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联邦军营
警报声像淬了冰的钢针，扎进救援艇狭小的船舱里。林辰扑到舷窗前，心脏瞬间攥成了冰——那艘黑色巨舰的舰首正对着他们，像是一头从宇宙深渊里爬出来的凶兽，舰身的能量纹路在黑暗中流淌着紫黑色的光，每一条纹路都像是活的血管，搏动着毁灭的节律。
“是‘黑鸦级’旗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，她指尖飞速敲打着救援艇的控制面板，光屏上瞬间跳出一串数据，“机械族的执政官级战舰，搭载三门反物质主炮，还有至少四十架‘铁羽’型无人机……曙光号挡不住它。”
话音未落，宇宙中突然炸开三道惨白的光柱。不是曙光号的粒子炮，是黑鸦舰抢先开火了。那光柱根本不像能量武器，倒像是把整个星系的光芒都抽了过来，笔直地砸在曙光号战列舰的左舷装甲上。
林辰亲眼看见，那层号称能硬抗虫族强酸腐蚀的钛合金复合装甲，像被烧红的黄油一样融化、飞溅。曙光号的护盾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爆成了细碎的蓝色光点，左舷的主炮阵列直接被掀飞，连带着三层甲板一起塌陷。战列舰的引擎喷出一阵紊乱的等离子流，舰身剧烈地倾斜起来。
“全体机甲升空！全体机甲升空！”救援艇的通讯频道里，曙光号舰长的嘶吼声破了音，“拦截黑鸦舰的无人机群，掩护战列舰撤离！”
林辰的视线扫过舷窗外，只见曙光号的机库舱门像被炸开一样打开，三十多架机甲喷着蓝白色的尾焰冲了出来。有扛着粒子炮的重型机甲，有身形灵活的轻型侦察机甲，还有两架涂着联邦军徽的中型格斗机甲——那是联邦军的“猎鹰”系列，林辰在难民星的全息新闻里见过无数次，此刻它们就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猛禽，朝着黑鸦舰扑过去。
但黑鸦舰的反应更快。舰身两侧的舱门同时打开，密密麻麻的铁羽无人机涌了出来，至少有上百架。那些无人机只有两米高，身形像削尖的匕首，机翼是单片式的能量刃，在黑暗里闪着冷光。它们根本不跟联邦机甲缠斗，而是分成两队，一队朝着猎鹰机甲群冲去，另一队直接绕到了曙光号的后方，对着受损的引擎舱开火。
“蠢货！”萧雨晴咬牙骂了一句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着，“无人机的目标是引擎，不是机甲！他们应该优先保护战列舰的动力系统！”
林辰看着光屏上的战术模拟图，心脏怦怦直跳。他能看出来，联邦军的机甲驾驶员都慌了——黑鸦级旗舰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作战预案，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士兵，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追着无人机打，却根本拦不住它们靠近曙光号。
一架猎鹰机甲试图拦截绕后的无人机群，它扛着粒子炮打出一串蓝色的弹幕，却被无人机灵活地躲开了。紧接着，三架铁羽无人机同时扑上去，机翼上的能量刃瞬间切开了猎鹰机甲的肩甲，然后钻进了它的动力舱。机甲的引擎瞬间爆炸，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，驾驶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，就和机甲一起变成了宇宙里的一团火球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林辰猛地转头看向萧雨晴，“救援艇的武器系统还能用吗？”
“只有两门小型激光炮，射程和威力都不够！”萧雨晴摇头，“而且我们的动力系统也受损了，最多只能做短距离机动。”
林辰的目光落在救援艇角落的那台备用机甲上——那是一台轻型的“蜂鸟”机甲，是难民舰上用来维修舰体的，没有重装甲，也没有重武器，只有手臂上的切割激光和一把应急用的合金匕首。但它的机动性很强，是难民星上最快的民用机甲。
“我去驾驶蜂鸟机甲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，“我去引开无人机，给曙光号争取时间。”
萧雨晴猛地抬头看他，眼里满是震惊：“你疯了？蜂鸟机甲连无人机的能量刃都挡不住，你上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林辰指了指舷窗外，已经有五架联邦机甲被击落了，曙光号的引擎舱又中了两发粒子弹，等离子流已经开始紊乱，“你看，曙光号撑不了多久了。如果它被击沉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怀里还在熟睡的小女孩——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痕，小脸因为恐惧而皱着。林辰的心脏软了一下，然后又硬了起来。
“我以前在难民星上，用蜂鸟机甲修过三年舰体。”他看着萧雨晴的眼睛，“我知道怎么让它飞得最快，怎么躲攻击。给我十分钟，我能把至少一半的无人机引开。”
