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铁砧与铁锤
林辰的神经还在跟着机甲的关节震颤。
上一章最后一秒，“猎鹰”的左膝装甲被机械族的“剃刀”机甲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，冷却液混着液压油喷溅在漆黑的小行星表面，瞬间冻成了细碎的冰晶。他甚至能通过机甲的神经接驳系统，感受到那股冰冷的金属摩擦感——不是皮肤的触感，是神经末梢被强行拉扯的刺痛，像有人用针在挑他的膝盖骨。
“林辰！你左膝的液压回路断了三分之一，再不后撤，‘猎鹰’要跪在这里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，带着她一贯的冷静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林辰咬着牙，右手猛地扳动操纵杆，“猎鹰”借着右膝的爆发力猛地向后跃起，同时左臂的粒子步枪连续点射三发。橙红色的粒子束擦着“剃刀”的肩甲飞过，在它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三个冒着青烟的深坑。那台银灰色的机械机甲没有追，只是转动着它那没有瞳孔的红色光学眼，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伤势。
“我撤不了。”林辰的声音很沉，“雨晴，你看它身后。”
萧雨晴的“白鹭”机甲悬停在三十米外的低空，光学镜头瞬间拉近。“剃刀”身后的岩壁上，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，薄膜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机械族节点——那是传送门的前置装置，一旦启动，至少能涌出一个中队的“剃刀”机甲，甚至可能是更重型的“攻城锤”。
“这群铁皮耗子是想把这里当跳板。”萧雨晴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，“我查了星图，这颗小行星的轨道再过七个小时就会与联邦的补给线交汇。他们要是在这里站稳脚跟，‘猎户座’防线的后勤通道就被掐断了。”
林辰看着“猎鹰”左膝的损伤报告，液压回路的修复进度卡在了47%——刚才的躲闪又扯断了两根线路。他摸了摸驾驶舱内壁，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，是他和地球难民区的小伙伴们的合影，边缘已经起了毛。
“铁砧计划？”他突然说。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萧雨晴的轻笑声：“你果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。我来当铁砧，你当铁锤？”
“不。”林辰操纵“猎鹰”缓缓蹲下身，利用小行星的低重力调整姿态，“你是铁锤，我是铁砧。‘白鹭’的机动性比我好，而且你的量子制导炮能覆盖传送门的节点。我来钉死这台‘剃刀’，你去炸节点。”
“你的‘猎鹰’现在连正常走路都费劲！”萧雨晴的声音提高了一度，“林辰，别犯傻！”
“我没犯傻。”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敲了敲，“你看它的光学眼，一直在盯着我，说明它的优先级是干掉我，而不是保护节点。它知道我是‘猎鹰’，知道我能撕开它的装甲。”
萧雨晴没有说话，她的“白鹭”机甲开始缓缓向左侧移动，光学镜头扫过“剃刀”的全身。机械族的机甲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动作，这台“剃刀”的肩炮一直处于充能状态，却迟迟没有开火——它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，而林辰，就是那个诱饵。
“给我三分钟。”林辰说，“我把它钉死在岩壁前，你趁机炸掉节点。三分钟后不管成不成，我都撤。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战术面板的敲击声，然后是萧雨晴的声音：“两分钟。我只给你两分钟。两分钟后，不管你有没有钉死它，我都会启动量子炮，连你带节点一起炸。”
林辰笑了笑，操纵“猎鹰”猛地站起身。左膝的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，他故意让“猎鹰”踉跄了一下，看起来像是伤势加重了。
“剃刀”果然动了。它的肩炮发出淡蓝色的充能光芒，六条机械腿像蜘蛛一样在岩壁上攀爬，速度快得惊人。林辰能看到它关节处的齿轮在转动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岩石的缝隙里——机械族的算法永远这么完美，完美得让人恶心。
