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锈蚀的獠牙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"黑锋"机甲操纵杆上的细微震颤——那是上一场恶战留下的余韵。半小时前，他们在猎户座悬臂边缘的废弃矿场伏击了一支机械族巡逻队，却没想到对方居然部署了三台"铁卫-7"中型机甲。若不是萧雨晴提前算准了对方的能源补给路线，用矿场废弃的聚变反应炉残骸设下陷阱，"黑锋"的装甲恐怕要多添几道深入骨架的划痕。
"你刚才那记侧滑太险了。"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"机械族的粒子炮充能速度比情报里快了0.7秒，再晚0.2秒规避，你的左舷散热模块就废了。"
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，扯了扯领口湿透的作战服。"黑锋"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处理刚才陷阱爆炸产生的辐射残留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"情报是三个月前的，机械族的迭代速度你比我清楚。"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指节碰到头盔的内衬，"话说回来，你怎么知道那反应炉还能炸？矿场废弃至少五十年了吧？"
"联邦地质署的勘探记录里，这个矿场的三号反应炉是因为冷却管泄漏封存的，不是核心熔毁。"萧雨晴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冷静，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滑动，"我调整了它的压力阈值，刚好能在粒子炮的热量触发下爆炸——算准了他们会优先攻击你这个'显眼靶子'。"
林辰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太清楚萧雨晴的习惯了，她会把所有可能的变量都算进去，包括他会故意吸引火力的战术。两人搭档三年，从联邦军学院的"问题学员"到现在游离在联邦编制外的"自由猎手"，这种无需多言的默契，比任何装甲都可靠。
"坐标校准完毕，补给点在前方120公里的小行星背面。"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沉稳，"不过雷达显示，补给点周围有异常能量信号，不是联邦的频段。"
林辰立刻坐直身体，手指在操纵杆上搭好。"黑锋"的雷达屏幕上，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，信号特征模糊，像是被某种干扰装置刻意掩盖。"会不会是机械族的诱饵？"
"可能性67%。"萧雨晴的战术分析界面弹出一串数据，"但能量波动的频率有0.3赫兹的误差，机械族的设备不会有这种低级失误。更像是...某种旧时代的遗留物？"
林辰皱起眉。他们现在的位置是"锈带"——一片被联邦放弃的废弃工业区，这里遍布着数百年前星际战争留下的残骸，从报废的货运飞船到半埋在小行星尘埃里的机甲骨架，什么都有。但能发出能量信号的东西，要么是还在运转的能源装置，要么就是...
"小心为上。"林辰启动"黑锋"的主引擎，核聚变反应堆发出低沉的轰鸣，机甲的履带在小行星的碎石地面上碾过，留下两道深痕，"你绕到小行星的另一侧，用'猎隼'的光学侦察确认情况，我正面逼近。"
"猎隼"是萧雨晴的轻型机甲，速度快，隐身性能极佳，但装甲薄弱，正面接战的话连机械族的步兵无人机都能给它开个洞。所以两人的战术永远是林辰正面牵制，萧雨晴从侧翼突袭或提供情报支持。
"收到。"萧雨晴的机甲迅速转向，蓝色的推进器喷流在黑暗的宇宙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，几秒钟后就消失在了小行星的曲率阴影里。
林辰操控着"黑锋"缓慢推进，机甲的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从矿场带来的尘埃，刚好能起到一定的隐身效果。他关闭了主动雷达，只靠被动传感器收集信息——补给点是他们和一个地下交易商约定的地方，对方手里有他们急需的"暗物质催化剂"，没有这东西，"黑锋"的量子引擎就无法启动，下次遇到机械族的重型机甲，只能跑路。
离补给点还有30公里时，"黑锋"的被动传感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屏幕上，那个模糊的红色光点突然分裂成三个，信号强度也瞬间提升了数倍。
"不是机械族。"林辰的眼神一凝，"能量特征是生物能，还有...机甲的动力反应？"
"我看到了。"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，"是三台'锈蚀者'——联邦军在20年前淘汰的旧型号轻型机甲，驾驶舱的生命信号显示是人类，但...他们的动作很奇怪，像是被控制了一样。"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"锈蚀者"是联邦军早期的量产型机甲，因为装甲薄弱、武器落后，在十年前的"虫族入侵"中几乎全灭。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，还是被控制的状态...