萧雨晴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钟。她能看出来，林辰不是在冲动，他是真的想清楚了。这个从难民星逃出来的少年，身上有种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果断。
“好。”萧雨晴点了点头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，“我给你开放救援艇的机甲舱权限，再把蜂鸟机甲的动力系统调到最大。但你记住，一旦情况不对，立刻回来，我会用救援艇的激光炮掩护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辰把小女孩轻轻放在座椅上，给她系好安全带，然后转身冲进了机甲舱。
蜂鸟机甲的驾驶舱很小，只能容纳一个人。林辰坐进去，戴上神经连接头盔，瞬间，机甲的各项数据涌入他的脑海——动力系统输出功率87%，切割激光能量储备60%，合金匕首完好，装甲厚度只有5毫米……
“林辰，准备好了吗？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握住操纵杆。
机甲舱的舱门缓缓打开，冰冷的宇宙风灌了进来。林辰推动操纵杆，蜂鸟机甲的引擎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，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他的第一目标，就是那些绕到曙光号后方的无人机群。
蜂鸟机甲的速度真的很快，比林辰想象的还要快。它像一只真正的蜂鸟，在黑暗的宇宙里灵活地穿梭，避开了无人机射出的激光束。林辰能感觉到，机甲就像是他身体的延伸——这三年的维修生涯，让他对蜂鸟机甲的每一个部件都了如指掌，他甚至能凭直觉预判机甲的动作。
“注意，右侧有三架无人机过来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一丝紧张。
林辰没有回头，他猛地拉动操纵杆，蜂鸟机甲突然来了一个九十度的侧翻，躲开了那三架无人机的攻击。然后，他按下了切割激光的按钮，手臂上的激光束瞬间射了出去，精准地打在其中一架无人机的机翼上。
那架无人机的能量刃瞬间失效，机身失去平衡，朝着曙光号的装甲撞了上去，爆成了一团小小的火球。
“漂亮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，“继续，还有七架绕后无人机！”
林辰没有理会她的夸赞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无人机上。他驾驶着蜂鸟机甲，像一只挑衅的猎物，在无人机群里穿来穿去，时不时射出一道激光，逼得无人机不得不跟着他转。他知道，自己每多引开一架无人机，曙光号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
但铁羽无人机的数量太多了。很快，又有十架无人机从正面的战场撤出来，朝着林辰扑了过来。它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，把蜂鸟机甲困在中间，机翼上的能量刃同时亮起，准备发动致命一击。
“林辰！快回来！你被包围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救援艇的两门激光炮已经开火了，但那些激光束根本打不到包围圈里的蜂鸟机甲，反而差点打中他。
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看着周围的无人机，突然注意到，它们的包围圈有一个缺口——就在正上方，那里的无人机离他最远，而且机身的能量纹路闪烁的频率有点慢，像是动力系统有点不稳定。
他没有犹豫，猛地推动操纵杆，蜂鸟机甲的引擎瞬间爆发出最大功率，尾焰变成了刺眼的白色，朝着那个缺口冲了上去。同时，他按下了机甲的紧急制动按钮，机甲在冲出包围圈的瞬间突然停了下来，然后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后空翻，正好躲开了后面无人机的攻击。
紧接着，他操控着蜂鸟机甲的手臂，把合金匕首扔了出去。那把匕首在黑暗里旋转着，精准地插进了一架无人机的能量核心里。无人机的机身瞬间炸开，碎片溅到了旁边的两架无人机上，它们的机翼被碎片划伤，能量刃瞬间熄灭。
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驾驶着蜂鸟机甲冲出了包围圈，朝着远离曙光号的方向飞去。那些无人机果然被激怒了，它们放弃了攻击曙光号，全部朝着林辰追了过来。
“好样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激动，“曙光号的引擎已经修复了，正在撤离！你快回来，我们接应你！”
但林辰没有回头。他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，突然想到了什么。他看向黑鸦舰的方向，那艘巨舰正在缓慢地转向，准备朝着曙光号撤离的方向开火。
