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铁砧与铁锤
林辰的指尖还沾着控制台冷冽的金属凉意，通讯器里的静电杂音突然被一个急促的女声切断——是萧雨晴。
“林辰，立刻撤回三号空域！机械族的前锋集群绕开了防线左翼，目标是我们的后勤补给站！”
全息战术屏上瞬间弹出红色预警，原本标注着“友军控制区”的绿色区块被一道狰狞的灰色箭头撕裂。林辰低头扫了眼“猎鹰”机甲的能量读数：聚变引擎还剩37%，左臂粒子炮的散热导管在刚才和虫族雷兽的缠斗中被刮破，现在每发射三次就会自动锁死三十秒。
“雨晴，左翼的‘盾墙’中队呢？”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翻飞，将机甲推进功率调到60%，同时启动了背部的辅助推进器。
“被机械族的‘收割者’机甲缠住了，他们的电磁干扰弹废掉了一半的通讯链路。”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，“补给站里有我们仅剩的三箱反物质弹药，还有给重伤员用的纳米修复舱——要是丢了，我们撑不到联邦援军抵达。”
林辰的视线落在战术屏右下角的友军标识上：距离补给站最近的，除了他的“猎鹰”，就是萧雨晴指挥的“蜂鸟”侦查小队。但“蜂鸟”都是轻型机甲，火力最弱的那种，连机械族的“铁卫”步兵机甲的装甲都打不穿。
“我去截击，你带‘蜂鸟’绕到他们后方，把他们的指挥机甲标出来。”林辰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，“记住，别恋战，只要标记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“不行！他们有至少十二台‘收割者’，还有两台‘督军’级中型机甲！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你的‘猎鹰’是轻型机甲，正面硬扛等于送死！”
“我没说要正面硬扛。”林辰已经看到了地平线上翻滚的黑色烟尘，那是机械族机甲推进器扬起的尘埃，“你还记得我们在学院练的‘铁砧战术’吗？你是铁砧，我是铁锤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接着传来萧雨晴调整战术终端的按键声：“坐标已共享，‘蜂鸟’小队将在三分钟后抵达指定位置。林辰，别逞能——我还没跟你算上次你擅自闯入虫族巢穴的账。”
林辰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他知道萧雨晴是真的担心，从三年前在地球难民区第一次见到她，这个总是抱着战术板的小姑娘就习惯了用指责的语气表达关心。
“猎鹰”机甲的机身微微震颤，林辰将推进器功率推到极限，引擎舱发出低沉的咆哮。机甲掠过荒芜的岩石地表，留下两道灼热的离子轨迹。前方的烟尘越来越近，十二台银灰色的“收割者”机甲已经清晰可见——它们的外形像放大了十倍的螳螂，前臂是高频振动斩刀，背后挂载的微型导弹发射器正闪烁着冷光。两台“督军”级机甲走在队伍中间，厚重的合金装甲上印着机械族的齿轮徽记，肩部的等离子炮炮管正缓缓充能。
“注意，‘收割者’的斩刀可以切开轻型机甲的装甲，别让它们近身。”林辰在公共频道里提醒“蜂鸟”小队的成员，“雨晴，你们到位了吗？”
“已经绕到他们后方两公里，指挥机甲是左数第二台‘督军’，肩部有红色涂装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很稳，听起来已经完全冷静下来，“我已经用量子标记器锁死它了，你能看到吗？”
林辰的战术屏上，那台“督军”机甲的图标旁边多了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。“收到。现在，按计划来。”
他猛地按下推进器的紧急制动按钮，“猎鹰”机甲的机身剧烈颠簸，在距离机械族集群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。接着，他打开了所有的对外通讯频道，用最大音量发出挑衅：“机械族的杂碎们！你们的黑暗大帝是不是派你们来捡垃圾的？连补给站的门都摸不到！”
机械族的机甲集群果然停了下来。最前方的一台“收割者”转动头部，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锁定了“猎鹰”。紧接着，十二台“收割者”同时启动推进器，朝着林辰冲了过来——它们的程序里被输入了“优先清除挑衅目标”的指令，尤其是这种单独出现的轻型机甲，在它们看来就是移动的靶子。
“来了。”林辰的手指搭在粒子炮的发射键上，等“收割者”们冲到距离自己五百米的位置，突然按下了推进器的侧向喷射按钮。
“猎鹰”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猛地向侧面窜出。几乎是同时，十二道离子束擦着他的机身射过，将他刚才站立的岩石地表轰出十二个冒着青烟的大坑。
“别追了！目标是补给站！”通讯器里传来机械族指挥机甲的电子合成音，带着明显的焦躁。
