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锈迹中的獠牙
舷窗玻璃上还沾着昨晚陨石雨留下的焦黑斑痕，林辰盯着光屏上的星图，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控制台边缘。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时，他指尖顿了顿，精准地落在了星图上一个被标注为“废弃矿场”的灰点上。
“确认了，是机械族的前哨站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耳机电流的轻微沙沙声，背景里是穿梭机引擎的低鸣，“我们在矿场西南侧的岩层里发现了能量管道，和上次在比邻星遭遇的型号一致——暗物质储能，输出功率足够支撑一个中队的中型机甲。”
林辰站起身，顺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作战服。衣服领口还留着萧雨晴昨天帮他缝补的针脚，是她惯常用的银灰色线，在碳黑色的布料上像一道细窄的星光。“你的位置暴露了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矿场外围的巡逻机是老款的‘铁蜂’，传感器刷新率只有0.8秒，我们贴着岩层飞，它的热成像扫不到。”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这是她发现对手破绽时的标志性反应，“但矿场中心有个信号塔，每三分钟向外发送一次同步信号，应该是在和主舰队做坐标校准。”
林辰扣紧作战服的最后一颗搭扣，转身走向机甲格纳库。“三分钟足够了。”他抬腕看了眼战术腕表，时针正好指向七点十七分，“我带‘黑锋’从正面突入，吸引巡逻队注意力；你和老K的‘破城者’绕到北侧，那里的岩层有个废弃的通风口，是当年矿场的应急通道，宽度刚好能容纳中型机甲。”
“等等，‘黑锋’是轻型机甲，正面扛巡逻队的三台‘铁卫’太冒险了。”萧雨晴立刻提出异议，“我查过矿场的防御布局，主入口有两门等离子炮塔，‘黑锋’的装甲扛不住一轮齐射。”
“我没打算硬扛。”林辰已经走到了格纳库的隔离门前，厚重的金属门在他的虹膜识别下缓缓升起，露出里面静静伫立的黑色机甲。“黑锋”的外壳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哑光，肩甲处的漆面因为上次和虫族的战斗剥落了一块，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层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。
“我会用电磁干扰弹瘫痪炮塔的火控系统，然后沿着主通道往纵深冲，把巡逻队引去矿场的冶炼区。”林辰的手指抚过“黑锋”的驾驶舱舱盖，“冶炼区的顶棚有废弃的管道架，我可以利用地形甩掉它们。你和老K趁机炸掉信号塔，切断它们和主舰队的联系。”
“但巡逻队的‘铁卫’是中型机甲，机动性比‘黑锋’差不了多少，你甩不掉的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，“而且冶炼区的管道架年久失修，承受不住机甲的重量，万一塌了——”
“不会塌的。”林辰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我查过矿场的建筑图纸，冶炼区的管道架是用高密度钛合金做的，当年矿场倒闭时，联邦工程队评估过，再用五十年都没问题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而且，‘黑锋’的重量只有‘铁卫’的三分之二。”
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萧雨晴轻轻的叹气声：“好吧，按你的计划来。但你必须时刻保持通讯，一旦遇到危险，立刻撤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辰笑了笑，弯腰钻进了驾驶舱。舱盖缓缓闭合，隔绝了外界的光线，只剩下驾驶舱内的全息光屏亮起，各种数据和线路图铺满了整个视野。他将神经接驳器贴在颈侧，熟悉的电流感瞬间传遍全身，“黑锋”的感知系统和他的神经中枢连接在一起，机甲的每一个关节、每一处传感器的反馈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脑海里。
“所有单位注意，行动开始。”林辰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遍整个小队，“老K，你的‘破城者’负责掩护雨晴，信号塔的爆炸当量控制在五百公斤，别把矿场的岩层炸塌了。”
“收到，头儿。”老K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，“我这‘破城者’的主炮可不是吃素的，保证给信号塔来个精准的‘开颅手术’。”
“雨晴，准备好了吗？”林辰调整着“黑锋”的引擎功率，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一头即将苏醒的野兽。
“随时可以出发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担忧，只剩下冷静的专业，“我的‘白雀’已经就位，通风口的位置坐标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操纵“黑锋”走出格纳库，踏上了穿梭机的起降平台。外面的天空是灰蒙蒙的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矿场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，像一头巨大的、沉睡的怪兽。
“行动。”
随着林辰的一声令下，“黑锋”的喷射口瞬间喷出淡蓝色的火焰，机甲如同离弦之箭，朝着矿场的主入口冲去。同时，两架中型机甲从穿梭机的另一侧起飞，贴着地面低空飞行，很快消失在北侧的岩层后面。
矿场的主入口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门洞，两侧的墙壁上各安装着一门等离子炮塔，炮管指向天空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在距离入口五百米的地方停下，右手从机甲的武器舱里取出一枚电磁干扰弹，左臂的激光步枪已经上膛。
“倒计时，三、二、一。”
林辰猛地按下发射键，电磁干扰弹拖着一道银色的尾焰，朝着炮塔的火控系统飞去。几乎同时，“黑锋”的喷射口再次发力，机甲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主入口。
“轰——”
