放在了主炮的发射按钮上。
他知道这很危险。“雷霆”号的主炮已经损坏了，发射时很可能会发生爆炸，而且“铁砧”肯定会在他发射之前发动攻击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，要么在这里挡住它们，要么看着防线被突破，基地被摧毁，所有的人都死在机械族的炮火下。
“雨晴，帮我锁定最前面那台‘铁砧’的躯干连接处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就是它的胸部和腹部的连接处，那里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“锁定成功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颤抖，“林辰，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放心，我不会死的。”林辰笑了笑，“我还没带你回地球呢。”
最前面的那台“铁砧”已经停了下来。它的反物质炮对准了林辰，炮口的紫色光芒几乎要溢出来。林辰能看到它躯干上的机械纹路在不停地蠕动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突然，“铁砧”的反物质炮开火了。
淡紫色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林辰飞来，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扭曲了。林辰操控“黑锋”猛地按下推进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