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锈蚀的战旗
林辰的指节抵着"雷霆"驾驶舱的战术面板，指腹还残留着刚才脉冲炮过载的微烫。屏幕上，刚才被他轰碎的机械族侦查机残骸正沿着鲁比星的引力场螺旋下坠，金属碎片在暗红色的大气里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亮线。
"确认清除目标，'雷霆'状态正常，能量储备78%。"他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，只有耳麦里萧雨晴的轻笑飘过来，带着点揶揄。
"林大尉，第三次了——你就不能省着点能量？反物质引擎可不是给你当烟花筒用的。"
驾驶舱右侧的副屏上，萧雨晴的脸正对着他，背景是"白鸥"号指挥舰的作战指挥室，全息沙盘上正投影着鲁比星地表的三维地形图。她今天把扎成马尾的黑发散下来了几缕，垂在战术目镜的边缘，手指在沙盘上轻点，一个代表机械族先遣队的红色集群便亮了起来。
"这批侦查机是冲'白鸥'来的，"林辰调整着机甲的姿态，让"雷霆"的肩甲贴合到一块玄武岩的阴影里，"你在我屁股后面飘着，我总不能让那些铁皮蚊子叮到你。"
"少贫。"萧雨晴翻了个白眼，但指尖的动作慢了半拍，"收到联邦军总部的加密通讯，'铁壁'防线失守了。机械族的'锈蚀者'军团突破了土星轨道，现在正朝着鲁比星的方向过来——最多十二小时，前锋部队就能抵达大气层外围。"
林辰的眉骨动了动。"锈蚀者"，他听过这个番号。机械族的中型机甲集群，每台机甲都覆盖着能吞噬金属的纳米锈蚀层，上次在火星环带交火时，联邦军的三台"堡垒"重型机甲就是被这群家伙啃成了废铁。更麻烦的是，他们的指挥官是机械族的"铁锈上校"，一个以战术阴狠著称的战争AI。
"总部的命令？"
"放弃鲁比星的前哨基地，全员撤退到木星的'方舟'空间站。"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去，"但前哨基地里还有三百多名平民，是上个月从地球逃出来的难民——总部说，机械族的推进速度太快，救援部队赶不上。"
林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操纵杆，"雷霆"的肩炮无意识地抬了抬，炮口对准了天空。"总部让我们放弃平民？"
"是。"萧雨晴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"他们说，为了保存人类的有生力量，必须做出牺牲。"
驾驶舱里沉默下来，只有核聚变引擎的低鸣在循环。林辰想起了三个月前，他在地球的废墟里救出的那个小女孩，她把一个画着太阳的蜡笔塞到他手里，说"哥哥，太阳会回来的"。现在，那个小女孩就在鲁比星的前哨基地里。
"'白鸥'的运载能力是多少？"他突然问。
"加上机甲舱，最多能装下四百人。"萧雨晴顿了顿，"我已经让基地的人开始打包物资了，但'白鸥'的引擎刚刚完成维修，最大航速只能达到光速的0.3倍——如果带着平民，我们会被'锈蚀者'追上的。"
"那就打。"林辰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"你带平民走，我留下来断后。"
"不行！"萧雨晴几乎是立刻反驳，"'锈蚀者'有至少五百台中机甲，你一台'雷霆'根本撑不住十二小时。"
"不是一台。"林辰打开了战术共享，把前哨基地附近的地形标了出来，"前哨基地西北方向有个峡谷，叫'骨裂谷'，地形狭窄，只能容下两台机甲并行。我可以把'雷霆'的暗物质引擎调到过载状态，在峡谷入口布置引力陷阱——只要能拖住他们六个小时，你就能把平民送到'方舟'。"
"暗物质引擎过载？你疯了？"萧雨晴的眼睛红了，"那会让'雷霆'的结构承受极限压力，搞不好机甲会直接解体！"
"总比让三百个平民喂机械族强。"林辰的目光落在副屏上萧雨晴的脸上，"雨晴，你相信我。我不是要和他们硬拼，是拖——拖到总部的救援部队赶来。"
萧雨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眼眶里的水光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、属于战术天才的冷静。她在沙盘上快速操作着，把骨裂谷的地形数据和机械族的推进路线叠加在一起。"骨裂谷的两侧是沉积岩，硬度不够，不能用粒子炮轰击，会引发塌方。你可以用'雷霆'的脉冲炮干扰他们的纳米锈蚀层，再用引力场把他们的机甲困在峡谷里——但你需要一个诱饵。"
"我就是诱饵。"
"不行。"萧雨晴摇了摇头，"'雷霆'是神级机甲，机械族的雷达一扫就能发现。我可以让'白鸥'号放出十架无人诱饵机，模拟成联邦军的中型机甲集群，把'锈蚀者'引到骨裂谷里。你在峡谷的中段埋伏，等他们的前锋部队进入陷阱，就启动引力场。"