“萧雨晴，告诉曙光号舰长，让他们立刻释放所有的诱饵弹，然后朝着左后方的小行星带撤离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去吸引黑鸦舰的注意力。”
“你疯了？黑鸦舰的反物质主炮一炮就能把你炸成灰烬！”萧雨晴尖叫起来，“快回来，我们一起走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黑鸦舰，“如果黑鸦舰追上曙光号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相信我，我能躲开它的攻击。”
他不等萧雨晴回答，就关闭了通讯频道。然后，他驾驶着蜂鸟机甲，朝着黑鸦舰的舰首冲了过去。
黑鸦舰显然注意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。舰首的主炮阵列缓缓转动，对准了林辰。林辰能感觉到，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主炮里聚集，那股能量的威压让他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他操控着蜂鸟机甲，做出了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机动动作——滚筒式翻滚、蛇形机动、紧急制动……那些他在难民星上维修舰体时练出来的技巧，此刻全部用上了。他就像一只在狂风里飞舞的蜂鸟，灵活地避开了黑鸦舰射出的激光束。
终于，黑鸦舰的主炮开火了。一道惨白的光柱朝着林辰射了过来，那道光柱的直径比蜂鸟机甲还要粗，所过之处，连空间都像是被扭曲了。
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，蜂鸟机甲瞬间侧翻，那道光柱擦着他的机甲机翼飞了过去，差点打中他。但爆炸的余波还是震得机甲剧烈地摇晃起来，林辰的头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上，眼前一黑。
“林辰！林辰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又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带着哭腔，“快回来，曙光号的诱饵弹已经释放了，黑鸦舰的注意力被引开了！”
林辰晃了晃头，让自己清醒过来。他看向黑鸦舰，只见那艘巨舰果然被诱饵弹吸引了，正在朝着诱饵弹的方向开火。而曙光号已经快要进入小行星带了，很快就能摆脱黑鸦舰的追击。
他松了一口气，操控着蜂鸟机甲，朝着救援艇的方向飞去。但就在这时，一架铁羽无人机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，机翼上的能量刃瞬间切开了蜂鸟机甲的左腿。
机甲的动力系统瞬间受损，尾焰变得紊乱起来，开始朝着宇宙深处坠落。林辰拼命地拉动操纵杆，但机甲已经不受控制了。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暗，心里一片绝望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蓝色的激光束射了过来，精准地击落了那架无人机。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萧雨晴驾驶着救援艇，朝着他飞了过来。救援艇的舱门打开，伸出了一根机械臂，抓住了蜂鸟机甲的机身，把它拉进了舱里。
“你吓死我了！”萧雨晴扑进驾驶舱，一把抱住了林辰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以后不许再做这么蠢的事了！”
林辰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他能感觉到，萧雨晴的身体在颤抖，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辰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我们安全了。”
萧雨晴点了点头，松开了他，然后转身操控着救援艇，朝着曙光号撤离的方向飞去。林辰趴在舷窗前，看着黑鸦舰的身影越来越远，心里一片平静。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安全，他们还要面对更多的危险。
但至少，他们活着。活着，就有希望。
三个小时后，救援艇终于追上了曙光号战列舰。当林辰和萧雨晴抱着小女孩走进曙光号的船舱时，迎接他们的是联邦军士兵们热烈的掌声。
曙光号舰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名叫赵刚，他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，看起来很严厉。但此刻，他看着林辰的眼里满是敬佩。
