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血色星环
硝烟味还没从鼻腔里散干净，林辰就感觉到"猎鹰"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微麻的震颤——不是敌人的炮火，是萧雨晴的通讯请求。
"林辰，左翼缺口扩大到三公里了，'黑鸦'小队的三台中型机甲全折在那儿，机械族的'铁甲虫'集群正在往缺口里灌。"她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度，背景音里混着粒子炮的嗡鸣和机甲装甲撕裂的脆响，"我这边刚把能量族的'耀斑浮游炮'清掉，抽不开身。"
林辰低头扫了一眼战术面板，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点像疯长的荒草，在"奥丁之盾"防线的左翼区域铺成一片血海。他现在的位置是防线中段，正踩着一台被"猎鹰"的高频振动刃劈成两半的机械族"剃刀"机甲残骸，聚变引擎的余热烤得机甲外甲发烫。
"知道了，我带'灰隼'小队过去。"他按下战术键盘，把左翼坐标共享给身后四台轻型机甲，"老规矩，交替掩护，优先敲掉集群里的'铁甲虫'指挥单元。"
"等等！"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拔高，"机械族这次带了'重装铁卫'，不是普通集群——我刚才扫到至少两台，扛着等离子轨道炮，穿的是复合钛晶装甲，你的振动刃啃不动。"
林辰眉峰一挑。"重装铁卫"是机械族的攻坚杀器，比普通重型机甲还重三十吨，装甲厚度能硬扛联邦中型粒子炮的直射，唯一的弱点是关节处的动力管线，但那地方平时被装甲盖板盖着，只有在转向或抬炮的时候会露出半秒空隙。
"我知道了，你那边能量族的残兵别留活口，免得背后捅刀。"他切断通讯，推动操纵杆，"猎鹰"的反重力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焰流，机身猛地拔升十米，避开下方虫族"镰爪虫"的扑击——那虫子的巨镰刚扫过"猎鹰"刚才站着的地方，把钛合金地面划开一道半米深的沟。
"灰隼1号、2号，跟我走高空突防，3号、4号从地面迂回，用等离子步枪压制'铁甲虫'的推进速度。"林辰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遍小队，"注意规避'重装铁卫'的轨道炮，那玩意儿射速慢，但一炮能把轻型机甲轰成渣。"
四台"灰隼"机甲立刻响应，两台跟着"猎鹰"升入百米高空，另外两台则压低机身，利用防线的废墟做掩护，往左翼缺口摸过去。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的队友位置，手指在操纵键盘上快速敲击，把"猎鹰"的武器系统切换到"精准模式"——高频振动刃收进背部插槽，肩扛式粒子炮弹出炮膛，充能指示灯从红转黄，最后定格在稳定的绿色。
距离左翼缺口还有两公里时，他就看到了那片地狱。
机械族的"铁甲虫"集群像黑色的潮水，从缺口里涌进来，每台机甲都扛着一门四联装机枪，子弹打在联邦军的临时防御墙上，溅起一片火星和混凝土碎块。两台"重装铁卫"像两座移动的小山，走在集群最前面，装甲上沾着虫族的绿色体液和联邦机甲的金属碎片，它们每抬一次炮，地面都会跟着震一下，然后一道橙红色的等离子束就会撕开防御墙，把躲在后面的联邦步兵连人带掩体一起轰飞。
"灰隼3号报告，'铁甲虫'指挥单元在集群中央，是台银色的特殊型号，比普通'铁甲虫'高半米，背后有信号天线。"
"收到。"林辰深吸一口气，"猎鹰"的机头往下压，机翼上的导弹发射舱打开，四枚小型高爆导弹滑出导轨，"1号、2号，跟我一起炸它的天线，先瞎掉集群的眼睛。"
三机甲呈品字形俯冲，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扑向那台银色指挥机甲。机械族的反应很快，外围的"铁甲虫"立刻调转枪口，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火力网，试图拦截导弹。林辰操纵"猎鹰"做了个横滚机动，避开迎面而来的子弹，同时按下导弹的引爆按钮——在距离指挥机甲还有五百米的时候，四枚导弹提前爆炸，碎片和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三台"铁甲虫"，银色指挥机甲的信号天线也被炸断了一根。
