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锈蚀星的伏击
林辰的指节在「黑锋」的操纵杆上泛白，虚拟光屏上跳动的红色警报刺得眼睛发疼。三十秒前，他们脱离跃迁航道的瞬间，护卫舰「猎鹰号」的左翼就被一枚等离子鱼雷洞穿——不是虫族的酸性腐蚀弹，也不是能量族的虚空脉冲，是带有机械族标志性锯齿纹的高爆弹头。
“是陷阱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炸开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“跃迁坐标被泄露了，我们刚跳出曲率层就进入了他们的火力网！”
林辰没工夫回头看驾驶舱后座的女孩，他猛地拉杆，「黑锋」的矢量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流，机甲像条滑溜的黑蛇，擦着一枚呼啸而来的激光束侧身躲开。光束扫过他肩甲的瞬间，耐高温涂层被烧出一道半米长的焦痕，刺鼻的臭氧味顺着通风系统钻进驾驶舱。
“锁定敌舰位置！”他低吼着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，「黑锋」的量子雷达全开，光屏上瞬间跳出二十七个红点——三艘中型巡洋舰，十二架「剃刀」级轻型机甲，还有十二台悬浮式粒子炮塔，呈倒三角阵型把他们死死堵在锈蚀星的同步轨道上。
锈蚀星是颗被废弃的矿业行星，地表覆盖着一层因重金属氧化形成的赭红色锈迹，轨道上飘着密密麻麻的废弃矿船残骸。机械族选在这里伏击，显然是算准了他们会利用残骸遮挡雷达，却反过来把这里变成了瓮城。
“猎鹰号动力系统受损37%，护盾只剩21%！”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的跃迁引擎被震坏了，无法二次跃迁！”
萧雨晴已经在战术面板上标出了三条突围路线，红色的虚线在光屏上闪了又闪：“左路是矿船残骸区，他们的主炮射界受限，但机甲部队肯定藏在里面；中路是开阔带，直面三艘巡洋舰的主炮，必死无疑；右路通往锈蚀星的引力井，我们可以利用大气摩擦甩掉追兵，但护卫舰的结构撑不住大气层高速.entry！”
林辰的目光扫过光屏右下角的能量读数——「黑锋」的暗物质引擎还剩82%能量，量子蓄能炮充能到67%。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联邦军学院的模拟推演，萧雨晴曾用废弃卫星做诱饵，打了机械族一个反伏击。
“听我指令，”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冰，“猎鹰号所有舰载炮塔集火右路的粒子炮塔，打烂它们的能源核心；雨晴，你带两架「苍鹭」级机甲迂回到左路残骸区，启动电磁干扰弹，制造我们要从左路突围的假象；我去中路吸引火力，给你们争取三分钟时间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中路三艘巡洋舰的主炮齐射，就算是「黑锋」的暗物质护盾也撑不住两轮！”
“撑不住也要撑。”林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机甲的弹射按钮上，“猎鹰号的护盾撑不了十分钟，我们必须撕开一个口子。相信我，我有办法活着回来。”
频道里沉默了两秒，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时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：“三分钟，我只给你三分钟。三分钟后不管你能不能撤出来，我都会引爆左路的废弃矿船核反应堆，炸开缺口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弹射按钮。驾驶舱的舱门弹开，强烈的宇宙射线刺得他眯起眼睛，「黑锋」像一柄出鞘的利剑，从猎鹰号的机库冲了出去。暗物质引擎全力运转，机甲周身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，速度瞬间突破了1200公里/秒。
三艘巡洋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，林辰猛地踩下急刹，「黑锋」的双腿弯曲，背后的辅助喷口反向喷射，机甲像片叶子一样骤然下坠，三束主炮光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，轰在远处的矿船残骸上——那艘废弃的矿船像个被踩碎的罐头，瞬间炸成了漫天的金属碎片。
“锁定那台黑色机甲！”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令人牙酸的电流声，“优先摧毁，他是林辰！”
看来机械族是冲着他来的。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操纵「黑锋」钻进一片密集的残骸区。锈迹斑斑的金属板在他身边划过，「黑锋」的手臂弹出高频振动刀，一刀劈开挡路的废弃货柜。十二架「剃刀」级机甲已经从残骸后面冲了出来，银灰色的机身在宇宙射线下发着冷光，手臂上的激光剑嗡嗡作响。