“谢谢你，小子。”赵刚拍了拍林辰的肩膀，“如果不是你引开了无人机和黑鸦舰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。”林辰低着头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敬佩过，在难民星上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维修工人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赵刚笑了笑，然后看向萧雨晴，“萧小姐，院长已经接到消息了，他让我们立刻把你送回联邦军营。”
萧雨晴点了点头，然后看向林辰：“跟我一起去吧。联邦军营需要你这样的机甲驾驶员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，然后看向怀里的小女孩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联邦军营里活下去，那里的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，而他只是一个难民。但他又想到了难民舰爆炸的场景，想到了那些死去的难民。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逃避了，他要变强，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。
“好。”林辰点了点头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赵刚笑了笑，然后安排人把小女孩送到了曙光号的医疗舱，然后带着林辰和萧雨晴，朝着战列舰的机库走去。
机库里停满了机甲，有重型的“泰坦”系列，有中型的“猎鹰”系列，还有轻型的“蜂鸟”系列。那些机甲都保养得很好，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林辰看着那些机甲，心里充满了渴望——他渴望有一天，能驾驶着真正的联邦机甲，和敌人战斗。
“林辰小子，”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已经跟联邦军的征兵处打过招呼了，你可以直接进入机甲训练营。只要你能通过考核，就能成为一名正式的联邦机甲驾驶员。”
林辰的心里一阵激动。他朝着赵刚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：“谢谢舰长。”
赵刚笑了笑，然后看向萧雨晴：“萧小姐，你的专属机甲已经准备好了，就在那边。”
林辰顺着赵刚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架银白色的中型机甲停在机库的最里面。那架机甲的造型很优美，线条流畅，肩甲上有一对展开的翅膀，像是一只真正的猎鹰。机甲的胸口印着联邦军的徽章，还有一个小小的“雨”字。
“那是我的‘银鹰’机甲。”萧雨晴笑着说，“是我爸爸专门为我定制的，搭载了最先进的量子引擎和粒子炮。”
林辰看着那架银鹰机甲，心里充满了羡慕。但他也知道，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。
就在这时，曙光号的通讯系统突然响起了警报声。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他拿起通讯器，里面传来了士兵的嘶吼声：“舰长！不好了！虫族的舰队正在朝着我们靠近！数量至少有一百艘！”
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看向窗外，只见黑暗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，那些光点正在朝着他们快速靠近。那是虫族的战舰——那些战舰都是由虫族的甲壳组成的，形状各异，有的像巨大的蝎子，有的像巨大的蜘蛛，还有的像巨大的蜈蚣。
“全员备战！全员备战！”赵刚嘶吼着，“机甲驾驶员立刻登机，准备战斗！”
机库里瞬间乱了起来，士兵们纷纷冲向自己的机甲，机甲的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。萧雨晴也朝着银鹰机甲跑去，她回头看向林辰：“快去找一架机甲，准备战斗！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然后冲向了旁边的一架猎鹰机甲。他钻进驾驶舱，戴上神经连接头盔，瞬间，机甲的各项数据涌入他的脑海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握住操纵杆，等待着战斗的命令。
但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赵刚绝望的声音：“所有人注意，虫族的前锋部队已经到达了！它们的主力是‘刀锋虫’机甲，数量至少有五百架！我们根本挡不住！”
林辰看向窗外，只见那些虫族战舰已经放出了密密麻麻的刀锋虫机甲。那些机甲都是由虫族的甲壳组成的，身形像巨大的螳螂，手臂上是两把长达五米的能量刃，在黑暗里闪着冷光。它们朝着曙光号扑了过来，像一片黑色的潮水。
林辰的心脏怦怦直跳。他知道，一场恶战在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