但已经晚了。“收割者”们的程序设定让它们无法无视眼前的敌人，尤其是这个还在不断挑衅的敌人。林辰驾驶着“猎鹰”在岩石间穿梭，时不时回头发射一两发粒子炮，精准地打在“收割者”机甲的推进器上。
一台“收割者”的推进器被击中，机身失去平衡，猛地撞在旁边的巨石上，合金装甲瞬间凹陷，前臂的斩刀也歪到了一边。
“废物！”指挥机甲的怒骂声传来，紧接着，两台“督军”机甲也调转了方向，肩部的等离子炮开始充能。
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两台“督军”的锁定系统已经瞄准了自己。“雨晴，动手！”
话音刚落，机械族机甲集群的后方突然亮起四道微弱的光点——那是“蜂鸟”小队发射的标记弹。标记弹在“督军”机甲的背部炸开，留下了醒目的蓝色荧光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猛地将推进器功率推到100%，“猎鹰”机甲的机身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，引擎舱的温度瞬间飙升到警戒线。他没有冲向“督军”，反而朝着“收割者”集群的缝隙冲了过去。
机械族的机甲们立刻调整阵型，试图围堵林辰。但就在它们阵型混乱的瞬间，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‘铁砧’就位！”
四台“蜂鸟”机甲突然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，它们没有开火，而是朝着“督军”机甲的推进器发射了电磁干扰弹。电磁干扰弹在“督军”机甲周围炸开，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电磁迷雾。
“督军”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失效，只能依靠雷达进行探测。但萧雨晴早就算准了这一点，她指挥“蜂鸟”小队在电磁迷雾中不断移动，同时发射假信号，让“督军”机甲的雷达屏幕上布满了虚假目标。
“该死的人类！”指挥机甲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，“所有‘收割者’，立刻清除后方的杂碎！‘督军’机甲，启动备用传感器！”
林辰抓住了这个破绽。他驾驶着“猎鹰”机甲，从“收割者”集群的缝隙中穿过，径直冲向那台被标记的指挥机甲。
“猎鹰”的左臂粒子炮连续发射三发，全部打在指挥机甲的装甲接缝处。虽然没有击穿，但也让它的机身剧烈震颤了一下。指挥机甲立刻转过身，肩部的等离子炮对准了林辰。
就在等离子炮即将发射的瞬间，林辰突然按下了机甲的近战模式按钮。“猎鹰”的右臂弹出一把高频振动军刀，同时背部的辅助推进器瞬间爆发，机甲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指挥机甲。
指挥机甲的驾驶员显然没有料到林辰会突然切换近战模式，仓促间只能用装甲去格挡。“当！”的一声巨响，高频振动军刀砍在指挥机甲的肩部装甲上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“你找死！”指挥机甲怒吼着，挥起右臂的重型粒子炮，朝着林辰砸了过来。
林辰早有准备，他驾驶着“猎鹰”灵巧地避开，同时用军刀刺向指挥机甲的关节处。这一下精准命中，指挥机甲的右臂瞬间失去了动力，耷拉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另一台“督军”机甲终于启动了备用传感器，锁定了林辰。肩部的等离子炮发射出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束，朝着林辰的后背射来。
“林辰！小心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紧急闪避按钮，“猎鹰”机甲的机身猛地向侧面翻滚，等离子光束擦着他的左臂射过，将他的左臂粒子炮彻底废掉了。
“嘶——”林辰倒吸一口凉气，控制台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。左臂的操控系统已经完全失效，机甲的平衡也受到了影响。
“现在轮到我了！”失去右臂的指挥机甲狞笑着，启动了胸前的反物质导弹发射器。一枚黑色的导弹从发射器中飞出，朝着林辰射来。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导弹，突然笑了。他猛地将机甲的剩余能量全部集中到背部的推进器上，接着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驾驶着“猎鹰”机甲，朝着导弹迎了上去。
“林辰！你疯了吗？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撕心裂肺。
林辰没有回答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导弹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着。在距离导弹不足十米的地方，他突然按下了推进器的反向喷射按钮。