她的手指在沙盘上轻点，一个代表"白鸥"号的蓝色光点便朝着前哨基地的方向移动，"我带平民走的路线会绕开机械族的推进方向，用小行星带做掩护——最多八个小时，就能抵达'方舟'的对接轨道。但你必须在第六小时的时候撤退，不管陷阱有没有成功。"
林辰笑了笑，"知道了，我的战术指挥官。"
"别叫我指挥官。"萧雨晴的声音软了下来，"林辰，活着回来。我在'方舟'等你。"
"好。"
通讯切断的瞬间，林辰便操纵着"雷霆"离开了玄武岩的阴影，朝着骨裂谷的方向飞去。鲁比星的地表覆盖着暗红色的沙尘，风一吹，便扬起漫天的尘雾，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。"雷霆"的反物质引擎在沙尘里留下一道蓝色的尾迹，机甲的装甲表面不断有沙尘撞击的脆响传来。
抵达骨裂谷的时候，萧雨晴的无人诱饵机已经部署完毕。十架诱饵机停在峡谷入口的空地上，模拟着"猎鹰"中型机甲的能量信号，雷达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完整的先遣队。林辰操纵着"雷霆"降落在峡谷中段的一块巨石后面，这里的地形最高，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峡谷的入口。
他开始调试机甲的引力场发生器。暗物质引擎的仪表盘上，能量条正在缓慢下降，林辰把引擎的输出功率调到了80%，这样引力场的范围能覆盖整个峡谷的入口。同时，他在峡谷的两侧岩壁上安装了十二枚脉冲地雷——这种地雷不会直接爆炸，只会释放出高频脉冲波，能暂时瘫痪机械族机甲的纳米锈蚀层。
准备工作刚做完，雷达上便出现了一片红色的光点。"锈蚀者"军团来了。
林辰屏住了呼吸，透过"雷霆"的光学瞄准镜看去，只见远处的沙尘里，一排排银色的机甲正朝着骨裂谷的方向移动。每台机甲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纳米锈蚀层，像是裹着一层湿泥，机甲的肩炮上还挂着从联邦军机甲上啃下来的装甲碎片。最前面的那台机甲比其他机甲高出半个头，胸口的装甲上刻着一个锈蚀的骷髅头——是铁锈上校的座机"锈蚀领主"。
"联邦军的渣滓，居然敢挡我的路。"一个电子合成音通过公共通讯频道传了过来，带着滋滋的电流声，"放下武器，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。"
林辰没有回应，他操纵着无人诱饵机朝着峡谷的深处飞去，模拟出"逃跑"的姿态。果然，铁锈上校上当了，他挥了挥手，五十台中机甲便跟着诱饵机冲进了峡谷。
"蠢货。"铁锈上校的声音里满是不屑，"全部歼灭一个不留。"
当第五十台机甲进入峡谷的瞬间，林辰按下了引力场的启动按钮。
"雷霆"的暗物质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，仪表盘上的能量条瞬间降到了30%。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峡谷的上方压了下来，冲在最前面的几台机甲猛地一顿，脚底下的沙尘被压成了粉末。紧接着，林辰又按下了脉冲地雷的引爆按钮，十二枚地雷同时炸开，高频脉冲波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峡谷。
机械族机甲的纳米锈蚀层瞬间失效，原本灰蒙蒙的装甲露出了底下的银色金属。最前面的几台机甲失去了锈蚀层的保护，被引力场压得跪倒在地，机甲的膝盖部位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"陷阱！"铁锈上校的声音里带着愤怒，"全员撤退，启动应急护盾！"
但已经晚了。林辰操纵着"雷霆"从巨石后面冲了出来，肩炮连续开火，三发等离子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三台机甲的胸部反应堆。刺眼的白光在峡谷里炸开，金属碎片混着沙尘漫天飞舞，那三台机甲瞬间便成了废铁。
"找到你了，联邦军的渣滓！"铁锈上校的"锈蚀领主"猛地转过身，胸口的粒子炮对准了"雷霆"，一道橙色的光束瞬间射了过来。
林辰早有准备，他操纵着"雷霆"侧身躲开，光束擦着机甲的肩甲飞了过去，在岩壁上轰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。"雷霆"的腿甲在落地的时候猛地一蹬，整台机甲像炮弹一样朝着"锈蚀领主"冲了过去，右臂的振动战刀瞬间弹出，带着蓝色的能量刃，朝着"锈蚀领主"的脖颈砍去。