"就是现在！"林辰猛地推杆，"猎鹰"像一道闪电，从爆炸的烟雾中穿过去，高频振动刃瞬间弹出，刃身泛起淡紫色的光芒。他瞄准的是银色指挥机甲的颈部——那里是它的核心处理器所在的位置，装甲最薄。
但就在振动刃要砍中目标的瞬间，一台"重装铁卫"突然转身，厚重的臂甲挡在了指挥机甲前面。"当"的一声巨响，振动刃砍在臂甲上，溅起一串火星，"猎鹰"的机身被反作用力震得往后退了三米，林辰的胸口猛地一闷，神经接口的反馈让他差点吐出来。
"操，反应够快的。"他咬牙骂了一句，操纵杆往左拉，"猎鹰"侧身避开"重装铁卫"挥过来的拳头——那拳头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坑，泥土和碎石溅得老高。
"灰隼1号被击中了！"战术频道里传来队员的嘶吼，"我的左引擎炸了，正在下坠！"
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一台"灰隼"机甲的左翼冒着黑烟，正歪歪扭扭地往下掉，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"铁甲虫"集群。他想都没想，推动操纵杆冲过去，"猎鹰"的机械臂伸出去，抓住了"灰隼"的右肩，反重力引擎开到最大，硬生生把两台机甲都拉了起来。
"灰隼2号，掩护我们！"他吼道，同时把"灰隼1号"的坐标共享给地面的队友，"3号、4号，过来接人！"
"收到！"灰隼2号的机甲突然俯冲，肩扛式火箭弹一口气打出去五枚，在"铁甲虫"集群里炸开一片火海，暂时挡住了它们的追击。林辰感觉"猎鹰"的引擎在发烫，能量储备面板上的数字往下掉得飞快——两台机甲的重量加在一起，反重力引擎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。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另一台"重装铁卫"抬起了等离子轨道炮，炮口对准了他和"灰隼1号"。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，像个小太阳，林辰甚至能通过机甲的传感器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热量。
"林辰！快躲开！"萧雨晴的声音突然炸响在通讯频道里，带着哭腔。
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。现在躲开，"灰隼1号"肯定会被轰成渣；不躲开，两台机甲都得完蛋。他的手指突然摸到了操纵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——那是"猎鹰"的应急能量过载按钮，能在三秒内把聚变引擎的功率提到150%，但过后引擎会陷入五分钟的冷却期，期间只能用反重力引擎缓慢移动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他按下按钮，同时操纵"猎鹰"把"灰隼1号"往旁边一推，自己则迎着轨道炮的炮弹冲了过去。
"猎鹰"的外甲瞬间亮起蓝色的光芒，能量护盾全开。炮弹击中护盾的瞬间，林辰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列车撞上，整个机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，神经接口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能量护盾的数值瞬间掉到零，然后是外甲传来的刺耳摩擦声，装甲板在高温下开始融化，顺着机身往下淌。
但他赌对了。过载的引擎让"猎鹰"的速度快了一倍，炮弹擦着机身的右翼过去，轰在后面的防御墙上，把那片二十米宽的混凝土墙炸得粉碎。
"灰隼1号，快撤！"林辰吼道，松开了抓住对方的机械臂。"灰隼1号"的驾驶员也够机灵，立刻启动备用引擎，歪歪扭扭地往防线后方飞去。林辰则操纵"猎鹰"转身，对着那台刚开炮的"重装铁卫"冲过去——现在是它最脆弱的时候，轨道炮的充能时间需要十秒，这十秒里，它就是个活靶子。
"猎鹰"的高频振动刃再次弹出，林辰这次瞄准的是它的膝关节。他算准了时机，在"重装铁卫"刚要放下炮口的瞬间，"猎鹰"的机身贴着地面滑过去，振动刃狠狠砍在它膝关节的装甲盖板上。
