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锈蚀星域的伏击
林辰的指节死死抵在"黑锋"机甲的操纵杆上，指腹下的合金面板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余温。舷窗外，锈蚀星域的红橙色星云像凝固的血雾，把联邦军第三机动舰队的舰影染成了斑驳的铜色。
"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'收割者'中队。"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冷静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"十二台重型机甲，搭载的是双联装粒子炮，还有两台负责电子干扰的'幽灵'型——它们刚才黑掉了我们左舷三台侦查无人机。"
林辰瞥了一眼战术光屏。光屏上，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只剩下十七个，而代表敌人的红色三角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从星云的褶皱里钻出来。十二对十七，纸面看是优势，但他们刚从"碎星带"的虫族阻击战里脱身，机甲的护盾平均只剩三成，"黑锋"的左腿关节甚至还卡着半片虫族甲壳，刚才跃迁时差点脱轴。
"雨晴，你的'白隼'能量核心还剩多少？"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手指已经在战术面板上敲出了三条备选路线。
"47%，护盾勉强撑到两成。"萧雨晴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但我带了备用的相位干扰器，刚才在补给舰上抢的——就是你说丑得像块砖的那个。"
林辰扯了扯嘴角，没心思笑。他太清楚机械族的战术了，"收割者"从来不会单独行动，尤其是在这种星域边缘的死角。"他们在等我们主动接战，"他调出星域地图，指尖点在一片被星云遮挡的陨石群上，"陨石群后面肯定有埋伏，至少是一艘'铁砧'级巡洋舰——不然他们不敢堵联邦的舰队后路。"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，是第三机动舰队的指挥官哈维上校的声音，带着静电的刺啦声："林辰中尉，萧少尉，我命令你们带剩余机甲小队掩护舰队主力撤离！我会派'雷霆'号驱逐舰断后——"
"不行！"林辰立刻打断，"上校，'雷霆'号的主炮还在维修，撑不住巡洋舰的齐射。"他快速计算着，"我们的机甲虽然受损，但机动性比战舰强。你带舰队往星云密度最高的区域走，那里会干扰机械族的雷达，我们绕到陨石群后面，端掉他们的巡洋舰。"
哈维上校沉默了几秒，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按键声。林辰知道他在权衡——放弃断后舰，赌两个年轻中尉的战术，这对任何指挥官都是冒险。
"给你们二十分钟。"哈维的声音终于传来，"二十分钟后不管成没成，我都会启动跃迁。"
"收到。"林辰切断和哈维的通讯，转向小队频道，"所有人听着，分两组。第一组跟着我，正面吸引'收割者'；第二组跟着萧少尉，绕到陨石群东侧——雨晴，你带三个人就够，多了容易暴露。"
"林辰，你疯了？"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提高，"十二台'收割者'，你只带十四个人？你的护盾只剩两成半！"
"我有'黑锋'的量子隐身模块。"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，"黑锋"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机甲的表面开始泛起淡蓝色的微光，"我会假装被他们击中，引诱他们往陨石群方向追——到时候你那边动手，打掉巡洋舰的雷达和主炮，剩下的交给我。"
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："好。但你记住，要是'黑锋'的护盾爆了，我不管什么战术，立刻冲过来。"
"知道了。"林辰应着，指尖已经按下了出击按钮。
"黑锋"机甲的喷口喷出淡紫色的等离子流，像一道闪电扎进红橙色的星云里。身后，十四台联邦机甲分成两个梯队，跟着他扑向正在逼近的机械族"收割者"。
距离还有三公里时，机械族的粒子炮率先开火了。两道亮白色的光柱撕开星云，擦着"黑锋"的右肩扫过，在林辰的光屏上留下一片刺眼的白光。他猛地向左拉杆，"黑锋"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，同时按下了肩炮的发射键。
一道暗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命中了最前面那台"收割者"的护盾。护盾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，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，然后暗了下去——那台机甲的护盾本来就只剩六成。
"集中火力打最左边的！"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，"他们的护盾是串联的，破掉一台就能打乱阵型！"
小队的机甲立刻同步开火，激光、粒子束交织成一张火网，朝着最左侧的"收割者"扑去。那台机甲的驾驶员显然慌了，试图后撤，但被星云干扰了机动系统，动作慢了半拍。三道粒子炮同时命中它的胸口，合金装甲瞬间被烧出三个黑洞，能量核心的蓝光从洞口里溢出来，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，机甲像个炸开的烟花，碎片溅落在陨石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机械族的阵型果然乱了。剩下的十一台"收割者"立刻分散开来，两台"幽灵"型机甲启动了电子干扰，林辰的战术光屏瞬间变成了雪花。
"干扰来了！"他咬着牙，手动关闭了不必要的系统，只留下基础的雷达和火控，"所有人切换目视瞄准，不要依赖光屏！"
话音刚落，一台"收割者"已经冲到了他的侧面。重型机甲的双联装粒子炮近距离开火，"黑锋"的左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，护盾值跳崖似的跌到了5%。林辰感觉操纵杆猛地一震，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按在座椅上，胸口一阵发闷。
"林辰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，"我到陨石群后面了——没有巡洋舰！只有六台'猎杀者'轻型机甲，还有...还有一台'督军'型！"
林辰的心脏一沉。"督军"型，是机械族的精英机甲，搭载反物质引擎，武器是等离子切割刀和量子脉冲炮，战斗力抵得上五台"收割者"。他刚才猜错了，机械族根本没派巡洋舰，而是用"督军"当诱饵，就等他们分兵。
"你们别动手！"林辰吼道，"立刻撤回舰队，我来引开它！"
"不行！"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决，"我们已经被'猎杀者'盯上了，走不掉了。你那边怎么样？"