"小心，他们的武器是等离子步枪，虽然射程近，但近距离威力不小。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，"还有，补给点的交易商不见了，只有他的飞船残骸，被等离子烧穿了 Hull（船体）。"
林辰立刻停下"黑锋"，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，启动了机甲的红外伪装。"他们有没有发现我？"
"暂时没有，他们在围着交易商的飞船打转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"萧雨晴的雷达画面共享到"黑锋"的屏幕上，三台锈迹斑斑的"锈蚀者"机甲动作僵硬，每一步都带着机械卡顿的声音，"等等，他们的驾驶舱顶盖...是打开的？"
林辰凑近屏幕，放大画面。果然，三台"锈蚀者"的驾驶舱都没有关闭，里面隐约能看到驾驶员的轮廓——穿着破烂的联邦军作战服，头耷拉着，像是失去了意识。
"是神经控制？"林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机械族确实有神经控制技术，但一般只用于控制虫族的低阶兵种，用来控制人类机甲驾驶员，还是旧型号机甲，这不符合他们的战术逻辑。
"可能性不大，机械族的神经接口和联邦机甲的不兼容。"萧雨晴的分析界面弹出一串对比数据，"更像是...某种寄生型生物？能量信号里有虫族的特征，但又不完全一样。"
就在这时，中间那台"锈蚀者"突然抬起头，等离子步枪对准了林辰的方向。
"被发现了！"林辰立刻推动操纵杆，"黑锋"猛地向侧面滑出，履带在碎石上激起大片尘埃。几乎同时，一道淡蓝色的等离子束擦着"黑锋"的右肩装甲飞过，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。
"他们的反应速度比正常的'锈蚀者'快三倍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，"神经信号的传输效率超过了人类的生理极限，像是被某种东西强化了。"
林辰操控着"黑锋"转过身，右臂的粒子炮充能完毕，一道亮白色的光束瞬间射出，正中最左边那台"锈蚀者"的胸口装甲。
"轰！"
装甲被轻易击穿，等离子步枪的能源模块爆炸，整台机甲的上半身瞬间被火焰吞没。但让林辰震惊的是，那台"锈蚀者"居然没有立刻倒下，而是用仅剩的下半身向前爬行，左手的军用匕首还在不断地挥舞着。
"不对，他们没有痛觉！"林辰的手指微微颤抖，"萧雨晴，扫描驾驶舱！"
萧雨晴的"猎隼"从小行星背面飞出，光学侦察设备锁定了那台正在燃烧的"锈蚀者"驾驶舱。画面传到"黑锋"的屏幕上时，林辰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驾驶舱里，驾驶员的胸口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，无数银白色的丝状生物正从里面钻出来，缠绕在机甲的操纵杆上。驾驶员的眼睛浑浊不堪，显然已经死亡，而那些丝状生物正通过神经接口，直接操控着机甲。
"是'银线虫'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，"联邦在十五年前就宣布彻底消灭这种寄生生物了，它们怎么会在这里？"
银线虫是一种星际寄生生物，能通过伤口进入宿主体内，控制宿主的神经系统，甚至能通过神经接口操控机甲。当年联邦为了消灭它们，烧毁了三个殖民星球，没想到居然还有残留。
就在林辰分神的瞬间，剩下的两台"锈蚀者"已经冲了过来。它们的动作依旧僵硬，但速度快得惊人，完全不符合"锈蚀者"的性能参数。
"黑锋"的左拳猛地挥出，正中右侧那台"锈蚀者"的头部。钛合金的头盔瞬间凹陷，里面的银线虫被震得四散飞溅。但那台机甲只是顿了一下，立刻抬起等离子步枪，对准"黑锋"的驾驶舱射击。
"砰！"
等离子束打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上，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林辰立刻拉动操纵杆，"黑锋"向后退开，同时启动了肩甲上的导弹发射器。两枚小型高爆导弹呼啸而出，精准地命中了那台"锈蚀者"的腿部关节。
"咔嚓！"
机甲的膝盖关节被炸毁，整台机甲轰然倒地。但它的上半身还在挣扎，等离子步枪不断地向空中射击。
"这样没用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，"银线虫的核心在宿主的脊椎里，必须摧毁驾驶舱的脊椎位置！"
林辰立刻明白了。银线虫是通过控制宿主的神经系统来操控机甲的，只要毁掉宿主的脊椎，或者直接杀死银线虫的核心，机甲才会停止运作。
他操控着"黑锋"上前，右手的粒子炮对准那台倒地的"锈蚀者"驾驶舱，正要射击，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。