电磁干扰弹在炮塔的火控雷达旁边爆炸，一团淡紫色的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。炮塔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红色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炮管失去了控制，开始胡乱地摆动起来。
“成功了。”林辰低喝一声，操纵“黑锋”冲进了主入口。主通道是一条笔直的隧道，墙壁上布满了废弃的管道和电缆，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石。空气中的铁锈味更浓了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。
“黑锋”的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，很快，前方传来了机械转动的声音。三台“铁卫”机甲从隧道的拐角处转了出来，它们的外壳是暗灰色的，肩甲上印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，手中的粒子炮已经对准了“黑锋”。
“人类机甲？”为首的“铁卫”发出机械合成的声音，毫无感情波动，“入侵者，消灭。”
话音刚落，三台“铁卫”同时开火，三道蓝色的粒子束朝着“黑锋”射来。林辰早有准备，操纵“黑锋”猛地侧身，粒子束擦着机甲的肩甲飞过，击中了后面的墙壁，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。
“想跑？”林辰冷笑一声，操纵“黑锋”朝着“铁卫”冲去。“黑锋”是轻型机甲，机动性远胜于“铁卫”，在狭窄的隧道里更是如鱼得水。它灵活地避开“铁卫”的射击，很快就冲到了它们面前，右臂的振动战刀瞬间弹出，朝着最前面的“铁卫”的腹部砍去。
“铛——”
振动战刀砍在“铁卫”的装甲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，火星四溅。“铁卫”的装甲比林辰想象的要厚，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防御力还不错。”林辰皱了皱眉，操纵“黑锋”向后退了一步，左臂的激光步枪连续射出三发激光，分别击中“铁卫”的头部、左肩和右膝。激光在“铁卫”的装甲上炸开三个小坑，虽然没有击穿，但也让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。
另外两台“铁卫”趁机从两侧包抄过来，粒子炮朝着“黑锋”的侧翼射击。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原地旋转一周，避开了攻击，同时右腿猛地踢出，踹在左侧“铁卫”的腰侧。“铁卫”被踹得一个趔趄，撞在旁边的墙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跟我来！”林辰喊了一声，操纵“黑锋”朝着隧道的深处冲去。三台“铁卫”果然紧随其后，粒子炮的射击不断落在“黑锋”的身后，炸开一个个坑洞。
林辰一边跑，一边观察着隧道两侧的环境。他记得图纸上显示，主通道在前方三百米的地方会有一个岔路口，左边是通往冶炼区的，右边是通往存储区的。他需要把巡逻队引向冶炼区，那里的地形更复杂，有利于他的战术实施。
很快，岔路口出现在眼前。林辰毫不犹豫地操纵“黑锋”拐进了左边的通道。这条通道比主通道更窄，墙壁上挂满了废弃的传送带和滑轮，地面上堆积着更多的碎石。
“别想跑！”后面的“铁卫”发出机械的咆哮，紧追不舍。
林辰操纵“黑锋”在通道里灵活地穿梭，避开障碍物。他能感觉到身后的“铁卫”越来越近，粒子炮的射击已经能擦到“黑锋”的后装甲了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，冶炼区到了。这里的顶棚很高，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管道架，像一张巨大的金属蜘蛛网。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冶炼炉和起重机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。
林辰抬头看了一眼顶棚，管道架的间隙刚好能容纳“黑锋”通过。他立刻操纵机甲起跳，借助喷射口的推力，稳稳地落在了一根粗壮的管道上。
“铁卫”们冲进来后，立刻四处寻找“黑锋”的踪迹。它们的传感器扫过地面，却没有发现目标。
“在上面！”为首的“铁卫”终于发现了管道上的“黑锋”，立刻抬起粒子炮，朝着管道射击。
蓝色的粒子束击中管道，发出剧烈的爆炸，管道剧烈地摇晃起来，上面的灰尘和锈屑纷纷落下。林辰操纵“黑锋”沿着管道快速移动，避开射击。他知道，这些管道虽然坚固，但也经不起连续的攻击，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它们。
“雨晴，你们那边怎么样了？”林辰通过通讯器问道。
“信号塔就在眼前，准备爆破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传来“破城者”主炮充能的嗡鸣声，“老K正在安装定向爆破装置，预计十秒后完成。”
“快一点，我这边快顶不住了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从一根管道跳到另一根管道上，身后的“铁卫”紧追不舍，粒子炮的射击不断落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，“管道快被它们打穿了。”
“收到，马上完成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辰突然看到其中一台“铁卫”的肩甲处有一个明显的凸起，那里是它的能源核心所在。他记得资料里说过，“铁卫”的能源核心没有额外的装甲防护，是它的致命弱点。
林辰立刻操纵“黑锋”停下，左臂的激光步枪瞄准了那台“铁卫”的肩甲。“砰——”激光束瞬间射出，精准地击中了能源核心。
“嗡——”
“铁卫”的身体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外壳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紧接着，它的能源核心发生了爆炸，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的身体炸得四分五裂，碎片四处飞溅。
另外两台“铁卫”被爆炸波及，动作迟缓了一下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纵“黑锋”从管道上跳下来，落在其中一台“铁卫”的身后，右臂的振动战刀猛地刺进了它的后颈。
“滋啦——”