“猎鹰”机甲的机身猛地停住，接着，林辰操控着机甲的右臂，用高频振动军刀精准地砍向导弹的制导系统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导弹的制导系统被彻底破坏，失去控制的导弹猛地转向，朝着旁边的一台“收割者”机甲射去。
“轰！”的一声巨响，导弹在“收割者”机甲的身上炸开，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三台“收割者”机甲都掀翻在地。
林辰趁机驾驶着“猎鹰”机甲，再次冲向指挥机甲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，高频振动军刀精准地刺进了指挥机甲的驾驶舱。
指挥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瞬间熄灭，机身重重地倒在地上，再也没有动静。
“指挥机甲已摧毁！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雨晴，快撤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剩下的那台“督军”机甲已经彻底被激怒，它放弃了对“蜂鸟”小队的追击，径直朝着林辰冲了过来。肩部的等离子炮连续发射，蓝色的光束在林辰周围炸开，将岩石地表轰得粉碎。
“猎鹰”机甲的能量读数已经降到了12%，推进器的功率也在不断下降。林辰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雨晴，带着‘蜂鸟’小队立刻返回补给站，通知‘盾墙’中队过来支援。”林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我来缠住它。”
“不行！要走一起走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坚定，“‘蜂鸟’小队，集中火力攻击它的推进器！”
四台“蜂鸟”机甲立刻调转枪口，朝着“督军”机甲的推进器开火。但它们的轻型粒子炮对“督军”机甲的装甲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，只能起到干扰作用。
“不自量力！”“督军”机甲怒吼着，挥起左臂的重型粒子炮，朝着“蜂鸟”小队砸了过去。
一台“蜂鸟”机甲躲闪不及，被粒子炮直接击中机身。瞬间，机甲的装甲被击穿，驾驶舱里传来一声惨叫，接着机甲便失去了控制，重重地倒在地上，爆炸成了一团火球。
“阿凯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。他猛地将机甲的剩余能量全部集中到右臂的高频振动军刀上，接着，驾驶着“猎鹰”机甲，朝着“督军”机甲冲了过去。
“找死！”“督军”机甲冷笑一声，抬起肩部的等离子炮，对准了林辰。
就在等离子炮即将发射的瞬间，林辰突然操控着机甲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翻滚动作，避开了等离子光束的同时，军刀精准地砍在了“督军”机甲的腿部关节处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“督军”机甲的腿部关节被砍断，机身猛地跪倒在地。
林辰趁机跳上“督军”机甲的背部，举起军刀，朝着它的动力舱刺去。但就在这时，“督军”机甲突然启动了背部的电磁防护网，林辰的军刀刺在防护网上，被弹开了。
“哼！结束了！”“督军”机甲狞笑着，启动了胸前的备用武器——一门小型粒子炮。
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粒子炮，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躲不过去了。他闭上了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了萧雨晴的脸，浮现出了地球难民区的那些日子，浮现出了联邦军学院的训练场……
“林辰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红色的光束突然从远处射来，精准地打在“督军”机甲的动力舱上。“督军”机甲的机身剧烈震颤了一下，接着，动力舱发生了爆炸，巨大的冲击波将林辰的“猎鹰”机甲掀飞出去。
林辰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控制台的警报声瞬间消失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焦急地响起，带着哭腔。
林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但全身都传来剧烈的疼痛。他咬着牙，按下了机甲的应急启动按钮。驾驶舱的灯光再次亮起，能量读数显示还剩3%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远处飞来一台熟悉的机甲——是“盾墙”中队的“磐石”重型机甲，驾驶员是他的老大哥，王虎。