"小心身后！"萧雨晴的尖叫声几乎刺破通讯频道。
林辰猛地转身，只见最后一台"锈蚀者"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，等离子步枪已经充能完毕，淡蓝色的光束直指"黑锋"的背部引擎。
"黑锋"的背部装甲是最薄弱的地方，一旦被等离子炮击中，核聚变反应堆很可能会失控爆炸。林辰没有时间闪避，只能立刻启动机甲的应急防御系统。
"嗡！"
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，等离子束打在护盾上，激起大片的能量涟漪。护盾的能量值瞬间下降了30%——这种应急护盾只能支撑三次这样的攻击。
林辰抓住这短暂的机会，操纵"黑锋"转过身，左臂的合金战刃弹出，狠狠劈向那台"锈蚀者"的驾驶舱。
"嗤啦！"
战刃轻易地切开了驾驶舱的装甲，林辰能看到里面宿主的身体已经被银线虫啃噬得只剩骨架，银白色的丝线缠绕着脊椎，不断地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他手腕一拧，战刃刺穿了宿主的脊椎。
"滋滋滋！"
银线虫发出刺耳的嘶鸣，瞬间收缩成一团，然后化作银白色的液体，从驾驶舱的缝隙里流了出来，落在地面上，很快就渗入了碎石中。
那台"锈蚀者"的动作瞬间停止，等离子步枪从手中滑落，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林辰松了口气，靠在座椅上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刚才那一下，差一点就交代在这里了。
"你没事吧？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，"护盾能量只剩下17%了，引擎也有轻微的损伤。"
"没事，死不了。"林辰抹了把汗，手指在操纵面板上敲击，检查"黑锋"的损伤情况，"不过这些银线虫有点不对劲，它们居然能强化机甲的性能，这和联邦记录里的不一样。"
"我扫描了刚才渗入地面的银线虫液体，发现它们的基因序列有机械族的片段。"萧雨晴的分析界面弹出一串基因图谱，"像是被某种病毒改造过，既能寄生生物，又能和机械接口兼容。"
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机械族和虫族合作？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。这两个种族向来是死敌，怎么可能会联手开发这种生物武器？
"还有更糟的。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凝重，"雷达显示，十分钟后，有一支机械族的舰队正在向这里靠近，至少有五艘驱逐舰，还有两台'巨锤'重型机甲。"
林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们现在的位置离联邦的防线至少有三天的航程，根本不可能得到支援。"黑锋"的损伤还没修复，"猎隼"更是连正面接战的能力都没有，遇上重型机甲，只有死路一条。
"必须立刻撤离。"林辰启动"黑锋"的引擎，"先去补给点看看，能不能找到交易商留下的暗物质催化剂，然后立刻跳转到超空间。"
萧雨晴的"猎隼"降落在补给点的飞船残骸旁边，机甲的机械臂翻开飞船的舱门，里面一片狼藉，交易商的尸体倒在控制台旁边，胸口有一道被等离子烧穿的伤口。
"催化剂在这里！"萧雨晴的机械臂拿起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，"不过交易商的超空间驱动器被毁掉了，我们只能用自己机甲的驱动器，但'黑锋'的量子引擎需要催化剂才能启动，'猎隼'的驱动器功率不够，带不动两台机甲。"
林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"黑锋"的量子引擎是三年前他们从机械族的实验室里抢来的，性能极强，但必须用特殊的暗物质催化剂才能启动，否则只能用核聚变引擎推进，速度只有超空间的十分之一。
"那只能分开走。"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，"我用核聚变引擎吸引机械族的注意力，你带着催化剂先走，到了约定的坐标再等我。"
"不行！"萧雨晴立刻拒绝，"机械族的舰队速度比你快，你根本跑不掉。而且没有催化剂，你的量子引擎启动不了，就算能跑，也会被他们追上。"
"那你说怎么办？"林辰的语气有些急躁，"难道在这里等死？"
萧雨晴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道："我有个办法。矿场里不是有废弃的超空间传送门吗？我查过记录，那个传送门是旧时代的，虽然损坏了，但只要有足够的能量，就能启动一次。"