振动战刀切开了“铁卫”的装甲，破坏了它的神经连接系统。这台“铁卫”瞬间失去了动力，重重地倒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剩下的那台“铁卫”见状，发出愤怒的咆哮，粒子炮朝着“黑锋”疯狂射击。林辰操纵“黑锋”翻滚避开，同时激光步枪连续射击，击中了它的腿部关节。“铁卫”的膝盖关节被打穿，单膝跪在地上，行动受限。
林辰趁机冲上去，振动战刀再次刺出，结束了它的生命。
“搞定了。”林辰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驾驶舱里的温度很高，神经接驳器的贴合处传来微微的刺痛。
“我们这边也完成了，信号塔已经被炸掉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轻松，“矿场的对外通讯已经被切断。”
“干得好。”林辰操纵“黑锋”朝着冶炼区的出口走去，“现在我们去矿场的中心控制室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机械族的主舰队坐标。”
就在这时，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老K的惊呼声：“头儿，不对劲！矿场的深处有强烈的能量反应，不是暗物质的，是反物质！”
林辰的神经瞬间绷紧：“反物质？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！”老K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，“我的传感器显示，能量反应的强度至少能支撑一艘战列舰的主炮，而且还在不断增强！”
林辰立刻操纵“黑锋”加速，朝着中心控制室的方向跑去。萧雨晴和老K的机甲也从北侧的通风口出来，朝着他的方向汇合。
“等等，中心控制室的位置不对。”萧雨晴突然说道，“我刚才查了矿场的最新地图，中心控制室已经被废弃了，现在的核心区域在矿场的地下，原来的矿道最深处。”
“地下？”林辰皱了皱眉，“矿道的结构能承受反物质引擎的能量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现在必须去看看。”萧雨晴的语气很严肃，“如果机械族在地下部署了反物质武器，那对我们的舰队来说是巨大的威胁。”
三人很快在冶炼区的入口汇合。萧雨晴的“白雀”是银白色的轻型机甲，和“黑锋”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老K的“破城者”则是厚重的暗红色，肩甲处安装着一门巨大的等离子主炮，看起来威风凛凛。
“往哪走？”老K操纵“破城者”迈开大步，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。
“这边。”萧雨晴操纵“白雀”转向，朝着冶炼区东侧的一个小通道走去，“这个通道连接着原来的矿道入口，我们从这里下去。”
林辰和老K紧随其后。通道很窄，只能容纳一台机甲通过，三人排成一列，小心翼翼地前进。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矿灯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机油味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斜坡，斜坡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，里面灯火通明，无数的机械族士兵和机甲在忙碌着。溶洞的中央，一个巨大的反物质引擎正在缓缓运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的波动而扭曲起来。
“我的天，这么大的反物质引擎。”老K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，“这至少能驱动一艘超重型战舰啊！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溶洞，很快发现了问题。反物质引擎的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，只有几台“铁卫”在巡逻。而在溶洞的另一侧，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在闪烁，上面显示着星图，星图上有一个红色的光点，正在快速移动，看起来像是一支舰队。
“那是机械族的主舰队坐标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很激动，“我们必须把坐标传回去，让舰队做好准备。”
“等等，不对。”林辰突然按住了萧雨晴的机甲手臂，“你看那些机械族士兵，他们的动作很僵硬，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，而不是正常的巡逻。”
萧雨晴和老K仔细一看，果然发现了不对劲。那些机械族士兵的动作很机械，每一步的距离和频率都完全一样，就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。
“难道是陷阱？”老K的声音里带着警惕。
“有可能。”林辰点点头，“机械族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反物质引擎放在这里，而且防护这么薄弱？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。”
就在这时，溶洞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，无数的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。林辰立刻操纵“黑锋”挡在萧雨晴和老K面前，用机甲的肩甲护住他们。
“不好，我们暴露了！”萧雨晴喊道，“传感器显示，溶洞的入口已经被封锁了！”
林辰抬头看向溶洞的顶部，只见原本入口的位置已经被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封住，上面还安装着几门等离子炮塔。同时，溶洞的两侧墙壁上突然打开了无数的暗门，一台台“铁卫”机甲从里面走出来，很快就把他们包围了。
“陷阱，果然是陷阱。”林辰握紧了振动战刀，“他们故意让我们发现信号塔，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老K操纵“破城者”举起等离子主炮，瞄准了围上来的“铁卫”，“这些‘铁卫’至少有二十台，我们三个顶不住啊！”
“别慌，看我的。”萧雨晴突然说道，她操纵“白雀”走到反物质引擎旁边，开始快速地敲击控制台，“我刚才扫描了反物质引擎的控制系统，发现它的安全协议有漏洞，我可以触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