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锈海绞杀
林辰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焦痕——十分钟前，他驾驶着“黑鸦”轻型机甲，在小行星带的碎石缝里撕碎了三架机械族的“铁甲虫”中型机甲。现在他半蹲在“锈海”小行星的背阴面，指尖的操纵杆还沾着刚才溅到驾驶舱玻璃上的冷却液，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腥甜。
“黑鸦”的装甲已经坑洼得像块被狗啃过的旧铁皮，左肩的等离子步枪散热片歪了一半，右腿的减震器在刚才的规避动作里被碎石刮出一道深沟，走起来总带着点瘸。林辰抹了把额角的汗，营养液的管子贴在他的颈侧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心脏，稍微压下了那股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产生的眩晕。
“林辰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点电流杂音，却依旧清晰得像在耳边。她现在应该在“锈海”另一侧的指挥车上，面前摆着整个小行星群的实时战局图——作为联邦军学院最年轻的战术顾问，她才是这场阻击战的真正大脑。
“黑鸦还能打，就是右腿有点不听使唤。”林辰敲了敲驾驶舱的金属内壁，“刚才的爆炸把通讯中继站炸没了，我跟第三小队断了联系。”
“第三小队已经撤到E7区域了，机械族的主力冲过来了。”萧雨晴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最新侦查显示，对方有十二架‘铁甲虫’，还有一架‘督军’重型机甲——就是上次在Alpha星系差点把我们包围的那种。”
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“督军”的恐怖他亲眼见过，那家伙的装甲厚到能硬抗中型机甲的粒子炮，肩扛的反物质炮一炮就能把小行星轰出个大坑。上次要不是萧雨晴算准了它的能源循环间隙，指挥六架机甲集火它的后腰散热口，他们整个小队都得交代在那儿。
“我们的人呢？”林辰问。
“第一小队在E3区域牵制，第二小队带着难民船往撤离点走，现在能调动的只有你和第五小队的四架机甲。”萧雨晴顿了顿，“林辰，‘督军’的目标是难民船，不能让它靠近撤离通道。”
林辰看了一眼雷达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最中间的那个红点亮得刺眼——那就是“督军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，调出了“锈海”的地形扫描图。
这颗小行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氧化物，踩上去会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，像踩在一堆生锈的废铁上。地形起伏很大，有很多因为陨石撞击形成的深坑，最深的那个在E5区域，足有三公里深，底部纵横交错着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。
“第五小队去E4区域，用等离子地雷布成防线，等‘督军’过来就引爆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冷静，“我去引它进E5的深坑，那里的岩石能挡住它的反物质炮，而且地形狭窄，它的重型机甲转不开身。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！”萧雨晴立刻反对，“‘督军’的速度虽然慢，但它的锁定系统能追踪到你一公里内的热源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黑鸦的体型小，锈海的铁氧化物能干扰热成像。”林辰已经启动了机甲的隐形系统，黑色的装甲表面泛起一层哑光，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，“而且我算过，‘督军’的能源循环周期是127秒，每次发射反物质炮后，它的散热口会打开8秒——这是它的死穴。”
萧雨晴沉默了几秒钟，林辰能想象到她皱着眉盯着屏幕的样子，手指在战术板上快速计算着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的声音传了过来，带着一丝妥协：“我给你争取三分钟，第五小队会在E4区域制造爆炸，吸引‘督军’的注意力。你记住，8秒，只有8秒的时间。”
“放心，我数着秒呢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操纵“黑鸦”站了起来，右腿的减震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“对了，雨晴，要是我没回来……”
“不许说这种话。”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，“林辰，你必须回来。难民船需要你，我……我们都需要你。”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，通讯器里传来的电流杂音突然变得悦耳起来。他握紧操纵杆，声音坚定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黑鸦”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猛禽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锈海的岩石缝隙里。
林辰贴着岩壁慢慢移动，雷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，能清晰地听到“督军”沉重的脚步声，每一步都震得脚下的岩石簌簌往下掉，像远处传来的闷雷。他透过机甲的夜视仪看到了那架庞然大物——暗灰色的装甲上布满了弹痕，肩扛的反物质炮炮管还冒着黑烟，它的两只机械臂像钢铁巨钳，刚才第一小队的一架机甲就是被它硬生生撕成了两半。
“第五小队，准备。”林辰低声说。