“猎鹰”的粒子步枪再次开火，这次林辰故意打偏了，粒子束擦着“剃刀”的腿部装甲飞过。那台机甲的光学眼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猎物的虚弱，然后突然加速，六条腿同时发力，像一枚银色的炮弹扑了过来。
就是现在。
林辰猛地扳动操纵杆，“猎鹰”的右膝猛地蹬地，借着低重力向后跃起。同时，他按下了左臂的榴弹发射器按钮，三枚高爆榴弹拖着白烟砸向“剃刀”的必经之路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岩石碎片像雨点一样炸开，“剃刀”的速度丝毫未减，它的腿部装甲展开，形成了一层临时的护盾，挡住了大部分碎片。但林辰要的不是伤害，是位置。
“猎鹰”在空中转了个身，左膝的损伤让它的动作有些变形，但足够了。它的右臂猛地甩出，腕部的合金锁链带着倒钩，精准地勾住了“剃刀”的肩甲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合金锁链的电流瞬间激活，“剃刀”的光学眼猛地变红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它的右臂挥起，腕部的激光刀朝着锁链砍去，但林辰早有准备，左手的粒子步枪直接轰向它的持刀手臂。
“叮！”
粒子束打在“剃刀”的臂甲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它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就是这一秒，林辰操纵“猎鹰”猛地发力，将“剃刀”狠狠砸向岩壁。
“轰隆！”
岩石被砸出一个大坑，“剃刀”的六条腿胡乱蹬着，试图挣脱锁链。林辰咬紧牙关，操纵“猎鹰”用身体压住它的背部——左膝的液压杆再次发出吱呀声，修复进度瞬间掉到了32%。
“雨晴！动手！”他吼道。
“收到！”
“白鹭”机甲像一道白色的闪电，从低空俯冲而下。它的背部弹出量子制导炮的炮管，淡紫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，形成一个刺眼的光球。萧雨晴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，将传送门节点的坐标精准输入——她甚至避开了“猎鹰”和“剃刀”的位置，量子炮的杀伤半径刚好能覆盖所有节点，又不会伤到林辰。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。
岩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传送门的能量薄膜开始闪烁，原本淡蓝色的光芒变成了深红色。“剃刀”的光学眼不再挣扎，而是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电子音，像是在欢呼。
“林辰！不对！那不是传送门的前置装置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，“是信号放大器！他们在引我们上钩！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，他抬头看向天空。漆黑的宇宙中，突然出现了十个光点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。光点越来越大，最终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——十台“攻城锤”重型机甲，每一台都有“猎鹰”的三倍高，肩扛着等离子炮，装甲上印着机械族的骷髅标志。
“操。”林辰骂了一句，操纵“猎鹰”试图松开锁链，但“剃刀”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，它的背部弹出两根合金刺，狠狠扎进了“猎鹰”的腹部装甲。
“警报！腹部装甲受损，动力核心温度上升！”机甲的AI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“林辰！快退！”萧雨晴的“白鹭”猛地转向，量子炮对着最前面的“攻城锤”开火。淡紫色的粒子束命中了“攻城锤”的肩甲，炸开了一个大洞，但那台机甲只是晃了晃，继续逼近。
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飞速跳动，“猎鹰”的右臂猛地抬起，粒子步枪对着“剃刀”的头部连续射击。橙红色的粒子束击碎了它的光学眼，那台机甲的动作终于停滞了，但合金刺还扎在“猎鹰”的腹部。他狠下心，操纵“猎鹰”的右臂抓住合金刺，硬生生拔了出来——腹部的装甲被撕开了更大的口子，动力核心的温度瞬间突破了警戒线。
“猎鹰”踉跄着后退，左膝彻底失去了支撑，单膝跪在了地上。林辰看着逼近的“攻城锤”机甲，它们的等离子炮已经开始充能，淡绿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，像十个小太阳。