"咔嚓"一声，装甲盖板被砍开，里面的动力管线暴露出来。林辰没有停，手腕一转，振动刃顺着管线往上划，切断了三根液压管——绿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，"重装铁卫"的膝关节突然一软，庞大的机身歪倒在地，砸死了下面三台"铁甲虫"机甲。
"干得漂亮！"灰隼2号的驾驶员欢呼起来，但声音刚落，就传来一声惨叫，"操！我被偷袭了！"
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一台银色的"铁甲虫"指挥机甲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灰隼2号的背后，它的机械臂上装着一把离子切割刀，已经刺穿了灰隼2号的能量核心。灰隼2号的机身瞬间亮起红光，然后爆炸开来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是那台没被干掉的指挥单元。林辰的眼睛红了。他推动操纵杆，"猎鹰"像一头愤怒的鹰，朝着银色指挥机甲扑过去。但就在这时，战术面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——是能量族的信号，而且数量不少。
"林辰！你背后！能量族的'暗能吞噬者'过来了！至少十台！"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，这次带着明显的焦虑，"我这边刚清完残兵，马上过来支援！"
林辰猛地回头，只见十台通体漆黑的能量族机甲正从防线的右侧绕过来，它们没有实体装甲，全是由暗能量构成的，机身周围浮动着黑色的漩涡，能把光线都吸进去。"暗能吞噬者"是能量族的主力机甲，能吸收敌人的能量攻击，还能发射暗能弹，一旦被击中，机甲的能量系统会直接瘫痪。
现在的情况是腹背受敌：前面是剩下的一台"重装铁卫"和几百台"铁甲虫"，后面是十台"暗能吞噬者"，而他的"猎鹰"能量储备只剩30%，引擎还在发烫，随时可能过载。地面的灰隼3号和4号还在和"铁甲虫"纠缠，根本抽不出身来支援他。
"萧雨晴，别过来，你那边过来要绕三公里，等你到了我早凉了。"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丝毫慌乱，"你带你的小队去守住右翼，能量族肯定还有后援，别让它们把防线撕开更大的口子。"
"不行！我不能丢下你！"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林辰，我们一起撤，我掩护你！"
"撤不了。"林辰看着战术面板，"重装铁卫"已经重新站了起来，正在给自己的轨道炮充能，而"暗能吞噬者"已经逼近到了一公里以内，它们的暗能弹已经开始充能，炮口泛起黑色的光芒，"我要是撤了，左翼缺口就守不住了，机械族会直接冲进防线内部，到时候联邦军就全完了。"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操纵键盘上快速敲击，把"猎鹰"剩下的所有能量都调到了武器系统和护盾上。"萧雨晴，听我说，我刚才在'重装铁卫'的装甲上装了追踪器，你等下带小队绕到它们的后方，用反物质导弹炸掉它们的指挥单元——就是那台银色的'铁甲虫'，只要指挥单元一死，集群就会混乱。"
"那你怎么办？"
"我来拖住它们。"林辰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"猎鹰的机动性比它们强，我能撑到你得手。"
"撑不住的！'暗能吞噬者'能吸你护盾的能量，'重装铁卫'的轨道炮一炮就能把你轰碎！"萧雨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，"林辰，我们一起死也比分开强！"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地球废墟上的相遇，萧雨晴穿着白色的机甲服，手里拿着战术平板，眼神坚定地告诉他"我要和你一起守住人类的最后希望"；想起了上个月在"奥丁之盾"防线的庆功宴上，她偷偷塞给他一块巧克力，说"这是我爸从联邦首都带来的，你别告诉别人"；想起了昨天晚上，她靠在他的肩膀上，看着星空说"等战争结束了，我想回地球看看，看看我们的家"。
"傻丫头，我不会死的。"他笑了笑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，"你忘了？我是机甲亲和体质，'猎鹰'和我是一体的，没人能杀得了我们。"
