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铁锈与星尘
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上的微电流触感，视网膜投影里的星图还在跳动着未消散的红点——那是上一场遭遇战中漏网的机械族斥候机。他靠在“黑锋”的驾驶舱壁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把嘴里的营养凝胶咽下去。凝胶的味道像融化的塑料，但能在三分钟内补充80%的体能，这是联邦军给一线机甲兵的“特供”。
“黑锋”的引擎还在低鸣，核聚变反应堆的温度刚从临界值降下来，驾驶舱的通风口吹出带着机油味的热风。舷窗外是死寂的小行星带，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，那是百年前联邦与机械族在这里打拉锯战留下的痕迹——无数被打爆的机甲外壳、战舰装甲，在宇宙射线的侵蚀下慢慢氧化，把整颗小行星都染成了血痂的颜色。
“林辰，左翼扫描到异常能量反应，距离我们120万公里，能级峰值接近中型粒子炮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她的机甲“流萤”是轻型侦察机甲，此刻正悬浮在“黑锋”左前方三万公里处，光学迷彩把机身和背景的星尘融为一体，只有当她启动扫描模块时，才会泄露出一丝能量波动。
林辰立刻坐直身体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，调出“黑锋”的长距离扫描画面。屏幕上，一个模糊的绿色轮廓正在小行星带的缝隙中移动，速度不快，但轨迹诡异——像是在刻意避开那些大型岩石，又像是在沿着某种预先设定的路线前进。更奇怪的是，这个轮廓的能量反应时有时无，像是被某种装置刻意屏蔽了。
“会不会是诱饵？”林辰的声音很稳，手指却已经摸向了驾驶座下方的备用能量弹匣。上一章里，他们刚端掉了机械族的一个前哨站，缴获了一份加密数据，里面提到机械族正在筹备一场针对联邦后勤线的突袭，目标是位于“谷神星-木星”拉格朗日点的补给站。他们本来要带着数据回联邦舰队复命，却在小行星带被缠上了。
“可能性87%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数据分析后的冷静，“但这个能量反应的频谱和我们缴获的机械族突袭舰匹配度达到92%。如果是诱饵，对方下的本钱也太大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绕到它侧后方去了，‘流萤’的量子雷达能穿透屏蔽，等我确认目标类型。”
林辰看着屏幕上代表“流萤”的蓝点快速移动，心里有点发紧。“流萤”的装甲薄得像纸，连机械族的轻型激光枪都能打穿，一旦被发现，萧雨晴连三秒都撑不住。他握紧操纵杆，启动“黑锋”的隐形模块，机身表面的纳米装甲开始变换颜色，和周围的岩石、星尘融为一体。“我跟在你后面，保持10万公里距离，一旦出事，我能在70秒内赶到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轻轻的笑声：“知道啦，林大机甲兵。你上次说70秒赶到，结果用了68秒，还差点把‘黑锋’的左翼刮在小行星上。”
林辰嘴角动了动，没反驳。上次那事是因为萧雨晴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平民机甲兵，单枪匹马冲进了机械族的包围圈，他当时急疯了，根本没顾上看航线。现在想起来，他的后背还会冒冷汗——如果“黑锋”的引擎再慢半秒，萧雨晴的“流萤”就会被粒子炮轰成碎片。
十分钟后，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响起，这次没了笑意，带着一丝凝重：“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‘铁砧’级突袭舰，而且不是一艘，是三艘，躲在那颗直径五公里的小行星后面。舰身上有能量屏蔽装置，应该是刚从我们端掉的前哨站运过来的。还有，他们周围有十二架‘镰刀’机甲，正散布在小行星带的缝隙里，形成一个伏击圈。”
林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“铁砧”级突袭舰是机械族专门用来打后勤的杀器，每艘舰上搭载两门中型粒子炮，还有能投放机甲的弹射舱。十二架“镰刀”机甲，再加上三艘突袭舰，这个配置足够毁掉一个中型补给站了。
“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拉格朗日点的补给站。”林辰快速分析道，“我们端掉前哨站的时候，肯定有通讯信号传出去了，他们要么是提前出发，要么是改变了路线，刚好在这里堵到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萧雨晴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从容，“我们只有两台机甲，就算‘黑锋’是重型机甲，也打不过三艘突袭舰加十二架‘镰刀’。要不要通知舰队？”
林辰看了一眼通讯器右上角的信号强度——这里是小行星带的信号盲区，联邦舰队的通讯基站覆盖不到，他们发出的信号至少要四个小时才能传到最近的舰队驻地。四个小时，足够那三艘“铁砧”级突袭舰把补给站炸成碎片，然后逃之夭夭。
“通知舰队来不及了。”林辰的手指在虚拟地图上划过，标出了小行星带里几个狭窄的通道，“你看这里，还有这里——这是小行星带里的‘咽喉’，所有从这个区域前往拉格朗日点的飞船都得从这里过。如果我们能把他们引到这里，就能利用小行星的地形打伏击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几秒，屏幕上跳出她共享的战术地图。她在林辰标出来的两个通道旁边，又加了几个红点：“这里有几处不稳定的岩石群，里面含有大量的冰和甲烷，一旦被粒子炮击中，会发生连锁爆炸。但风险很高，我们自己也可能被卷进去。”
“风险总比让他们炸掉补给站小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启动“黑锋”的主引擎，核聚变反应堆发出低沉的轰鸣，“我去当诱饵，把他们引到‘咽喉’通道。你绕到他们后方，负责引爆岩石群。记住，一旦我进入通道，你就启动量子干扰器，屏蔽他们的通讯，让他们没办法呼叫支援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‘铁砧’级的粒子炮射程比‘黑锋’的远，你当诱饵的话，会被他们先集火的！”