“雨晴，你先走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拖住它们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十台‘攻城锤’，你一台受损的轻型机甲怎么拖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这是林辰第一次听到她哭。
“我有‘猎鹰’。”林辰摸了摸驾驶舱里的照片，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你说‘猎鹰’是联邦最锋利的刀。刀就是要用来砍东西的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萧雨晴的“白鹭”挡在了“猎鹰”前面，“要走一起走，要留一起留！”
林辰看着她的机甲，“白鹭”的右翼有一道明显的划痕，那是上次跟虫族作战时留下的。他突然笑了：“傻丫头，我们的计划不是铁砧与铁锤吗？现在铁锤在前面，铁砧在后面，刚好反过来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敲击，将“猎鹰”的权限全部开放给萧雨晴：“雨晴，看我的操作。”
林辰操纵“猎鹰”猛地跃起，左膝虽然无法发力，但他利用小行星的低重力，在空中转了个身，右臂的粒子步枪对着最左边的“攻城锤”的腿部射击。粒子束命中了它的关节，那台机甲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吗？‘攻城锤’的腿部关节是弱点，他们为了加强装甲，牺牲了关节的灵活性。”林辰的声音很稳，“还有，它们的等离子炮充能需要十二秒，这段时间是它们的空窗期。”
萧雨晴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，将林辰说的弱点标注出来，同时共享给了附近的联邦巡逻队——虽然她知道，巡逻队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。
“第一台，左膝关节。”林辰的“猎鹰”再次跃起，这次他用的是右膝的爆发力，“猎鹰”像一只真正的鹰，扑向那台“攻城锤”。它的右臂弹出合金刀，狠狠砍向“攻城锤”的左膝关节。
“当！”
合金刀砍在关节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“攻城锤”的机甲猛地挥起右臂，朝着“猎鹰”砸去。林辰早有准备，操纵“猎鹰”借着反作用力向后跃起，避开了它的攻击。
“第二台，右肩炮的散热口。”林辰的声音依旧冷静，“它的等离子炮充能时，散热口会打开，那里没有装甲覆盖。”
萧雨晴的“白鹭”瞬间俯冲而下，量子炮对准了第二台“攻城锤”的肩炮散热口。淡紫色的粒子束精准命中，那台机甲的肩炮瞬间炸开，淡绿色的等离子能量在它的肩甲上蔓延，腐蚀出一个个小洞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林辰吼道。
第三台“攻城锤”的等离子炮充能完毕，淡绿色的粒子束朝着“白鹭”射来。萧雨晴操纵“白鹭”猛地侧身，粒子束擦着它的左翼飞过，在岩壁上炸开了一个大坑。她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敲击，“白鹭”的右翼弹出两枚导弹，对着那台“攻城锤”的眼部射击。
导弹命中了目标，“攻城锤”的眼部光学镜头被击碎，那台机甲开始胡乱射击，等离子束在宇宙中四处乱飞，甚至命中了第五台“攻城锤”的装甲。
“混乱战术用得好。”林辰的“猎鹰”扑向第四台“攻城锤”，这次他用的是左臂的榴弹发射器。高爆榴弹命中了它的腹部装甲，炸开了一个小洞，但没有伤到核心部位。“攻城锤”的腹部装甲太厚了，得用反物质弹——但“猎鹰”的反物质弹只剩下三枚了。
“雨晴，反物质弹留给最后三台。”林辰说，“前面的我们用常规武器拖住。”
“收到！”
接下来的五分钟，成了林辰和萧雨晴的表演时间。林辰的“猎鹰”像一只灵活的猴子，在“攻城锤”的腿间穿梭，不断攻击它们的关节和散热口；萧雨晴的“白鹭”则像一只精准的猎鹰，用量子炮和导弹不断命中“攻城锤”的弱点。十台“攻城锤”被他们打得晕头转向，已经有三台失去了战斗力，两台的等离子炮被摧毁。
但林辰的“猎鹰”伤势越来越重。左膝彻底失去了液压动力，只能靠机械关节勉强支撑；腹部的装甲已经裂开了一个一米长的口子，动力核心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临界值；右臂的合金刀已经卷了刃，粒子步枪的能量只剩下17%。
“林辰，你的‘猎鹰’撑不住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，“我们撤吧，巡逻队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！”
“不行。”林辰看着剩下的五台“攻城锤”，它们已经调整好了阵型，开始朝着两人逼近，“它们的阵型是‘铁桶阵’，如果我们撤，它们就会沿着轨道追上补给线。必须在这里干掉它们。”