"螳臂当车！"铁锈上校冷笑一声，操纵着"锈蚀领主"抬起左臂，用装甲挡住了振动战刀的攻击。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林辰的耳膜生疼，"雷霆"的战刀在"锈蚀领主"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，但很快，纳米锈蚀层便涌了上来，把划痕填满了。
"你的武器，伤不到我。"铁锈上校的声音里带着得意，"倒是你的机甲，很快就会变成我的燃料。"
林辰没有说话，他猛地收回战刀，同时按下了肩炮的发射按钮。两发脉冲炮朝着"锈蚀领主"的腿部射去，炮弹精准地击中了机甲的膝盖关节。虽然纳米锈蚀层很快就修复了损伤，但还是让"锈蚀领主"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间，林辰操纵着"雷霆"绕到了"锈蚀领主"的身后，左手的引力场发生器对准了机甲的反应堆部位，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压了下去。"锈蚀领主"的反应堆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，机甲的动力瞬间下降了一半。
"你找死！"铁锈上校怒吼着，操纵着机甲的尾部喷出一股灰色的锈蚀雾，朝着"雷霆"扑了过来。林辰立刻让"雷霆"后退，锈蚀雾落在地面上，瞬间便把沙尘腐蚀成了黑色的液体。
"纳米锈蚀层的覆盖范围有限，"林辰的声音通过私人通讯频道传到了萧雨晴的耳机里，"我刚才用脉冲炮击中了他的膝盖，那里的锈蚀层修复需要时间——你那边怎么样了？"
"平民已经全部登船，'白鸥'号正在离开鲁比星的大气层。"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，"林辰，你已经拖住他们三个小时了，现在可以撤退了。"
"再等等。"林辰操纵着"雷霆"躲过了"锈蚀领主"的又一次攻击，"铁锈上校还在这，我要是走了，他会立刻追上去的。"
话音刚落，雷达上便出现了一片新的红色光点。是剩下的四百五十台"锈蚀者"机甲，他们已经绕过了峡谷的入口，正朝着中段的方向包抄过来。
"林辰，快跑！"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，"他们要把你包围了！"
林辰咬了咬牙，操纵着"雷霆"朝着峡谷的出口冲去。他知道，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。但铁锈上校显然不想放他走，"锈蚀领主"紧随其后，粒子炮不断地朝着"雷霆"的背部射击，炮弹在装甲上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焦痕。
就在"雷霆"即将冲出峡谷的时候，林辰突然停了下来。他看到，峡谷的出口处，已经被二十台"锈蚀者"机甲堵住了，每台机甲的肩炮都对准了他。
"无路可逃了，联邦军的渣滓。"铁锈上校的"锈蚀领主"从后面走了过来，把"雷霆"困在了中间，"放弃抵抗，我会把你的机甲拆成零件，用来装饰我的指挥舰。"
林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机甲，心里快速计算着突围的路线。四百七十台机甲，他只有一台"雷霆"，能量储备只剩下15%，引力场发生器已经过载，肩炮的冷却时间还有三分钟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余光看到了峡谷两侧的岩壁。沉积岩虽然硬度不够，但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沙尘，而沙尘里，有着大量的铁元素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林辰操纵着"雷霆"的暗物质引擎，把剩下的全部能量都输进了引力场发生器。"雷霆"的机甲表面开始发出蓝色的光芒，整个峡谷的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。
"你要干什么？"铁锈上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。
"送你一份礼物。"林辰笑了笑，按下了引力场的最大功率按钮。
一股巨大的引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，两侧岩壁上的沙尘被吸了下来，在峡谷的中间形成了一道沙尘墙。林辰操纵着"雷霆"的引力场发生器，把沙尘里的铁元素全部提取出来，凝聚成了无数根锋利的铁刺，朝着周围的"锈蚀者"机甲射去。