"还撑得住。"林辰说着，操纵"黑锋"右腿横扫，踢在那台"收割者"的膝盖关节上。合金关节发出脆响，那台机甲踉跄着后退，林辰趁机抬手，肩炮再次开火，命中它的驾驶舱。机甲的头部瞬间炸开，失去控制的躯体朝着陨石群坠去。
但更多的"收割者"围了上来。林辰看着光屏上跳动的护盾值，知道撑不了多久。他必须想办法把"督军"引过来，不能让萧雨晴的小队面对精英机甲。
"雨晴，"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"启动相位干扰器，干扰'督军'的雷达。然后你假装被击中，往我这边逃——把它引过来。"
"林辰，你疯了？'督军'的量子脉冲炮能直接穿透'黑锋'的装甲！"
"我有办法。"林辰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操作，把"黑锋"的量子隐身模块调到最大功率，"你照做就行，相信我。"
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颤抖："好。但你要是出事，我绝对不会原谅你。"
林辰没有回答，操纵"黑锋"钻进了一片密集的陨石群。他利用陨石遮挡身形，同时开启了机甲的红外伪装——在红橙色的星云里，这能让他暂时隐藏踪迹。
没过多久，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刻意的慌乱："啊——我的机甲受损了！护盾爆了！请求支援！"
紧接着，林辰就看到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陨石群后面冲了出来。那是"督军"型机甲，机身线条流畅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，背后的反物质引擎喷出淡蓝色的能量流，速度快得惊人。它的雷达正对着萧雨晴的方向，量子脉冲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泛起危险的紫光。
就是现在！
林辰猛地解除隐身，"黑锋"的喷口瞬间喷出最大功率的等离子流，机甲像一颗炮弹似的冲向"督军"。在距离它还有五百米的时候，他按下了肩炮的发射键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战术烟雾弹。
暗红色的激光束穿过烟雾，命中了"督军"的左臂。但这台精英机甲的护盾实在太强，激光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"督军"立刻转向，量子脉冲炮朝着林辰开火。
紫色的光柱撕开烟雾，林辰猛地拉杆，"黑锋"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光柱擦着它的腹部扫过，把一块陨石直接轰成了粉末。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在发烫，刚才那一下如果被命中，能量核心肯定会爆。
"林辰！"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"我们搞定了那六台'猎杀者'，现在过去帮你！"
"别过来！"林辰吼道，"你们的机甲打不动'督军'的护盾。雨晴，你带小队绕到它的后方，攻击它的引擎喷口——那里是弱点！"
他一边说，一边操纵"黑锋"和"督军"周旋。"督军"的速度太快了，每次攻击都像毒蛇的獠牙，精准又致命。林辰只能利用陨石群的地形，不断躲闪，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。
一次躲闪中，"黑锋"的左腿关节再次被陨石撞到，卡着的虫族甲壳终于脱落，但关节也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，机动性瞬间下降了三成。"督军"抓住这个机会，等离子切割刀朝着"黑锋"的胸口劈来。
林辰瞳孔骤缩，猛地按下操纵杆上的应急按钮。"黑锋"的胸口弹出一块临时护盾，同时他操纵机甲侧身，切割刀劈在护盾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。临时护盾瞬间碎裂，碎片溅落在林辰的面罩上，留下几道划痕。
"黑锋"的能量核心发出警报，红色的警示灯在驾驶舱里疯狂闪烁。能量只剩21%了，护盾已经彻底耗尽，装甲也多处受损，左臂的激光炮甚至已经无法启动。
就在这时，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："我们到位了！引擎喷口的护盾比机身薄，准备攻击！"
林辰眼睛一亮，猛地操纵"黑锋"朝着"督军"的正面冲去。"督军"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送死，量子脉冲炮再次充能。林辰在它开火的前一秒，按下了机甲的"过载"按钮。
"黑锋"的能量核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，所有剩余能量都集中到了引擎上。机甲的速度陡然提升，像一道蓝色的闪电，擦着量子脉冲炮的光柱冲了过去，一把抓住了"督军"的等离子切割刀。
"督军"的驾驶员显然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林辰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战术。林辰趁机抬起右腿，膝盖狠狠撞在"督军"的胸口，同时对着通讯器吼道："开火！"
四道光柱从陨石群后面射来，精准命中"督军"的引擎喷口。淡蓝色的能量流瞬间紊乱，引擎发出刺耳的爆炸声，"督军"的速度骤降，机身开始剧烈颤抖。
林辰趁机松开切割刀，操纵"黑锋"后退，同时按下了最后一枚反物质导弹的发射键。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，精准命中"督军"的胸口——那里是能量核心的位置。
"督军"的躯体瞬间被巨大的火球吞噬，能量核心的爆炸甚至掀飞了周围的几块陨石。林辰看着那团火球，松了口气，瘫在座椅上，浑身都是冷汗。
"林辰，你没事吧？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，通讯器里传来"白隼"机甲的喷口声，她正在朝他这边赶来。
"没事..."林辰喘着气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，"就是能量快耗尽了。"
他刚说完，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哈维上校的惊呼声："林辰！萧少尉！快看你们的左后方——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！至少二十艘巡洋舰，还有'天锤'级战列舰！"
林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舷窗外。只见锈蚀星域的红橙色星云被撕开一道口子，无数银灰色的战舰从里面冲出来，主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泛起刺眼的白光。
"怎么会..."林辰的声音有些发颤，"我们刚才的侦察明明没发现..."