他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敲击，调出了“猎鹰”的最后底牌——暗物质引擎的过载模式。一旦启动，机甲的速度会提升三倍，但过载后，引擎会彻底报废，机甲会失去动力。
“雨晴，最后一次配合。”林辰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去冲散它们的阵型，你用反物质弹干掉核心的三台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暗物质引擎过载会炸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林辰，不要！”
“相信我。”林辰笑了笑，“我答应过你，要带你回地球，看樱花。”
他按下了过载模式的按钮。
“猎鹰”的暗物质引擎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，原本银灰色的机甲被一层淡黑色的能量包裹。驾驶舱里的警报声瞬间消失了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，像一头愤怒的巨兽。林辰感觉自己的神经被瞬间拉扯，像是有人把他的脑子塞进了离心机里，眼前开始发黑，但他死死咬着牙，操纵“猎鹰”朝着“攻城锤”的阵型冲去。
“猎鹰”的速度快得惊人，瞬间就冲到了“攻城锤”的面前。它的右臂抬起，粒子步枪对着最前面的“攻城锤”的眼部射击，同时左膝猛地蹬出，虽然没有液压动力，但凭借暗物质引擎的爆发力，还是踹碎了那台机甲的膝盖关节。
“攻城锤”的阵型瞬间乱了。林辰操纵“猎鹰”在它们的腿间穿梭，不断用合金刀砍向它们的关节和散热口。“猎鹰”的装甲不断被等离子束命中，裂开了一道道口子，甚至有一次，一台“攻城锤”的手臂擦过了“攻城锤”的驾驶舱，林辰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，像是有人用火烧他的脸。
“雨晴！动手！”他吼道。
萧雨晴的眼泪掉在了战术面板上，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“白鹭”的右翼弹出三枚反物质弹，对着阵型核心的三台“攻城锤”射击。淡蓝色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，精准命中了目标。
“轰隆！轰隆！轰隆！”
三朵巨大的蓝色蘑菇云在宇宙中炸开，反物质能量瞬间吞噬了三台“攻城锤”机甲，甚至波及了旁边的两台。林辰的“猎鹰”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，狠狠砸在了岩壁上，暗物质引擎的光芒瞬间熄灭，机甲彻底失去了动力。
林辰趴在驾驶舱里，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碎了。他想动，却发现浑身都疼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。他看向窗外，“白鹭”的机甲正在朝着他飞来，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带着哭腔：“林辰！你怎么样？林辰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辰的声音很虚弱，就是有点喘。他摸了摸驾驶舱里的照片，照片还在，只是边角又掉了一点。
他看着远处的宇宙，那五台“攻城锤”机甲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，机械族的信号放大器也被爆炸摧毁了。他们赢了？
就在这时，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：“林辰，你看那边。”
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漆黑的宇宙中，突然出现了一片淡蓝色的星云，星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张。他的心脏猛地一沉，那不是星云，是能量族的“虚空风暴”——一旦风暴形成，会吞噬所有的物质和能量，包括机甲和小行星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萧雨晴的指尖在战术面板上敲击，脸色越来越白：“是能量族的武器，‘虚空风暴’。根据联邦的资料，这种风暴是由暗物质能量触发的——刚才你启动暗物质引擎过载，可能触发了附近的能量族节点。”
林辰看着不断扩张的“虚空风暴”，它已经离小行星越来越近了，甚至能看到风暴中的能量漩涡，像一张巨大的嘴，要把一切都吞下去。
“雨晴，我们走。”他说，“‘猎鹰’废了，但你的‘白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