“想抓我？先过这关。”
林辰猛地转身，「黑锋」的左臂抬起，粒子步枪连续射出三发脉冲弹。最前面的那台「剃刀」机甲试图用护盾格挡，却被脉冲弹炸开了护盾的能量节点，第三发子弹精准地打在它的驾驶舱盖上，玻璃瞬间龟裂，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向锈蚀星的引力井。
剩下的十一架机甲呈扇形包抄过来，激光剑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网。林辰操纵「黑锋」脚下发力，机甲踩着一块废弃的太阳能板跃起，光网擦着他的脚底扫过，把太阳能板切成了无数碎片。他在空中拧转身躯，右臂的量子蓄能炮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，正中一架「剃刀」的引擎舱——那台机甲的喷口瞬间爆出一团火球，动力系统完全瘫痪。
但机械族的机甲从来都靠数量取胜。剩下的十架机甲分成两组，一组正面牵制，一组绕到他的背后。林辰能感觉到「黑锋」的护盾在被激光剑反复切割，能量读数以每秒1%的速度下降。他突然想起萧雨晴教他的“折角战术”——利用机甲的关节灵活性，在狭小空间里制造攻击盲区。
「黑锋」的右腿突然弯曲，上半身以腰为轴旋转180度，背后的辅助喷口猛地喷射，机甲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圈。背后的两架「剃刀」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向，激光剑劈了个空，林辰趁机抬起左臂，粒子步枪的子弹接连打在它们的肩甲关节处。机械族的机甲关节是出了名的薄弱，肩甲被打烂后，激光剑立刻垂了下来，变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“还有八架，”林辰咬着牙，「黑锋」的暗物质引擎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，能量降到了64%，“雨晴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“左路的干扰弹已经布置好了，矿船反应堆的引爆程序也设定好了，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，显然也在和伏击的机甲缠斗，“但中路的巡洋舰好像识破了你的诱饵，他们的主炮在转向右路！”
林辰的心一沉。他抬头望去，三艘巡洋舰的主炮已经停止了射击，炮口缓缓转向右路的猎鹰号。如果让主炮充能完成，猎鹰号连一秒都撑不住。
“猎鹰号立刻向锈蚀星轨道下降！”他吼道，“利用行星引力干扰他们的主炮瞄准！”
“收到！”
猎鹰号的引擎喷出巨大的等离子流，开始向锈蚀星的大气层边缘坠落。三艘巡洋舰果然跟着调整航向，主炮的充能进度条停在了89%——行星引力场干扰了它们的瞄准系统，必须重新校准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操纵「黑锋」猛地冲向最中间的巡洋舰，量子蓄能炮的充能进度条跳到了100%。巡洋舰的近防炮塔立刻开火，密密麻麻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射来。「黑锋」的护盾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，能量读数疯狂下降，林辰只能不断地变向、翻滚，利用残骸遮挡火力。
距离巡洋舰还有两公里时，「黑锋」的护盾彻底破碎，激光束扫过他的左臂，把装甲板烧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缺口。林辰能感觉到驾驶舱在震动，警报声此起彼伏，但他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了发射按钮上。
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量子蓄能炮射出，瞬间击穿了巡洋舰的护盾，钻进了它的主炮炮塔。剧烈的爆炸从炮塔内部传来，巡洋舰的舰身猛地一震，主炮炮塔像个被炸开的罐头，零件漫天飞舞。
“打中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狂喜。
但另外两艘巡洋舰的主炮已经校准完毕，两道刺眼的蓝光射向正在坠落的猎鹰号。林辰瞳孔骤缩，猛地拉杆，「黑锋」的暗物质引擎全力运转，像颗流星一样冲向其中一道光束。
“不要！”萧雨晴的尖叫在频道里炸开。
林辰能感觉到「黑锋」的正面装甲在融化，高温透过驾驶舱的隔热层传进来，烤得他脸颊生疼。他用机甲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一半的光束，剩下的一半擦着猎鹰号的右翼飞过，把它的尾翼炸掉了一块。