铁刺的速度极快，瞬间便刺穿了几十台机甲的装甲。虽然纳米锈蚀层很快就开始吞噬铁刺，但铁刺的数量太多了，根本来不及全部吞噬。被铁刺击中的机甲纷纷失去了动力，倒在了地上。
"开火！全部开火！"铁锈上校怒吼着，周围的机甲同时开火，激光、粒子炮、等离子炮弹朝着"雷霆"射了过来。
林辰操纵着"雷霆"的引力场形成了一道护盾，挡住了大部分攻击，但还是有几发炮弹击中了机甲的腿部，"雷霆"的腿甲瞬间便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。
"能量储备不足5%，引力场发生器即将过载。"驾驶舱里的AI提示音响起。
林辰咬着牙，操纵着"雷霆"朝着峡谷的出口冲去。他知道，只要能冲出这个包围圈，就能借助鲁比星的引力场脱离战场。但铁锈上校显然不想让他得逞，"锈蚀领主"猛地冲了过来，右臂的锈蚀刃朝着"雷霆"的驾驶舱砍去。
林辰立刻让"雷霆"侧身躲开，但还是晚了一步，锈蚀刃划破了机甲的肩甲，纳米锈蚀层瞬间便开始朝着驾驶舱的方向蔓延。
"林辰！"萧雨晴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，带着哭腔，"我现在就掉头回去救你！"
"别过来！"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，"'白鸥'号的护盾扛不住'锈蚀者'的攻击——你带着平民去'方舟'，我没事。"
话音刚落，"雷霆"的引力场发生器终于过载了。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从机甲的背部爆发出来，周围的"锈蚀者"机甲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，铁锈上校的"锈蚀领主"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操纵着"雷霆"冲出了包围圈，朝着天空飞去。"雷霆"的反物质引擎已经濒临报废，只能勉强维持着低空飞行。他回头看去，只见铁锈上校正从地上爬起来，胸口的装甲被冲击波炸开了一个大洞，纳米锈蚀层正在疯狂地修复损伤。
"我会找到你的！"铁锈上校的怒吼声从通讯频道里传了过来，"不管你逃到哪里，我都会把你拆成零件！"
林辰没有回应，他操纵着"雷霆"朝着鲁比星的大气层飞去。机甲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1%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此起彼伏，肩炮已经完全失灵，腿部的装甲也被腐蚀得只剩下了骨架。
就在他即将突破大气层的时候，耳麦里突然传来了萧雨晴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震惊。
"林辰，你看后面！"
林辰猛地回头，只见鲁比星的大气层外围，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。那不是机械族的舰队，而是一艘艘巨大的战舰，舰身上印着联邦军的标志——是总部的救援部队？
不对，那些战舰的形状很奇怪，不是联邦军常用的"梭鱼"级驱逐舰，而是一种菱形的战舰，舰身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能量膜。更奇怪的是，战舰的前端，正对着鲁比星的方向，凝聚着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束。
"那是什么？"林辰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机械合成音。
"检测到有机生命信号，目标：鲁比星。清除程序启动。"
蓝色光束瞬间射了下来，朝着鲁比星的地表轰去。林辰眼睁睁地看着光束击中了骨裂谷的位置，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球。他操纵着"雷霆"猛地转向，试图躲开光束的波及，但还是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。
驾驶舱里的屏幕瞬间变成了雪花，警报声戛然而止。林辰的头撞到了操纵杆上，眼前一黑，便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才缓缓睁开眼睛。驾驶舱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红光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