“小子，没事吧？”王虎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，带着一丝关切。
“死不了。”林辰扯了扯嘴角，“谢了，虎哥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王虎笑了笑，“剩下的交给我，你赶紧撤回去修机甲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驾驶着“猎鹰”机甲，朝着补给站的方向飞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王虎的“磐石”机甲已经和剩下的“收割者”机甲交上了火。厚重的合金装甲挡住了“收割者”机甲的所有攻击，肩部的等离子炮连续发射，将一台台“收割者”机甲轰成了碎片。
回到补给站的时候，萧雨晴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他了。看到林辰的“猎鹰”机甲浑身是伤地飞过来，她立刻跑了过去，帮他打开了驾驶舱。
“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受伤？”萧雨晴的眼睛红红的，伸手摸了摸林辰的脸颊。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林辰笑了笑，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。刚落地，他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，差点摔倒。
萧雨晴立刻扶住了他，“别逞强了，赶紧去医疗舱检查一下。”
林辰没有拒绝，他确实累坏了。从早上到现在，他已经连续战斗了八个小时，机甲的能量耗尽了，他的体力也几乎透支了。
躺在医疗舱里，林辰看着头顶的白色灯光，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战斗的画面。那台“督军”机甲的最后一击，还有阿凯的“蜂鸟”机甲爆炸的场景，都让他心里一阵难受。
“别想了，阿凯的牺牲不是你的错。”萧雨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上面是联邦援军的最新消息，“联邦援军还有十二个小时才能抵达，我们必须守住补给站十二个小时。”
林辰从医疗舱里坐了起来，接过平板电脑。上面显示，机械族的主力部队已经突破了联邦军的第一道防线，距离补给站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了。
“‘盾墙’中队还有多少人？”林辰问道。
“剩下八台‘磐石’机甲，还有三台‘游骑兵’中型机甲。”萧雨晴的语气沉重，“加上我们的‘蜂鸟’小队剩下的三台机甲，还有你的‘猎鹰’，总共十五台机甲。而机械族的主力部队至少有五十台‘收割者’，十台‘督军’，还有两台‘泰坦’级超重型机甲。”
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五十对十五，而且对方还有超重型机甲，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战斗。
“除非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弱点。”林辰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过，突然停在了机械族主力部队的阵型图上，“你看，他们的阵型是锥形，指挥机甲在最中间，周围是‘泰坦’级超重型机甲，然后是‘督军’，最外面是‘收割者’。”
“没错，这是机械族最常用的‘冲锋阵型’，很难突破。”萧雨晴点了点头。
“但也不是没有破绽。”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你看，他们的左侧翼是薄弱环节，只有五台‘收割者’和两台‘督军’。如果我们能从左侧翼突破，直接摧毁他们的指挥机甲，说不定能打乱他们的阵型。”
“不行，太冒险了。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左侧翼虽然薄弱，但也有两台‘督军’机甲，我们的机甲根本冲不过去。”
“如果我们有反物质弹药呢？”林辰的语气带着一丝狡黠，“补给站里不是还有三箱反物质弹药吗？我们可以把反物质弹药装在‘蜂鸟’机甲的导弹发射器里，远程攻击他们的指挥机甲。”
萧雨晴眼前一亮：“这倒是个办法，但‘蜂鸟’机甲的导弹射程不够，最多只能达到五十公里，而机械族的主力部队在一百公里外。”
“那就用‘猎鹰’机甲的辅助推进器把‘蜂鸟’机甲送到五十公里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