他切断了和萧雨晴的通讯，把频道切换到小队公共频道。"灰隼3号、4号，你们立刻撤退，回到防线内部，协助萧少校守住右翼。"
"队长，那你呢？"灰隼3号的驾驶员问。
"我还有事要做，别管我。"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，"这是命令。"
"可是队长……"
"执行命令！"林辰吼道，同时推动操纵杆，"猎鹰"突然拔升，避开了"暗能吞噬者"发射的暗能弹——那枚炮弹擦着"猎鹰"的机身过去，击中了下面的"铁甲虫"集群，瞬间就把五台机甲的能量系统瘫痪了，它们像没了电的玩具，直直地倒在地上。
林辰知道，不能和"暗能吞噬者"打消耗战，它们的能量是无限的，只要有暗能量就能补充。他必须速战速决，先干掉那台"重装铁卫"，再回头收拾"暗能吞噬者"。
他操纵"猎鹰"绕到"重装铁卫"的侧面，现在那台机甲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联邦防御墙上，没注意到空中的威胁。林辰按下操纵杆上的扳机，肩扛式粒子炮一口气打出去三发炮弹，全部命中"重装铁卫"的背部装甲。炮弹在装甲上炸开，留下三个焦黑的坑，但没能打穿——复合钛晶装甲果然名不虚传。
"重装铁卫"察觉到了背后的攻击，猛地转身，等离子轨道炮对准了"猎鹰"。林辰早有准备，操纵"猎鹰"做了个连续横滚，避开了轨道炮的轰击——炮弹擦着"猎鹰"的左翼过去，把旁边的一栋高楼炸成了废墟。
就是现在！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"重装铁卫"的肘关节——刚才它转身的时候，肘关节的装甲盖板打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了里面的动力管线。他推动操纵杆，"猎鹰"像一道闪电，朝着那道缝扑过去，高频振动刃狠狠刺了进去。
"滋啦"一声，振动刃切断了动力管线，"重装铁卫"的左臂突然垂了下来，等离子轨道炮"哐当"一声掉在地上。它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叫，剩下的右臂朝着"猎鹰"挥过来，林辰赶紧操纵机甲后退，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到"猎鹰"的能量护盾突然一暗——是"暗能吞噬者"！它们已经逼近到了五百米以内，正在用暗能漩涡吸收"猎鹰"的护盾能量。能量储备面板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，从25%掉到20%，再掉到15%。
不能再拖了。林辰咬咬牙，操纵"猎鹰"朝着"重装铁卫"的头部冲过去——那里是它的核心处理器所在的位置，也是装甲最薄的地方，只要能砍碎那里，这台机甲就彻底废了。
"重装铁卫"的右臂再次挥过来，林辰操纵"猎鹰"侧身避开，同时机械臂抓住了它的手腕，猛地往后一拉。"重装铁卫"的机身失去平衡，往前踉跄了一步，头部的装甲盖板因为惯性打开了一条缝——就是现在！
林辰把"猎鹰"的所有剩余能量都灌进了高频振动刃，刃身泛起刺眼的紫色光芒。他推动操纵杆，"猎鹰"的机身像箭一样射出去，振动刃狠狠刺进了"重装铁卫"头部的缝隙里。
"嗡——"的一声，振动刃在核心处理器里疯狂振动，"重装铁卫"的机身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头部冒出黑烟，电子尖叫越来越刺耳，最后突然戛然而止。它的机身晃了晃，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，再也不动了。
干掉了！林辰松了一口气，但还没等他高兴，就感觉到"猎鹰"的机身猛地一震，能量储备面板上的数字瞬间掉到了5%——一台"暗能吞噬者"的暗能弹击中了"猎鹰"的右翼，能量系统受损，反重力引擎的功率瞬间降到了30%，机身开始往下掉。
"操！"他骂了一句，操纵杆往左拉，试图稳住机身，但"猎鹰"的右翼已经失去了动力，只能歪歪扭扭地往下坠，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激起一片尘土。
林辰的胸口猛地一闷，神经接口的反馈让他吐出一口血，染红了驾驶舱的面罩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但操纵杆已经不听使唤了——"猎鹰"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