“‘黑锋’的装甲能扛住三发中型粒子炮的轰击，只要我利用小行星做掩护，他们打不中我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按下一个按钮，“黑锋”的主炮充能完毕，炮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，“而且，我还有这个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叹气声，带着一丝无奈，更多的是担忧：“好吧，我听你的。但你要是敢硬扛粒子炮，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修机甲了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操纵“黑锋”朝着那三艘“铁砧”级突袭舰的方向飞去。
“黑锋”的机身在星尘中划过一道黑色的轨迹，林辰故意关掉了隐形模块，让自己的能量反应暴露在对方的雷达上。很快，视网膜投影里的红点开始快速移动——十二架“镰刀”机甲分成两队，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，三艘“铁砧”级突袭舰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，粒子炮已经开始充能，炮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“来了。”林辰低声说了一句，操纵“黑锋”猛地一个侧翻，躲开了第一发粒子炮。炮弹擦着“黑锋”的右翼飞过，击中了后方的一颗小行星，岩石碎屑像雨点一样砸在“黑锋”的装甲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“黑锋”的装甲强度下降了0.3%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。林辰没管它，操纵机甲钻进了一个狭窄的岩石缝隙，然后突然加速，从缝隙的另一端冲出来，对着最左边的那架“镰刀”机甲开了一炮。
淡蓝色的粒子束精准地击中了“镰刀”机甲的肩甲，机甲的能量护盾瞬间破碎，肩甲被轰出一个大洞，里面的线路暴露在外，冒着蓝色的电火花。那架“镰刀”机甲晃了晃，朝着林辰的方向射出一串激光束，却因为刚才的冲击导致瞄准系统偏移，全部打在了旁边的岩石上。
“哼，不堪一击。”林辰嘴上说着，手指却没停，操纵“黑锋”再次钻进岩石缝隙。他很清楚，单个的“镰刀”机甲不是“黑锋”的对手，但十二架一起上，再加上三艘突袭舰的炮火，“黑锋”撑不了十分钟。
他必须把他们引到“咽喉”通道。
林辰开始刻意控制速度，每次都在“镰刀”机甲快要追上他的时候，突然一个急转弯，利用小行星的掩护躲开攻击，然后反手给他们一炮。他的战术很简单——激怒对方，让他们失去理智，跟着他的路线走。
机械族果然上钩了。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：“他们上钩了，三艘突袭舰已经离开小行星掩体，跟在‘镰刀’后面了。我现在绕到他们后方，预计三分钟后到达预定位置。”
“好，我再给他们加把火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从岩石缝隙里冲出来，对着最前面的“镰刀”机甲的腿部开了一炮。粒子束击中了机甲的膝关节，金属零件飞溅，那架“镰刀”机甲直接失去平衡，朝着旁边的小行星撞了上去，在岩石表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，彻底报废了。
剩下的十一架“镰刀”机甲彻底怒了，它们不再保持阵型，而是一窝蜂地朝着林辰冲过来，激光束和小型粒子炮像雨点一样射向“黑锋”。三艘“铁砧”级突袭舰也开始加速，主炮充能完毕，发出刺耳的锁定警报。
“林辰，小心！他们要集火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林辰早有准备，他操纵“黑锋”猛地一个后仰，同时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推进器，机身像一颗出膛的子弹，朝着“咽喉”通道的方向飞去。几乎是同时，三发红色的粒子炮擦着“黑锋”的腹部飞过，击中了他刚才停留的岩石。岩石瞬间被汽化，形成一团巨大的白色烟雾，挡住了后面“镰刀”机甲的视线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吼道。
“收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，紧接着，林辰的视网膜投影里出现了一片雪花——量子干扰器启动了，机械族的通讯被屏蔽了。那些“镰刀”机甲失去了指挥，顿时乱了阵脚，有的继续往前冲，有的则停在原地转圈，还有的甚至误把自己的同伴当成了目标，互相射击起来。
林辰趁机加快速度，冲进了“咽喉”通道。这是一条宽度不到十公里的狭窄通道，两侧是高耸的岩石峭壁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。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更开阔的区域，那里就是萧雨晴标注的爆炸点。
“我到位置了，岩石群的引爆装置已经布置好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重新响起，量子干扰器只屏蔽了机械族的通讯，没影响他们之间的加密频道，“你把他们引到通道中间，我就引爆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在通道中间停了下来，转身对着追过来的“镰刀”机甲竖起了中指。他知道机械族能通过光学捕捉到这个动作，果然，那些本来就乱了阵脚的“镰刀”机甲彻底失控了，疯了一样朝着他冲过来。
三艘“铁砧”级突袭舰也跟着冲了进来，它们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了圈套，主炮还在充能，准备给“黑锋”致命一击。
“倒计时，十秒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稳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，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林辰握紧操纵杆，启动“黑锋”的所有能量护盾，护盾的光芒在驾驶舱外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。他能看到那些“镰刀”机甲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到五公里的地方，激光束已经能打到“黑锋”的护盾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三、二、一！”