“收到。”第五小队队长的声音带着点紧张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突然从岩石后面冲了出去，抬起左肩的等离子步枪，对着“督军”的左腿就是一枪。等离子束带着刺眼的蓝光击中了目标，在它的装甲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坑。
“督军”猛地转过头，红色的光学镜头锁定了“黑鸦”，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咆哮。它的机械臂猛地一挥，一道激光束擦着“黑鸦”的头顶飞了过去，击中了旁边的岩石，炸起漫天的铁锈和碎石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大喊一声，操纵“黑鸦”转身就跑，朝着E5区域的深坑冲去。
“督军”果然被激怒了，沉重的脚步声追了上来，每一步都让林辰的驾驶舱跟着震动。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引擎轰鸣声，那是“督军”在加速——虽然它的速度慢，但每一步的跨度都有十几米，距离在一点点拉近。
“第五小队，引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及时响起。
林辰回头看了一眼，只见E4区域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等离子地雷的冲击波把好几架“铁甲虫”掀翻在地。“督军”被爆炸的气浪震得顿了一下，红色的光学镜头更亮了，显然是被彻底惹毛了。
它突然停下脚步，肩扛的反物质炮开始充能，炮管发出危险的红光。
“林辰，快躲开！它要开炮了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。
林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猛地拉动操纵杆，“黑鸦”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同时启动了紧急规避程序。就在他落地的瞬间，一道粗壮的反物质束从他刚才的位置扫了过去，击中了旁边的岩壁，整个小行星都跟着抖了一下，岩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。
林辰不敢停留，继续朝着深坑跑去。他算准了时间，“督军”的反物质炮发射后，需要127秒才能再次充能，现在是它的能源空窗期。
终于，他冲进了E5区域的深坑。坑壁很陡，布满了湿滑的苔藓，“黑鸦”的抓地靴在岩壁上划出一道道火花，艰难地往下爬。林辰回头一看，“督军”也跟着冲了进来，它庞大的体型在狭窄的坑洞里显得有些笨拙，转身都很困难。
“第五小队，过来支援！”林辰大喊。
很快，四架中型机甲从坑口跳了下来，对着“督军”的后背开火。等离子束和激光束打在它的装甲上，溅起一片片火星，却没能击穿它的防御。“督军”怒吼一声，机械臂一挥，就把一架中型机甲拍在了岩壁上，那架机甲的驾驶舱瞬间变形，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，然后就没了声音。
“妈的！”林辰红了眼，操纵“黑鸦”冲了上去，对着“督军”的后腰散热口开火。他记得很清楚，那里是“督军”的弱点，上次就是在那里击穿了它的装甲。
等离子束准确地击中了散热口，“督军”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显然是受到了影响。它猛地转过身，红色的光学镜头死死盯着“黑鸦”，机械臂朝着它抓了过来。
林辰赶紧操纵“黑鸦”躲开，“督军”的爪子擦着“黑鸦”的左肩扫过，把它的等离子步枪扫掉了。林辰心里一沉，现在他只剩下右臂的激光剑了。
“林辰，它的能源循环还有30秒！”萧雨晴的声音传来，“坚持住！”
林辰咬了咬牙，操纵“黑鸦”绕着“督军”转圈，激光剑时不时地砍在它的腿上，虽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，但能干扰它的动作。“督军”被惹得团团转，庞大的身体在狭窄的坑洞里撞来撞去，岩壁上的岩石不断往下掉，砸在它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还有10秒！”
“5秒！”
“3秒！”
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“督军”的后腰，那里的散热口正在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闪烁着蓝光的能源核心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萧雨晴大喊。
林辰猛地加速，“黑鸦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朝着“督军”的后腰冲去。他举起激光剑，注入全部能量，剑刃发出刺眼的白光。“督军”察觉到了危险，想要转身，可狭窄的坑洞限制了它的动作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“黑鸦”越来越近。
激光剑准确地刺进了散热口，“督军”发出一声凄厉的电子咆哮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林辰没有松手，继续推动操纵杆，激光剑往里又刺了几分。他能感觉到“黑鸦”的引擎在超负荷运转，驾驶舱里的警报声此起彼伏，温度在快速升高。
突然，“督军”的身体猛地一震，能源核心发生了爆炸。刺眼的白光从它的身体里迸发出来，冲击波把“黑鸦”掀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岩壁上。林辰的头猛地撞到了驾驶舱的内壁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他挣扎着睁开眼，只见“督军”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，零件和冷却液散落一地，冒着黑烟。坑洞里一片狼藉，第五小队的剩下三架机甲也都受了伤，趴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“林辰，你怎么样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通讯器里的杂音更重了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林辰摸了摸头，手上沾了点血，“‘黑鸦’还能走。”