"是星云的干扰，"萧雨晴的声音也变了，"他们用星云做掩护，一直在我们的侦查盲区里跟着。刚才的'收割者'和'督军'都是诱饵，就为了把我们耗在这里，等主力舰队到位。"
通讯器里传来哈维上校的声音，带着绝望："林辰，萧少尉，我命令你们立刻撤退！舰队主力已经启动跃迁，但...但跃迁引擎被干扰了！是机械族的'幽灵'型机甲，它们在刚才的战斗中偷偷摸到了舰队附近！"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机械族舰队，又看了看光屏上自己那只剩17%能量的"黑锋"，和萧雨晴那同样受损严重的"白隼"。通讯器里传来小队成员的声音，带着恐慌："中尉，我们怎么办？"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操纵"黑锋"挡在萧雨晴的机甲前面。他看着战术光屏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，突然笑了一下，对着通讯器说："雨晴，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模拟对战吗？你说我战术太激进，早晚要栽跟头。"
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："林辰，别胡说。我们还有办法，一定有办法的。"
林辰没有回答，他看着机械族舰队的主炮已经准备完毕，炮口的白光越来越亮。就在这时，他突然看到机械族舰队的后方，有一道蓝色的光束划破星云，紧接着是第二道，第三道——那是联邦军的主炮齐射！
"那是..."林辰的眼睛猛地睁大，"是'银河'级战列舰！是联邦的主力舰队！"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欢呼，哈维上校的声音也带着狂喜："是总司令部的援军！他们终于来了！"
但林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就看到机械族舰队的旗舰——那艘"天锤"级战列舰的主炮突然开火了。一道比其他战舰粗三倍的光柱，不是朝着联邦援军，而是朝着锈蚀星域的核心区域射去。
光柱命中星云核心的瞬间，整个星域都开始剧烈颤抖。红橙色的星云像沸腾的岩浆，翻滚着，涌动着，露出了里面的东西——一艘巨大的、暗黑色的飞船，比"天锤"级战列舰还要大上十倍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机械触手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。
通讯器里瞬间安静了，所有人都看着那艘巨大的飞船。林辰的心脏狂跳，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飞船，甚至在联邦的情报里都没有记录。
就在这时，飞船的表面亮起了无数道紫色的光柱，朝着机械族舰队和联邦援军同时开火。光柱所过之处，无论是机械族的巡洋舰，还是联邦的驱逐舰，都像纸糊的一样，瞬间被洞穿，然后爆炸成火球。
林辰看着那道朝着自己射来的紫色光柱，瞳孔骤缩。他想操纵"黑锋"躲闪，但能量已经耗尽，机甲只是微微动了一下，光柱就已经到了眼前。
"林辰！"萧雨晴的声音撕心裂肺，她操纵"白隼"猛地挡在"黑锋"前面。
林辰看着"白隼"的背影，看着那道紫色光柱命中"白隼"的护盾，看着护盾瞬间碎裂，光柱穿透了"白隼"的机身，发出剧烈的爆炸声。
"雨晴！！！"
他疯了一样嘶吼着，伸手想要抓住什么，但只抓到了冰冷的操纵杆。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的脸，他看着"白隼"的躯体缓缓坠向星云，看着那台曾经和他一起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白色机甲，一点点消失在红橙色的迷雾里。
通讯器里只剩下刺耳的杂音，再也没有萧雨晴的声音。林辰瘫在座椅上，眼前一片模糊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爆炸的火光。
就在这时，那艘暗黑色的飞船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，像是某种信号。紧接着，林辰的"黑锋"机甲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操纵杆自己动了起来，朝着那艘飞船飞去。
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切，想要切断机甲的电源，但已经晚了。机甲的通讯器里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、没有感情的声音——那不是机械族的电子音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诡异的声音：
"找到你了...机甲亲和体质...完美的容器..."
林辰的意识开始模糊，他看着那艘暗黑色的飞船越来越近，看着那些机械触手朝着他伸过来，最后一眼，看到的是萧雨晴的"白隼"坠落的方向，红橙色的星云翻滚着，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。
他失去意识前，最后一个念头是：雨晴，一定要没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