「黑锋」的能量读数降到了31%，左臂完全失去了动力，垂在身侧像一根破木棍。林辰操纵机甲跌跌撞撞地躲进一片矿船残骸区，大口地喘着气，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说话啊！”
“我没事，”他抹了把脸，声音沙哑，「黑锋」的装甲温度还在上升，驾驶舱的冷却系统已经受损，“猎鹰号怎么样了？”
“我们已经进入锈蚀星的低空轨道，护盾只剩7%，但暂时安全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点，“左路的机甲部队被我引开了，现在可以引爆反应堆了。”
“等一下，”林辰突然发现量子雷达上有个奇怪的信号——不是机械族的机甲，也不是矿船的残骸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波动，“你有没有看到左路残骸区有个绿色的信号点？”
萧雨晴沉默了几秒：“没有，我的雷达上只有机械族的红点。怎么了？”
林辰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操纵「黑锋」的雷达放大那个信号点，光屏上的图像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台比「黑锋」还要高大半米的机甲，通体漆黑，没有任何标记，只有胸口的能量核心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。
“是神级机甲，”他的声音发颤，“机械族的神级机甲，「湮灭」！”
萧雨晴倒吸一口凉气。「湮灭」是机械族黑暗大帝的座驾，据说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，只在联邦的绝密档案里有过记载——它搭载了量子引擎，可以在瞬间完成空间跳跃，武器是能撕裂空间的反物质炮。
“它怎么会在这里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惧，“难道黑暗大帝亲自来了？”
林辰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扫过「湮灭」的能量读数——无限接近100%。这说明它刚刚抵达战场，根本没有参与之前的伏击。机械族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猎鹰号，是他。
“雨晴，立刻引爆反应堆，带着猎鹰号突围，”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不要管我，我来拖住它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决绝，“要走一起走，我不会丢下你！”
“这是命令！”林辰吼道，“猎鹰号上还有二十三名船员，你要让他们都死在这里吗？我是机甲驾驶员，拖住敌人是我的职责！”
频道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辰以为萧雨晴已经放弃了，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时，带着浓浓的哭腔：“我在锈蚀星的北半球等你，坐标是N47°12′，E112°34′。如果你一小时内没到，我就回来找你，哪怕死在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林辰的喉咙发紧，“我会去的。”
通讯切断的瞬间，「湮灭」动了。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出现在「黑锋」的面前，一拳砸在「黑锋」的胸口。林辰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，驾驶舱猛地一震，他的头撞在座椅靠背上，眼前一黑。
等他恢复意识时，「黑锋」已经被砸进了一艘废弃矿船的货舱里，舱壁上的金属板被震得哗哗作响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操纵杆已经歪了，光屏上的警报声连成一片——「黑锋」的暗物质引擎受损52%，能量读数只剩17%，胸口的装甲被砸出一个凹陷，离能量核心只有不到十厘米。
「湮灭」的身影出现在货舱门口，它的拳头在缓缓收回，绿色的能量核心在胸口跳动，像一只邪恶的眼睛。
“林辰，联邦军学院的天才机甲驾驶员，机甲亲和体质拥有者，”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从「湮灭」的扬声器里传来，“黑暗大帝命令我，把你活着带回去。”
“做梦。”林辰咬着牙，操纵「黑锋」抬起完好的右臂，粒子步枪对准了「湮灭」的胸口。
但「湮灭」的速度太快了，它瞬间移动到「黑锋」的右侧，一脚踹在「黑锋」的膝盖上。林辰能听到金属断裂的声音，「黑锋」的右腿膝盖关节被踹碎，机甲轰然倒地，压碎了下面的废弃货柜。