他操纵“黑鸦”站起来，检查了一下机甲的状况，除了刚才撞的那一下有点严重，其他地方都还好。他刚想说话，雷达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，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红点，比刚才的还要密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是机械族的援军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，“雷达显示，至少有三十架‘铁甲虫’，还有两架‘督军’！”
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抬头看向坑口，只见密密麻麻的机甲正从上面跳下来，红色的光学镜头像地狱里的鬼火，照亮了整个深坑。
“第五小队，掩护林辰撤退！”萧雨晴大喊。
“不行，我们走不了了！”第五小队队长的声音传来，“它们把坑口堵住了！”
林辰握紧了激光剑，“黑鸦”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一只准备最后一搏的困兽。他看向通讯器里萧雨晴的脸，她的眉头紧锁，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“雨晴，照顾好难民。”林辰说。
“林辰，别傻了！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！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辰笑了笑，“告诉大家，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他关掉了通讯器，操纵“黑鸦”冲向了那些机械族机甲。激光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，砍在了最前面的一架“铁甲虫”的脖子上，那架机甲的脑袋瞬间掉了下来，滚落在地。
更多的“铁甲虫”围了上来，激光束和等离子束像雨点一样打在“黑鸦”的装甲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林辰的驾驶舱里警报声此起彼伏，装甲的耐久度在快速下降，右腿的减震器彻底坏了，“黑鸦”只能单腿站着，却依旧在战斗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慢，营养液的管子已经断了，口干舌燥，眼前开始出现重影。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，突然听到坑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，紧接着是萧雨晴的声音：
“林辰，坚持住！我们来了！”
林辰抬头一看，只见坑口出现了十几架联邦军的机甲，为首的是萧雨晴驾驶的“白鸥”轻型机甲——她竟然亲自来了。
“白鸥”的速度极快，像一道白色的闪电，冲进了机甲群里，激光剑连连挥出，瞬间就砍翻了两架“铁甲虫”。其他联邦军的机甲也跟着冲了下来，和机械族的机甲战在了一起。
萧雨晴操纵“白鸥”来到林辰身边，“黑鸦”的装甲已经破烂不堪，驾驶舱的玻璃上布满了裂纹。
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”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关切。
“还死不了。”林辰笑了笑，操纵“黑鸦”站起来，和“白鸥”背靠背站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，坑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，两架“督军”重型机甲缓缓走了下来，红色的光学镜头扫过战场，发出尖锐的电子咆哮。
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。他们握紧了武器，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。
就在这时，林辰的雷达突然捕捉到一个奇怪的信号，不是联邦军的，也不是机械族的。信号来自深坑底部，很微弱，却在不断增强。
他低头看向坑底，那里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里苏醒，带着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。
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电子音，不是机械族的那种冰冷的咆哮，而是一种带着韵律的波动，像是某种语言。
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他看向萧雨晴，她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坑底。
黑暗中，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，发出幽蓝色的光芒。紧接着，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里站了起来，那是一架机甲，却和他们见过的任何机甲都不一样——它的装甲是透明的，能看到里面流动着的蓝色能量，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，像是传说中的天使。
那架机甲的眼睛扫过战场，无论是联邦军的机甲还是机械族的机甲，都瞬间停住了动作，仿佛被施了魔法。
林辰的驾驶舱里，所有的仪器都疯狂地运转起来，屏幕上不断闪过乱码，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：
“欢迎回来，继承者。”
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，也不知道这架突然出现的机甲是敌是友。他只知道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悄然降临。