林辰眼前一亮。那个废弃的超空间传送门他们刚才路过时见过，是联邦在五十年前废弃的，因为能量损耗太大，而且精度不够，容易传送到恒星的引力阱里。但现在这种情况，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
"传送门需要多少能量？"
"至少需要一个核聚变反应堆的能量。"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滑动，"我们可以把'黑锋'的核聚变引擎拆下来，作为能量源，启动传送门。然后用'猎隼'的驱动器把我们送过去，虽然速度慢，但至少能避开机械族的舰队。"
林辰立刻摇头："不行，'黑锋'没有引擎，就成了一堆废铁，而且拆引擎至少需要半小时，机械族的舰队十分钟就到了。"
"不需要拆整个引擎。"萧雨晴的眼睛亮了起来，"我可以调整'黑锋'的能源输出，直接把反应堆的能量通过电缆传输到传送门，这样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启动传送门。但这样做的话，'黑锋'的反应堆会过载，传送门启动后，反应堆就会爆炸。"
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"黑锋"是他的战友，是三年来陪着他出生入死的伙伴，让他亲手毁掉它，实在太难了。但他也知道，萧雨晴的办法是唯一的生路。
"还有一个问题。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，"传送门的精度不够，我们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，可能是联邦的防线，也可能是虫族的巢穴，甚至是恒星的表面。"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屏幕上不断逼近的机械族舰队光点，又看了一眼旁边"猎隼"的蓝色身影。"赌一把。总比在这里被机械族抓住强。"
他操控着"黑锋"转向，向矿场的方向走去。萧雨晴的"猎隼"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暗物质催化剂的盒子。
五分钟后，他们到达了废弃的超空间传送门。传送门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金属环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，周围的控制台已经完全损坏，只剩下几根裸露的电缆。
"我需要两分钟时间连接电缆。"萧雨晴的"猎隼"落在传送门旁边，机械臂开始拆解控制台的外壳，"你负责警戒，一旦机械族的先头部队到了，立刻通知我。"
林辰点头，操控着"黑锋"站在传送门的入口处，粒子炮对准了小行星的轨道方向。雷达显示，机械族的舰队已经进入了小行星的引力范围，先头部队是两台"铁卫-7"中型机甲，正在快速向这里逼近。
"还有一分钟。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，"电缆连接完毕，正在调整能量输出阈值。"
林辰的手指紧紧握住操纵杆，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。两台"铁卫-7"的光点已经到了三十公里外，速度极快，估计不到一分钟就能到达这里。
"能量阈值调整完毕，可以启动传送门。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，"但需要你手动启动'黑锋'的反应堆过载程序，我这边负责引导能量。"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操纵面板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。"黑锋"的核聚变反应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，仪表盘上的能量值瞬间飙升到了最大值，然后开始不断地跳动。
"警告，反应堆过载，预计爆炸时间：120秒。"机甲的人工智能发出冰冷的提示音。
传送门的金属环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，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，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通道，里面是深邃的黑色，看不到尽头。
"传送门启动完毕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，"快进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