粒子步枪从他的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「湮灭」蹲下身，一只手抓住「黑锋的脖颈，把它提了起来。驾驶舱的玻璃开始龟裂，林辰能感觉到氧气在迅速流失，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，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的目光扫过「黑锋」的能量读数——12%。暗物质引擎还在运转，只是动力输出被限制了。林辰突然想起萧雨晴教他的应急操作，暗物质引擎的过载模式——虽然会对引擎造成不可逆的损伤，但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倍的能量。
他的手指偷偷摸向操纵杆下方的红色按钮，那是过载模式的开关。只要按下它，「黑锋」就能挣脱束缚，哪怕只有十秒。
「湮灭」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驾驶舱的舱门，开始用力撕扯。玻璃碎片哗哗地掉下来，林辰的脸颊被划破，鲜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。
“放弃抵抗吧，林辰，”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戏谑，“你没有机会了。”
林辰的手指按在了红色按钮上。
就在这时，光屏上突然跳出一个绿色的信号点——不是「湮灭」的，是萧雨晴的「苍鹭」机甲。她没有走，她回来了。
“林辰！快躲开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。
林辰猛地抬头，看到「苍鹭」机甲从货舱的破口处冲进来，量子导弹对准了「湮灭」的后背。「湮灭」的反应速度极快，立刻松开「黑锋」，转身格挡。剧烈的爆炸在货舱里响起，冲击波把「黑锋」掀飞出去，撞在舱壁上。
「苍鹭」的护盾瞬间破碎，装甲板被炸得坑坑洼洼。萧雨晴操纵机甲跌跌撞撞地后退，「湮灭」已经冲了过去，一拳砸在「苍鹭」的胸口。
“雨晴！”林辰目眦欲裂，按下了红色按钮。
「黑锋」的暗物质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，能量读数瞬间跳到了45%，机甲周身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。林辰操纵机甲猛地跃起，一拳砸在「湮灭」的背上。「湮灭」的身体猛地一震，转过身来，绿色的能量核心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——反物质炮充能完毕。
两道光束同时射出，「黑锋」的量子蓄能炮对上了「湮灭」的反物质炮。剧烈的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，货舱的舱壁被彻底炸开，金属碎片漫天飞舞。林辰能感觉到「黑锋」的能量在疯狂流失，驾驶舱的温度已经超过了50度，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像一层湿牛皮。
「湮灭」的反物质炮能量明显更胜一筹，光束一点点向「黑锋」推进。林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弹射按钮上——他要把「黑锋」的能量核心引爆，和「湮灭」同归于尽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，是萧雨晴引爆了左路的矿船反应堆。巨大的冲击波把三艘巡洋舰掀飞出去，也把「湮灭」的反物质炮光束震偏了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操纵「黑锋」猛地冲向「湮灭」，量子蓄能炮的最后一点能量全部射出，击中了它的能量核心。「湮灭」的身体猛地一震，绿色的能量核心开始闪烁，像是要熄灭了一样。
但它的反应速度还是太快了，一拳砸在「黑锋」的驾驶舱上。林辰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辰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到萧雨晴正趴在驾驶舱的破口处，用力地拉扯他的安全带。
“林辰！你醒醒！”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，头发乱糟糟的，“我们快走！「湮灭」只是暂时失去动力，它很快就会恢复的！”
林辰挣扎着坐起来，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。他看了一眼「黑锋」的能量读数——0%。暗物质引擎彻底报废了，机甲像一堆废铁一样瘫在地上。
“我的机甲……”
“别管它了！”萧雨晴把他从驾驶舱里拉出来，扛在肩膀上，“猎鹰号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，我们快逃！”
林辰趴在萧雨晴的肩膀上，看着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