轰！
剧烈的爆炸声从通道两侧传来，冰层被粒子炮击中，瞬间汽化，里面的甲烷被点燃，形成一团巨大的火球。紧接着，连锁反应开始了，更多的冰层和岩石被引爆，整个通道都被火光吞噬。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朝着林辰和机械族的机甲拍了过来。
林辰立刻操纵“黑锋”启动应急推进器，朝着通道的尽头飞去。冲击波击中了“黑锋”的后背，机甲剧烈地摇晃起来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尖叫，装甲强度下降了30%，左侧推进器受损，速度下降了20%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通道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，那些“镰刀”机甲要么被冲击波直接撞碎，要么被掉落的岩石砸中，彻底失去了动静。三艘“铁砧”级突袭舰也受损严重，其中一艘的舰桥已经被岩石砸穿，引擎冒着火，正在朝着旁边的峭壁撞去；另外两艘则卡在了通道中间，主炮和推进器都受损了，只能无力地发射着激光束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林辰对着通讯器笑道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“别高兴太早，还有两艘突袭舰没报废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，“我现在过去收拾它们。”
“不用，我来就行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朝着那两艘“铁砧”级突袭舰飞去，“黑锋”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，淡蓝色的粒子束再次亮起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视网膜投影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警报，能量反应强度达到了S级——那是超重型机甲或者神级机甲的能级！
“林辰，小心！上方有异常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。
林辰猛地抬头，只见通道上方的岩石峭壁突然炸开，一架巨大的黑色机甲从碎石中跳了出来。那机甲足足有“黑锋”的三倍高，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，胸前有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志——那是机械族“黑骑士”级的超重型机甲，是黑暗大帝的亲卫队成员！
“黑骑士”机甲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，炮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，那是反物质炮的标志！
“不好！”林辰心里咯噔一下，操纵“黑锋”想躲开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反物质炮的速度比光速还快，瞬间击中了“黑锋”的能量护盾。
护盾像玻璃一样破碎了，反物质炮的余波击中了“黑锋”的左肩，装甲瞬间被汽化，里面的骨骼结构暴露在外，冒着蓝色的电火花。“黑锋”剧烈地摇晃起来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发出凄厉的尖叫，各种故障提示堆满了屏幕。
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了一下，胸口一阵闷痛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他咬着牙，操纵“黑锋”朝着“黑骑士”机甲冲过去，同时启动了副炮，射出一串粒子束。
但“黑骑士”机甲的装甲太厚了，粒子束打在上面，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坑洼，连能量护盾都没触发。它伸出巨大的机械手臂，一把抓住了“黑锋”的右翼，像捏玩具一样把“黑锋”举了起来，朝着旁边的岩石峭壁撞去。
“轰！”
“黑锋”的机身重重地撞在岩石上，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碎了一地，林辰的头撞到了驾驶座的靠背上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流萤”已经冲了过来，对着“黑骑士”机甲的腿部射出一串激光束，但那些激光束打在“黑骑士”的装甲上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林辰咬着牙，从驾驶座上爬起来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，启动了“黑锋”的应急自爆程序。他知道，只有和“黑骑士”机甲同归于尽，才能保护萧雨晴，还有那份能拯救补给站的数据。
“萧雨晴，你赶紧走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这是命令！”
“我不走！要走一起走！”萧雨晴操纵“流萤”绕到“黑骑士”机甲的后方，试图攻击它的引擎部位，但“黑骑士”机甲的尾部突然弹出一排小型激光炮，对着“流萤”射了过去。
“小心！”林辰吼道，操纵“黑锋”的右臂，对着“黑骑士”的手臂开了一炮。粒子束击中了“黑骑士”的肘关节，它的手臂一松，“黑锋”掉落在地上，林辰趁机操纵“黑锋”滚到一边，避开了“黑骑士”的下一次攻击。
“黑骑士”机甲似乎被激怒了，它放下“黑锋”，转身朝着“流萤”冲过去，巨大的机械手臂朝着“流萤”拍了过去。萧雨晴的反应很快，操纵“流萤”启动了应急推进器，堪堪避开了这一击，但“流萤”的左翼还是被“黑骑士”的手臂擦到了，装甲被刮掉一大块，里面的线路暴露在外，推进器的速度瞬间下降了一半。
“萧雨晴！”林辰红了眼，他操纵“黑锋”朝着“黑骑士”机甲的后背冲过去，同时启动了“黑锋”的终极武器——暗物质导弹。这是他偷偷藏在“黑锋”腹部的杀器，本来是用来对付机械族旗舰的，但现在，他别无选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